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變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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變動

林塵淵回到姜府時,沈時節和喬櫻玩得正高興,喬櫻牽著沈時節的手在院子裏放紙鳶,銀鈴般的笑聲綴了一院子,好不熱鬧。

見林塵淵回來,沈時節規規矩矩歸還紙鳶,小跑著撲向林塵淵。林塵淵看著飛跑過來的身影,彎腰低下頭穩穩當當地接住了向前撲的團子。

“玩的開心麽?”

“開心,阿櫻姐姐教我放紙鳶,放得可高了。”沈時節笑著說道,他的眼睛在陽光底下亮亮的。

“姜夫人辛苦了。”林塵淵說道。

“不辛苦的,我嫁到姜家這麽久,這還是第一次和孩子玩鬧得如此盡興,夫君平日裏雖也陪我玩鬧,但總歸忙碌的時候更多,”喬櫻撫摩著自己微微鼓起的肚子,“我看著時節啊,就想到自己肚子裏的孩子,往後若也是個大胖小子,怕不是更要鬧騰。”

她笑著,臉上一片紅暈:“這樣也好,一家人總歸是要熱鬧些。”

沈時節在一旁默不作聲,他看了看林塵淵又低下頭去。

林塵淵明顯註意到了他的情緒的變化,他嘆了口氣,將一只手輕輕放在沈時節的腦袋上揉了揉。

“既然夫人喜歡舍弟,不若我將他留在京城,待哪日膩了我再來接他。”林塵淵逗弄他。

沈時節瞬間瞪大了雙眼,滿眼的不相信:“我不要!”

喬櫻“撲哧”笑出了聲,她溫柔地看著沈時節說道:“為何不要啊,姐姐不僅帶你放紙鳶,還帶你去京城好玩的地方,好不自在啊。”

沈時節撇了撇嘴:“我就是不要。”

林塵淵失聲笑了出來,他對著喬櫻行禮:“舍弟性子頑劣,見笑了。”

“無妨,小孩子嘛總歸比較粘人。”喬櫻也笑著。

就在這時,姜辭正走了進來,神色頗為嚴肅。

“夫君這是怎麽了,怎的這般著急。”喬櫻擔心道。

姜辭正看了林塵淵一眼,頗為無奈地嘆了口氣,嚴肅說道:“皇上命我馬上出兵收覆婁底,但......哎,這怕是要有一場硬仗要打啊。”

在聽到“婁底”的時候,林塵淵看了過來,卻終是什麽都沒說。他帶著沈時節回到偏院,留下夫妻二人臨行作別。

“他會死,對麽師父?”沈時節突然出聲。

林塵淵楞了下,回答他:“是。”

“阿櫻姐姐是個好人,他看起來也是好人,可為什麽好人都如此?”沈時節有些負氣。

“這是天命,無法改變,”林塵淵看著他,慢慢開口:“你還小,尚不知曉人們的心性,我們都處於一個大圈子裏面,彼此之間相互聯系,各種利益關系扯在一起,誰都可能在無意間觸碰別人的既得利益。”

“好覆雜。”沈時節擦了擦自己通紅的鼻子。

紅霞燒遍天空,紅日即將落下。

臨出門前,喬櫻倚著門框,眼睛紅紅的,不知怎的,她心裏有些不踏實。

“夫君,待你歸家,我們去往江南可好。”

姜辭正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伸手將她摟入懷中,輕撫她的小腹,緩緩開口,聲音繾綣:“好,記得好好照顧自己,莫要一個人晚上熬著了。”

說完便頭也不回地離開了家,將軍披風颯颯,翻身上馬,只留得一人苦苦守候,待一不歸人。

鐵衣遠戍辛勤久,玉箸應啼別離後,少婦城南欲斷腸,征人薊北空回首。[1]

練兵場上,鐵甲集合,報君黃金臺上意,提攜玉龍為君死。[2]戰場之上,寒兵相接,每一個人都視死如歸,殺氣三時作陣雲,寒聲一夜傳刁鬥。[3]血染紅了國土,映紅了天邊,馬蹄之下,分不清敵我的屍山堆積,領將嘶吼,長□□破揮舞,血色濺了眼。

但幻境終究是幻境,死局依舊是死局。不會因為重來幾遍就改天換地,清角吹寒,都在空城。[4]

當姜辭正自刎的消息傳入京城,皇城大亂,將軍府內喬櫻悲痛欲絕,胎氣大動,早產誕下一子,體力不支也跟著深愛自己夫君去了,無論繈褓中的孩子怎樣啼哭,都沒有反應。

若我凱旋歸來,必定十裏紅妝不負卿,阿櫻,我來娶你歸家。

聽說江南春景獨好,夫君帶我去看看可好?

阿櫻不求什麽,只求夫君能夠平安歸來。

將軍府內,除去嬰孩的啼哭,便只剩下冬雪落在枝頭的聲響。

三日之後,皇宮傳來消息,姜辭正領兵不利致使婁底之戰失敗,罪無可赦,按律誅九族。是以將軍府內,白梅枝頭添新血,了無人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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