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 章

一年之後，依然是隆冬，灰蒙蒙的天色，下著鵝毛大雪，太陽隱藏在厚厚的雲層之上，讓人沒有了參照物，分不清現在的時間是幾點。因為沒有陽光，氣溫又低了幾度。街上的車越來越堵，而行人卻越來越少，因為人行道上的積雪已經很厚了。

程凝走在雪地裏的身影顯得有些與眾不同，因為嚴重的類風濕性關節炎，已經侵害到她的雙腿。髖關節、膝蓋、腳踝都有明顯的活動受限，所以現在只有二十五歲的她，走路的姿態就如同耄耋老人，駝背，遲緩，而且還需要拄著一根拐杖……

剛出門的時候，還是大晴天，程凝又沒有聽天氣預報的習慣，所以她像以往一樣，穿著深藍色羽絨大衣、棕色毛線帽子、紅圍巾、手套、厚棉鞋……一樣不少，全副武裝地拄著拐杖出了家門，她要去的地方不算遠，一般人步行只需要十五分鐘的路程，而她卻需要走半小時，這個地方就是城西中醫院理療科。

一周三次固定的理療雖然不能根治，讓她重新變回一個健康人，但可以顯著地延緩病情發展，如果不做，就很可能演變成風濕性心臟病，會有危及生命的風險。所以她堅持做了很多年的理療，幾乎是風雨無阻，因為她從未放棄過自己的人生。

兩個多小時的針灸治療之後，程凝走出中醫院大門，忽然發現回家的路變得很艱難，因為地面上的積雪已經沒過了她的腳踝，每走一步都要小心翼翼，甚至是戰戰兢兢。積雪踩在腳下，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音，很滑，身後留下一串長長的腳印。

就這樣，程凝在雪地裏走了大概五十分鐘，只走了三分之一的路，她已經走不動了。兩條腿疼痛難忍。她現在無比期望在她目光所及的範圍裏，忽然出現一臺亮著空車指示燈的出租車，可以把她安全快速地送到家，可惜在這大雪紛飛之中，一條僻靜的小街上，唯一的行人就是她自己，遇到空駛的出租車的概率幾乎等於零。

天上的雪依然沒有停下來的意思，風越來越大，程凝的雙腿因為寒冷變得越來越僵硬了，每往前邁出一小步，都要消耗很大的體力。她又堅持走了幾十米，終於，還是被膝蓋和腳踝傳來的鉆心疼痛擊敗了。她躺在了雪地裏，徹底放棄抵抗。

她在心裏問自己：【我程凝今天是不是要凍死在冰天雪地裏了？不行！我這一輩子才過了二十五年，是不是太短了？我不甘心，我得想辦法活下去！】

程凝用她最後僅存的一點體力從大衣兜兒裏掏出了手機，還好，電量和信號都是滿格的：“餵，是110嗎？我要報警求助，我叫程凝，我現在的位置是在翠湖街家家樂超市往北50米的地方，我是一個行動不便的病人，現在困在雪地裏，實在是走不動了，我感覺我快要凍死了，能不能幫幫我？把我送回家？”

在雪地裏躺了七八分鐘的樣子，一輛警車拉著警報閃著警燈由遠及近……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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