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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第 32 章 要不然……驗一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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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第 32 章 要不然……驗一驗?……

蘇聞最後是被姒沐打橫抱出去的。

鮮血滴滴答答順著手臂往下淌, 染紅了腳下的一路,也浸透了姒沐的青衫,黏膩膩地沾在他的臂彎裏。

“這就是你留的後路?”姒沐的聲音裏裹著冰渣。

蘇聞在他懷裏擠出一個蒼白的笑:“不然呢?沒有利益, 還真指望你掉幾滴虛偽的眼淚就能把我救出來?”

“怎麽能是虛偽呢?”姒沐眉目慢慢垂下, 彎下的嘴角裏泛著苦意:“我可是當著那麽多人的面跟你表白了。”

“那可真慶幸,我還能活著聽到你的表白。”

“你這是在怪我來晚了?”

半晌沒聽到懷裏的人回答, 姒沐低頭看去,才發現蘇聞已經半闔著眼, 蒼白的臉上染著血汙,呼吸微弱的幾乎不可聞。

只是晚去了一會兒,便真的差點天人永隔。

思及此,姒沐的心被牽著疼了一下。

夕陽已經落下, 夜裏的風帶著涼意, 姒沐下意識裹緊懷裏的人兒, 不遠處的墻壁裏幾十雙眼睛盯著他們。

姒沐微微驅動兩個手指向外推了推, 便隱約有腳步聲慢慢撤去。

“你別睡,”姒沐的聲音很輕, 怕是驚碎了什麽似的:“很快, 就到家了。”

沒叫醒懷裏的人,姒沐心猛地一沈, 腳步也跟著亂了, 小跑著往府邸跑:“快去叫太醫, 去府上候著。”

“不對,叫太醫來不及……”姒沐只覺得心口被什麽紮了進去似的,一跑就牽著疼:“這整條街的大夫,都給我請到府上去。”

聞言,剛要撤走的朱武位, 盡數擁了回來,開始滿大街抓醫生。

“……疼。”懷裏的人低低呼了一聲。

姒沐忽然收住腳步,垂目看去,蘇聞的睫毛因為疼痛微微輕顫,他薄唇動了動:“你、走慢點,會死人的。”

“好……”姒沐收緊了手臂,每一步都走的很穩。

他從未覺得,原來從哥哥的太子府到他的六王府,居然有這麽遠,幹走也不到頭……

一路行到哪裏,哪裏的藥鋪便都關了門。

“你帶這麽多人來……做什麽?”蘇聞仍閉著眼,只有耳尖輕輕動了動。

“自然是來救你。”姒沐眼睛裏有一瞬的水光,又快速的藏進了肚子裏:“我怕你真傻的沒給自己留後路。”

心臟有一瞬被擊中,連呼吸都變得熾熱。

這世界上真的會有人替他留後路嗎?

蘇聞在劇痛中扯了扯嘴角,有鮮紅的血液自嘴角溢出,又落在姒沐的手背上。

“別笑了,就到家了。”

“謝、謝你。”

……

蘇聞身上雖然窟窿多了點,好在沒有一處是致命傷。

姒沐不解帶地照顧蘇聞半月,眼下已經浮出淡淡的青黑,一副要把癡情人設貫徹到底的模樣。

蘇聞已經時不時能靠著軟枕坐上一會兒,只是時間久了裏衣還是會被冷汗打濕,人也蒼白的好似一張白紙。

“你再不洗澡,人就要臭了。”蘇聞靠在軟枕上笑。

姒沐低頭嗅了嗅身上的味道,知道蘇聞是打趣他,露出一副氣鼓鼓的模樣,說:“我都不嫌棄你,你倒開始嫌棄上我了。”

說著,還孩子氣地撇了撇嘴。

蘇聞又開始恍惚了,他現在越來越分不清眼前人的真假。

以前的姒沐經常板著個臉,隨隨便便在紙上便點了一個人的生死,和此刻會撒潑打趣的,紅著眼睛的癡情種拍若兩人。

究竟,哪個才是真正的姒沐?

人果然是不能過度偽裝,容易迷失別人!

“在想什麽?”姒沐伸手撥開他眼前的碎發。

“在想……”蘇聞手握成拳放在嘴邊輕咳了聲,“想你是不是被奪舍了……”

姒沐整個俯身壓下來,把蘇聞籠罩在他的陰影裏:“要不然……驗一驗?”

蘇聞的心臟劇烈地跳了下,臉也鬧了大紅臉:“驗…什麽?”

“腦袋瓜子想什麽呢?”姒沐伸手在他後腦勺輕輕拍了一下,“當然是,驗傷!”

說著,就去扒蘇聞的裏衣:“讓我瞧瞧,你的傷好一些了沒有。”

蘇聞顫著手就去阻擋,被姒沐抓了正著,十指緊扣按在了枕頭上。

“擋什麽?你還有哪裏是我沒見過的嗎?”姒沐溫熱的呼吸灑在他耳郭,搔得人心裏癢癢的。

指腹慢慢向下,滑過他已經結痂的傷口。

蘇聞還是疼的渾身一顫,接著就被唇瓣堵住了呼吸。

交纏間,房門忽地被敲響了。

姒沐隨手摸了個茶杯砸在門板上,青瓷瞬間磕了個粉碎:“滾,沒看見在休息嗎?”

“六殿下息怒”方維的聲音隔著門板傳進來,“末將奉太子命,請小先生去勸勸公主,公主已經三天不進米水了。”

這種人本應該打斷他的腿,讓他再也邁不進六王府,但……

如今還不是撕破臉的時候,姒沐壓下眼底翻湧的殺意,呼了一口氣道:“那你不該來找蘇聞,該去找蕭雲逆。”

方維道:“找過了,蕭公子閉門不見……”

還欲再說些什麽,便覺身下的人微微動了動,硬拖著殘軀坐直了身子,“備轎吧。”

“多謝小先生體量。”門外,方維好似忘記了前些日子的恩怨。

“替太子殿下分憂,是奴的本分。”

安撫了方維後,蘇聞一轉頭撞進了赤紅的雙眸裏,眼底是壓抑不住的暴風驟雨。

姒沐的手背青筋暴起,小心翼翼地將人按回到床上:“你當自己有幾條命折騰?”

蘇聞有些頭疼:“這禍事,畢竟是我惹出來的……”

“是他蕭雲逆要回北蕭,怎的就成你惹的禍了?”姒沐擡手拿起一旁桌上的赤色藥丸,塞進蘇聞嘴裏:“你就只管吃了藥,睡覺。”

蘇聞喉間滾動咽下藥丸,“長樂若出事,我……”

“長樂又不是小孩子了,有些事兒,她想通了自然分明。”姒沐將人塞回被窩。

“殿下,我剛才已經答應了方維。”

“你歇著,我去勸。”

“殿下……”

“既然叫我一聲殿下,”姒沐倏地起身:“這就是命令……”

“阿沐!”

這一聲輕喚像羽毛輕輕落下,卻生生定住了姒沐的腳步,過了許久,他才緩緩轉過身來:“你喚我什麽?”

“阿沐,你當知道我的。”蘇聞又叫了一遍:“我認準的事兒,就算是拿命去填,也是甘願的。”

姒沐一動不動地站在原地,嘴唇抖了半晌,才終於抖出一個字:“好。”

殺人越貨的事兒,蘇聞做的得心應手,但感情方面,他真是一竅不通。

見到蕭雲逆的時候,已經是傍晚時分。

蕭雲逆逆著夕陽站著,聽見推門聲,他淡淡道:“你來啦?”

“可定了歸期?”姒沐驅著馬車直接趕到了內院,直接停在了蕭雲逆的門外,但是稍稍走了這幾步路,便有冷汗順著鬢角流下來。

“半月後,”蕭雲逆緩緩回過身來,看著蘇聞道:“你隨我一起回北蕭吧,太子再手眼通天,也還夠不著北蕭。”

蘇聞搖頭,傷口也隨著他的動作隱隱作痛:“你走了,我總要留下來陪著長樂。”

“呵。”蕭雲逆嘴角微微撬動,擠出一抹笑容:“那…希望下次見到你,不是一具屍首。”

蘇聞沒有忘了來意,直截了當道:“長樂已經三日未進米水了,再這樣下去身體吃不消,況且……你總該和她告個別。”

眼前的人突然變得寂靜,若不是還有呼吸聲傳過來,幾乎要讓人以為時間都已停滯了。

“我不是不想見她,是不敢。”蕭雲逆的聲音輕的幾乎要被風聲蓋過去了。

“這一年來,我已經很克制了,可她是個傻的啊,非要貼上來,貼貼貼。”蕭雲逆手舞足蹈的起來,衣袖帶翻了一旁的燭臺,他仿若未覺,繼續道:“她在憧憬著未來,卻不知我在謀劃著逃離,你說她傻不傻?”

蘇聞踩滅了地上的燭臺,俯身撿起:“那在你的未來裏從來都沒有長樂嗎?”

蕭雲逆忽然又大笑:“蘇聞,你可真會開玩笑。阿念是嫡公主,她是這天底下最尊貴的女子。”

聲音慢慢漸熄,“就是……連入夢都是我不敢肖想的場景。”

“可是……”蘇聞捏了捏掌心的燭臺:“再尊貴的女子也是要嫁人的。”

“小先生,這種話別人說了也就說了,以你的才智如何說得?”蕭雲逆自顧自走到窗邊,遙遙望著公主府的正殿:“她是要嫁,卻不能是和親。我是要娶,卻不能入贅。這是我們兩個人身份決定的,無法更改。”

“咳咳咳。”蘇聞站久了,體力已有些不支:“謀事在天,成事在人。你若成了北蕭的王,統一北境,一切就不同了。”

“你怎麽跟我以前一樣幼稚呢。”蕭雲逆搖頭表示不讚成。

“這都是我十幾歲的時候才會想的事情,我想我若繼承了皇位,一定是最偉大的王,統一北境,風風光光地迎娶阿念。”

鋪十裏紅妝,張滿城燈火。

風風光光,迎娶他心心念念的小公主。

“可是……”蕭雲逆眼神落寞下來,指尖嵌入窗欞:“阿念馬上要十七歲了,等我奪了權,逐個滅了北境的諸侯,只怕她早已等不及了……”

“蘇聞,你信命嗎?”蕭雲逆的聲音突然沙啞。

“不信。”

“命裏有時終須有,命裏無時莫強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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