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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7章 佛口蛇心偽君子31 求而不得他們X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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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7章 佛口蛇心偽君子31 求而不得他們X佛……

江飛白從未想過自己會看到這般心肝俱裂的一幕。

潮濕的崖底四處都是黏膩濕滑的苔蘚, 藤蔓與畸形的枝葉如陰詭的妖物般肆意生長,它們濕黏黏地與那潭深綠的湖水融為一體,如同一口妖異的、深不見底的深淵漩渦。

一切都是暗色的, 連帶著頭頂層疊的、密不透風的烏木都顯出一種極陰冷的靛藍之色。

而唯一的鮮艷明亮的,是藤蔓水潭中那一抹暈開的胭脂色。

流水靜靜淌過,如同一只無形寬厚的手腕, 輕輕推動那散開的銹紅衣擺,如錦鯉般朝著更深的潭底幽幽而去。

水面輕輕晃開一道又一道的波瀾,它們如同潮起潮滅的海浪,溫順地舔.舐著那被潮濕藤蔓鎖困在水中央的男人荒誕病白的皮膚。

男人實在太過蒼白, 削瘦的面頰白得如同毫無血色的畫布,嘴唇泛著暗淡的胭脂灰意, 修長皙白的脖頸間橫陳著著一道細細長長、滲出艷麗血紅的疤痕。

他的周身始終縈繞著一片朦朦的、揮之不去的淺淡血霧, 淒厲的死氣如水蛭般吸附在他的面中,紅嫁衣令他看上去愈發詭譎、如同一架即將腐壞的屍體。

唯有那雙濃烈深邃眉眼, 於冰冷陰綠的湖水之下,竟顯出幾分安寧靜謐之美。

江飛白方才被系統帶至此地, 看到那湖中美人的一瞬間,那張俊逸非凡的面容便唰的慘白了起來。

腦海中是一片霧蒙蒙的空白,耳畔的嗡鳴聲如蜂蟲般齊齊湧來, 四肢無端僵硬發冷,仿佛連魂魄都被駭得出了軀殼。

江飛白渾身如篩糠般抖個不停,從來挺直的腰脊承受不住痛苦一般地彎曲了幾分, 他的體內如同經歷了一場無法獲救的地震, 只勉強踏出一步,便踉蹌著險些摔倒了去。

青年淒紅的眼眸只知道盯著潭水中的男人,還未曾穩住身體, 便踉蹌著任由那沒膝的寒潭吞噬他的腿骨。

‘嘩啦、嘩啦......’

蹚水的聲音打破了荒蕪寂冷的天地。

潭水中的漣漪更大地擴散開來,濕冷的水聲叮叮咚咚。

江飛白潮紅著眼,青筋畢露的雙臂緊緊擁住懷中潮濕暗淡的男人,錦繡的衣衫早已被淤泥侵蝕、幹燥的鬢發變得泥濘不堪,可青年卻渾然不在意,只是更用力地讓懷中人蒼白的面頰貼在自己撲通作響的胸口——

他什麽不記得、什麽也不想,他只知道,他的爹爹怕冷。

很怕很怕。

在這般寒冷的水潭中待這樣久,江讓怎麽受得住呢?

他曾受傷過的腿骨會大約會陰陰泛疼,綿密如針的偏頭痛會折磨得他徹夜難眠,曾經被囚禁於水牢中的回憶會令他恐懼、痛苦、夢魘不斷......

數十年來,江飛白憑借著系統,無數次倉皇接住奄奄一息的江讓。

是以,他比誰都更加清楚,這樣強大、溫淡、永遠鎮定有餘的男人,原來也有那般脆弱痛苦、失意難捱的時候。

是啊,江讓為什麽不能失敗、不能懼怕、膽小呢?

他是一個活生生的人啊。

他也怕疼、怕冷,甚至,因為曾經歷過常人無法想象的痛苦,他的身體與精神會更加脆弱、敏感。

只是,他太會掩飾自己了。

他總是看上去那樣雲淡風輕,只要願意,他可以成為任何一個人人生路上指引方向的‘父親’。

他太過強大、冷靜,以至於,所有人都忽視了他的痛苦與脆弱。

他們將他當做對手、當做神明、當做不可攀越的高山。

沒有人會去想,夜深人靜中,他是否會陷入夢魘、會害怕、會流淚、會無聲求救。

只有江飛白,以被他親手養大的孩子的身份、以無數次不圖回報救助他的好心人身份的江飛白,才可從那人謙謙如玉的君子面下,窺探出幾分真意。

修長的指節一寸寸撫過男人烏黑潮濕的發絲,許是感受到了熟悉的氣息,江讓緊閉的眼眸微微轉動,白皙的脖頸間血跡再次如絲絲縷縷的細線般湧下。

潮濕的眉頭愈發蹙緊了幾分。

江飛白顫抖著手骨,感受著一滴又一滴往下滲透的血水,和那具愈發輕盈、脆弱的軀體,終於紅腫著眼眸,沙啞開口道:“系統,不是用積分兌換過了嗎?為什麽他的傷還沒好?”

系統似乎沈默了許久,好半晌才低聲道:“任務目標從高空懸崖墜落,受傷太過嚴重,他身中數刀、甚至有幾處是要害,失血過多,加上從前難以根治的舊傷,他的身體已經無力承受更多系統空間的能量了......”

江飛白喉頭微動,許是過分年輕的身體令他的情緒也變得過分感性,青年的嗓音間竟顯出幾分沙啞的哭腔:“系統,系統空間有什麽藥物是能一次性把他所有的暗傷和傷口治好的嗎?他很怕疼,又總是忍著不說,每次我問起他,他就裝作什麽事都沒有,甚至反過來安慰我——”

青年說著,唇彎似乎想彎起幾分笑意,可那笑意到底無法繼續維持下去,很快又會變作一道苦澀難捱的不忍。

空氣沈寂了許久,系統的聲音才輕輕響起:“宿主,其實你根本不用這樣費心,按照目前的進展,任務目標很快就能登上帝位,屆時你就可以脫離這個世界了......何必這樣勞心勞力?”

江飛白垂眸,他緊緊攬著懷中的人,小心撕下幹凈的內衫,為他包紮傷口,隨後一步步朝著系統指引的可暫時居住的區域走去。

青年的語調再也沒有從前與系統互懟的輕松之感,他平靜的語調沈穩無比,連帶著神態都與江讓像足了幾分。

他平聲道:“系統,我知道你的意思,我是為完成系統任務而來,可是這麽多年來,這個任務對我來說,早已不是純粹的任務了。”

“江讓這個人對我來說,也不再是只是一個輕飄飄的任務目標。”

“我喜歡他,希望他高興、平安、餘生得償所願。”那句喜歡,青年的聲音放得很輕,甚至帶上了幾分小心翼翼。

“可是他甚至都不知道你的心意,只是將你當做一個孺慕他的孩子。”

江飛白酸澀地眨了眨眼睛,想了想,輕聲道:“可是他愛我。”

系統又沈默了幾秒鐘,它似乎無法理解江飛白的選擇,好半晌才機械道:“宿主,我不明白你們人類世界的愛,可是我知道,你現在很危險。”

無數個任務者愛上目標的慘案在主系統空間被當做警告掛出,江飛白與它成為搭檔後,還曾與它笑說那些人是‘腦子不清醒’。

可現在,它從來沒心沒肺的宿主,似乎也甘之如飴地淪為了其中的一員。

“所以系統,有藥嗎?別藏私啊,等我賺到積分肯定會還的。”江飛白的語氣變得故作輕松了幾分。

系統卡頓了片刻,好一會兒才回話道:“宿主,古代位面系統開放的權限有限,沒有完全治愈的藥物,目前只能為您提供緩解的藥丸。”

“那給我來十粒。”

“宿主,你瘋了嗎?一千積分,你要拿你的命來還嗎?”

江飛白笑嘻嘻:“系統,求求了便宜點吧?咱倆都老搭檔了——”

系統:“滾,最多用我內部員工的卡給你打個九五折。”

江飛白:“什麽?五折?那感情好啊,系統我就知道你不會見死不救的,等我回去就給你寫三萬字的好評,保證你明年就能升職加薪!”

系統嘴裏的‘滾’字拐了個彎,半天機械音嘆了口氣,幽幽地變成一個熄滅的‘嗯’。

...

火焰湧動,潮濕的衣物被一根簡易的樹枝晾在簡陋的林中木屋內。

這裏是一間廢棄的小屋,因著崖底過分潮濕,大部分的使用物品都發黴腐壞了。

江飛白方才進來的時候難免有些嫌棄,但他也清楚目前的形勢,系統沒法帶著小世界的人物一起瞬移,現下能找個地方住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了。

江飛白到底經歷了三個任務世界,當初那會兒入職培訓他還是全班第一,加上這些年來為了江讓他四處奔波趕著救人、照顧人,生存技能幾乎點到滿級了。

是以,沒過一會兒,在經過江飛白上跳下竄的一通忙碌後,小木屋變得幹凈又整潔。

青年計算著時間,從系統那軟泡硬磨來了不少生存物品,煮了一小鍋的白米粥,放在爐上用小火煨著,隨後,他才在身後隨意擦去手上的水珠,腳步放輕,走進了內室的床榻。

塌上的男人似乎睡並不安穩。

他穿了一席白色內衫,被褥被人細心掖在胸前,潮濕的發絲早早被人細心擦拭幹凈,脖頸與頰側的傷口被白色的棉紗溫柔包裹住,與先前在潭水中近乎溺斃的模樣大相徑庭。

只是,江讓緊閉的眉眼蹙得太緊了,濃密烏黑的睫毛細細顫抖著,於眼瞼處投下一片斑駁的細影,連帶著往昔溫淡如玉的面頰上多出了幾分郁色。

江飛白不由自主地便被吸引著走近了兩步,上挑的瑞鳳眼中漾出幾分隱約的水汽。

他小心翼翼地坐在床榻邊,細細盯著塌上人逐漸變得紅潤有血色的薄唇,好半晌,一張皮相勻凈的面頰上多出了幾分古怪的紅暈。

江飛白骨節分明的指節繃緊,他下頜收緊,喉頭忍不住地動了動,卻不曾動作分毫。

他不動,被他薅狠了的系統在一旁冷笑一聲:“裝貨,你又不是沒跟他上過床,現在人又沒醒,裝什麽單純呢?”

江飛白:“系統,你變得好粗俗。”

系統:“滾,我只是說,你都幹了。”

江飛白臉更紅了:“嗯。”

系統:?你到底在嗯什麽啊?

系統被氣得退出群聊。

江飛白此時哪有心思在意它,他已經許久不曾與江讓這般親密、好好看一看對方了,此時安頓好,他便眼也不眨地細細盯著榻上的男人。

越是看,便越是喜歡。

江飛白只覺自己仿佛當真成了一個方才成年的青澀少年,面對愛慕的人,他總是忍不住的關註對方、恨不能紮根在對方的身體之中,成為一株藤蘿,將對方死死纏緊才好。

他一邊看,一邊忍不住的想,江讓的唇為什麽那樣好看呢?天生翹起幾分,哪怕是熟睡時,都仿若在對著人含情脈脈的笑。

皮膚怎麽能這樣白潤呢,像是江南的霧霭、夜間水潭倒映的月輪,撫上約莫也是如他這個人一般的溫涼動人。

眉眼怎麽能那樣好看呢?楚楚斯文,謙謙如玉,雅美如清風明月。

只是,唯一美中不足的,是那人緊促的、惶惶難安的眉頭,叫人忍不住的想要心甘情願的為他驅使,幫他撫平眉眼。

江飛白這般想著,好半晌,實在耐不住心頭的癢意,輕輕以指節揉開對方眉眼的褶皺。

只是,他方才觸及江讓溫涼的眉心,卻忽地對上了一雙狹長警惕、烏黑黯淡的眼眸。

江飛白一瞬間心跳如雷、臉色發白,被驚得控制不住地後退了一步。

他哆嗦著在心中對系統大喊:“系統!我忘易容了!”

“怎麽辦怎麽辦怎麽辦,你人呢——”

系統裝死。

江飛白額頭冷汗直冒,喉頭幹澀,在江讓冷淡銳利的註視中露出一個難看的笑。

青年在腦海中瘋狂找理由試圖蒙混過關,只是,待他剛要張唇幹巴巴解釋時,忽地聽到床榻上的男人微微垂眸,輕聲道:“是你嗎?這次又是你救了我?”

江飛白心中一瞬間閃過怪異的感覺,他忍不住舔了舔唇,仔細觀察床榻上的男人,忽地發現一件令他心慌恐懼的事情。

江讓似乎看不見了。

男人的眼眸灰暗,昔日深黑溫冷的眸中如同蒙了層薄淡的霧霭,叫人看不清光亮。

便是此時,他看向江飛白時,眸中都是一片空茫。

男人青絲溢在頰側,他甚少有這般披頭散發的模樣,在朝堂與丞相府、乃至外人的眼光中,江讓總是禮儀君子的典範,不會有任何失禮之處。

可現下,在一個‘陌生人’的眼前,他卻全然卸下君子之儀,露出這般叫人...心軟的姿態。

又或許,他已然是無可奈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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