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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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的溫泉旅館,靜謐得仿佛時間都停滯了。月光透過紙窗灑在榻榻米上,映出一片柔和的銀白,像是為整個房間披上了一層薄紗。水汽從半開的門縫中緩緩滲入,帶著淡淡的硫磺味,與木質結構的房間融為一體,空氣中逐漸彌漫起一股溫暖而濕潤的氣息。

重新洗漱完後,我身上還帶著溫熱的水珠,肌膚在微涼的空氣中顯得格外敏感。輕輕擦拭著頭發,目光不自覺地落在房間的另一端。

南雲換了一件棕紅色的寬松浴衣,衣襟微微敞開,露出鎖骨和一小片結實的胸膛。他的頭發還濕漉漉的,發梢偶爾滴下一兩滴水珠,嗒嗒地落在地板上,並留下深色的印記。

他似乎一直以來都不怎麽喜歡吹頭發,偶爾流露出來的小習慣讓人無端幻視某些野生動物,慵懶而隨性。

我有些拘謹,將浴衣穿得整整齊齊,雙手交疊放在膝上,目光游離,刻意避開南雲的視線。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到了約定好的時候我終是松了口氣,掏出手機點開了熟悉的聯系人。

“鈴木……”南雲輕聲喚道,聲音裏帶著一絲撒嬌的意味,還有幾分不易察覺的試探。

他挪了挪身子靠近,手臂自然而然地貼上了我的肩膀。體溫透過薄薄的浴衣傳遞過來,讓我整個人不由得微微一顫,但礙著屏幕對面的女人,我只好故作鎮定地將南雲推開,並在愈發輕松的聊天中逐漸卸下一身的疲憊。

“那個……”

“小鈴木,你……”

“嗯……”

一連吱了幾聲後都沒回應,南雲幹脆不說話了,只是默默拉近了距離,將腦袋枕在了對方的大腿上。動作自然而親昵,仿佛這是再平常不過的事情。

“好哦,我很期待下個月和你的見面。”

跟赤尾莉昂通訊時,心裏總是泛起甜意。不知道是不是世界融合加深的緣故,我對大家的感情也越來越濃厚。那層游戲與現實的屏障幾乎已被打破,游戲劇情在我腦海中浮現時,越來越像曾經真的身臨其境過。

莉昂這幾年的變化說大也不大,但確實和我記憶中的女孩有點區別。

褪去了青澀後,她的眉眼間多出了幾分狠戾,偶爾流露出來的憊懶也讓人無端想到了沈睡的獅子,在不經意間便會擡手一爪子結束一個人的性命。肆意、瀟灑、生機勃勃。雖然隔著屏幕,但每當與那雙鎏金色的眼眸對視時,我都會下意識屏住呼吸,心跳加速。

伴隨著腿上越來越不安分的動靜,我的思緒也漸漸被打斷。南雲的動作越來越大膽,手指輕輕在我的腿上畫著圈,帶來一陣陣酥麻的感覺。我低頭看了他一眼,發現他正用一種無辜的眼神看著我。

“南雲。”我盯了他好一會兒,真誠地發問,“你現在是27歲不是17歲,對吧。”

大鳥依人似的撒嬌果然還是讓人很想吐槽,但當事人卻一點不覺得羞恥,還變本加厲地將手也環了上來,整張臉直接埋在了我的小腹處。我下意識想要拉開距離,可黑發男人卻像一只黏人的貓般緊緊貼著,力氣大得難以掙脫。

他的聲音聽起來很明朗:“小鈴木你明明就很喜歡這樣嘛,被我纏上的感覺如何?”

……說實話,我其實有點暗爽。

在這段時間的磨合裏我也漸漸撇去了不自在,轉而心安理得地享受起來——這可是他自己非要倒貼的,不能賴我。

阪本和赤尾總說我把南雲寵壞了,但其實我感覺他也把我寵壞了,有時候連我自己都會唾棄自己的一些行為,就比如現在。

“我還是喜歡稍微成熟點的。”

“唔,也是,你一直都挺黏阪本君的。”

南雲躺在我腿上,微微側著臉,眼神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醋意。他的眉頭輕輕蹙起,嘴角下垂,像是想要掩飾什麽,卻又忍不住流露出些許不滿。看著他這副模樣,心裏不由得湧起一陣柔軟。

我忍不住低下頭,輕輕捧起他的臉。他的皮膚溫熱,呼吸有些急促,似乎還在為剛才的事情耿耿於懷。

笑了笑,我湊近他的唇,輕輕貼了上去。

起初他只是微微一楞,隨即閉上了眼睛,任由我加深這個吻。唇齒相貼的瞬間,他的呼吸變得急促,手指不自覺地抓緊了我的衣角。

雖然在確認關系後已經接吻過無數次,但每次都會給我帶來嶄新的體驗,完全不會膩味。

他的氣息與我的交織在一起,帶著一絲淡淡的甜味,像是晚飯時喝的桃子酒,據說是和歌山那邊盛產的,度數很低,一點也不醉人。

我能感覺到他的心跳,急促而有力,仿佛在回應著我。他的手指慢慢松開我的衣角,轉而輕輕環住我的腰,像是怕我離開。

南雲的臉頰微微泛紅,眼神有些迷離,嘴角卻帶著一絲滿足的笑意。如若不是我強硬地掐了一把他的腰要求分開,恐怕又會重演先前擦槍走火的場景。

輕輕撫了撫他的頭發,低聲說道:“還吃醋嗎?”

他搖了搖頭,把頭埋在我的腿上,在對方即將攀上來時我立馬抽身,轉而拿起手機查看消息。

關系更進一步後我倆之間的相處模式也愈發膩歪了起來,在有其他人在場合我會警告他正常點,而他也確實照做了。可一旦開始二人獨處他便恨不得將視線鎖在我的身上,像是要把這八年間錯過的時光全都補回來。

“奇怪…音夢她們怎麽一直都沒回我消息。”

這中間已經過去快兩個小時了,不應該啊,難不成遇到了什麽情況?

南雲:“神神迴那邊也沒消息。我出去看看,鈴木你留在…不,你還是跟我一起走吧。”

·

時間已經逼近零點,外面早已漆黑一片,幸好這家溫泉旅館的並沒有完全走覆古風,走廊依舊燈光充足,否則這絕對會演變成恐怖片現場。

左手被對方緊緊攥住,在被悶出汗意後我輕輕拽了下打算換個方向,結果就被南雲逮著空子鉆了進來,從一開始的被整個握住變成了十指緊扣,熱意在掌心傳遞。

沿著走廊緩緩前行,腳步聲在寂靜的夜晚顯得格外清晰。

“到了。”

然而奇怪的是,音夢房間的門並沒有關上,而是一種半掩的狀態。我剛邁出腳靠近一步,便清晰地聽到了裏面傳來的窸窸窣窣聲…等等,似乎有很多人的樣子。

這聲音並不像是普通的交談,反而像是某種混亂的、無序的動靜,夾雜著幾聲低低的驚呼和爭執。

抽搐了一下嘴角,我大概猜到了發生了什麽事,這絕對是妮可她們大半夜想開女子茶話會結果一不小心造成了魔法事故吧!妮可一向喜歡在大家面前展示一些稀奇古怪的魔法,雖然她的初衷總是好的,但結果卻往往大相徑庭。尤其是當在場的眾人一大半都不靠譜的時候,場面更是難以控制。

不出所料的,打開門的那一瞬間我便看到了一堆玩偶形態的人,房間裏原本寬敞的空間此刻顯得格外擁擠,地上、榻榻米上、甚至矮凳上都堆滿了各式各樣的棉花娃娃。其中有兩個摔在地上的……金發和黑發,這不就是神神迴和大佛麽?!

大佛娃娃表情茫然,而神神迴娃娃則是一臉嚴肅,盡管此刻他的表情因為棉花材質的關系顯得格外呆萌。

然而此時南雲竟然還有興致說笑:“哎呀呀,兩個笨蛋竟然中了魔法攻擊,這副模樣的ORDER要是遇上了敵人豈不是被任人拿捏?”他的聲音裏帶著一絲調侃,顯然對這種局面感到十分有趣。

說說也就算了,他還上手去捉弄棉花娃娃形態的兩人,這一戳又把好不容易站起來的娃娃戳倒了,把人氣得哇哇亂叫。

我看不下去了,連忙上手制止:“你消停點,雖然時間到了就能變回來,但要是在這個形態下受傷也不知道會對本體……不好,怎麽漏棉花了?!”

我瞪大了眼睛,懵逼地看著金發腦袋和黑發腦袋上冒出來的縫,大佛娃娃一見我就忍不住哇哇大哭告狀,然而根本沒有眼淚,這場面要多奇怪有多奇怪。

“……南雲。”我無奈地嘆了口氣,語氣裏帶著一絲責備。

“咳,鈴木你別生氣,不就是破了洞嘛…把棉花塞回去就好啦,你看。”

還未等我回過神來,南雲便迅速地伸手將地上的幾團棉花胡亂地塞進了兩人的腦袋裏,動作快得讓人根本來不及制止。

變成棉花娃娃形態的乙木君思維有些遲鈍,但見狀還是著急地跟我解釋了一通,前因後果跟我想得差不多,但問題在那個棉花上,他倆腦袋裏掉出來的棉花是記憶體,而南雲剛才塞的時候根本沒看,甚至因為神神迴的腦袋塞不下了,他還從裏面揪出來了一小坨塞大佛的腦子裏。

我:“…………”

南雲:“啊,反正這倆也是搭檔,影響應該不大?”

這話也就你自己會信啊!

因為神神迴和大佛是被魔法害成這樣的,我莫名有些心虛,畢竟自己現在也是魔法側的人,施法的還是自己的朋友,無論怎樣我都該負起一部分責任。

將兩只棉花娃娃抱著懷裏,頂著對方哀怨的目光,我眼也不眨地將人帶回了房間,還找旅館老板又要了兩床小被子分別給兩人蓋上。南雲顯然對這種“照顧”感到不滿,但他也沒多說什麽,只是默默地跟在我身後,時不時用眼神表達他的抗議。

“現在他倆這個狀態太脆弱了,要是被敵人盯上就糟糕了。”我說,“還有你把人的記憶弄混亂的事…先祈禱不是什麽重要的記憶吧,不然這事我跟你沒完。”

南雲:“!”

他似乎低聲吐槽了句什麽,甚至還跨過我的床鋪又跑去戳弄報覆了一下兩只棉花娃娃,見狀,我沒好氣地給了他小腹一拳。南雲捂著肚子,裝出一副委屈的樣子,但眼裏卻帶著笑意,顯然對這種小打小鬧並不在意,甚至還很喜歡這種“娛樂”,拉過我的手親了一下後才消停下來。

一夜無夢。

然而第二天清早,事情發展更是出乎意料。

已經恢覆成正常形態的神神迴和大佛正安靜地跪坐在一旁,而我此刻也很緊張,南雲則是氣得直接背過了身去,極力忍耐著動手的沖動。神神迴的表情看起來有些微妙,而大佛則是一如既往,只是眼神中多了幾分困惑,像是還沒能消化掉腦子裏突然多出來的東西。

變得格外主動的金發男子開口了:“我覺得三個人一起也沒什麽不好,鈴木前輩。”

——合著是把大佛腦子裏的“三人行”念頭塞到神神迴腦子裏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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