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40

關燈
40

內心苦澀,本來有機會的,他還是放棄了。

既然回來了,他想再走一遍他們曾經走過的路,就算是...給過去的那個小乞丐一個交代了。

墨靴踩著白雪皚皚的被積雪覆蓋著的大地,走過的地方留下孤寂落寞的腳印,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似乎在嘲笑他的無能。

恍惚間,他仿佛看到前方站著一個長大了的小姑娘,可小姑娘沒有他熟悉的笑,她在哭泣,他心揪起,聲音有些顫抖,“你看啊...我真是一個不稱職的哥哥,幻覺裏,你都在落淚。”

自嘲的笑笑,看著曾經他們一起走過的路,熟悉的小巷,那個熟悉的...對他們而言的小家...啊,也就是一個堪堪能夠遮得住風雨的茅草屋。

對當時的兩個小乞丐來說,卻也算得上是一個溫馨的小家了。

他眸光溫柔了些,邁開步子走向那個茅草屋,時隔五年之久,茅草屋還保持如初......似乎,屋頂有些斜了。

他笑了聲,駐足觀望了一會兒,轉身準備離開。

“哥...哥,我好想哥哥,你在...哪兒啊?”屋子的角落裏傳出一道夢囈般的聲音。

他瞳孔猛縮,呼吸驟停,生怕是自己聽錯了,堪堪穩住步子,他機械的轉頭,手指顫抖的走進屋子裏。

在一個不起眼的角落,嬌小的身影蜷縮在一起,許是天有些寒,她微微發抖。

“你......”聲音戛然而止,他怕嚇到她。

默默走到她身邊,他開心的笑了起來,淚水無聲從臉頰兩旁滑落,有些滾燙。

圓潤了,長高了不少,穿的也不錯,看來過得還不錯,那他就放心了。

可是,她怎麽會出現在這裏?還睡著了?和家裏吵架了嗎?還是有人欺負她?

他心中疑問不止,再者,怕地上涼,他沒忍住輕輕叫醒她。

姑娘睜開睡眼,揉了揉眼睛,歪頭看著他,“你是......誰啊?”

他微楞,是啊,對她而言,他算不了誰,只能算一段不太美好的記憶,應該忘了的。

他輕笑,“我是......護國大將軍,魏寧。”原諒他,這一回,他想以這種還算不錯的身份認識她。

“哦。好巧啊,我也認識一個姓魏的人,他是我哥哥,很小很小的時候認識的,我從很小開始,就想嫁給他。”她笑的很暖。

他眼神有些虛晃,“後來呢?”

“後來,我被親生父母帶走了,從那以後,我們再沒見過。”她似乎有些失落。

“那你現在呢?過的怎麽樣?有沒有心上人?可有婚配?”

他難掩內心的激動,心中所想的問題沒經過大腦就一連串的往出冒。等他反應過來,已經有些遲了。

“你這麽激動幹嘛?關你什麽事?”小姑娘卻不願意說了,微皺眉奇怪的看著他。

“哦...沒事,我還有事,就先走了。”

他有些慌忙地起身,狼狽的逃出屋外。

五年了魏寧,你還是和五年前一樣狼狽不堪,一樣窩囊沒用。他內心狠狠咒罵自己。

“等等!”小姑娘跑出來拽住他的衣角。

“姑娘還有什麽事?”他沒有轉身,此時的心情有些覆雜。

“我現在過的很好,錦衣玉食,我有心上人,就是不知道...當初他的沈默不語算不算得上婚配。”

她一一回答他的問題,又直視他,開口道,“你的問題我回答了,那你認為這算不算的上婚配?......哥哥。”

他詫異的轉頭,“你,認得出我?”

她淺笑,清澈的眸子依舊,還藏著些靈動,“我不傻,自己的哥哥,即使幾十年後再見,我也認得出。”

他終於笑了,聲音裏難掩興奮,還帶著多年期盼成為現實的釋然,“沈默不語,便是默許,自然做得數。”

八擡大轎,十裏紅妝,給她期待已久的鳳冠霞帔,明媒正娶,成為只屬於自己的小姑娘。

成婚當日,雪花依舊飄落在人間,這日的雪,中間沒有夾雜著平日裏的寒風徹骨,相反,格外的溫柔。

“哥哥,你娶我好不好?”

“好。”

隨著話音的落下,另一道聲音同時響起。

“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對拜。”

當年的那句話,時隔多年,他總算是做出了回答,娶她心愛的姑娘回家。

雪地裏做出的承諾,似乎在那一刻便得到了兌現。

與你一起長大,允你鳳冠霞披,陪你生死白頭。

後來,水旱從人,不知饑饉,時無荒年,百姓安居樂業。

那大將軍便有了別的喜好,帶著小姑娘雲游四方,偶爾說書,講述一個普通人在從軍後在邊關的生死掙紮,講述他收集到的各種趣事,偶爾講講...他們之間的愛情。

故事到這裏就結束了,魏先生打開折扇,莫璐幾人放才如夢初醒,回味起來,對這個故事唏噓不已。

“魏先生說的......不就是自己的一生?”

通過剛才的最後一句,她基本上就能斷定,魏先生這個故事,毫無疑問講述的就是他自己的前半生。

但她還是多嘴問了句。

“沒錯。”魏先生輕笑,搖了搖折扇,儒雅盡顯。

“聽魏先生講了這麽多,那您覺得自己的這段感情該怎樣來概括?”

莫璐抿了口剛添上的茶,忽然很想聽聽他的想法。

客人們也都豎起耳朵認真傾聽。

“在最窘迫最狼狽的時候,遇到一個最美好的人,那時的我,自當想給她全天下最好的。”

他眸光流轉著溫柔,視線投向一個不起眼的角落,莫璐眾人紛紛跟隨著他的目光看了過去,隨即一楞。

在一個不起眼的小角落,坐著一個嬌小的身影,看到眾人紛紛齊齊的看向她,她調皮的吐了吐舌頭,向眾人揮手。

“這位是......?”

答案昭然若揭,眼前這位,顯然就是故事中的那位小姑娘。

“介紹一下,我的小姑娘。”他走到她面前,寬大的手掌將她的小手穩穩托起。

小姑娘借力站起來,眉梢帶笑的看著他。莫璐眨了眨眼,如魏先生描述的那樣,一雙眼睛清澈透亮,似乎能照亮世界一切黑暗。

“我聽哥哥講了那麽多,那哥哥可知道,我一直以來都是怎麽想的?”

小姑娘挑眉笑看著他。

“嗯?”魏寧搖頭,眼裏全是對她的溫情,“願聞其詳。”

小姑娘踱步在他面前晃蕩。

“第一次見到哥哥的時候,我已經餓的不行了,饑寒交迫,只能在垃圾堆裏翻翻吃的。”

說的話的時候,她臉紅了瞬,又接著說道。

“結果一翻垃圾桶,吃的沒找到,倒是找到了你。”這話裏含了點可惜,她也無奈的攤攤手。

“第一眼看到你時的感覺,大概就是那種想找饅頭充饑,卻一不小心翻到了一個白花花的銀子。”

莫璐沒忍住笑出聲,以手掩面,壓低聲音對蘇亦彤耳語,“這姑娘的形容真夠形象。”

蘇亦彤也跟著笑了聲。

不止她們,就連其他客人都哄堂大笑。

魏寧輕笑著搖頭,他可不覺得當時的自己有那麽值錢。

“後來,你帶著我開啟了乞討生涯,雖然不是每一頓都有飯吃,但每次有了好吃的,你總是全部給我,這一點,足夠讓當時的我感動不已。”

小姑娘說到這裏,感激的回頭看他。

“當時的我,除了這個,也給不了你什麽。”魏寧搖頭,直到今天,他還是能夠感覺到當時自己的無奈。

“但當時的你,給我的,也是對你而言最好的東西。”她接話道。

“後來,漸漸地,我喜歡上了這個溫暖的大哥哥,他能為我遮風擋雨,我只需要躲在他的身後,什麽都不用做。”

說到這裏,她雙手緊握,眼裏是滿滿的幸福。

“偶然一次,見到哪家的大小姐成親,鳳冠霞披,那樣子,太美了。”她感嘆道。

“我當時鼓起勇氣問你,但你很沈默,我心裏有點難過,卻也沒在說什麽,我當時想,就這樣陪在你身邊,如果能就這樣一輩子,也不錯。”

“世事無常,我被爹娘找到,帶回去了,其實當時我不願意回去的,可是聽到你讓我回去,我還是乖乖的回去了。”

“我以為,你是覺得有我在身邊覺得麻煩,不想讓我跟著你回去。”

“沒錯,回去後,我的家人對我的確很不錯,但我總覺得少了點什麽,我回我們的小家找你,可那時候你卻不在了,我找不到你,只能作罷。”

“可我很不甘心,又過了三年,我聽說邊關多了一位將軍,叫魏寧,我知道,你還活著。從那之後,我就每天會去我們的小屋裏去呆一會兒,我想著,說不定你回來之後,就會來到這裏。”

“幸運的是,後來......你還是回來了。”

她滿眼的笑意蔓延開來,“我一直覺得的自己是一個很幸運的人,因為,不論是我生命中的哪個階段,都有哥哥的陪伴。”

魏寧上前輕摟住她,溫聲道,“我才是那個最幸運的,有你在我身邊,無論做什麽,我都甘之如飴。”

周圍掌聲如雷,都給這對愛人送上他們的祝福。

莫璐掌聲最熱烈,激動的手都拍紅了,雖然又吃了一碗熱騰騰的狗糧,但是這一對真的很浪漫啊!

這碗狗糧,她就幹了!

走出珞株樓,幾人都有些恍然隔世的感覺,像是剛剛站在一個旁觀者的角度看到了魏先生兩人的前半生,忽然出來,面對繁華喧囂的鬧市,還有些難以接受。

“接下來去哪?”緩了一會兒,莫璐問道。

“跟我走就對了!”風清月沒說去哪,神秘兮兮的,只帶著眾人往前走。

拐來拐去,最終進了一個偏僻的巷子裏。蘇亦彤拍了拍他,斜眼道,“你不會要殺人滅口吧。”風清月嫌棄的撇了眼她,又跟著點點頭,“昂,這不是一直沒找到合適的地方嗎?”

莫璐和夏七言同時無語的搖頭,這兩個說話越來越不著邊際了。

“放心,我們彤彤這麽好,我才舍不得殺你呢!”風清月擺擺手,悠哉道。

“你可別了吧,我看你成天就盼著我死在你前頭呢!”蘇亦彤“哼”了聲,並不買他的賬。

“瞧你這話說的......”

他風清月哪裏是那種人。

也不和她瞎掰扯了,帶著她們來到歡伯醉。

“這是?”莫璐擡頭看了看牌坊,不知道他想幹嘛,挑眉,臉上疑問之色盡顯。

“嘿,偷偷告訴你們,這家的酒可是千金難買哦,味道很讚的。今天小爺帶你們來飽飽口福。一般人,很難找到這裏的。”

他驕傲的挺挺胸膛,斜眼偷偷看了眼蘇亦彤。

見她們站在門口一臉好奇,他嫌棄的撇撇嘴,闊步跨進大門。莫璐她們見狀,莫名其妙的向彼此攤攤手,跟在後面走進歡伯醉。

風清月一進門,就直直的走向前面櫃臺邊站著的人。

“嘿,幹嘛呢?”

他吹了聲口哨,那人皺眉擡頭,見到是他,瞬間臉上露出喜色,“哦,是你啊,我師父在後邊忙著呢,你直接過去吧。”

“我今天帶了幾個朋友,你先在這裏給我幫我照看一下,她們有什麽問題就幫著解決,我一會兒過來。”

那人笑著點頭,“沒問題,你朋友就是我朋友,放心!”言語間自然熟絡。

風清月點點頭,拍拍他的胸脯,“兄弟。”

又轉頭看了她們一眼,就邁著歡快的步伐一頭鉆進了後面的那道門。

莫璐三人疑惑的看著原本在櫃臺邊上站的的人向她們這邊走過來。

“幾位姑娘就是清月兄的的朋友吧,他去找我師父了,你們有什麽問題都可以問我。”

那人樂呵的看著她們。

“怎麽稱呼?”莫璐問道。

“哦,叫我小汜就行。”小汜憨氣的撓了撓頭,站在幾個漂亮的姑娘面前似乎有些不好意思。

“麻煩了,小汜。”莫璐視線環繞著周圍掃視了一圈。

“客氣客氣,有什麽問題問我就行。”小汜笑了兩聲。

莫璐幾人點頭。周圍四周都是各式各樣不同類型不同包裝的酒。

莫璐對酒的興趣不大,只是隨意掃視了兩圈,前世的時候,為了應對酒局,她都會讓秘書提前攜帶頭孢。

原因無她,就是單純的不愛喝,再者,她的酒量不大好,一杯就倒,容易誤事,再好的酒,給她都是浪費。

小七聽到這話,偷笑出聲,“我怎麽覺得主要是因為第二個原因呢!”

莫璐被它戳破了小心思,有些尷尬,“閉嘴,我只是不愛喝而已。”

小七咧嘴,“啊...對,只是不愛喝。”

順著她的話笑著附和,內心都快笑抽了。

莫璐看了看身邊的兩人。

夏七言和她一樣,也對酒不感興趣,正無聊的蹲在一邊,雙手撐著腦袋。

蘇亦彤倒是對酒有著幾近執著的喜歡,莫璐在她身上總能聞到酒味,這時的蘇亦彤面對著眼前各式各樣的酒,眼睛都快冒綠光了。

莫璐恍然大悟,“原來如此!”

這話只有小七一個人聽得到,見莫璐眼中閃著八卦的光,它疑惑的問道,“怎麽了?發現什麽今天大秘密了?”

“我有預感,馬上,我的身邊就會多出一對小情侶。”莫璐笑的邪惡。

“啊?”小七歪頭。

“我可真是一根優秀的紅線!”莫璐答非所問,感嘆著說道。

“哪有人這麽誇自己的?”小七有些哭笑不得。

“你傻啊!”莫璐恨鐵不成鋼的罵了句。

“你倒是說啊!”小七被勾起好奇心,還被罵了句,有些無語。

莫璐神秘的笑了笑,“提示你一下哈,風清月帶我們來賣酒的地方,蘇亦彤嗜酒如命。你覺得呢?”

“哦!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