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鏡

“可這丞相府上空無一人，鄰裏也問不出個所以然來，該如何是好？”

“既然沒有游魂在旁，便用不了溯洄，只能去那知府上碰碰運氣。”

甫一出門，沈時節臨頭撞上個東西，撞得眼冒金星，不住地往後退，直至跌入一個溫柔的懷抱中。

“誰啊！走路這般不長眼睛，撞了人居然還不道歉，我......”

“雨霖，休要胡鬧。”另一個稍冷的聲音打斷他即將口若懸河的爭吵。

“我沒有胡鬧！”那人氣鼓鼓的，“我都被他撞疼了！”

沈時節也被撞出了火氣，他掙出林塵淵的懷抱，走上前去稍顯幼稚地和對方吵了起來：“你做什麽這樣委屈啊，明明是你莫名其妙站在門後我才會撞上來的！”

“我......我才沒有！”對方有些支支吾吾，“況且我來之前也沒人說過有人也會來啊！”

“這丞相府都多久沒人了，常人都不敢靠近這裏，又怎會有人來啊？”沈時節突然想到了什麽，“說，你們來這裏做什麽！”

對面那人瞪大了眼睛，顯然沒有料想會被反將一軍：“那......那你們現在不也在這裏嗎，彼此彼此。”

“哎——”一聲嘆息出現得突兀極了，接著嘰嘰喳喳的兩人便被各自拎開。

“見笑了。”那個稍冷的聲音說道，“雨霖，本就是你冒進了，又何必如此咄咄逼人呢，道欺。”

“宋彧！”那個被稱為“雨霖”的人氣鼓鼓地喊道，他瞪了宋彧一眼，半晌又歇了勁頭憋出一句“對不住，是我失禮了。”

林塵淵稍稍看了那個站得筆直的人，不知道是想到了什麽，開口道：“於我而言自然是無妨，只不過小徒心思細膩，得依著他來。”

沈時節正在氣頭上呢，聽到這番話整個人楞了一瞬，而後整了下並不淩亂的衣襟：“我大人有大量，不和你計較，勉強原諒你了吧。”

“這位......宋先生？”林塵淵意味深長地說道：“我與小徒受朝廷所托查辦楊府之事，你們前來又是為何？”

宋彧點了點頭，他知曉對方已然了解自己身份：“天象有異，指向楊府，前來只為察明原因。”

“既然都與楊府有關，倒不如一同探查，也好做個伴。”林塵淵說道。

“既是林先生的好意，那便請吧。”

林塵淵二人走在他們後面。

“師父，那人是誰？”

“咦？這麽乖，居然叫師父了，”林塵淵打趣道；“若我沒記錯，那位名叫宋彧的應是傳聞中舊天庭的西鏡上神，只不過他從未以本相露面，誰也不知他的模樣，比起他來我倒是更好奇他身邊那位。”

“嗯？”

“不論是古籍亦或是世間傳聞，對於他身邊那人都未曾有過記載，我也從未有所耳聞。”林塵淵瞇起眼睛。

“天神可以插手人間之事嗎？”

“於理自然不可，於情那可就未必了，況且舊天庭早已消失多年，只要天道不認為有威脅，那自然是無所謂的。”

“那他們此番與我們而言算是助力了？”

“但願是吧。”

“可是，上神身邊那人好生討厭！”沈時節氣鼓鼓地說道。

林塵淵嘆了口氣說道：“平日裏也沒見你和別人爭執過，怎麽如今對著那位就是這樣斤斤計較上了呢？”

“不知道，反正是我的直覺罷了。”

林塵淵有些無奈地將他拉至身前，低頭在他的唇上輕輕碰了碰。

“先欠著，實在氣不過的話後續補回來，嗯？”

可怕！沈時節心想，這人真的可怕，沈沈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引起一陣酥麻。他揉捏著自己通紅的耳垂，抿著嘴一言不發地走了，仔細一瞧卻是同手同腳，引得林塵淵又是一陣悶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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