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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第 38 章 蘇聞,不過是賞給長樂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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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第 38 章 蘇聞,不過是賞給長樂玩……

“六弟不入席, 原來是美人兒未到。”大皇子側身擠開二人,走到秦書瑤身邊坐下。

姒沐若有似無地看了眼角落裏撫琴的蘇聞,他眉目未擡, 根本沒有留意他這邊的動靜。

但還是伸手將馮婉兒拉開一段距離, 溫笑道:“也沒有等很久,你來的剛剛好。”

馮婉兒今日是特意裝扮了的, 發間一只步搖輕輕晃動,她追著姒沐的腳步坐到他身邊, 聲音又輕又柔:“莫要像上次一樣,叫阿沐等急了便好。”

上次……

上次議親,他本就不甘心情願,心中憋了一股子怒火, 自然也沒給誰好顏色看。

如今冷靜下來想想, 議親又不是馮婉兒的錯, 於是, 微微欠禮道:“上次之事,本王有錯, 婉兒姑娘莫要放在心上。”

名門閨秀大多受的是封建禮教, 若是男人們不開心了,她們首先要自我反省一陣子, 最後把錯誤都歸結到自己身上, 馮婉兒也是這樣深受毒害, 只以為是自己去晚了,才叫六殿下怒從中來。

今日,竟然沒想到是身為六殿下的姒沐會先道歉,受寵若驚,連連擺手:“阿沐, 你……,是我、來遲了才……”

“只是,阿沐以後便不要叫了。”姒沐慢慢回轉過頭。

阿娘說,男人若聽到她嬌俏的喚一聲乳名,骨頭都會酥到不行,所以她才大著膽子喚,卻沒想到……

竟是因為這一聲逾矩的稱呼,她臉霎時羞紅了一片,聲音裏帶著顫抖:“殿下!”

“嗯。”

姒沐和馮婉兒的座位在最末,側後方不遠處就是蘇聞的琴桌,話盡數落在蘇聞耳朵裏。

這些都是他想和蘇聞解釋的話,只是蘇聞好似充耳未聞,一心都專註在面前的琴上,指尖在琴弦上輕攏慢撚,琴音如碎玉落盤,回蕩在大殿之內。

姒沐有一瞬的失落,心口像是被什麽硬物撞擊了下。

“陛下駕到——”太監的聲音又尖又細,還拉著長音兒。

老皇帝在秦貴妃的攙扶下緩步而出,龍袍下清瘦的幾乎只剩下骨頭架,在衣擺下顯得空空蕩蕩,身後太子亦步亦趨地跟著,身著明黃色的蟒袍,腰桿挺拔,比帝王更像帝王了。

眾人“呼啦”一下起身行禮,蘇聞也席地而跪。

老皇帝一擺手,示意眾人平身:“今日是家宴,都是朕的……咳咳,兒女,都隨意些。”

待眾人都各自落了座,蘇聞的位置剛好露了出來。

別人都是成雙成對的,單只有他一只孤清的影子落在燭火的光暈裏,一身素色的衣袍,和殿內的珠光寶氣形成了鮮明的反差。

老皇帝目光在掃到蘇聞時驟然變得銳,繼而看向長樂道:“長樂都是議親的人了,怎的出門還要帶著一個?”

這話說的不算重,已經算是給蘇聞留足了顏面了。

無論是在眾人眼中,又或者是老皇帝自己眼中,蘇聞都不過是他賞給長樂玩的一個物件兒。

平時在家裏如何胡鬧也就罷了,這麽個正式的場合,難登大雅之堂。

姒念蹭地就站了起來,不假思索脫口而出:“既然是這麽個雅靜的家宴,如何能少的了配樂,兒臣自然是叫他彈些仙樂應應景的。”

“咳咳,咳咳。”老皇帝突然劇烈地咳嗽起來,秦貴妃連忙幫他拍背:“宮裏養著三千樂師…咳咳,蘇聞畢竟是你閨閣裏的人,怎好隨便拋頭露面?”

“父皇,他不是——”

“皇妹!”大皇子突然叫住了她,眼底帶著看熱鬧的譏誚:“以後若是和林世子成了婚,定要潔身自好,這些鶯鶯燕燕還是都散了吧。”

這裏沒有蘇聞說話的份兒,他便直挺挺跪在原地。

姒念知道解釋不清,幹脆也不解釋了,反問道:“大皇兄以為,我和林世子哪個身份更尊貴些?”

“自然是皇妹。”

“那便有趣了。”姒念扶額若有所思道:“既然是本宮更尊貴,那林世子外頭養了一房又一房的,怎的我就不能養了?”

此時,林勳臉上率先沒了顏色,他撲通跪在地上,結結巴巴地辯解:“陛下明鑒,那些,都是……都是汙蔑臣的謠言,對!謠言。”

姒念既然說了,便不想給他留面子,繼續道:“去年冬至,林世子在暢音閣裏一擲千金。上元夜,又收了兩個如水般的雙胞胎…”

她每說一句,林勳的額頭上的冷汗就多添一層:“不、不是的,不要說了。”

“長樂!你放肆了。”太子突然拍案而起,桌子上的盤子都跟著跳躍了一下。

姒念悻悻然閉上了嘴,林勳頹然的坐在了地上,如釋重負。

“咳咳咳……咳咳咳——”

“陛下莫急。”秦貴妃拍完了後背,又連忙遞水:“長樂難免孩子心性,日後好生教育自然便懂得尊夫重道了。”

目光又投向姒念,好似老母親恨鐵不成鋼地道:“瞧給你父皇氣的,還不快給父皇你認錯。”

姒念梗著脖子依舊不肯低頭。

太子厲呵:“長樂,快給父皇認錯。”

這次,姒念滿眼都是憤恨,唇瓣絞咬在牙齒間,甚至都有血絲自口中滲出來,就是不肯認錯。

僵持不下間,太子身旁的白芷突然開口道:“臣女鬥膽,倒覺得長樂殿下是真性情,向來都說男子薄情,女子薄命,長樂殿下貴為皇女,自然不需要和尋常人家女子一般。”

老皇帝在虛空中擺了擺手,無奈道:“罷了,不過是想聽小先生撫琴罷了,留下便是。”

“謝父皇開恩!”

蘇聞也跟著一個頭磕在地上:“謝陛下開恩!”

一場家宴,終於又恢覆了表面上的平靜。

姒沐餘光目送蘇聞回到座位,既然沒他的戲份,他也樂得飲茶看戲。

至於那些人說了什麽不中聽的話,蘇聞從來都未放在心上過,便更輪不到他去置喙了。

今日的鎏金燭臺多添了幾盞,映得大殿滿堂生輝,蘇聞淺淺談幾首曲子還算能應付,越往後談越覺得右肩吃力。

太子率先打破殿內的寧靜,舉起手中的酒,目光掃視一圈兒殿內的人,侃侃道:“今日不過一些小誤會,在座的各位也都不是外人,都是父皇認可的兒媳女婿,倒也不必真的傷了和氣。”

林勳在交際場合摸爬滾打多年,連忙舉杯應和:“是啊,都是自家人,我與長樂殿下,日後必會互相照拂,相敬如賓。”

姒念若不是力氣小,只怕都要將手裏的杯子捏碎了。

大殿下也轉眼看著身邊的秦書瑤,心中很是滿意,道:“我與書瑤就不相敬如賓了,我們要相濡以沫。”

秦書瑤立馬羞的小臉通紅,人躲在大皇子身後,偷偷戳他的後脊梁骨。

其他人都表了態,目光全聚集在姒沐身上。

姒沐在眾人火辣的目光下,悠然地吃了一杯酒,他嘴角張揚:“皇兄們都情深義重,弟弟便不跟著效仿了,我與婉兒姑娘……”

“舉案齊眉!”婉兒飲盡杯中酒,然後慌亂地低下頭,耳朵尖瞬間紅透了。

完全沒看到姒沐眼睛都氣紅了,最後酒杯落在矮桌上,發出“鐺”地一聲脆響。

蘇聞垂目,指尖壓在琴弦上,硬生生按出一道血痕。

血染在琴弦上,他又心疼起琴弦來,暗罵自己終究還是擺不清楚身份。

“好了,好了。”秦貴妃言笑晏晏,拍著手笑道:“看著孩子們都將成家立業,相親相愛,真是大喜事一樁,不如請先生換一曲喜慶的曲子?”

蘇聞頷首應了,曲風一轉換了一首民間娶親的小調。

曲風悠揚,曲調歡快。

若是放在以前,蘇聞還可以輕松駕馭,只是如今右肩傷了,前面的慢曲已經是硬撐了。

到了快節奏的部分,撕裂了右肩的傷口,素色的衣衫上滲出點點血跡,蘇聞咬著牙硬撐,曲調彈到後面,甚至能聽出少許走音。

“先生今日這曲…”秦貴妃突然擡眼,從最高的高臺望向蘇聞這邊:“倒是有失水準。”

蘇聞伸手壓住琴弦,琴音戛然而止。

他正色跪直了身子,微微垂目:“是奴學藝不精。”

“學藝不精?”老皇帝聞言突然笑了:“這倒是稀奇,誰人不知南靖小先生善音律?”

說話間,便伸手去面前的食盒拿糕點。

那食盒比巴掌大不了多少,小巧而精致,一看就是女孩子家才喜歡的東西,姒沐早就看那食盒不大對,忽然想起自己在長樂府上見過。

“父皇——”

“父皇——”

姒沐和姒念幾乎同時出口,二人對視了一瞬,姒沐就大概明了他們的用意了。

皇帝擱下手中的桃花酥,看著爭先恐後的兩個人,皺紋裏堆著笑:“你們誰先說?”

姒念只是想打算皇帝吃桃酥,並沒有提前準備好說辭,於是指了指姒沐道:“六皇兄先說。”

姒沐扶額,他也不知道要說什麽。

剛好看到了身邊的姑娘,突發奇想道:“既然小先生學藝不精,兒臣倒是想到一樁趣事,前日路過馮統領門前,恰聞一首小調曲風婉轉,思之甚深,不知是否是婉兒姑娘所彈?”

馮婉兒紅著臉點點頭,姒沐便趁熱打鐵道:“不知今日是否有幸,能聽到婉兒姑娘的這首曲子?”

姒念連連拍掌跟著附和:“甚好,本公主方才也是想說這個,六皇兄與我想到一處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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