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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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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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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婉之那句“毒舌刻進骨髓”的精準點評,如同最後一根稻草,徹底壓垮了蘇杳杳強撐的神經。她眼前陣陣發黑,靠著冰冷的墻壁才勉強站穩,嘴裏那顆秦婉之塞進來的蜜餞,甜得發苦,噎在喉嚨裏,咽不下去,也吐不出來。

剮仙骨剔仙根的劇痛算什麽?被當成瘋子嫌醜嫌吵算什麽?被指著鼻子罵“字醜”又算什麽?!都比不上此刻這鋪天蓋地、冰冷刺骨的陌生感!宇文翊那雙深邃的眼眸裏,沒有了探究,沒有了怒火,沒有了那讓她又恨又悸動的覆雜情愫,只剩下純粹的、看陌生麻煩的疏離和刻薄。

十年的雞飛狗跳,十年的陰差陽錯,十年的生死糾纏……到頭來,她拼盡所有,換來的只是他一句“醜丫頭”和“字真醜”。

巨大的委屈和一種被全世界拋棄的悲涼感,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將她淹沒。她再也支撐不住,順著墻壁滑坐到冰冷的地面上,抱著膝蓋,將臉深深埋進去,肩膀無聲地劇烈聳動起來。這一次,連哭都哭不出聲音了,只有壓抑到極致的抽噎。

房間裏陷入一種詭異的寂靜。只有蘇杳杳壓抑的抽泣聲,和宇文翊那帶著不耐和審視的目光在空氣中無聲碰撞。

宇文翊靠在床頭,看著地上縮成一團、哭得肩膀直抖的“醜丫頭”,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吵,太吵了。哭得他心煩意亂,腦仁都一抽一抽地疼。還有那股濃重的、混合著泥汙、血腥和眼淚的古怪氣味……他下意識地用沒受傷的手揉了揉額角,試圖驅散這惱人的噪音和氣味。

冷鋒站在一旁,看看自家殿下那寫滿“麻煩快弄走”的臉,再看看地上哭得快背過氣去的未來王妃只覺得一個頭兩個大。他硬著頭皮上前一步,斟酌著開口:“殿下,蘇小姐她……她確實……”

“她如何,與本皇子何幹?”宇文翊冷冷打斷,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煩躁,“哭哭啼啼,成何體統?讓她出去哭。” 他像是想起了什麽,目光掃過蘇杳杳身上那套破爛的皮甲和沾滿泥汙的頭發,又添了一句,帶著刻薄的挑剔,“還有,弄幹凈了再進來,臟。”

“臟”字像一把淬毒的匕首,狠狠捅進蘇杳杳的心窩!她猛地擡起頭,淚眼模糊地瞪著宇文翊,那雙紅腫的眼睛裏,委屈和悲憤幾乎要化為實質的火焰噴出來!

“宇!文!翊!”她嘶聲尖叫,聲音因為哭泣和憤怒而扭曲變形,“你這個狼心狗肺!忘恩負義!刻薄寡恩!眼瞎心盲的混蛋!王八蛋!我蘇杳杳瞎了眼才會……”

“夠了!”

一聲清冷的呵斥,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打斷了蘇杳杳歇斯底裏的控訴。

秦婉之放下手中的藥碗,走到蘇杳杳身邊,蹲下身,強行將她從地上拉起來,動作不算溫柔,卻帶著一股堅定的力量。她掏出一方素凈的絲帕,毫不客氣地糊在蘇杳杳哭得亂七八糟的臉上,用力擦拭著那些泥汙和淚痕。

“哭有什麽用?”秦婉之的聲音依舊平淡,卻像冰水澆頭,讓蘇杳杳的怒火和委屈都為之一窒,“他忘了,你就讓他想起來。他嫌你臟,你就把自己收拾幹凈。他刻薄,你就比他更刻薄。” 她擦完,將臟汙的帕子隨手丟開,看著蘇杳杳那雙紅腫卻依舊明亮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別忘了,你現在是‘廢柴將軍夫人’。廢柴可以,但將軍夫人,不能是個只會哭鼻子的軟蛋。”

將軍夫人……廢柴將軍夫人……

蘇杳杳怔怔地看著秦婉之沈靜的眼眸,那裏面沒有同情,沒有憐憫,只有一種近乎冷酷的清醒和鼓勵。是啊……她付出了仙骨仙根,換來了這個身份,換來了他活命。就算他現在是個失憶的刻薄混蛋,那也是她蘇杳杳用半條命換來的混蛋!

一股不服輸的倔強勁兒猛地從心底躥了上來!憑什麽她要在這裏哭天搶地被他嫌棄?她偏不!

蘇杳杳狠狠抹了一把臉,吸了吸鼻子,強行壓下翻湧的情緒。她推開秦婉之的手,自己站直了身體。雖然腿還有點軟,但腰桿卻挺得筆直。她轉過身,再次面對床上那個一臉不耐、刻薄入骨的宇文翊。

這一次,她眼中沒有了淚水,沒有了委屈,只剩下一種破釜沈舟的……兇狠(?)和一種“老娘跟你杠上了”的決絕!

“宇文翊!”蘇杳杳的聲音還帶著哭後的沙啞,卻異常清晰,帶著一種豁出去的架勢,“你聽好了!”

宇文翊被她這突如其來的氣勢弄得微微一怔,眉頭依舊緊鎖,眼神裏卻多了一絲探究和……警惕?這醜丫頭又要搞什麽名堂?

蘇杳杳深吸一口氣,指著自己的鼻子,字字鏗鏘:

“我!蘇杳杳!是你宇文翊明媒正娶、三書六禮、八擡大轎擡進門的!正!牌!夫!人!”

她一口氣吼完,不給宇文翊任何質疑的機會,緊接著拋出靈魂三問,聲音響亮,擲地有聲:

“聘禮呢?!改口費呢?!還有……你叫我一聲夫人聽聽?!”

宇文翊:“……”

冷鋒:“……”

秦婉之默默別過臉,肩膀幾不可察地抖動了一下。

房間內再次陷入一片詭異的寂靜。宇文翊那張向來冷峻刻薄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明顯的、近乎呆滯的錯愕。他像是聽到了什麽天方夜譚,上下打量著眼前這個一身狼狽、卻梗著脖子、像只炸毛小公雞般叫囂著要“聘禮”“改口費”“叫夫人”的丫頭,眼神裏的荒謬感幾乎要溢出來。

“夫人?聘禮?改口費?”宇文翊緩緩重覆著這三個詞,聲音低沈,帶著一種不可思議的荒謬感和一絲被冒犯的慍怒。他唇角勾起一個冰冷諷刺的弧度,眼神銳利如刀,“蘇小姐,攀龍附鳳也要有個限度。本皇子何時……”

“證據?!”蘇杳杳再次尖叫著打斷他,動作快如閃電,再次從懷裏掏出了那本如同附骨之疽的糊墨命簿!

這一次,她不再小心翼翼,而是帶著一種破罐破摔、同歸於盡的兇狠氣勢,將那本臟兮兮、墨跡斑斑的小冊子,用盡全身力氣,狠狠地、精準地——砸在了宇文翊那張寫滿錯愕和刻薄的俊臉上!

“啪!”

一聲清脆響亮的拍擊聲!

冊子不重,但勝在突然和羞辱性強!糊了宇文翊一臉帶著陳年墨香的紙張和灰塵!

“喏!你要的證據!”蘇杳杳叉著腰,喘著粗氣,小臉通紅眼神兇狠地瞪著被冊子糊臉、整個人都僵住的宇文翊,聲音帶著大仇得報的暢快和一絲心虛?“聘禮!改口費!還有證明我是你夫人的鐵證!三!合!一!拿好!不!謝!”

宇文翊被砸懵了。

他長這麽大,從皇子到監國,再到如今手握重兵的元帥,何曾受過如此……如此粗魯不堪、大逆不道的“襲擊”?還是被一本破冊子糊臉?!

他緩緩擡起手,帶著一種難以置信的僵硬,將糊在臉上的冊子拿了下來。冊子封面沾著點他臉上溫熱的……口水(?)和灰塵,顯得更加不堪入目。他低頭,看著手中這本散發著黴味和墨臭的“鐵證”,再看看眼前那個叉著腰、一臉“老娘豁出去了”的“醜丫頭”,額角的青筋突突直跳,一股邪火混雜著荒謬感直沖天靈蓋!

“蘇!杳!杳!”宇文翊的聲音從牙縫裏擠出來,帶著山雨欲來的狂暴和一種被徹底激怒的冰冷,“你……”

轟——!!!

宇文翊的怒吼被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驟然打斷!

房間側面那扇巨大的、雕刻著繁覆花紋的黃花梨木窗欞,如同被攻城錘擊中,瞬間爆裂開來!木屑與琉璃碎片如同暴雨般激射而入!

幾道漆黑如墨、快如鬼魅的身影,如同撕裂夜幕的毒蛇,裹挾著濃烈的殺氣和刺鼻的硫磺硝煙味,破窗而入!冰冷的刀鋒在燭火下閃爍著致命的寒芒,目標精準——直指床榻上猝不及防的宇文翊和離他最近的蘇杳杳!

殺機!真正的、致命的殺機!比黑風口那晚更甚!目標明確,直取核心!

“殿下小心!”冷鋒目眥欲裂,反應快到了極致,腰間長刀瞬間出鞘,化作一道匹練般的寒光,迎向最先撲入的兩道黑影!刀鋒交擊,爆出刺目的火花!

蘇杳杳被這突如其來的劇變嚇得魂飛魄散!剛才那點“同歸於盡”的兇狠氣勢瞬間煙消雲散!巨大的恐懼讓她下意識地想尖叫,想逃跑,但仙骨被剔後的身體沈重笨拙,根本不聽使喚!她只能眼睜睜看著一柄淬著幽藍寒光的匕首,如同毒蛇吐信,朝著她的心口狠狠紮來!

死亡的氣息瞬間籠罩!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

一只骨節分明、帶著病後蒼白卻異常有力的手,猛地攥住了蘇杳杳纖細的手腕!

是宇文翊!

他根本來不及思考!身體的本能快過了被“糊臉”的憤怒和失憶的空白!在那匕首刺來的瞬間,他幾乎是憑借著一種烙印在骨血深處的、近乎條件反射的沖動,猛地將嚇傻了的蘇杳杳狠狠往自己身後一拽!

同時,他強忍著內傷未愈的劇痛,另一只手抄起枕邊用來削水果的短匕(聊勝於無),橫在身前,試圖格擋!

“醜丫頭!躲好!別添亂!”宇文翊的怒吼在蘇杳杳耳邊炸開!聲音嘶啞急促,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和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熟悉的、焦灼的保護欲!

蘇杳杳被他拽得一個趔趄,重重撞在他堅實的後背上。熟悉的清冽氣息混合著淡淡的藥味瞬間將她包圍。她驚魂未定地擡起頭,只能看到他寬闊卻因傷痛而微微繃緊的後背,和那幾道尚未完全褪去粉色的疤痕。

那柄致命的匕首被冷鋒的刀光及時蕩開,但更多的黑影已經湧入房間!刀光劍影瞬間交織成一片死亡的羅網!冷鋒以一敵三,險象環生!另外兩名刺客,一人纏住冷鋒,另一人則繞過戰團,手中淬毒的峨眉刺如同毒蠍的尾針,再次精準地刺向宇文翊暴露的側頸!

宇文翊瞳孔驟縮!他剛擋開劈向蘇杳杳的一刀,舊力已去,新力未生!眼看那致命的毒刺就要刺入皮肉!

“殿下!”蘇杳杳在他身後發出絕望的尖叫!

就在這生死關頭!

一直靜立在一旁、仿佛被遺忘的秦婉之,眼中驟然爆發出前所未有的決絕光芒!她猛地咬破自己的舌尖!

“噗!”

一口滾燙的心頭精血噴在她一直緊握在掌心、毫不起眼的一枚古樸玉環上!

“以吾之血!喚吾前塵!魂兮歸來!陣啟——!”

秦婉之的聲音淒厲而高亢,帶著一種撕裂靈魂般的痛楚!隨著她話音落下,那枚沾血的玉環瞬間爆發出刺目的、如同血月般的猩紅光芒!

一個繁覆、古老、帶著無盡輪回氣息的血色法陣,以秦婉之為中心,猛地在地面上鋪展開來!紅光瞬間籠罩了整個房間!

無數破碎的畫面、聲音、如同決堤的洪水,瘋狂地湧入秦婉之的腦海!

——前世宮宴,刺客的冷箭射向主位!是宇文翊!是他如同天神般撲來,用身體擋住了那致命一箭!箭矢穿透他的左肩胛骨,鮮血染紅了她的裙擺!他倒在她懷裏,眼神覆雜地看著她,嘴唇翕動,似乎想說什麽,卻只湧出更多的血沫……那深入骨髓的痛和無力感,瞬間淹沒了她!

——今生重生,她帶著執念和算計接近他,卻一次次被那個本該夭折的、活蹦亂跳的蘇杳杳打亂計劃!她嫉妒,她防備,她使絆子……卻在一次次交鋒和合作中,看清了他的隱忍,她的赤誠……還有自己那份摻雜了太多算計的、早已變質的“執念”……

——七皇子府雨夜,她看著蘇杳杳狼狽爬房頂,看著她為宇文翊擋箭,看著她剮仙骨救他……看著宇文翊醒來後那冰冷的陌生和刻薄……看著蘇杳杳的崩潰和此刻的絕境……

前世的恩,今生的執,錯位的緣,清晰的痛……在這一刻,被這以生命精血為引的重生法陣徹底點燃、融合!

秦婉之的臉色瞬間慘白如金紙,身體劇烈地搖晃了一下,嘴角溢出鮮血。但她那雙沈靜的眼眸,卻在血色光芒的映照下,亮得驚人!那是一種放下所有、破釜沈舟、只求無愧於心的澄澈!

“宇文翊!帶她走!”秦婉之朝著被紅光籠罩、動作明顯遲滯了一瞬的宇文翊和蘇杳杳嘶聲喊道!同時,她猛地轉身,張開雙臂,義無反顧地撲向了房間另一側——那裏,通往內室的門被撞開,聞聲趕來的帝後二人,正被這突如其來的刺殺和詭異的紅光驚得面無人色!

“護駕!”太監宮女尖叫著,卻亂成一團。

秦婉之如同撲火的飛蛾,用自己纖細的身體,死死擋在了帝後身前!她面對著那柄刺向帝後、因陣法紅光而動作稍緩的淬毒匕首,眼神決絕,用盡最後力氣嘶喊出聲,聲音穿透混亂的廝殺和刺目的紅光:

“上一世……你救我……”

她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時光,落在了宇文翊那染血的、因陣法影響而動作凝滯的背影上,帶著無盡的釋然和一絲淺淺的、塵埃落定的溫柔:

“這一次……換我——!!!”

噗嗤!

利器入肉的悶響!

匕首深深紮入了秦婉之擋在帝後身前的肩膀!劇痛讓她身體猛地一顫,鮮血瞬間染紅了月白的衣裙!但她咬緊牙關,半步未退!那枚沾血的玉環在她手中爆發出更刺目的紅光,死死禁錮著刺客的動作!

“秦姐姐!”蘇杳杳目眥欲裂,想要撲過去,卻被宇文翊死死拽住手腕!

宇文翊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和秦婉之的決絕震住了!他腦中一片混亂,失憶的空白和眼前慘烈的景象激烈沖突。但身體的本能告訴他——危險!必須帶這個麻煩的醜丫頭離開!

他不再猶豫,強忍著內腑翻騰和左臂的劇痛,一把將掙紮的蘇杳杳打橫抱起(動作粗暴得讓她痛呼出聲),朝著相對安全的角落猛沖過去!

就在這混亂到極致、生死懸於一線的時刻!

九天之上,那熟悉的、帶著惱羞成怒的威壓再次降臨!

“孽障!一群孽障!”天帝的怒吼如同滾滾天雷,震得房梁都在簌簌掉灰!

緊接著,一道水桶粗細、蘊含著毀滅氣息的紫色神雷,撕裂了夜空,帶著審判的威勢,朝著下方混亂的七皇子府——準確地說,是朝著那個抱著蘇杳杳、正試圖躲避刺客刀鋒的宇文翊——當頭劈下!

顯然,天帝老兒覺得今晚的“孽徒”和“人間鬧劇”實在太過分,忍無可忍,準備物理超度了!

“不——!”蘇杳杳在宇文翊懷裏發出絕望的尖叫!她剛剮了仙骨!宇文翊重傷未愈!這雷劈下來,絕對灰飛煙滅!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

一個圓滾滾、長滿猙獰尖刺、散發著濃郁霸道臭氣的巨大黑影,如同天外流星,後發先至,精準無比地砸在了那個手持峨眉刺、正被秦婉之法陣紅光困住、試圖掙脫去刺殺帝後的刺客首領腦袋上!

“砰——!!!”

一聲沈悶到令人牙酸的巨響!

那刺客首領連哼都沒哼一聲,直接被砸得腦漿迸裂,當場斃命!那“兇器”也“咕嚕嚕”滾落在地,赫然是一個——碩大無比、金黃刺眼、散發著銷魂氣息的——榴蓮!

緊接著,一個氣急敗壞、又帶著點肉疼的蒼老聲音,如同隔了無數層棉絮,在蘇杳杳混亂的識海中響起:

“死丫頭!為師偷……咳,借天帝老兒禦花園裏那顆‘混沌異種榴蓮’來救你!只能幫你到這兒了!剩下的……自求多福吧!”

是月老!

轟隆——!!!

幾乎在榴蓮砸死刺客首領的同時,那道恐怖的紫色神雷,也轟然劈落!

然而,或許是那榴蓮的“混沌異種”氣息幹擾了天機,又或許是月老暗中做了手腳

天帝:朕的榴蓮!!!……

那道本應精準命中宇文翊和蘇杳杳的神雷,竟然……劈歪了!

粗壯的紫色電光擦著宇文翊抱著蘇杳杳的殘影,帶著毀天滅地的威勢,狠狠劈在了七皇子府後花園那座巨大、嶙峋、耗費巨資打造的太湖石假山上!

“轟嚓——!!!”

一聲震耳欲聾的爆響!

那座價值連城、造型奇絕的假山,在耀眼的紫色雷光中,瞬間化為了齏粉!原地只留下一個巨大的、冒著青煙的焦黑深坑!

狂暴的氣浪裹挾著碎石粉塵,如同海嘯般席卷了整個後花園!靠近爆炸點的幾處偏殿屋頂直接被掀飛!樹木攔腰折斷!池塘裏的水被瞬間蒸發大半!

巨大的沖擊波也狠狠撞進了房間!將混戰的眾人沖得東倒西歪!冷鋒和刺客被掀飛!宇文翊抱著蘇杳杳重重撞在墻壁上,悶哼一聲,嘴角溢出血絲!擋在帝後身前的秦婉之也被氣浪沖倒,昏死過去!

煙塵彌漫,碎石如雨!

待塵埃稍稍落定,所有人都被這毀天滅地的一擊震得魂飛魄散,呆若木雞地看著後花園那個巨大的焦坑。

虛空中,天帝那威嚴宏大、卻帶著一絲氣急敗壞和……極其明顯的心疼

朕的假山!朕的榴蓮!的聲音,如同滾滾悶雷,響徹在幸存的每個人耳邊,充滿了“趕緊給朕滾蛋”的不耐煩和破罐破摔的無奈:

“夠了!一群孽障!”

那聲音頓了頓,仿佛在強壓怒火,最終化作一聲帶著憋屈的咆哮:

“滾!都給朕滾!”

“月小七!帶著你那個惹禍精男人!滾去當你的廢柴將軍夫人!永世不得再踏足天界!否則……朕劈了你家將軍府!”

吼完,那股恐怖的威壓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消失得無影無蹤,仿佛從未出現過。只留下滿地狼藉、驚魂未定的眾人,和一個被劈成齏粉的假山深坑,無聲地訴說著天帝的憋屈和肉疼。

蘇杳杳被宇文翊死死護在懷裏,雖然被撞得七葷八素,耳朵嗡嗡作響,但天帝那句“滾去當你的廢柴將軍夫人”卻聽得清清楚楚!

她掙紮著從宇文翊懷裏探出頭,臉上沾滿了灰塵,頭發亂得像雞窩,卻咧開嘴,露出一個劫後餘生、混合著灰塵和淚水的、無比燦爛又無比傻氣的笑容。

成了!雖然過程驚悚了點,代價大了點,但……她的廢柴將軍夫人,穩了!

她擡起頭,看向依舊緊緊抱著她、臉色蒼白、嘴角帶血、眼神裏充滿了劫後餘生的茫然、震驚、以及……一絲被強行塞了個“夫人”的懵逼和抗拒的宇文翊。

蘇杳杳嘿嘿一笑,伸出臟兮兮的手指,戳了戳他緊抿的、刻薄的薄唇,聲音帶著劫後餘生的沙啞和一種“老娘賴定你了”的無賴:

“餵!宇文翊!天帝老兒都蓋章了!從今往後……我就是你名正言順、如假包換、能躺著絕不坐著的——廢!柴!夫!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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