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32

關燈
32

“神神迴先生,你冷靜……”

“該死的,我現在就要去把廚子給殺了!居然在面包裏放洋蔥!”

“因為那就是洋蔥培根面包啊。”

面色發青的金發男人太陽穴突突地疼,而這時候,兩個熟悉的人卻朝他們的方向徑直走了過來。

“小鈴木?你也來了啊。”

大佛親昵地湊上前來,我正準備靠過去和她說幾句話,卻被南雲不著痕跡地攔在身後。

“咦,還在為前幾天我親了小鈴木的事情置氣麽。”

“看來你心裏很明白那個動作是什麽含義啊,所以果然是在挑釁我嗎?”

“唔…畢竟當初會長是指派我來保護小鈴木的,如果按照本來的發展,現在和她關系最好的人應該是我才對。”

“還真是大言不慚啊,不好意思,論先來後到我可是十年前就認識鈴木了哦。”

黑發女人臉上沒有一絲波動,只是輕輕偏了偏腦袋,給人一種不谙世事的感覺。

“十年前…你是LT癖嗎?”

眾人:“…………”

“哪怕放在現在小鈴木也是未成年吧。”

神神迴猛咳了兩聲,在對方惹自己的另一位同事發飆前立馬將人拉到身後,宛如一位護崽的老父親。

他不鹹不淡地說:“大佛只是沒怎麽接觸過同性,稍微有些越矩的地方請多擔待。”話說回來了,他為什麽每次都要被迫夾在兩個同事之間處理關系啊?這倆真是沒一個省心的!

眼見兩人又要爭執起來,我趕緊拉住南雲的手準備把人帶離此處,但對方的氣壓尤為低沈,這一下竟然沒拉動。

為了不讓事態繼續發酵下去,我幹脆直接伸手環住他的腰,以一個擁抱的姿勢將人帶到懷裏,薄透的襯衣根本掩蓋不住肌肉緊實的手感,充滿荷爾蒙的氣息熏得我一下面紅耳赤,但好在這下終於把人拽動了。

“抱歉啊,你們繼續。”我向對面兩人頜首,最後朝神神迴說道:“你如果要去找廚師麻煩的話,還請告訴他一聲杯子蛋糕太甜了,有點影響口感。”

“……好。”

幾乎是倉皇般將南雲帶走,中途我好像還接收到了妮可等人微妙的視線…算了,遲早的事,就當提前練習了。

“鈴木。”南雲冷不丁地開口。

我困惑地擡頭,無聲詢問對方有什麽事。

他舔了舔唇,意味不明地盯著我瞧,目光熾熱得跟要在我臉上盯出一個洞來似的。

“關於上次那件事,我認真想了一下,果然還是得給你一個明確的回覆。”

上次的事?

聯想到先前的場景,我瞬間便明白了他要與我談什麽,心臟又開始不受控制地狂跳,震得幾乎快要沖破胸腔貼到對方身上。

哎?在這種時候、這種地方聊那個?

好不容易降下去的熱意再度浮上臉頰,哪怕看不到我也知道自己現在的模樣有多狼狽。十七年來我並不是沒有過心動的感覺,但那些心動都是對於紙片人,可南雲…嗯,曾經是個紙片人但現在卻活生生地站在我眼前啊!

心照不宣和真正說出來給人的感覺也大相徑庭,耳根燙得很想擡手捂住降溫,但又有些渴望聽到那個答案從對方口中說出,於是陷入了天人掙紮。

“關於你的問題,我的答覆是……”

“轟!”

一聲巨響直接吸引了全場的註意力,突如其來的危機打破了宴會的寧靜。

本來還相談甚歡的兩個陣營再度劍拔弩張起來,彼此眼中都透出了不信任。

第一時間不是共禦外敵,而是懷疑對方陣營在搞鬼麽……這和平協議可難辦啊。

當然,表白再度被打斷更是直接給我潑了一盆涼水,這算什麽,又遇到劇情殺了嗎?每次都這樣,這真的不是世界在故意跟我開玩笑?

“嘖,又有的忙了。”南雲煩躁地捏了一下肩膀,看表情也不似先前那般輕松,關鍵時刻被打斷任誰都會心情變差。

“鈴木,你先找地方躲好,等一切結束後再……!”

我憋不住了,無論是先前鼓起勇氣表白被誤解也好、還是如今對方的回答被打斷從而無法繼續下去也罷,越想越覺得是這個世界在愚弄我,於是便直接上手揪住了對方的領帶,並用力往下一拉——

薄唇相貼,柔軟的觸感讓彼此皆是一楞。腦子裏一片空白,在意識到自己在沖動之下做了什麽後我非但沒有立即推開,反而鬼使神差地用力舔了兩下對方的唇瓣,短暫地廝磨了幾秒。

好甜,這人是不是也吃了宴會上那個齁死人的小蛋糕?

喧鬧的人聲拉回我的思緒,將僵在原地的人松開後,我的呼吸也逐漸找了回來,開始小幅度地喘氣。

“我……”

“快去忙你的吧,我去和妮可他們匯合,不會有事的。”

沒等他作出反應,我毫不猶豫地扭頭就跑。風擦過我的臉龐,一點一點緩和著不知是羞惱還是激動所升起的紅暈,劇烈的心跳甚至給我帶來了幾分嘔意,不知不覺間我竟然跑出了宴會大廳,來到了後花園的位置。

麻木的指尖急需一個支撐物,渾渾噩噩地伸手攀上一旁的藤架,我埋著頭在原地幹嘔了幾聲,可身上的反應依舊特別大。

竟然緊張到直接軀體化了……好沒用。

靠著藤架緩了一會兒,草木的清香漸漸舒緩了我的壓力,在休息得差不多了後我站直身體準備去找妮可他們匯合,可是卻突然走不了了。

“……”

不知道在什麽時候,藤蔓上的植物竟然已經牢牢地攀附在了我的身上,手腕、腿、腰,全部都被“活”過來的爬藤纏住。

輕抿了一下唇,隨後繃直成一條直線。

“你是誰?”

話音剛落,黑暗深處便傳來一聲輕柔的笑聲。

“無意冒犯。”來人逐漸顯出身影,漆黑的長風衣一直拖到腳腕處,直至整個人站在月光下才得以看清他的面容。

“唔,其實本來沒打算在這裏對你動手的…畢竟時機未到。”

他優雅地摘下帽子,向我行了一個禮,然而這個舉動卻並沒讓我感受到任何尊重,反而窺出了幾分傲慢。

對方額頭上有著一圈交錯的藤蔓印記,看起來分外詭異,如果換作平常的話我可能還會吐槽一句“你是在cos羂索嗎”來緩和這糟糕的氣氛,可現如今卻一點心情都沒有,反而湧起了一股被看輕的怒意。

“放心好了,我不會對你做什麽的。用藤蔓困住你也不過是想讓你好好聽我說道一通,當然,你現在要是想掙脫離開我也不會攔你,反正如今的你……”

他摩挲著下巴,端詳了一秒。

“看樣子力量是融合得差不多了啊,想要掙脫開那簡直輕而易舉。”

“……懸賞我的幕後之人是你?”

本來還有些不確定,待對方這話一出後我立馬就肯定了下來,語氣也不覆先前那般從容:“費那麽大力氣把我引入裏世界究竟是想做什麽?看你的表現也不像是要殺了我。”

對方勾起唇角,從大衣兜裏掏出了一個令我分外眼熟的東西——「黎明」的插穗。

並且還是前幾天依托於我身上養熟的那枚,這究竟是什麽時候……

恍惚間,我將一切都串聯了起來。

“你能操控植物?”

“還不算太笨。”漆黑的皮手套摩挲著玫瑰枝幹上的刺,那雙毒蛇般的瞳孔全程都死咬著我,像是在打量什麽寶物。

插穗…引入裏世界卻不殺我……

頓了頓,旋即開口問道:“你是在故意培養我嗎?就和讓我培養插穗一樣。”

游戲世界中的力量在我身上恢覆了大半,如若不是現在正處於後花園內我恐怕已經直接動手跟對面打起來了。但理智告訴我不能這麽做,四周全是植物,而我現如今就像是誤入了狼窩的羔羊,真要打起來絕對是白費力氣,任何植物都將成為對方插入我頸動脈的致命武器。

而且他現在看上去像是在……拖延時間?

“唔,應該差不多了。”他將玫瑰放回衣兜,和善地朝我一笑,“你應該對我的身份有一定猜測了。沒錯,我的確隸屬於黑魔女的陣營,這次過來的目的也只是為了破壞殺聯和魔法側的和平協議罷了。”

男人扶著帽檐,望向喧鬧之地。鴉群從他頭頂略過,平添幾分陰森恐怖之感。

“只是沒想到除了我們這邊,殺聯內部也不安生。嘖嘖,和平還真是一件任重道遠的事情啊。”

“所以你找上我的目的究竟是?”皺了皺眉,我活動了一下筋骨,發現藤蔓的力道已經褪了下去,於是便三兩下掙脫開了束縛。

“…事實上,我本來是準備招攬你的。”他毫無波瀾地看過來,“你的父親拒絕了我們,並逃往了我們無法到達的地方,把你一個人孤零零地留在了這個世界。”

“他明知道危險必然會找上你,可還是選擇了逃避。”

……啊?什麽鬼?

大腦風暴一波後,我大概理清楚了一條故事線,合著本來該被這麽糾纏的是我爹,但他因為膽小怕事所以丟下我自己跑了?

“你恨他嗎?”

“呃…說實話,這的確像是他會做出來的事情。”符合人設,一點也沒ooc。

我抽了抽嘴角,“你是想利用仇恨讓我加入你們嗎?那還是算了,說了這麽一堆我其實一點感覺都沒有,畢竟我和他的親緣關系一向比較淡薄。”

倒不如說還松了口氣——太好了,這死爹竟然成功跑掉了,沒有助紂為虐加入黑魔女,不然真到了要我手刃親爹的程度那才尷尬。

他輕笑出聲:“所以我說,是本來準備招攬的。經過這一段時間的觀察,我發現你並不具備黑魔女的潛質……當然,只是目前。”

“想要成為黑魔女,心中沒有仇恨可不行啊。”

他的聲音消弭在風中,一道白光閃過,這人就這麽消失在了原地。

月光透過枯掉一大片的藤架灑落下來,淩亂的樹葉鋪滿了這條小徑,如若不是手上的紅痕還在,我恐怕會覺得剛剛只是自己做的一場夢。

對方離開前的最後一句話在我腦海中反覆滾動,心裏一驚,我趕快向宴會大廳奔去,滿腦子都是那個人的名字。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