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9章 佛口蛇心偽君子43 求而不得他們X佛……

關燈
第269章 佛口蛇心偽君子43 求而不得他們X佛……

江飛白像是被人淩頭一巴掌扇醒了一般。

濕紅的眼周泛著灼燙的痛意, 沈紅的眼皮微翻,如針尖般的痛淚便毫無征兆地落了下來。

江飛白很少會哭成這般毫不值錢的模樣,倒不如說, 他的眼淚從來都不是傷心,而是用來惹得男人心軟的霜糖。

年幼的時候,小孩子的眼淚總能喚得少年的憐愛。

那時的江讓即便再如何忙碌也會笨拙得抱住他, 少年人哪裏會帶孩子,他連如何安撫孩子的情緒都不知道,修長的手骨往往會勒得江飛白滿臉通紅。

而隨著江飛白逐漸長大,因著長時間缺乏陪伴與內心的愧疚, 孩子的眼淚也就成了叫江讓心軟妥協的利刃。

這麽些年來,只要不觸及底線, 江飛白想要什麽, 甚至都不必多言,江讓便會寵溺得全然奉送至他的面前。

哪怕江飛白拒絕江讓為他鋪設的進入朝堂的康莊大道, 男人也只是無奈搖搖頭,至多責備兩句, 自此便不再將那生性自由的孩子拖入朝堂的詭譎風波之中。

可就是這般寵著他的江讓,眼下看見他哭成這般模樣,卻只是平淡瞧著, 烏黑的眸中全然是傷人的無動於衷。

江飛白死死盯著眼前的男人,少年的眼眶中幾乎顯出一種痛意的、翻天覆地的驚駭來。

他通身震顫,像是無法忍耐痛苦的、病入膏肓的病人一般, 一字一句道:“我絕不會娶他們中的任何人!”

江讓動作微頓, 玉白面頰上虛晃的笑面幾乎要維持不住了。

男人疲憊地微微按了按額角,好半晌方才半籠下指節,在青年看不見的角度, 那玉雕似的指節幾如神經質地顫動著。

他淡淡收回眼神,許久方才道:“罷了,你若看不上他們,為父便再為你多尋些討喜的人來,飛白......”

江讓的聲線中帶了幾分薄冷的警告:“你該懂事了,為父為你操了半輩子心,你莫要繼續叫為父苦惱......明白麽?”

“這樣罷,你且告訴為父,你喜歡什麽類型的,便是搜遍太華,為父也定為你尋來可心人。”

他這樣說著,在看到年輕孩子面無表情的面頰上一滴滴落下的淚水,忽地頓住了幾許,多年來的習慣,令這個從來鎮定的男人險些控制不住地去替對方拭淚。

江飛白卻只是僅僅捏住拳頭,泛白的骨節看上去恍若袒胸露腹的白魚,仿佛下一瞬便會徹底被鋒銳的刀刃切開,隨後被人毫無憐憫地掏出腸子、器官。

空氣的沈寂在靜謐的呼吸間被一道沙啞年輕的聲音打斷。

江讓看到那孩子濕紅的眼眸盯著他,微微蠕動蒼白的唇齒,如此道:“阿爹的意思是,我喜歡誰,爹便要將那人綁來我床上嗎?”

江讓直覺自己與江飛白似乎站在一道極為危險的懸崖峭壁邊,他們之間似乎格擋了一扇薄如蟬翼的白色紙拉門,風一吹、或是指尖輕輕觸碰,便能叫它徹底粉碎。

可話已然說到這個份上了,男人便也只能點頭應下。

幾乎在他點頭的一瞬間,江飛白便露出一抹極其鋒銳的、侵略性的笑意。

年輕的孩子一字一句道:“我確實有喜歡的人,阿爹不是早就知道了嗎?”

“他與我一同在山陰村中度過月餘,我們早已許下終生,只待他回來娶我。”

江飛白一邊說,一邊逼近幾分,濕紅的眼眶帶著刺痛道:“爹不是想知道飛白喜歡什麽類型的嗎?”

他惡劣扯唇,幾如飛蛾撲火般道:“我喜歡的人,須得權勢滔天、一心一意為我,他偏愛青竹香、著紫衣,生得溫潤如玉,巍巍若玉山之將崩。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卻會在晚間回來哄我入睡——”

“啪——”

刺耳的一巴掌將江飛白俊逸明朗的面頰扇得偏過幾分,猩紅的指印霎時間浮現於高大青年的面頰上,恍若一道又一道的鞭痕。

“咳咳——混賬、混賬東西,你給我跪下!”

年長的男人近乎暴怒,他的面色近如紙張般慘白,咳嗽與怒罵的聲音令他染上了幾分難堪與崩塌感。

此時若是有人在此,只怕會驚得瞠目結舌,誰能想到,從來文雅溫潤的江大人竟也會有如此失態的時刻。

江飛白垂著頭,慢慢地,分明身體與外表還是如此青春鮮妍,可他的面上的表情與動作卻恍若一截逐漸枯槁的死木。

他直挺挺地跪在江讓的腳畔,脊骨挺得筆直,分明是一副如此有骨氣的模樣,可眼圈卻紅得令人心疼。

江讓咳了好一會兒,待撫順心氣,他耐不住地捏緊指節,閉了閉眼,深吸一口氣,半晌努力柔下聲線道:“飛白,你聽話,爹也不想這般待你,但你、你便將那些事情全忘了罷,你是我帶大的,我們不能這般枉顧倫理,爹不想你日後被萬人謾罵,飛白,你聽話些......”

“阿爹,”江飛白倏然擡頭,他近乎自暴自棄般地膝行至江讓的腳踝邊,頸後垂下的烏黑馬尾恍若春生的草木,輕輕搖晃,他紅著眼圈道:“爹,我是混賬,我知道我對不起你,我不該騙你,可是——”

他說得痛苦極了,連帶著額頭都撐出條條青筋,整個人恍若被無盡的苦楚吞噬。

“可是,我這個混賬、枉顧倫理的混賬,打小便愛慕你。”

江飛白不敢看江讓的眼睛,他只是垂著頭,近乎溢血的眼眸緊盯著發白的指節,嘶啞地剖白道:“我自小便沒有父母,你總以為我當年年紀小,什麽都不記得,可我全都記得!我記得你為掙口糧辛苦的模樣,我記得你為了能叫我入學堂忍受旁人的嘲諷的模樣,我記得我們一步步走來的每時每刻!”

“你不知道吧,”江飛白自嘲一笑:“我第一次的夢遺對象,便是你。”

“阿讓,我也想掙脫漩渦,可是感情一事,怎麽能控制得住?”

江讓聽得心驚肉跳,他自然從來都不知道江飛白的這些心境,他只當這孩子黏自己是因為缺失親情的陪伴。

到底是自己一手帶大的,江讓抖著手按住自己的鼻梁,許久,啞聲道:“飛白,或許你只是將親人之情和戀慕之情混淆了,你這般依賴我,從來都不是所謂的戀慕,只是你從未接觸過旁人——”

“不是的,”江飛白眉目隱現著痛苦,他仰頭看向垂憐他的父親:“爹,像我這般大的時候,你還將自己當做孩子嗎?”

“我比誰都明白,我喜歡你,只喜歡你。”

眼見怎麽說都說不通,男人竟像是生出了幾分惱意來。

他到底手握權勢多年,何曾被人這般下面子,尤其江飛白還是他眼中,毛發都未長齊的孩子。

或許他曾經也真心對那個如同夢幻泡影的、在山陰村待他極好的男人動過心。

可此一時、彼一時,當江飛白暴露出真實的身份時,他便立即將那奇異的、令人心中不安的情感盡數收回了。

江讓太過理智、明晰個中利害,再加上扮做羅遠的商泓禮始終在一側虎視眈眈,他不能將自己和那孩子置於砧板上,任人魚肉。

流言的力量,江飛白這般大的孩子,怎麽會明白呢?

江讓早就過了有情飲水飽的時期了。

這般想著,江讓輕輕吸氣,一張溫雅的面容冷如月光下的鹽粒,他起身,居高臨下、近乎漠然地盯著那傷心欲絕的孩子,冷聲道:“夠了,江飛白,今日之後,本官不想從你的口中聽到這些荒唐的言論,若有下次,便別怪本官將你逐出家門!”

“這段時間本官會繼續為你相看適齡男女,你便是不想娶也得給我娶一房回來!”

言罷,男人甩袖,轉身欲要離去。

“砰——”

刺耳到令人心慌的聲響自身後響起。

江讓並未搭理,只是頓了一瞬,便繼續往外行走。

“砰——”

又是一聲。

江讓終於還是頓下了腳步,閉了閉眼,側首回看。

只一眼,男人便僵在原地了。

只見,那年輕的孩子正跪在地面,額頭貼在地面,兩只修長的手骨分別撐在玉石地板上。

隱約的、如絲線般的血跡自他的額間陰影溢出。

“父親。”

江飛白甚少用這般敬語稱呼江讓,往日裏他總愛用撒嬌的語氣去喚男人,彰顯自己與對方的親密。

隨著聲線的落幕,江飛白慢慢擡起頭,他的額頭已經青紫一片了,破皮猙獰的傷口中正淌出刺目的鮮血。

那血液恍似一條攀爬的小蛇,一寸寸自年輕孩子的眉心蔓延至鼻息、唇畔。

血沫自他的唇畔溢下,江飛白靜謐擡眼,沙啞道:“父親,我知道您的意思,可我心有所屬,實在不想耽誤旁人。”

“我知您有宏圖大志,”他嘴唇微微蠕動,輕語道:“如今局勢雖已然打開,可是若要推翻商皇的統治,您還需要很多、很多的兵權。”

“爹,飛白願去隱姓埋名入邊境軍營,為江家、為你爭取兵權。”

“就當我這個不孝子,最後為您盡孝了罷。”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