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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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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宮

京城,紅墻之內,木離盯著手中那枚破碎的用於號令的木牌,她身處明暗交界之處,無人看清她臉上神情幾何。

“寧可枝頭抱香死,何曾吹落北風中。”[1]她伸手,將那枚木牌捏了個粉碎,“好一個高風亮節的姑娘。”她咬牙切齒,愚城若是完全覆滅,對於她來說,所能收集到的怨念加之先前所積累到的,足以顛覆整個世間,只可惜,長孫允兒中途反悔,不僅讓整個愚城的怨念焚於一場天火,還差點驚動上天庭的人。她現在的身份,若是讓上天庭的人有所察覺,等待她的將會只有死路一條。

她不能再這樣坐以待斃了,林塵淵不能作為她向著世界覆仇的絆腳石,他們最好能死在這宮墻之內。

三日之後,莊頌突然出現在松林山,手裏拿著一份金燦燦的東西,臉上是從未有過的嚴肅的神情。沈時節正在院子裏練功,見他來到,畢恭畢敬地喊了一聲“莊叔”。

“你師父呢?我找他有急事。”

“怎麽了,來的這樣急,連聲招呼都不打就來了。”林塵淵從屋子裏走了出來,將外袍披了起來。

“陛下召你們進宮,”莊頌嚴肅道,“陛下從未將視線放在你們身上,但現在卻無事將你們召進宮裏,我猜木離要動手了。”

“她終究是按捺不住自己的野心了。”林塵淵眼神淩厲,“既然她出招了,那我們見招拆招就是了。”

福寧殿內,木離靠坐在皇帝的辦公臺邊上,她手裏把玩著一柄短小的匕首,嘴角含笑,斜睨著戰戰兢兢擬聖旨的皇帝。

“陛下早這樣聽話多好啊,何必等到受了這些苦頭才乖乖聽話呢。”

宣武帝哆嗦著自己的手寫下詔令。清早他剛起身來到福寧殿辦事,卻發現福寧殿內空無一人,當他走入殿內時,國師木離不知從何處出來。

“陛下幫臣擬一份聖旨,就說讓欽天監的莊大人請他的好友林塵淵和他的徒弟沈時節進京與您話上一話。”

“這恐怕不合規吧,國師。”宣武帝皺了眉頭,但說話委婉。

“您是九五至尊,合不合規您說了算,況且只是一句話的問題,您現下又在猶豫些什麽?”木離面上已明顯有了不愉。

“國師能否告訴朕,你要這些人進宮是為了什麽?我好歹也是一國之尊,到時候別人問起來我該如何?”

“您不必多言,無人敢問的。”

“可是......”

木離耐心耗盡,轉身一匕首紮進宣武帝的左手手背:“我姑且稱你一句陛下,你可別真給自己那麽大的身份。除開我,你算得了什麽東西。”

宣武帝吃痛想要喊人,卻發現自己無論怎麽喊叫,都沒有人應答。他想將手收回,那匕首卻絲毫不動。

“我說過了,離了我和哥哥,你什麽都不是。”木離笑著,鮮血濺上了她的臉上,她卻笑著,“如何,考慮得怎樣?”

“朕擬旨,朕現在就擬旨。”他哆哆嗦嗦地答應了下來。

木離漫不經心的抽回匕首,又使了個法術將宣武帝手上的傷口遮掩了。

“早知今日,何必當初呢?”她話裏有話。

宣武帝的即位並沒有經歷什麽九子奪嫡,應頌之前的那位輔佐他爹的國師極力舉薦他成為下一任皇帝,他本是所有皇子中最勢弱的那個,朝野之中,也沒個交好的的勢力,還是靠應頌才堆積起如今的聲勢。而他也就自然而然的成為了應頌兄妹倆最得力的那顆棋子。

*

深夜,林塵淵幾人站在緊閉的宮門前,夜空月色如故,離這遠些的地方依舊有夜市零星的燈火徹夜亮著,對比之下更顯得此處的寂靜。

“師父,為何一定要答應木離的邀請,她的那些打算不是昭然若揭了嗎?”

“明知是鴻門宴,還是不得不去啊,讓她繼續禍害下去,這片土地也沒剩多少完好的地方了。”林塵淵嘆了口氣。

莊頌交了令牌,引路的宮人立刻前來領著他們往宮裏面走去。剛走沒多遠,林塵淵突然停了下來,嘴角冷笑,沈時節似乎也察覺到了什麽,但他的感覺沒有林塵淵那樣靈敏,只是謹慎地站在林塵淵身邊。

宮墻腳下,原本稀疏的長著些許野草和綠苔,此時卻霎那間枯萎,隨即出現一條淺金色的線,自正門始,沿著宮墻將整座皇宮圈在裏面,首尾相接之時,地面突然微微地晃動,不明顯,但對林塵淵等人來說足以察覺。

“看來,她真的一分都等不及了。”林塵淵說道。

前面那個小宮人似乎什麽都沒察覺,只是靜靜地站在一旁,待他們轉回身後,再次恭敬地說道:“大人,宮內夜裏宵禁嚴明,我們還是早些到宿處,早些休息的好。”

到了住處,宮人退下,裏面早已被收拾的幹幹凈凈,他們一行人拒絕了下人的服侍,簡單的收拾了一下,在外間坐著。

“欽天監那邊有什麽發現嗎?”林塵淵開口問道。

“大的事情倒是沒有,只是一些山區的天象有點異動,應是些小災小難。”

“不一定,”林塵淵搖頭,“今晚約莫不會這麽輕易就過去,莊頌,你再回欽天監那邊,有什麽異動盡快告訴我,時節,你先去睡會養精蓄銳,接下來不會那麽輕松了。”

“那你呢?”

“我在這守著,不困。”

沈時節剛想說什麽,就被他推進了寢室,走之前還在他的額頭上輕吻了一下:“乖乖去睡。”沈時節就這樣同手同腳地上床睡覺。

前半夜,無事發生,正當林塵淵放松準備小憩一會時,莊頌突然通過水鏡聯系他。

“不好了,宣武帝駕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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