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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第 5 章 “一世無憂”嫡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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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第 5 章 “一世無憂”嫡公主

姒沐的性情常常陰晴不定,時而陰狠毒辣,時而又幼稚未脫,好似一顆糖都能將人哄騙了一般。

譬如這一次……

一覺過後,姒沐就再也沒有提過采文和高慧的事兒了。

雁過還會留下蹤跡,兩個人死了又活了卻未掀起半點波瀾。

可是,無論姒沐表面看上去多麽的單純無害,蘇聞總還是不敢輕視他的,一個能把蘇坯的孫子從罪人奴撈出來,又巧妙地送到太子那裏的人,居然還能在別人眼裏活成一朵純潔的白蓮花。

如此荒謬,居然有人信!

但在影子眼裏,蘇聞也是這般的奇怪,他時常搞不懂自己主子為什麽非要自討苦吃,也會好奇:“主上明知道六殿下不會聽勸,為何還要苦口婆心?既惹怒了殿下,又沒有得好果子吃。”

蘇聞只會淡淡的答:“忠臣當是如此。”

可是影子知道,蘇聞從來就不是一個忠臣。

若說這皇宮之中誰能激發蘇聞一絲真心來,非《咫尺天涯》的男主蕭雲逆莫屬了。

真心實意地厭惡!

這蕭雲逆本是北蕭的太子,只因十年前南北之爭,北蕭戰敗!

國內政權土崩瓦解,分裂成幾個割據小國,在這種局勢下北蕭求和,不得已將自己的太子送到南靖做了質子。

書中難纏的鬼兒不少,其中蕭雲逆絕對是那個最難纏的那個。

每每聽到“蕭雲逆”的名字,蘇聞總是要頭疼一陣子的。

今日是長樂公主小考的日子,蘇聞從桌上抓了本書,按照慣例進了宮。

蘇聞有好多身份,對外最正大光明的就屬“公主伴讀”了。

正所謂:一人得寵,雞犬升天。

正是因為姒念是南靖最得寵的嫡公主,蘇聞雖沒有一官半職,但人見了都要尊他一聲:“小先生”。

而這位北蕭的質子,就是在姒念羽翼庇佑下的另外一只雞犬了。

賣身求榮,來形容蕭雲逆再合適不過了。

……

未入瑤華殿,卻先聞其聲。

“我們阿念,前世會不會是那天上的花仙子?”蕭雲逆那極具魅惑的聲音自院內傳來。

瑤華殿裏嬌養著許多的花兒,尋常的有之,名貴的更多,一個瑤華殿就是一個四季。

春天看櫻花,夏天賞荷花,秋天觀菊花,冬天品梅花。

而最耀眼的當屬那郁郁蔥蔥的郁金香……

蕭雲逆勾了勾手指,輕輕劃過姒念的鼻尖,溫柔哂笑。

手指劃過姒念的唇邊時,她輕啟薄唇在他指尖咬了一口,像只奶兇奶兇的小貓,道:“養花其實容易得很,只要你用心待它,它自然會開花來謝你。”

“阿念這是埋怨我待花兒不好?”蕭雲逆佯裝嗔怒的模樣。

“蕭哥哥慣會找茬。”姒念簡直被他氣笑了,拿起一旁的花灑照著蕭雲逆一頓掃射,蕭雲逆一個躲閃不及,被淋了滿身的水。

下一刻,一個柔軟的身子撞進他濕漉漉的懷裏,淡淡的郁金香味道彌漫在二人之間:“蕭哥哥,我待你好,你也開花給我看,好不好?”

蕭雲逆目光迷離,不清不楚地吐出一個字:“好。”

可惜,開花未必結果!

蘇聞站在不遠處看盡了此番場景,不由的眉頭緊皺,眼看二人情致所動,唇齒幾乎吻到了一處,連忙清了清喉嚨打斷所有妄念。

見來人,二人不情不願地分開。

姒念忽然被掃了興致,肉眼可見的不開心,反唇譏諷道:“小先生來的可真及時,兢兢業業,不知道的還以為是正牌兒的先生呢!”

蘇聞古井無波的臉上微微攤開一點笑容,也無過多的禮數,直抒來意:“長樂殿下,溫書的時間到了。”

“日日溫書,我又不去考功名。”姒念重新拾起地上的噴壺,一邊自顧自澆花,一邊小聲嘟囔。

“女子無才,便只能做男子圈養在籠子裏的金絲雀,殿下不當為男子而活。”蘇聞耐心解釋道。

“為了男子活有什麽不好?”姒念想著她的蕭哥哥,又覺得沒什麽大不了,反倒很樂意呢,“我願意一直被蕭哥哥養著。”

“不可。”蘇聞微微蹙眉,道:“女子好學,可辨是非,可識善惡。”

“我為何要明是非?知善惡?”姒念氣鼓鼓腫起腮幫子:“難道六哥哥不能幫我明是非?蕭哥哥不能替我知善惡?待太子哥哥登基了,放眼天下哪個不怕死的敢惹我?”

集萬千寵愛於一身的人,確實有資格說這話,蘇聞下意識瞟了眼立在一旁的蕭雲逆。

若是沒有蕭雲逆,或許真的可以一世無憂。

直言進諫這招對付另外兩位殿下還成,拿來應付刁蠻的公主就行不通了。

蘇聞微涼的雙眸慢慢落寞下去,像是一只敏感的兔子因著一句不恰當的話,打翻了壇子裏的醋:“殿下既有所依仗,倒也無需多理會奴的拳拳之心。”

說罷,單薄的身子轉身欲走。

“我倒也並非此意。”姒念心軟地拉了拉蘇聞的衣角,倉皇解釋道:“他們是與我更親近些,但小先生一直是對我照拂最多的人。”

“是嗎?”蘇聞微微側目,似是動容:“殿下當真如此想?”

“自然是的。”姒念轉頭朝著蕭雲逆擠擠眼睛,伸出三根手指向外擺了擺:“我要溫書了,蕭哥哥改日再來吧。”

蘇聞壓下翹起的嘴角,剛要轉身進書房,只聽身後一個聲音道:“阿念先自己去溫書,我有幾句話想要同小先生說。”

姒念眨巴幾下眼睛,乖乖進了書房。

蘇聞沒有回頭,臉上瞬間收斂起偽裝的情緒,冰冷的臉上棱角分明。

“嘖嘖,小先生如此愛演,卻沒投身戲曲而被拘在這宮中,當真是可惜。”蕭雲逆陰陽怪氣的聲音自身後傳來。

蘇聞一聲輕嗤:“彼此彼此,太子殿下也不必妄自菲薄。”

整個南靖的皇宮裏,只有蘇聞還一直堅持著叫他“太子”,其餘人要麽不清楚他也是北蕭的太子,要麽就幹脆假裝忘記了。

蕭雲逆明媚一笑,又往近前走了兩步,聲音若小貓撓癢癢:“我倒是覺得,真實的小先生才更有魅力。”

“殿下倒也不必偽善奉承,我不似長樂公主受不得你蠱惑。”蘇聞這才緩緩回身,直面蕭雲逆冷冷道:“我只看利益得失,對我有利我才願意多瞧上兩眼。”

蕭雲逆從魅惑一笑,轉而成開懷大笑:“小先生願意瞧我,那我們的生意便有的談了。”

蘇聞挑眉問:“想回國?”

笑聲忽地頓了一下,繼而微微點點頭。

“沒門。”這兩個字似是從蘇聞嘴裏擠出來的一般,他對這個北蕭質子並沒有什麽好印象,更不願意給他好臉色看。

蕭雲逆無所謂地聳了聳肩,道:“小先生遲早會知道,和我做生意才是雙贏的。”

蘇聞不願意和他多做糾纏,但臨走時見他吊兒郎當的模樣,還是忍不住警告道:“可以不喜歡,但你不能傷害她。”

蕭雲逆隨手銜起一瓣花,花芯叼在嘴裏嘬了嘬蜜汁:“她一個南靖的嫡公主,想要什麽樣的男人沒有,譬如你這樣的就很不錯呢,我啊,不過就是她命中的一個過客罷了,指不定什麽時候就不記得了。”

一個註定要回國的人,確實只能稱之為過客。

蘇聞不待見他也有這方面原因,明明知道自己是過客,偏偏要回應要招惹。

在拜讀《咫尺天涯》這本大作的時候,蘇聞就對這個男主深惡痛絕,見到真人後,也只感嘆:果然沒看錯人,和書裏的形象一樣讓人討厭。

“既然不喜歡,少到殿下跟前來獻媚,隔著老遠都聞到你的狐貍騷味兒了。”蘇聞很少會說這麽重的話,每每遇到蕭雲逆總是管不住自己的脾氣。

想拿個錘子,把這人的頭給敲爆。

蕭雲逆冰冷的眸子直勾勾盯著蘇聞看了半晌,忽地笑了:“我只是一介質子而已,若我沒有討好嫡公主,能活的如此恣意嗎?三餐能否裹腹?天冷能有寒衣?入學的年紀能聽先生講書?”

說的都對,可是蘇聞就是瞧不上他。

打骨子裏的瞧不上他,說他諂媚吧,卻讓人看不出絲毫的獻媚意味,媚得渾然天成,仿佛天生就該是個深情的人。

他不穿白衣,不穿黑衣,不像書生,也不像個武者,活像個浪蕩子。

北蕭怎麽會有這樣一個荒謬的太子?

若說他哪裏有可取之處?當屬那張極具魅惑的臉了,立體又精致的五官,幹凈白皙的皮膚,仿佛是神仙捏人的時候在他那格外付出了巨大的心血,俊得讓人挑不出一丁點兒的錯來。

“收斂點,小心日後玩脫了。”這句話,蘇聞說得很真誠了。

嫡公主可不是那麽好招惹的,那可是皇帝最得寵的小女兒,腹黑六殿下放在心尖尖上的妹妹,整本書唯一笑到最後的大反派姒琛的嫡親妹妹。

南靖最有實權的幾個主子都在這兒了,哪有這麽容易讓他玩弄了感情後,拍拍屁股就瀟灑走人的?

蕭雲逆笑瞇瞇地打量他,不緊不慢說:“多謝小先生提醒。”

再多的警告,在蕭雲逆那裏也像是輕飄飄一般,蘇聞幹脆打了直球:“你若真對不起她,我絕對不會放過你的。”

饒是如此,他仍舊沒有從蕭雲逆臉上看到收斂的意味,甚至都沒有任何的表情變化,和煦的笑容動都未動,只有薄唇輕啟:“小先生又待如何?殺我全家嗎?”

很少有人能讓蘇聞動怒,蕭雲逆算一個,氣得他牙根癢癢,冷冷地吐出兩個字:“或許。”

然後理也不想理這個人,轉身進了書房。

背後,蕭雲逆終於收起了笑容,目光一寸寸冷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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