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樂

雖說已然料峭寒冬，但街上小攤不減反增，臘月已至，年味漸濃。蒸籠裏香甜的蒸糕，軟爛的五谷粥早已備好，只等客人一聲呼喚，就會帶著剛出爐的白煙被整齊地碼在桌子上。

下了船，沈時節的目光立刻就被叫賣聲吸引住了，他轉過身看向林塵淵，林塵淵只是笑笑向他點了點頭。

“小客官，來看看剛出爐的皮包水，皮薄餡兒足，暖胃舒心吶。”

林塵淵領著他在一家臨街的餐館坐下，不一會兒桌上便擺滿了吃食。沈時節拿起筷子攪合著面前的一碗陽春面，眼睛裏滿是好奇地掃過桌上的食物。

“這些是什麽？”他問道。

林塵淵坐在他對面，手裏端著杯熱茶慢慢喝著，聞言停了下來，右手支著腦袋看著他：“你面前的叫做陽春面，剛剛那店家說的皮包水呢在你左手邊，配茶正好。”

沈時節挑起一筷子面條，清湯光面,鮮亮的湯水順著面條滴落，趁熱吃上一口，湯清味鮮，清淡爽口，沈時節的眼睛立馬亮了起來，捧著碗乖乖吃著。

熱氣蒸騰伴隨著店小二的叫賣升騰，妙筆勾畫出揚州的深冬。走在街上，小孩子的手裏緊攥著剛出爐的糖人兒，相互追逐嬉戲，這裏沒有戰火硝煙，沒有塞外寒風，一小碟湯水便能叫一天舒坦。

忽然，沈時節鼻尖一涼，他擡起頭來看向天空，紛紛揚揚的雪花飄落，細雪悄然落下，幹凈潔白，了無塵雜。

林塵淵跟在他身後，看他伸出手接住一片下落的雪花，轉身，眼裏帶著明顯的笑意朝他喊道：“下雪了。”

他朝他跑過來，被他一手摟在懷裏擦幹凈身上的雪沫，林塵淵看著他不由得也笑了起來：“傻，跑那麽急做什麽，當心摔著。”

沈時節重覆一遍：“下雪了。”

“嗯，生辰快樂。”

沈時節笑了起來，眼裏沒有那日的陰霾，單純天真。

他們沿著河岸散步，落雪覆蓋枝頭，紅梅悄然綻放，裝點揚州。

“回頭！”林塵淵喊道。

沈時節停下步子回頭，一個小雪團子正好砸在他的臉上，雪團落下，露出沈時節震驚的眼神。

“你怎麽這樣！”沈時節嘟起嘴巴，手背在背後將悄悄收集起來的雪搓成團。

“快看那邊。”沈時節指著不遠處。

林塵淵配合著他轉身，再回頭之時，一個小小的雪球砸在他的衣襟上，濺落許多細碎。

沈時節拍著通紅的手，昂起頭來，一臉“我打著你了”的得意神情。

林塵淵寵溺地看著他作祟，手指頭指著他的額頭說道：“要翻天了這是。”

沈時節朝他吐了吐舌頭，轉身望河岸邊跑去。河岸邊，大膽的小姐們在丫鬟的陪同下嬉笑打鬧著,停靠在岸邊的船家不斷向岸邊搬運著商品。

林塵淵走到沈時節身邊，將他通紅的雙手攏進袖間，“真不怕冷是麽。”

沈時節喘著氣：“我好開心。”

“嗯？”

“我好開心的，揚州好美，我看到了揚州的花，還吃到了好吃的，就像阿櫻姐姐說的那樣。”

“是麽？忘了她吧，她或許也已經看到了這世間的花了，你不該背負著她的思念。”

“嗯。”

生辰快樂，每天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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