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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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太子的儀仗一路到了聽海院,這會兒宮裏都還沒到下鑰的時候,雖然太子近來都沒進後院,但為了避免落人話柄,聽海院這會兒也還沒滅燈。

雲銜月自然也是不敢睡的,誰知道這太子爺會不會突然就抽風來聽海院。大晉朝女子地位相對於其它朝代來說要高一些,但是想要跟現代比那是不可能的,特別是她還是個給儲君做妾的,別說是現在還沒到下鑰的時候,就是下了鑰,人家大老板想要過來她還能把人踹出去?

不要命了?

不過公裏下鑰時間也早,按照塵封已久的記憶來看,夜生活都還沒開始,只不過這會兒沒有記憶裏亮堂的電燈,沒有各種各樣的有趣兒的事物,現在夜間能娛樂的事情並不多,油燈又昏暗,真是連看書都不合適。好在還有一個‘學習系統’,能讓雲銜月在等著下鑰這段時間內消磨一下時間。

遲昱到聽海院的時候沒讓人通報,在一眾太監丫鬟緊張震驚的目光中進了內殿。

今日值夜的大丫頭是孟春,她領著兩個二等丫頭海棠薔薇候著等主子吩咐,一擡頭看到遲昱大步進了內殿險些嚇得魂飛魄散,剛要張嘴又被馮全一個眼神制止了,她只覺得自己嘴裏都發苦。

只希望太子殿下不要看到自家主子不羈散漫的樣子才好。

然而已經遲了,遲昱進了內殿就看到了裹著被子躺在美人榻上看書的雲銜月。她身邊的小幾子上燃著一根嬰兒手臂粗的蠟燭,蠟燭旁邊還擺著三面銅鏡,這樣一來,到讓燭火亮了不少。就是這躺在貴妃榻上的女子模樣,那是怎麽看怎麽傷眼。

雲銜月手裏拿著書裝樣子,實際上人已經在兢兢業業的開始刷題目了。

她今天運氣不錯,刷出來的奧賽題目都是小學生級別的,目前來說難不倒她,更讓她驚喜的是除了小學奧賽題之外還有不少的腦筋急轉彎。

【國有國法,家有家規,動物園裏有什麽‘規’。】

——烏龜。

【為什麽司馬光要砸缸。】

——因為缸不會砸他。

【為什麽剛出生的小孩兒只有一只左眼。】

——因為人本來就只有一只左眼睛。

哈哈哈,她快笑死了,彎著眼睛把書蓋在臉上憋笑。

她覺得創造學習系統的這個人是個人才,真是什麽稀奇古怪亂七八糟的題目都有,有些難得她連題目都看不懂,有些好笑到她都要滿地找頭。

突然,她感覺到自己頭頂有些涼意。把書扒拉開一看,就看到遲昱正站在自己腦袋上方,正一臉嚴肅的盯著自己。

雲銜月:“……。”

誰值夜的?來人了都不知道說一聲,她要是沒在做題而是再幹什麽隱私的事情,這不就尷尬大發了?

遲昱看著她臉上笑容瞬間消失的模樣,眸光深了深:“愛妃看的什麽,居然笑的如此歡快。”

雲銜月:“……。”

啊啊啊,孟春誤她啊。

她滿心都是苦澀,也不忘從貴妃榻上爬起來給遲昱行禮。

遲昱一把把人重新按了回去,表情變得有些似笑非笑:“你小時候可沒有那麽講規矩?”

雲銜月哪知道他說的小時候是什麽時候,在綁定了學習系統之後她才知道她是一個穿書的外來戶,在此之前她一直都以為自己就是大晉的本土子民。小時候的事兒她有印象的也不多,這會兒她能摸著良心說她就不記得自己小時候跟遲昱有什麽交集。但她覺得這也怪不得她,十多年前的時候她爹還是個小官呢,連進宮參宴的機會都沒有,遲昱又是皇子,總不能她們還那麽巧的在宮外見過吧?

確定自己小時候沒有見過遲昱,雲銜月替自己辯解:“殿下說笑了,妾身幼時怎麽可能能見到您。”

聽了這話,遲昱帶笑的眸子微微沈了下來,他盯著雲銜月看了一會兒,嗤笑了一聲:“說的也是,時間那麽久,說不定是我記錯了。”

雲銜月垂頭做乖巧狀,沒敢說話。遲昱也沒再跟她掰扯這個,而是問道:“方才進來的時候就見到你笑的吭哧吭哧跟小豬崽兒似的,這是看到了什麽東西那麽有意思?”

說話間,他的視線從雲銜月手裏拿著的書上輕輕掃過,隨即看向雲銜月,意思很明白:你拿著一本三字經可忽悠不了我。

雲銜月眨了眨眼睛,順勢就把手裏的三字經放到旁邊的小幾上,又把遲昱拉到自己旁邊坐下,笑著回道:“方才妾身想起了件很有意思的問題。”

說到這裏,她擡頭看了眼遲昱的表情,見他並沒有不高興的模樣,就繼續說道:“問題是這樣的,一年之中,哪一天的時間最長?”

“殿下,您知道嗎?”

遲昱:“……。”

遲昱垂眸深思。

一年之中還有哪一天個時間最長?這不是每天的時辰都是一樣的?

“哪日最長?”

男人雖然眼眸中帶著好奇,但身上的氣勢讓雲銜月不敢造次,她嘴角上揚:“妾身也猜不著,後來才曉得一年之中時第九天時間最長。”

“第九天最長?”遲昱把這幾個在嘴裏咀嚼了一遍,他下意識的側頭看了雲銜月一眼,昏黃的燈光下她的臉柔和了不少,少了平日裏看起來被美貌造成的攻擊性。她微低著頭,長長的睫毛跟扇子一樣隨著她的眨眼扇呀扇,哪怕沒看見都知道她的眼珠子這會兒定時不安分地轉動著,或許眼裏還帶著狡黠的笑意。

他隨即笑道:“確實是第九天最長。”

地久天長。

雲銜月也不知道為什麽旁邊的男人心情明顯就變得愉悅起來,她不敢說,也不敢問。這年頭男女之間時有壁的,不像是她穿越前的世界講究男女平等,不管是男生還是女生都會有各種各樣的共同語言。坦白說,她也不知道該和遲昱說些什麽,有些時候真的是多說多錯,更別說是在這種男尊女卑的封建社會。

說句不好聽的,她萬一說錯了話,不小心‘幹政’了,等待她和鎮北侯府的都不知道是什麽。

或許是猜忌,或許是滅亡。

她不會去試探遲昱的心理界限,但也不能讓氣氛就這麽冷著,於是開口說起了自己的菜地和草莓苗。其中重點提的就是她的草莓苗和她種下去的茄子,畢竟前者是她禮包裏開出來的卓越草莓種子種出來的,後者是她花積分在系統商城裏買的良品茄子種子,根據系統介紹這兩種都是可以留種的。而且茄子的種子挺貴,一粒種子五十個積分,作為一個愛吃茄子的窮鬼,雲銜月最後也只是咬牙買了兩粒種子。

真不是她不想買水稻小麥這些種子,實在是水稻小麥種子太貴了,一粒都得二百積分,以她現在在學習系統上的身價,也就夠買四粒半。

從沒這麽懷疑過自己的智商和運氣。

雲銜月想到這裏都有些憂愁,但是她很快就把這些事兒拋到一邊,笑盈盈的跟遲昱說她的草莓長了漂亮的小苗苗:“這是以前我跟著我外公外婆出去跑商的時候遇上的番邦種子,都放了好久了我之前都忘了,沒想到現在找出來種了一下,倒是真的種出了東西。”

在她的記憶裏,草莓是在清末的時候傳入她們國家的,現在大晉朝明顯就不是歷史上那個,而是一個完全架空的朝代,但哪怕是個架空朝代,哪怕是本狗血文,作者還是做過一些功課的,這本小說的設定就是現在晉朝還沒有草莓,因此雲銜月只能往番邦那邊扯。

別問,問就是外地來的。

“那個番邦人說這個叫草莓的東西結的果子特別的好看,味道還很香,但是我曾見那邊有人偷偷吃過,說味道極好。”

遲昱倒是沒有因為她說偷偷見人吃過而驚訝,不管是什麽地方有生活的好的人就有生活的差的人,人餓急了的時候連土都能吃,更別說是果子了。他只輕聲問道:“你也吃了?”

雲銜月沒有聽出他話語裏的嚴肅,垂著頭眼珠子咕嚕嚕轉了一圈,然後毫不猶豫的點頭:“偷偷吃過,可甜了。”

她信系統出品的草莓一定甜。

“等過幾個月草莓長出來了,妾身便請太醫過來驗驗,若是太醫說可以吃,那還請殿下賞臉嘗嘗。”

遲昱都差點被她氣笑了:“你這會兒倒是知道讓太醫來驗驗了,當時吃之前這麽不讓大夫驗一驗呢。”

那當然是因為這都是她撒謊騙人的呀。

但這話月銜月可不敢跟遲昱說,怎麽說遲昱也是‘君’,她可不敢明目張膽的‘欺君’。系統的事兒更是不能說,別說是遲昱了,就是鎮北侯府的人她也得瞞著,往後死了都得帶進棺材裏。

想到這裏,她微垂著頭,假裝自己的很嫻靜恭順:“殿下的身體是否康健是妾身需放在首位的事情,旁的都不重要。至於我自己……。”

她咬了咬唇,努力憋出害羞的表情:“當時年幼還不懂事,現在想來心裏也是有些發慌的。”

遲昱早就發現了她平時高興的時候就不會自稱‘妾身’,而是說我,有些時候叫夏老爺子夫婦也是叫外公外婆,而不是外祖父外祖母。這些在宮裏看來或許會有些不合規矩,但是在遲昱眼裏卻是極好的,在他看來,這都是雲銜月對他親近的表現。

不過他也沒說這些,只是點點頭,語氣嚴肅:“以後可不許了。”

雲銜月從來是‘認真認錯,下次還敢’的典型,點頭之後乖巧答應了:“妾身都聽殿下的。”

遲昱摸了摸她的頭,順著撫摸了一下她垂下來的頭發,微微勾了勾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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