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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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還是我第一次見南雲哭。

雖然知道他以前也有哭過,但從來沒有一次在我面前落眼淚,難得窺見幾次也只是看到對方發紅的眼角,像這樣直接當著我的面失態實在是太令人震驚了。

是因為歲數的原因嗎,27歲的他要成熟許多,而現在的他還是大學生的年齡。

不僅是我,一旁的阪本也嚇得僵住了身子,然後緩緩地後退幾步,並背了過去。

“……”

不要留我一個人應對這種局面啊餵!

雖說在流眼淚,但南雲卻並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只是一眨不眨地看著我,任由淚珠簌簌往下掉,哭得分外令人心疼。

如果是那種嚎啕大哭我恐怕還會和阪本聯合起來開玩笑一波揶揄過去,但這種哭法只會讓人不知所措。猜不透他的情緒,不知道他傷心的點究竟在哪,我寧願他氣得打我一頓,而不是用這副被人遺棄的模樣眼巴巴地望過來。

“好啦,別哭了,我活著站在這裏可不是為了故意惹你難過的。”

努力組織語言憋出了一句話,自開了這個頭後我繼續下去便輕松許多,雙手一齊撫上他的臉,用拇指輕輕擦過淚痕,放低語氣哄道:

“開心點嘛,剩下這個月我會多陪陪你的,吶,有什麽要去的地方或者想做的事都可以告訴我哦。”

——依舊不為所動。

屋內一時間安靜得只能聽到我的聲音,還有一旁在原地踱步個不停的阪本。

約莫過去一刻鐘後,南雲的腦袋直接挨了阪本一拳,而哭個不停的低迷狀態也在對方的罵罵咧咧之中止住了。

“你別慣著他,這小子在你死後這半年裏一次都沒哭過,不知道怎麽的見到你本人後反而一直賣慘。”阪本冷靜地開口,“以前怎麽對他今後也照舊就是了,不然絕對會得寸進尺。”

他不著痕跡地瞅了一眼自己的好友,強忍住再添一拳的沖動。

“……”

看了眼滿臉黑線的阪本,又看了看垂著腦袋一言不發的南雲,我無奈地嘆了口氣,並打了個電話給莉昂問了下情況。

總的來說,就是莉昂這兩天暫時沒法回來了。她今天動靜搞得有點大,害怕就這麽回安全屋會給我帶來不必要的麻煩,於是便拜托了阪本和南雲來照看我,字裏話間大概意思就是讓我挑一個當接下來這段時間的新飼主。

阪本:“我比較忙,並且住所經常被敵人盯上,不過還是有把握能保證你的安危。”

南雲:“……”不說話,但是悶頭幹飯。

這是在鬧什麽別扭?

哪怕是再遲鈍我也能察覺到莉昂和阪本都在助攻,話都說到這個地步了明顯就是在等某人開這個口。可這家夥從進門起便一直魂不守舍的,並且還總是在不經意間落淚,就跟要把這半年來沒有哭過的量一起發洩出來似的。

於是忍無可忍的阪本又給了他一拳。

“吃個飯而已,哭什麽哭,要是讓鈴木覺得你是在嫌棄她做得難吃看你到時候怎麽解釋。”

我:“……”未來的你有時候吃葵姐做的飯也會哭,但這個時間節點兩人還沒有相遇,還是不要多嘴了。

不過經此一遭,南雲倒是終於開口說話了。

“沒有覺得難吃…只是覺得幸福得像是在做夢。”他的嗓音像浸了水的海綿般低沈澀啞,黑發被淚水浸濕後淩亂地貼在了蒼白的臉頰上,鴉羽般的睫毛上還綴著幾點淚珠。

“但是被阪本君揍了後切實感受到了疼痛,現在倒是真的想哭了。”

阪本太郎眼皮一跳:“……”合著都怪他是吧?

聽到對方還有閑情開玩笑,我終是松了口氣。

“那就好,畢竟今天事發突然,這桌菜都是根據莉昂的口味來做的,我還擔心你們會不喜歡。”

“我不挑食。”

“我也不挑哦,挑食的只有神神迴。”

這種時候還要損一下根本就不在場的後輩……稍微有點無語,但願意溝通就好。既然如此我便趁熱打鐵,在飯桌上直接把自己接下來這個月的住處定了下來。

南雲要我搬去他的公寓住,而他這段時間正好也休假,可以一直陪在我身邊。

“你哪來的假期…等等,你該不會是想把工作全丟給我吧?”

“怎麽會呢。”南雲毫無負擔地笑道:“當然是阪本君你和神神迴都有份啦,啊,還可以給阿豹也分點。”

“……看在鈴木的份上,暫時忍你這一次。”

“謝咯。放心吧,我肯定把小鈴木養得好好的,絕對不會比赤尾養得差!”

“嘖,你別把人說得跟寵物一樣。”

話說開了後相處起來氛圍倒是輕松了不少,雖然依舊比不過八年後,但南雲在接下來的過程中還是稍微展現了一些黏人的地方——只針對視線。

他很克制地保持著距離,可目光卻一直黏在我身上不下去。

對於已經習慣了和他親密接觸的我來說還蠻折磨的,但關於這個時間段的南雲我了解不多,甚至不知道他目前對我的感情是朋友還是別的什麽,如果就這麽湊上前去…會被當成變態吧。

“會覺得難為情嗎?”他幫我提著行李箱,肌肉伴隨著發力的過程規律地鼓動著,西裝襯衣更是凸顯了這具好身材。

我沒有刻意隱瞞自己的視線,大大方方欣賞了一會兒後才接話:“什麽難為情?”

“就是……和我一起住。”

黑色的碎發有些長了,剛好擋住半截耳朵,然而臉上的變化是掩蓋不住的,更別提這時候的他膚色還比較偏白,實在是令人想忽視都沒法忽視。

南雲的公寓坐落於東京港區,在這裏買房的一向是財富地位的佼佼者,海外的富豪也會選擇在此處留下自己的姓名。我倒是有聽未來的他說過一些資產方面的事,但沒想到原來在這個時候他就已經開始買房了。

因為還沒有回答問題,所以我和他暫時停在了黑色的房門前沒有進去。這層樓目前還只有他一個住戶,並且按照未來的發展也只會有他一人,完全不用擔心被旁人打擾。

只是……

“我可以知道你這麽問的理由嗎?”

如果我還沒有和未來的他確定關系那必不可能像現在這麽莽撞,可偏偏游戲進度已經達到終點了,現在卻突然又回到了起點,換誰心裏都會郁悶。

南雲握著行李箱的手微微收緊。半晌,他終於吐出了一段話。

“我不知道現在的自己還有沒有資格跟鈴木你…之前還跟你吵了架。”

從松怔的狀態中回過神來,我倏地想起來這個時間段好像還有個誤會沒解開,那就是“我”去做孤兒院的支線任務結果被南雲誤解成心裏有鬼,然後大吵了一架的事。

一想到未來的他那副沈重到快要溺死的反應,我趕忙將事情的全貌托盤而出,並一個勁兒的道歉:“總之都是我的問題,你要是覺得被隱瞞了這麽久心裏不好受的話可以罵我兩句!呃、打我兩下也可以?我感覺自己現在還是蠻抗揍的。”

“…………”

又不說話了,但看這反應像是要哭了。

一直站在外面還挺冷的,在我沒忍住打了個噴嚏後,南雲才後知後覺地把門打開,然後默默地幫我把行李箱推到臥房去。

“有三間臥室,鈴木你想睡哪間?”

我壓根沒多想,直接脫口而出:“和你一間就行。”

剛說完我就意識到了不對勁,但是在想要彌補的時候卻瞧見了對方那呆楞的模樣,並且在我的註視下,他竟然還緩緩點頭“哦”了一聲。

這小子真的知道自己剛剛應了一聲什麽嗎,沒記錯的話這個時候我們還不是情侶關系吧?!

雖然表面上依舊沒什麽反應,但我的內心此刻已經猶如爆炸的維蘇威火山,就這麽盯著對方全程自然地打開我的行李箱、並將我的衣物有條不紊地放到櫃子裏,根本不需要我動手。

“衣服好像有點少,想去逛商場嗎?或者網購,我給你買。”

“不、不用了,換洗夠用就行了。”

“那晚上有什麽想吃的嗎,我給你做。”

“…要不還是我來吧?不然這樣我過意不去。”

腦子裏兀地冒出了一個碩大的人夫標簽,然後迅速被我抹去——這個詞安在南雲身上也太奇怪了吧?感覺更像是阪本或者神神迴會有的屬性,雖然未來的他也經常這樣做,但卻並不會讓我感到不自在,可是對於這個階段的他來說也太別扭了。

接下來的半天我都處於茫然狀態,晚飯也吃得味同嚼蠟。

讓我最在意的地方是南雲總擺出一副想靠近卻又不敢靠近的模樣,可他並沒有選擇就此避開,而是不停地在我面前彰顯存在感。

“…你是很熱嗎?”望見眼前這幕,我沒忍住開口了。

此刻他正站在浴室門外,白色的毛巾懶洋洋地搭在肩上,下身也只是用一條浴巾簡單地圍住。

水珠順著喉結凸起的弧度緩慢向下游走,在緊實的肌肉上淌出蜿蜒的水痕,途經起伏的溝壑與山丘,在鯊魚線分明的谷地分成細流,最後落入潮濕的棉質布料。被浸濕的浴巾逐漸和半透明沒什麽區別,勾勒出危險的輪廓。

“……”好澀。

艱難將視線從腹部末端的陰影處移開,腦子裏已經被各種廢料占領,一閉眼就能回想起對方臍下三寸處突出的青筋,白皙的皮膚根本蓋不過這一顏色,像極了地表下暗湧的巖漿,瞬間提起了人的心臟。

這天氣,就算沖了個熱水澡那肯定也不會熱,盡管他還沒回答,我也已經知道了答案。

“南雲。”我面無表情地望過去,徑直對上了那雙佯裝無辜的黑眸,重新問了一句。

“你是在勾引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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