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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第 18 章 親赴北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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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第 18 章 親赴北蕭

“木頭。”

蘇聞摸夠了,悻悻然放下手。

姒沐將垂落的手掖進被裏,眼睛笑著瞇成一條縫:“等你病好的。”

“我睡了幾日?”

“七日。”

“你就這麽守了我七日?”

姒沐微微點頭,蘇聞白了他一下眼:“不務正業。”

“我一個閑散王爺,”姒沐撓撓頭,道:“有什麽正業需要辦?”

“蕭雲逆呢?他回去了沒有?”

姒沐也沒想到,蘇聞醒了以後第一個人竟然是關心蕭雲逆,嘴中似嚼了個五味,從牙縫裏道:“父皇已經準了蕭雲逆回國,啟程日定在了半月後。”

“為何是半月後?”蘇聞心頭一緊,只覺得有不好的事發生:“蕭雲逆不知道夜長夢多嗎?”

“長樂去父皇那哭鬧了一天,不吃也不喝,所以……”

所以,皇帝為了寶貝女兒,強留了蕭雲逆半個月?

半個月啊!太多個夜長夢又多。

姒念哭哭鬧鬧倒是預想得到,但……絕食強留蕭雲逆倒反常得很,很像有人教唆!

書的劇情已經被蘇聞改了個七七八八,原著中蕭雲逆也沒有順利回國,是蘇聞親赴北蕭,將蕭雲逆母族林氏全族滅口,政權也拱手讓給了北蕭大皇子。

如此想來,那他方才在夢裏的血染城樓,大概就是原著裏的故事了。

如今,血染城樓的故事沒有發生,但蕭雲逆歸國的日期卻被整整推遲了半個月。

蘇聞心中隱隱有種不祥的預感。

見蘇聞臉色不好,姒沐連忙伸手去探他的額頭,被蘇聞一巴掌拍下來:“沒燒,只是覺得心慌。”

姒沐像是和蘇聞心有靈犀,他看了看僵在空中的手,撇撇嘴道:“起初我也覺得奇怪,但我派人暗中探查了一番,並沒有見哥哥有什麽異常,太子府安靜得很。”

安靜?

太安靜了,反而是異常!

蘇聞將書中的故事,在腦子中反覆咀嚼了一遍,都沒有關於這段故事的記錄,只好擡頭問:“近日,可有什麽事發生?”

姒沐皺眉思索了半晌,搖頭:“無事。”

“各方勢力,我都暗中探查著,大皇兄被罰禁足未出,哥哥那邊也都很安分守己,並無……”

不妥。

說著,姒沐也開始心中警鈴大作。

蕭雲逆回國這麽大的事兒,起初哥哥堅持要了使臣的命,如今卻突然安分守己起來了?

思及此,姒沐猛地從椅子上彈起來,奔到門口一把拽開木門:“馮堯,馮堯,滾過來。”

正在門在閑聊的馮堯登時渾身一窒,腦子還沒做出反應呢,身體就已經連滾帶爬過來了。

“主上,我、我……什麽也沒幹。”

姒沐冷著臉掃了一眼落魄將軍,一句話沒說就往回走,馮堯也會意得跟了進暖閣。

床上蘇聞發白的嘴唇,一直在呢喃:“不對,肯定是算漏了什麽重要的事情。”

“你又不是神仙。”姒沐領著馮堯進來,見蘇聞自責的呢喃忍不住反駁道:“哪能事事都算到。”

蘇聞沒有看姒沐,而且盯著他身後的馮堯道:“你把近來太子府的所有事情報來。”

馮堯將蘇聞也當成半個主子,沒有半分遲疑道:“使臣入京那日,居民放荒時不小心引燃城墻上的雜物,燒毀了十間居民房,據報有人員傷亡,太子府守衛前去料理。”

蘇聞搖頭:“下一個。”

馮堯又道:“三日前,有商販在太子府門前鬧事,其中8人被抓進了大牢。”

蘇聞依舊搖頭:“下一個。”

馮堯絞盡腦汁想了又想,最後連太子府采買的事兒也報了:“太子府前日采買,多要了幾捆木材,堆放在柴房備用。”

蘇聞依舊搖頭:“下一個。”

影子絞盡腦汁,連太子府采買都報了,可蘇聞還是不滿意,最後只得無奈搖搖頭:“沒有了。”

怎麽會沒有了?太子從來都不是一個能沈得住氣的人,蕭雲逆回國這麽大的事兒,怎麽會一點兒動靜都沒有呢?

“再想,肯定有什麽是你漏下了。”

馮堯似乎想到了什麽,突然道:“太子府沒有異動,但晉王世子林勳似乎是不在城內。”

姒沐往上邁了兩步,一腳將人踹了個馬前趴:“廢物,他何時出的城?為什麽沒來報?”

馮堯一臉委屈,欲哭無淚的表情:“主上,林、林勳他沒出城。”

“你方才不是說他出城了嗎?”

“我說,似乎。”馮堯顫巍著爬起來,拱拱手道:“林世子以往日日都要去柳巷,近幾日卻沒見人,所以我猜……他不在城內。”

不在城內!人會去哪裏呢?

蘇聞眼睛慢慢睜大,忽地從床上做了起來,扯著胸前的傷口被撕裂開,汩汩往外滲血:“城門失火的那日,是為了掩護林勳出城。”

有人員傷亡,人命於他們這種大人物而言,只是掩人耳目的工具罷了,人命不如螻蟻。

“有什麽事,是林勳那個廢物能辦的?”姒沐腦子也被繞得疼。

“有啊!”蘇聞微微擡眸,目光似乎已經看到了很遠的地方:“北邊晉王的兵不會聽太子調遣,但世子林勳就不一定了,制造混亂,讓北蕭大皇子暗度陳倉偷偷殺回上京。”

“算算時日,走了已有七天了。”

蘇聞顫著身子就要下地,吩咐道:“備馬,我要去北蕭。”

姒沐沒有去攔人,而是兀自看著蘇聞半晌,才伸出兩根手指比劃了下:“兩匹。”

……

出了城門,就是一條直通北蕭的官道。

早些年,北蕭和南靖太平的時候,這條路往來的商隊絡繹不絕,鼎盛之時,甚至夜不閉戶,路無盜匪。

如今,路還是那條路,但人已經見不著幾個了。

上好的良駒,可日行千裏。

只是蘇聞的身體已不足以支撐他日行千裏了,姒沐只好把他綁在自己身上,千裏馬承受著兩個人的重量,速度減了半,便只能靠時長湊了。

蘇聞又開始斷斷續續發燒了。

直到抵達北蕭的上京的那日,蘇聞似是奇跡般地恢覆了精神,姒沐知道他是強打著精神,也不戳破。

上京城三日前就開始戒嚴了,戒嚴的程度任何活物都不準進出,連天上路過的飛鳥,都會被打下來。

“看來,我們還是來晚了。”姒沐仰著頭看著上京高大的城墻。

蘇聞喝了口水就開始咳嗦,眼睛都咳出淚花來,只好勉強擺擺手算作回答。

姒沐輕輕幫他敲背:“待天色擦黑,我們夜裏悄悄潛入進去。”

“咳咳,來不及。”

上京城被裏三層外三層圍了個水洩不通,守城的士兵人高馬大,各個手裏握著軍刀,一看就不是平日裏只會撈油水的守城軍。

為首的軍官警惕地環顧四周,見二人站在一旁竊竊私語,揮舞著軍刀趕人:“幹啥呢?戒嚴了,閑雜人等快走。”

姒沐微微低頭耳語:“白日裏闖城,明年的今天可就是咱倆的忌日了。”

蘇聞終於止住了咳嗦,就朝著姒沐冷笑,笑得姒沐後背都發麻,才緩緩道:“借你令牌一用,我們讓他們敞開大門迎我們進去。”

聞言,姒沐就去摸自己腰間的令牌。

摸到後又發覺不對,他自己的令牌幾斤幾兩心裏清楚,斷不可能讓守城的人打開城門迎自己,於是又從懷裏掏出另一塊太子的令牌。

伸手交到蘇聞的手中。

“餵,怎麽還不走?找死是吧?”為首的人帶著兩個士兵,氣勢洶洶就朝著他們而來。

誰知,蘇聞不僅不退,反而是迎著軍刀往前走,每一步都走的很穩,哪裏像個病得厲害的人。

將手中的令牌舉到頭頂,蘇聞閑庭信步往前走:“我乃南靖第一謀士蘇聞,奉太子令前來助武王殿下一臂之力。”

為首的軍官明顯楞了一下,見蘇聞不退反進氣度非凡,心中也覺得不是等閑之輩。

挑著劍尖勾了蘇聞手中的令牌,捏在手裏看了又看:“這令牌,莫不是假的吧?”

“這令牌采用鎏金工藝,上刻南靖鎮國神獸,質地精良,豈是一般的工匠可以仿制的?”蘇聞侃侃而談後,又和善地笑笑:“官爺不信,大可找識得的人辨辨。”

那人默了片刻,終是做不得主,拿著令牌轉身入城。

沒過一會兒,城門就開了。

此舉也證實了蕭武王和姒琛卻有勾結,蘇聞懸著的心終於死了。

第一個打門裏出來的人周身一副貴氣,金燦燦的鎧甲裹在身上,昂首挺胸,與身後畏畏縮縮得士兵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這人,蘇聞在傳來的密報中見過許多次了,正是北蕭大皇子,鎮守邊境的蕭武王蕭雲祁。

“小先生怎麽突然到訪,是太子殿下有何指示嗎?”蕭雲祁走路搖頭晃腦,一副得意洋洋勝利者的姿態。

“太子殿下讓奴送一聲恭喜。”蘇聞俯身拱手:“賀喜蕭武王得償所願。”

蕭雲祁先是一楞,千裏送祝福,禮輕情意重?

但也並未對二人身份起疑,畢竟“小先生”的名號如雷貫耳,畫像早就傳得到處都是,並不容易有假冒的風險,直接引著二人到了城樓之上。

蘇聞站在高高的城樓上,看著下方已經是血染長街,橫屍遍野。

有的男子還未來得及牽起身邊的女子,就被割開了喉頸。有的母親還未來得及把孩子護在身下,就被一刀捅破了胸膛。

蘇聞不忍看,但面上還是淡定道:“蕭武王這是要屠城?”

蕭雲祁隨意地擺擺手:“只怪他們運氣不好,看見了我武昌軍入城。”

連看一眼都惹來殺身之禍,那蕭太子黨豈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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