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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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慶功宴一開始明帝就丟下這麽一個大消息，他也不管把人驚的怎麽樣，自己倒是時不時的給許皇後夾一筷子菜，餵遲承灝吃一口肉，忙得不亦樂乎。
底下群臣哪怕這些年已經習慣了，但還是被明帝準備禪位的消息震得不輕。
哪家皇帝還正值壯年就要退位讓兒子來掌權的，便是有些皇帝不想幹活了，也是安排太子監國，自己害穩穩的坐在皇帝的龍椅上，而不是像明帝一樣直接做太上皇的。
真有能放得下權利的？
雖說君王一言九鼎，但皇帝要改口，他們還能真的讓皇帝退位嗎？
群臣心情覆雜，比他們心情更覆雜的是皇子們和宗室王爺們。遲昱的這些兄弟從小就知道明帝心眼都便到了胳肢窩，這會兒心裏還是酸得很。哪怕知道自己一開始就沒有機會，但明明他們也是離皇位最近的人，若是沒有可能便罷了，可他們也是有可能的。
雲銜月看看震驚到無以覆加的群臣百官，再看看一臉淡定的遲昱，她就知道遲昱怕是已經提前知道這事兒了。倒也是，明帝跟遲昱這個兒子向來都不像是帝王家的父子，倒是跟尋常人家的父子差不多，平日裏有什麽事情兩父子也是有商有量。明帝從不怕兒子惦記自己身下的龍椅，遲昱……也想讓明帝在龍椅上多坐一會兒，最好是等遲承灝長大，直接讓遲承灝上位，自己做太上皇。
看慣了電視劇和小說裏面因為皇位兄弟鬩墻，弒父殺子，陡然間面對皇權如此平靜的交替，雲銜月還有些不習慣。而且遲昱要是成了皇帝，她要做的事情自然是要比做太子妃多不少，想要再像是現在一樣那麽輕松，上面有許皇後幫襯是難了。就明帝對許皇後那個黏糊勁，她總覺得明帝一退位就會帶著許皇後到處旅游。
哦不，是微服私訪。
畢竟這種事情，大晉皇族的人可是有前科的，詳情可以參考現在還在外地的永樂公主。永樂公主和駙馬不僅在外面微服查貪官為百姓申冤出頭，之前北疆西疆起戰事的時候她還組織了一群富豪鄉紳往前線運送了不少的物資，活成了雲銜月最佩服的模樣。
突然，她感受到一道鋒利的視線直直的刺向她，她順著視線看過去，果然就看到了坐在福王妃身邊的麥春苗。
在這種場合的宮宴上那麽情緒外露，還敢對上位者顯露出那麽明顯的惡意，雲銜月是真的懷疑自己看過的小說是麥春苗自己寫的。同遲昱相處久了，雲銜月自然知道遲昱是一個多麽認真負責的儲君，書裏那種為了女主色令智昏的事情他
從未做過。當然，也不排除是因為自己不是女主，所以沒能享受到這種待遇。
遲昱也感受到了麥春苗的視線，他蹙了蹙眉，眼裏的厭惡和殺意一閃而過。
一直在看向這邊的麥春苗被嚇了一跳，她慌忙低下頭不敢再看，原本心裏的喜悅蕩然無存，只剩下無盡的恐慌和害怕。
剛才那一瞬間，她是真的覺得遲昱會殺了她。明明這輩子她做了許多事情，學了醫去了戰場給人看病治傷，救了許多原本該死的人。她還認了福王妃為義母，擡高了自己的身份。身份有了，功勞有了，她還知道未來的走向，原以為她能直接憑著這些入東宮。雲銜月算什麽，不過是她書裏面一個早該死的人罷了，她才是主角，只要她入了東宮，雲銜月也只能乖乖給她讓位。
聽到明帝說要禪位給遲昱時，她激動的整個人都在發抖，可遲昱的這個眼神就像是兜頭潑下的涼水讓她瞬間就從美夢裏清醒了。
書裏的那些事兒終究只是她的妄想，上輩子遲昱為了雲銜月能一輩子不碰女人，最後還過繼自己親姐姐的孩子來繼承遲家的皇位。這輩子，是自己親手送了遲昱一程，讓他有抱得美人歸的機會，偏偏她連拿著這事兒去遲昱面前討賞的機會都沒有。
這麽一想，麥春苗差點嘔死，搭在腿上的手死死握成拳，差點繃不住自己的表情。
她真的不甘心，明明老天爺都給了她重來一次的機會，為什麽就不能成全她呢。這個世界上明明有了她麥春苗，為什麽還要有個雲銜月？
遲昱掃過她變化的表情，眼裏的神色更冷。
**
一場慶功宴下來，有功的都賞了，就連麥春苗明帝也賞了金銀珠寶絲綢布匹。
雲銜月差點被明帝的操作笑死，麥春苗想要的哪是這些東西，她是想要爵位，想要的是能進東宮，縣主也好郡君也好她都不挑，側妃最好庶妃也行。可偏偏明帝不如她意，賞了許多華而不實還不能拿出去典當售賣的東西，但誰都不能說明帝小氣摳門，而是要誇明帝把眾人的付出都放在了心上。
散了席，夫妻倆帶著孩子回了東宮，洗漱過後兩個人躺在床上才有時間說說話，兩人都沒有談起麥春苗這種小事，反而說起禪位的事情來。
“父皇怎麽會突然決定禪位了？”
遲昱捏著雲銜月柔軟的手指，聞言低聲笑了笑：“他想許久了。”
大概是夜深人靜，也大概是在雲銜月面前，遲昱突然對明帝的事情有了些談性。
“父皇同我不一樣，先帝沒有特別偏疼哪個孩子也沒有特別看好哪個孩子，他對他的每一個孩子都一樣好，讓每一個人都產生了自己就是先帝認定的下一任繼承人的想法。先帝孩子不少，但你看看現在活下來的還有幾個？父皇當初是真的在一眾兄弟中殺出了重圍。”
皇位之爭，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父皇是嫡子，哪怕他不想參與爭鬥他也活不下來，為了自己和家人的平安，父皇必須去爭，況且作為皇子，明帝也是由自己的野心的。
哪個皇子能不想做皇帝呢？
“後來父皇做了皇帝，他有能力有手段，也怕發生在他那一輩人身上的歷史會重演，所以他從的想法一開始就很明確——他要他深愛的妻子的孩子做太子，以後繼承他的位置，繼承遲家的江山。至於其他的孩子，他會給他們除了皇位之外的所有皇子們該有的東西，更多的也沒有。至於我，在大哥還活著的時候也是一樣的，只是比起其他的皇子來說，我
比他們多了許多寵愛。”
作為既得利益者，遲昱不能說明帝的做法是錯的。比起自己的孩子為了皇位兄弟鬩墻自相殘殺，那還不如一開始就不要給他們妄想。
父皇把他的態度擺了出來，同時也把自己的庶子們壓的不能沾染半分皇權。
“其實父皇的那些妃嬪挺聰明的，知道父皇想要看到的是什麽，所以她們和她們的孩子才能風光的活著。本來就是政治交易，沒有誰對不起誰。”
“後來大哥被害身亡，我也知道那些嬪妃兄弟們心裏有了想頭，可沒用，父皇不會考慮她們。”
因為如果是真的自己的哪個庶子上位，那自己的發妻愛子愛女的日子絕對不會有那麽好過。他父皇也是個情種，這輩子也就愛過母後一人，連帶著母後生的孩子也是疼的如珠如寶，他絕不會讓自己的愛妻孩子過上看人臉色的生活。
“我繼大哥之後成了太子，父皇教了我幾年，覺得我能擔大任之後就有了想要禪位帶著母後到處走走的想法。他說以前做皇子的時候忙著搶皇位，當了皇帝之後身上的擔子更重了，挑著江山社稷黎民百姓，他也想松快松快。”
“讓我去西疆，是為了圓我的將軍夢，也是為了讓我繼偉更順利一些，畢竟我之前的名聲也算不得太好。”
他說著嘆了口氣：“雖然早就知道有這麽一天，但是我心裏還真是……。”
他恨恨捶了一下床：“灝兒什麽時候才能長大，我也不想做皇帝。”
聽過了妻子到處游歷的故事，他對廣袤無垠的天地產生了極大的興趣，四四方方的京城給他的不僅僅是榮耀，也困住了他半生。可他不能不知好歹，因為他所擁有的是別人窮其一生都追求不到的。他也不能讓自己的那些兄弟做皇帝，把命交到別人手上哪有放在自己手裏讓人安心。
他郁悶極了，雲銜月卻有些想笑，她反手也捏捏遲昱的手，笑道：“父皇都能為你和大哥撐三十多年，你便不能為你兒子撐個二十年了？”
遲昱一聽到這個數臉都皺起來了：“二十年後我都四十了，怕人跟人打架都要落了下風。”
“凈胡說，你出門還能沒有侍衛隨行？”
遲昱摸摸鼻子不說話了，他摟著雲銜月腦袋在她脖頸處蹭了蹭，跟個撒嬌的大貓一樣：“話是這麽說，但是我也想出去玩啊，我想走你走過的路，也想拿腳去丈量大晉的每一寸土地。”
“灝兒什麽時候才能長大啊。”
雲銜月：“……早著呢。”
遲昱心都碎了，雲銜月這會兒也被他勾的想要回歸自由，她自己越想心裏越抓心撓肝，抿抿唇，轉移話題：“我今兒瞧著福王同以往有些不同，倒是有些不對勁。”
談到正事，遲昱也不憂愁兒子什麽時候才能長大的事情了。他扯了扯唇角：“他惦記皇位惦記了幾十年，自然不會因為父皇是明君就放棄。以前他是沒有辦法，現在百國宴在即，他覺得自己有了依仗，也覺得自己能成功，又不是什麽聰明能沈得住氣的人，自然是要漏出來幾分的。”
這話信息量太大，雲銜月垂了垂眼瞼，掩住了眼裏的驚駭：“他是要同哪個國家聯手竊國？”
遲昱不驚訝妻子的聰慧，他‘嗯’了一聲：“同東夷勾勾搭搭好些年了，這些父皇都看在眼裏，只他還以為自己瞞得好呢。這次父皇特地在慶功宴上提起禪位之事也是為了推他們一把，省的福王還跟陰溝裏的老鼠一樣瞎蹦噠。至於東夷……敢插手大晉的事，回頭就派人把它滅了，給大晉再添一個府。”
知道東夷是哪裏的雲銜月頓時一臉厭惡，她無比讚同遲昱的想法，並願意出銀子給戰士們準備糧草。
遲昱：“……。”
看來妻子是很討厭東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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慶功宴一開始明帝就丟下這麽一個大消息，他也不管把人驚的怎麽樣，自己倒是時不時的給許皇後夾一筷子菜，餵遲承灝吃一口肉，忙得不亦樂乎。
底下群臣哪怕這些年已經習慣了，但還是被明帝準備禪位的消息震得不輕。
哪家皇帝還正值壯年就要退位讓兒子來掌權的，便是有些皇帝不想幹活了，也是安排太子監國，自己害穩穩的坐在皇帝的龍椅上，而不是像明帝一樣直接做太上皇的。
真有能放得下權利的？
雖說君王一言九鼎，但皇帝要改口，他們還能真的讓皇帝退位嗎？
群臣心情覆雜，比他們心情更覆雜的是皇子們和宗室王爺們。遲昱的這些兄弟從小就知道明帝心眼都便到了胳肢窩，這會兒心裏還是酸得很。哪怕知道自己一開始就沒有機會，但明明他們也是離皇位最近的人，若是沒有可能便罷了，可他們也是有可能的。
雲銜月看看震驚到無以覆加的群臣百官，再看看一臉淡定的遲昱，她就知道遲昱怕是已經提前知道這事兒了。倒也是，明帝跟遲昱這個兒子向來都不像是帝王家的父子，倒是跟尋常人家的父子差不多，平日裏有什麽事情兩父子也是有商有量。明帝從不怕兒子惦記自己身下的龍椅，遲昱……也想讓明帝在龍椅上多坐一會兒，最好是等遲承灝長大，直接讓遲承灝上位，自己做太上皇。
看慣了電視劇和小說裏面因為皇位兄弟鬩墻，弒父殺子，陡然間面對皇權如此平靜的交替，雲銜月還有些不習慣。而且遲昱要是成了皇帝，她要做的事情自然是要比做太子妃多不少，想要再像是現在一樣那麽輕松，上面有許皇後幫襯是難了。就明帝對許皇後那個黏糊勁，她總覺得明帝一退位就會帶著許皇後到處旅游。
哦不，是微服私訪。
畢竟這種事情，大晉皇族的人可是有前科的，詳情可以參考現在還在外地的永樂公主。永樂公主和駙馬不僅在外面微服查貪官為百姓申冤出頭，之前北疆西疆起戰事的時候她還組織了一群富豪鄉紳往前線運送了不少的物資，活成了雲銜月最佩服的模樣。
突然，她感受到一道鋒利的視線直直的刺向她，她順著視線看過去，果然就看到了坐在福王妃身邊的麥春苗。
在這種場合的宮宴上那麽情緒外露，還敢對上位者顯露出那麽明顯的惡意，雲銜月是真的懷疑自己看過的小說是麥春苗自己寫的。同遲昱相處久了，雲銜月自然知道遲昱是一個多麽認真負責的儲君，書裏那種為了女主色令智昏的事情他
從未做過。當然，也不排除是因為自己不是女主，所以沒能享受到這種待遇。
遲昱也感受到了麥春苗的視線，他蹙了蹙眉，眼裏的厭惡和殺意一閃而過。
一直在看向這邊的麥春苗被嚇了一跳，她慌忙低下頭不敢再看，原本心裏的喜悅蕩然無存，只剩下無盡的恐慌和害怕。
剛才那一瞬間，她是真的覺得遲昱會殺了她。明明這輩子她做了許多事情，學了醫去了戰場給人看病治傷，救了許多原本該死的人。她還認了福王妃為義母，擡高了自己的身份。身份有了，功勞有了，她還知道未來的走向，原以為她能直接憑著這些入東宮。雲銜月算什麽，不過是她書裏面一個早該死的人罷了，她才是主角，只要她入了東宮，雲銜月也只能乖乖給她讓位。
聽到明帝說要禪位給遲昱時，她激動的整個人都在發抖，可遲昱的這個眼神就像是兜頭潑下的涼水讓她瞬間就從美夢裏清醒了。
書裏的那些事兒終究只是她的妄想，上輩子遲昱為了雲銜月能一輩子不碰女人，最後還過繼自己親姐姐的孩子來繼承遲家的皇位。這輩子，是自己親手送了遲昱一程，讓他有抱得美人歸的機會，偏偏她連拿著這事兒去遲昱面前討賞的機會都沒有。
這麽一想，麥春苗差點嘔死，搭在腿上的手死死握成拳，差點繃不住自己的表情。
她真的不甘心，明明老天爺都給了她重來一次的機會，為什麽就不能成全她呢。這個世界上明明有了她麥春苗，為什麽還要有個雲銜月？
遲昱掃過她變化的表情，眼裏的神色更冷。
**
一場慶功宴下來，有功的都賞了，就連麥春苗明帝也賞了金銀珠寶絲綢布匹。
雲銜月差點被明帝的操作笑死，麥春苗想要的哪是這些東西，她是想要爵位，想要的是能進東宮，縣主也好郡君也好她都不挑，側妃最好庶妃也行。可偏偏明帝不如她意，賞了許多華而不實還不能拿出去典當售賣的東西，但誰都不能說明帝小氣摳門，而是要誇明帝把眾人的付出都放在了心上。
散了席，夫妻倆帶著孩子回了東宮，洗漱過後兩個人躺在床上才有時間說說話，兩人都沒有談起麥春苗這種小事，反而說起禪位的事情來。
“父皇怎麽會突然決定禪位了？”
遲昱捏著雲銜月柔軟的手指，聞言低聲笑了笑：“他想許久了。”
大概是夜深人靜，也大概是在雲銜月面前，遲昱突然對明帝的事情有了些談性。
“父皇同我不一樣，先帝沒有特別偏疼哪個孩子也沒有特別看好哪個孩子，他對他的每一個孩子都一樣好，讓每一個人都產生了自己就是先帝認定的下一任繼承人的想法。先帝孩子不少，但你看看現在活下來的還有幾個？父皇當初是真的在一眾兄弟中殺出了重圍。”
皇位之爭，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父皇是嫡子，哪怕他不想參與爭鬥他也活不下來，為了自己和家人的平安，父皇必須去爭，況且作為皇子，明帝也是由自己的野心的。
哪個皇子能不想做皇帝呢？
“後來父皇做了皇帝，他有能力有手段，也怕發生在他那一輩人身上的歷史會重演，所以他從的想法一開始就很明確——他要他深愛的妻子的孩子做太子，以後繼承他的位置，繼承遲家的江山。至於其他的孩子，他會給他們除了皇位之外的所有皇子們該有的東西，更多的也沒有。至於我，在大哥還活著的時候也是一樣的，只是比起其他的皇子來說，我
比他們多了許多寵愛。”
作為既得利益者，遲昱不能說明帝的做法是錯的。比起自己的孩子為了皇位兄弟鬩墻自相殘殺，那還不如一開始就不要給他們妄想。
父皇把他的態度擺了出來，同時也把自己的庶子們壓的不能沾染半分皇權。
“其實父皇的那些妃嬪挺聰明的，知道父皇想要看到的是什麽，所以她們和她們的孩子才能風光的活著。本來就是政治交易，沒有誰對不起誰。”
“後來大哥被害身亡，我也知道那些嬪妃兄弟們心裏有了想頭，可沒用，父皇不會考慮她們。”
因為如果是真的自己的哪個庶子上位，那自己的發妻愛子愛女的日子絕對不會有那麽好過。他父皇也是個情種，這輩子也就愛過母後一人，連帶著母後生的孩子也是疼的如珠如寶，他絕不會讓自己的愛妻孩子過上看人臉色的生活。
“我繼大哥之後成了太子，父皇教了我幾年，覺得我能擔大任之後就有了想要禪位帶著母後到處走走的想法。他說以前做皇子的時候忙著搶皇位，當了皇帝之後身上的擔子更重了，挑著江山社稷黎民百姓，他也想松快松快。”
“讓我去西疆，是為了圓我的將軍夢，也是為了讓我繼偉更順利一些，畢竟我之前的名聲也算不得太好。”
他說著嘆了口氣：“雖然早就知道有這麽一天，但是我心裏還真是……。”
他恨恨捶了一下床：“灝兒什麽時候才能長大，我也不想做皇帝。”
聽過了妻子到處游歷的故事，他對廣袤無垠的天地產生了極大的興趣，四四方方的京城給他的不僅僅是榮耀，也困住了他半生。可他不能不知好歹，因為他所擁有的是別人窮其一生都追求不到的。他也不能讓自己的那些兄弟做皇帝，把命交到別人手上哪有放在自己手裏讓人安心。
他郁悶極了，雲銜月卻有些想笑，她反手也捏捏遲昱的手，笑道：“父皇都能為你和大哥撐三十多年，你便不能為你兒子撐個二十年了？”
遲昱一聽到這個數臉都皺起來了：“二十年後我都四十了，怕人跟人打架都要落了下風。”
“凈胡說，你出門還能沒有侍衛隨行？”
遲昱摸摸鼻子不說話了，他摟著雲銜月腦袋在她脖頸處蹭了蹭，跟個撒嬌的大貓一樣：“話是這麽說，但是我也想出去玩啊，我想走你走過的路，也想拿腳去丈量大晉的每一寸土地。”
“灝兒什麽時候才能長大啊。”
雲銜月：“……早著呢。”
遲昱心都碎了，雲銜月這會兒也被他勾的想要回歸自由，她自己越想心裏越抓心撓肝，抿抿唇，轉移話題：“我今兒瞧著福王同以往有些不同，倒是有些不對勁。”
談到正事，遲昱也不憂愁兒子什麽時候才能長大的事情了。他扯了扯唇角：“他惦記皇位惦記了幾十年，自然不會因為父皇是明君就放棄。以前他是沒有辦法，現在百國宴在即，他覺得自己有了依仗，也覺得自己能成功，又不是什麽聰明能沈得住氣的人，自然是要漏出來幾分的。”
這話信息量太大，雲銜月垂了垂眼瞼，掩住了眼裏的驚駭：“他是要同哪個國家聯手竊國？”
遲昱不驚訝妻子的聰慧，他‘嗯’了一聲：“同東夷勾勾搭搭好些年了，這些父皇都看在眼裏，只他還以為自己瞞得好呢。這次父皇特地在慶功宴上提起禪位之事也是為了推他們一把，省的福王還跟陰溝裏的老鼠一樣瞎蹦噠。至於東夷……敢插手大晉的事，回頭就派人把它滅了，給大晉再添一個府。”
知道東夷是哪裏的雲銜月頓時一臉厭惡，她無比讚同遲昱的想法，並願意出銀子給戰士們準備糧草。
遲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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