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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2章 佛口蛇心偽君子16 求而不得他們X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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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2章 佛口蛇心偽君子16 求而不得他們X佛……

“報——陛下, 南方南陽州府傳來緊急文書,水災再泛,請求京都支援!”

“報——北地大火難遏, 已然燒至州府,死傷無數,請求京都支援!”

“報——太華極西之地現雙日異象, 多日無雨、莊稼糧食旱死無數,懇請陛下開恩,開放國倉!!”

......

太和大殿上嘈音紛紛,穿著各色官袍的官員四下竊語, 眾人面目皆是一副愁緒萬千的模樣。

許久,金殿前隨侍的太監手持拂塵上前半步, 眼眸四下掃過, 尖銳的嗓音如是道:“肅靜!”

不過多時,殿內雜音漸消。

金鑾寶座上的皇帝捏攥著手中的奏折, 冕旒間垂下的寶珠微微碰撞,瑞獸爐間的雲霧飄搖至明黃的龍袍間, 晃悠之間,那威嚴的五爪金龍竟似是將要活了過來,騰空入世一般。

“眾卿家以為如何?”

商皇低沈的聲線淺淡而平靜, 但眾人深明這位帝王狠戾的心性,一個個垂下頭,竟是都不敢多言半句。

連站於百官之首的江讓也只是微斂著雙眸, 不發一言。

眼見眾人不發一言, 上首的皇帝顯然動了幾分怒意,森青的指節死死握住龍椅側翹起的龍頭,冷嘲道:“一出事便縮起頭來, 朕竟不知養爾等廢物有何用處!不若一個個辭了官職,回老家種地去罷!”

群臣拿著玉牌的手略略出汗、身軀微顫,頭顱卻是越垂越低。

實在不是他們不願想主意,近些年太華國糧倉收成情況不容樂觀,國庫空虛,山匪橫出,甚至有的與地方官員沆瀣一氣,每年收上來的稅一低再低,民間怨聲載道。

如今這天災頻出,既無錢財、又無後方糧餉保證......誰敢出來接這個爛攤子?

眼見座上帝王的臉色愈發陰沈,一片沈寂之中,一位身著紅袍、素日裏不甚出言的官員顫顫巍巍地出列,伏跪於地、一副不敢面聖之態,謙卑道:“陛下,臣、臣有一法,不知當說不當說。”

商皇面色稍稍放緩,揮揮衣袖道:“爾且說來聽聽。”

那官員仍不敢擡頭,只顫聲道:“陛下,據史料記載,太華國師常居於蓬萊占星臺,非動亂而不出。七年前,納蘭國師曾於占星臺預言:七年後,太華龍脈衰微,恐有神罰之患。如今這般非人力所及的天災,可不正是應了當年的讖緯?”

“依臣所見,不若去信占星臺,請國師出山!”

此言一出,一時間得了不少官員的附和。

江讓微微瞇了瞇眼,眸中閃過幾分深思。

他月前便去信蓬萊,卻遲遲不曾得到國師的回信。

如今正是災情最嚴重的時候,民情激憤,占出的讖緯必定極其受人關註信任。

且如今朝堂之上,除卻歸屬於他一派的丞相黨,便只餘下保皇黨。

此人素日默然無語,雙派不沾,如今突然冒頭......

江讓沈眸,心中多了幾分思量。

只是,還未待他得出結論,一畔的站立於群臣左端、一身清正之氣的紫袍官員便踏出一步,微微躬身,蹙眉給出建議:“回稟陛下,臣以為此舉並不妥當,眼下十萬火急之事乃是各方受苦的百姓,臣以為朝廷應當率先安撫救助百姓,待平定流民之禍,再行占蔔讖緯之舉亦是不遲。”

此話一出,朝臣左右互看了兩眼,又是垂頭不語了。

江讓有一瞬間忍不住地勾了勾唇,這崔仲景平素看似站在保皇黨一派,實際卻是個難得的直臣。

此人心中毫無權勢、無意金銀,雖是與他這個丞相名號齊平的禦史大夫,平素生活卻艱苦樸素無比,從不肯收受賄賂,如今三十有餘,連個娘子都未曾討得.......

眼下此局顯然有商皇的手筆,這人倒像是分毫不知一般,也不關註自己是否會得罪人,只一心為黎民百姓著想。

只是,崔仲景的提議顯然不得商皇的心意。

高座廟堂的皇帝沈思了片刻,半晌才緩緩摩挲指腹,思量道:“崔大人此話有理,只是,如今國庫空虛、蛀蟲四起,只怕實施起來頗有難度。朕以為陳大人之論並無差錯,我太華國師世代相傳,乃是巫神行走人間的使者,曾數次拯救天下於水火之中。”

“朕於日前便派遣使者去往蓬萊,如今算來,今日國師約莫便該抵達太華了。”

此言一出,眾人左右張望,心思各異,卻也都清楚,此事只怕並無轉圜餘地。

今日這官員,只怕正是商皇手下之人,如今這般正是為了引出國師出山之事。

崔仲景腰脊僵硬,好半晌,他微微呼出一口氣,斂眸不再多語。

眼神漂浮之間,他瞥見了立於自己右側、長身玉立的男人。

江讓只輕飄飄看了他一眼,天生上翹的嘴唇彎起幾分弧度,仿佛在說,禦史大人也不過如此。

崔仲景當即偏過頭,齒尖控制不住地輕咬撞擊,也不知是憤還是惱,可耳根卻怎麽也控制不住地滾紅了幾分。

...

正值午間,烈日高照,熱風四處席卷。

寬大京都街邊屋宇鱗次櫛比,各色酒樓、賭坊、茶坊、連帶著街角橋上都擠滿了人群,一時間,竟是一片人聲鼎沸。

雕梁畫棟的酒樓二層,靠近街心的窗畔間,半顯出一位風儀出眾、面若冠玉的男子。

男人身披月白錦袍,儀態清俊,此刻正半握著一只琳瑯玉杯,漫不經心地薄飲清茶。

他溫潤的視線始終聚焦於城門之處,仿佛在靜候友人的到來一般。

不過多時,那緊閉的朱紅城門果真慢慢裂開一道縫隙。

隨著縫隙開得愈發,街邊的人群也好奇地聚攏而上。

一隊身穿輕甲的士兵當即手握長槍,冷面擋住抵上的人群,開出一道寬闊的道路來。

率先入眼的,是一輛單轅結構的禮儀車輿。

那車輿通身雪白,裝飾華麗,鑲嵌螺紋玉器,雕有蟠螭紋。車蓋如傘形頂棚,以柔白綢布制作而成,車輿的四周盡是飄浮如霧的白紗,連帶著前方驅動的馬匹皆是通體生白。

隨從車輿四周的侍從亦皆是白衣,他們生得俊秀無比,手中或橫擡著雕花木盒、或攬抱玉器,皆是一副飄飄若仙的姿態。

而最是令人好奇的,則是那寬大車輿中端坐的白衣男人。

男人身著一席白色寬袖流雲仙袍,發髻盤束,顯得那烏發如雲罩月一般,他束起的發冠是流銀蓮花樣式,玉釵簪於發髻兩側,一道被風籠起的白紗自發頂披於肩頭,襯得他愈發寶相莊嚴、慈容美目,仿若那佛前的玉蓮般纖塵不染。

便是立於如此鬧市,男人也依舊沈靜纖淡,他雙眸緊閉,面罩白紗,叫人看不真切仙容。

江讓轉動茶杯,好半晌,隨著車輿越靠越近,他唇畔含笑,仰頭將茶水一飲而盡。

那車輿行進得十分穩當,只是,待行至酒樓窗畔之際,不知自何處忽地吹來一道明面的清風。

風卷白紗,層層疊疊、起伏飄搖間,江讓正對上了一雙寧靜冷淡、不生情緒的烏眸。

一瞬間,也不知是否是那風力太過失禮、或是那白紗不勝柔弱,男人覆面的白紗竟緩緩掙脫了那朦朧的、神性的面頰,輕飄飄地、如裊裊青煙一般,飄散至於空中。

至此,江讓第一次看清了這位清冷絕塵、古韻神性的太華國師的面容。

如月籠寒紗、青煙拂塵,令人見之驚艷、為之傾倒,尤其是對方眉心中的一點朱紅吉祥痣,更襯得他仿若垂憐凡俗、憫愛世間的巫神。

冷香突兀襲來,男人一霎間只覺頰邊微癢,視線受阻,整個人世界、連同那遠去的車輿都化作朦朧的白霧。

江讓黑睫輕顫,微微擡起手腕,將臉頰上依依難舍的覆面白紗取了下來。

世界再次清晰了起來,而那遠去的車輿則是化作一道薄淺的青煙,慢慢暈散於錦繡人間。

江讓一時心中不知作何想法,他微微斂眉、喉頭微動,指節細細摩挲著手中白紗,半晌,將那白紗齊整疊好,置於袖中。

...

為表示太華國對國師出山的尊重與敬畏,商皇特遣宜蘇、妄春兩位寵妃設置流水宴席,以招待國師,為其接風洗塵。

江讓自然也在席間,且因著身為重臣,他的位置幾乎就被安排在國師的側邊。

因著靠的近,江讓便也能細細觀察到,此人性情相當冷淡、惜字如金,因著歷年慣例,拜見帝王之時,甚至無需行禮,只微微頷首,便算作禮數。

往低了說,那是君權神授,國師作為巫神使者,自然不必對帝王屈膝;可往高了說,那便是目中無人的傲慢、令人錐心的冷淡了。

好在商皇也並不在意這些,席間對那國師也是相當敬重。

酒過三巡,眾人皆是多了幾分醉意,只有國師,依舊身脊清直,沈靜端坐於鋪就白毯的木席之上。

冷緞白的手側是紋絲未動的酒水與菜食。

如此下人面子,商泓禮的臉色到底落下了幾分。

商皇是靠著自己打下的天下,即便最後依靠的是巫神名號才榮登寶座,但他打心底裏到底對這所謂的巫神嗤之以鼻。

是以,穿著龍袍的男人緩緩飲下一杯酒水,似笑非笑道:“國師緣何不動餐食?是不合胃口麽?今日太華舉國重臣都為迎接你而來,國師至少也該與我等痛飲一杯。”

此話一出,眾人多少嗅到幾分不悅的意味,視線頓時聚集至那白衣仙人的身間。

江讓微微瞇眼,唇畔笑意淺淺,好半晌,眼見那仙容金貌的白衣男人摩挲酒杯許久,緩緩側首笑言道:“陛下,國師許是久不出山,不適凡俗酒水,不若臣替他飲了便是。”

男人這般一說,眾人心思各異的目光便又落至他的身上。

商泓禮更是臉色沈下幾分,握著金杯的指骨愈發攥緊。

他早便發現了,今日宴席上,這江子濯的視線幾乎便沒有離開那人——

商泓禮倒想知道這國師有什麽好看的,一身白,跟要參加喪葬禮似的,晦氣。

只是,不待他發作,那身披寬袖白衣,發籠白紗的男人便斂眸冷淡道:“不必。”

言罷,他便將那金杯中的酒水一飲而盡,竟是絲毫不領這江丞相的示好之情。

江讓倒也不惱。

他只是看著身側額心一點吉祥痣的男人一點一點逐漸發暈昏紅,乃至隱約露出薄淡銀色魚鱗的面頰,慢慢勾唇笑了。

如果他沒看錯的話,這國師只怕正是源自於建木西邊的氐人國。

氐人國少與外界相通,連鮫紗和鮫珠都是托人與外界售賣,是建木諸國最為神秘的國度。是以,多數人都不會知道,鮫人不擅飲酒。

若是飲了酒水,不出一刻,便會露出鮫尾。

所以——

看著席間平靜請辭,步伐穩重的白衣男人,江讓放下手中的酒杯,緩過片刻,循著方才男人離去的方向,步步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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