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 章

“樂樂，紫菀，你們放心吧，我不會有事的，你們程叔陪我風風雨雨走過了三十年，真的很不容易。這三十年的幸福是他給我的，所以無論如何我都會堅持陪他走完最後的路，不管這段路是長還是短！如果我先垮了，誰照顧他？我能做到的只有冷靜，接受現實。所以你們不用擔心我……”

當腫瘤科主任確認診斷結果的時候，程嬸表情和聲音都很平靜地說出這段話，讓趙紫菀和唐樂樂都有些意外，作為晚輩，可能根本就無法真正理解長輩的愛情有多麽強大的力量，可以支撐起程嬸的精神世界。

“程嬸。紫菀姐，有件事兒我得跟你們商量一下怎麽辦，我程凝姐的類風濕現在情況不太樂觀，如果遇到強烈的情緒刺激，我擔心她承受不住，所以我覺得先不要把程叔的診斷結果告訴她，先等等看治療效果怎麽樣吧，你們覺得呢？。”

雖然趙紫菀覺得不該對程凝有所隱瞞，因為現在如果瞞住了，以後如果程叔的病情越來越加重呢？難道真到了彌留之際才讓她來見爸爸最後一面？不！這才是程凝無法承受的痛！但是，現在的趙紫菀真的不知道怎麽對程凝開口，所以她心裏充滿了糾結……

“凝凝，你能跟我說說，我程叔在住院之前身體上有什麽明顯的變化嗎？”

趙紫菀在程凝耳邊輕輕問道，她問這句話是想試探出程凝心裏是不是有某些不祥的預感，因為她知道，骨肉至親之間或許會有某種強烈的感應。

程凝猶豫了片刻：“其實我應該知道我爸爸是什麽情況，他在這幾個月裏經常說他胃疼，胃口不好什麽都吃不下，而且越來越瘦。臉色發黃，最近更嚴重了，連眼白都是黃的，我上網查了很久，那是……”

“是什麽？！”趙紫菀的聲音明顯發抖了。

“是……癌癥……”

程凝的回答讓趙紫菀瞬間無語，她無論如何都想不到，原來程凝早已經什麽都知道。她猛地從床上坐了起來，打開了床頭燈，柔和的黃色燈光照在程凝的臉上，趙紫菀發現程凝的淚水正在悄悄地滑落……

“紫菀，幾天前是你陪我媽送我爸去的唐樂樂所在的醫院，做各種檢查的時候你都跟著的，所以我估計，檢查結果可能已經出來了，只是你不想告訴我，你怕我受不了，對嗎？”

“我……”趙紫菀突然無言以對。

程凝擡手擦了一下眼角的淚：“這麽說，我猜對了！我能理解你不告訴我，但你未必能理解我。你想聽聽我心裏現在是什麽感覺嗎？”

“想！”

“從我有記憶的時候開始，我爸，他就不是一般意義上的父親，而是我的整個童年！我記得一直到我七歲我上小學了，我每天都粘著他幫我梳辮子，因為我媽手重，給我梳頭的時候常常扯得我很疼。但我爸的手卻是那麽溫柔！而且我爸幾乎是每天都要騎著自行車送我去幼兒園，每年的六一，還有我的生日都是我爸陪著我，因為我媽工作太忙了，我媽就是小學老師，她似乎把所有的母愛都給了別的孩子，卻忽略了我。不過我從來沒怪過我媽！到了我十七歲的時候，我得了類風濕，我爸又帶著我到處治病，幾年裏就花了十多萬，到現在他也沒放棄，他甚至說過，只要我的病能好起來，讓他少活幾年都行！而現在他的身體真的忽然就垮了，我就覺得是我把我爸累病的！所以，不管他是不是癌癥，我都要好好的，從明天開始我每天都要去醫院看他，盡最大限度的照顧他，哪怕是給他擦擦臉，倒杯水，削個水果……”

程凝說完這一大段話之後，陷入了沈默，趙紫菀就這樣陪著她一起沈默，那沈默之中，隱藏著太多的內容……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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