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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 理想主義利己男35 愚昧“等郎弟”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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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 理想主義利己男35 愚昧“等郎弟”他……

江讓順從的隨段文哲回去了。

高挑的男人眉眼含笑, 一手打著紅綢傘,一手摟住少年的腰身,從蒙蒙迷眼的風雪中看去, 恍若一對壁人。

只是,相比較男人的從容溫柔,少年的臉色實在蒼白, 他的身形是如此清瘦,可腰脊偏又挺得很直,細雪淋在他柔順烏黑的發絲,慢慢化作濡濕的水跡, 一滴滴落下。

像是只一頭撞上透明玻璃墻的濕漉漉的白鳥。

江讓沒有去質問段文哲任何事,因為他明白, 都是徒勞。

且不說段家在京市只手遮天, 便說段文哲其人雅名在外,除卻被收買的知情人, 外人誰會相信那樣光風霽月的人會做出這樣惡心的臟事?

他大可以拿著證據去警局舉報、立案,可他更加確定, 最後被抓捕的人,一定不會是段文哲。

世道便是如此,江讓只是個生活在底層的普通人, 而段文哲則是站在塔尖、手握鋪天資源的人上人。

他們階層不同、思想不同,權貴願意施舍他可笑的愛去迷惑、圈禁一只灰撲撲的雀兒,在對方看來, 那大約是對雀兒天大的恩賜。

他江讓有什麽資格去拒絕?

不點破, 他們或許還能虛偽的恩愛下去,尋到轉圜的餘地;若是點破了,撕了對方的假面, 屆時難過的,只會是他自己。

畢竟像江讓這般的普通人弱點實在是太多了,無論是勞作的父母、辛苦的兄長,還是他不值一提的未來、夢想,段文哲只需隨口的一句話,便能令它們全然湮滅。

尊嚴算什麽?

少年垂著眸,他端坐在寬敞堂皇的客廳飯桌間小口小口用餐,黑色的長睫掩住漂亮濕潤的瞳孔。

他想,窮人的尊嚴,一文不值。

可即便是這樣,江讓也不想就這樣認命。

他還有機會,而這個機會,就是戳破他泡沫一般的愛情幻夢的主使人。

或許對方是段家的對家、又或許是看不慣段文哲的人,總之,那人應當十分樂意看這樣一出大戲。

“阿讓?阿讓?”

男人溫柔的聲音在耳畔如同鼓著氣泡的海水般響起。

江讓微微回神,眸光輕顫道:“嗯?”

段文哲俊秀溫雅的面上露出幾分無奈的笑,聲音清雅:“又在發呆,最近這是怎麽了?是待在老宅太悶了嗎?”

男人說著,有些苦惱道:“可是醫生說了,你體質不太好,出去容易受涼,會引發咳嗽的。”

江讓動了動黑眸,嘴角慢慢彎出一抹淡淡的笑意,少年抿唇道:“文哲哥,你太操心了,我哪有那麽嬌氣。”

段文哲低笑一聲,男人替少年理了理耳畔淩亂的碎發,溫聲道:“我是你男朋友,不操心你操心誰?”

江讓有些不好意思地動了動烏眸,白玉似的面上覆了層薄薄的潮紅,他掃了眼飯桌對面身著黑色西裝、手戴銀戒,面容與段文哲極其相像卻又略顯疲憊冷厲的男人,低聲對身側的男友道:“好了,你哥還在呢.......”

段文哲唇畔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他慢條斯理地扣住少年骨肉勻稱的手骨,輕輕摩挲,甚至毫不避諱地微微垂頭落下一吻。

男人的聲音帶著幾分說不上來的亢奮,似笑非笑地瞥了眼垂眸舀湯的段玉成,笑道:“我大哥在又怎麽樣?他先前還祝福過我們呢,看到弟弟和弟媳這麽相愛,作為長輩,應該很欣慰...大哥,你說是不是?”

江讓只覺段文哲的表現有些太過了,男人似乎將自己的兄長當做了假想敵,在刻意地試圖激怒對方、或是向對方炫耀。

江讓不喜歡這種被人當做勳章一般炫耀的感覺,而除卻這種微妙的不適,還有對段文哲不可理喻行為的尷尬與厭惡。

不說其他,江讓根本從未與段玉成真切接觸過,除去曾經將對方認錯的那一次,平日裏,段玉成和他在段家老宅中也不過是冷淡的點頭之交,兩人連話都沒說超過三句。

果然,段玉成似乎也對自己弟弟莫名的敵意十分不喜,兄弟倆分明是同一張臉,可段玉成就是顯得更加成熟肅然、克制森冷。

男人眉心緊蹙,唇角微動,冷厲道:“食不言寢不語。”

說完,他的眼神掠過朝他看來的少年,頓了頓,冷淡地別開眼。

段文哲瞇了瞇眼,慢慢勾了勾唇,倒真像是被兄長訓斥後聽話的弟弟。

江讓只覺得氛圍古怪,垂頭吃完飯便借口犯困打算離開。

段文哲卻輕輕扣住少年的手腕,微微擡起的狹長棕眸閃爍著深邃的光亮,他彎眸道:“對了,阿讓,今晚我和大哥都要去參加一個宴席,你當我的男伴,和我一起出席,好不好?”

江讓頓了頓,神色遲疑地答應了。

客廳內的腳步聲逐漸遠去。

空氣中寂靜片刻,好半晌,刀叉的聲音止住,段文哲拿起手畔的絲綢手帕擦了擦嘴唇,漫不經心的對餐桌對面那張與自己全然相同面頰的主人道:“大哥,我和阿讓已經打算好了,等他一畢業我們就結婚。”

“婚後我們就搬出去住了,畢竟大哥和我長得太像了,”段文哲勾唇笑了笑,棕眸微瞇:“一直住在一起,萬一哪天,阿讓分不清你我可就不好了。”

他這話說得有深意,若是江讓在這裏,或許聽不懂,可段玉成卻再清楚不過了。

畢竟就在幾天前的一天夜裏,少年或許是夜半口渴,下樓喝水,剛巧碰上了從書房出來的段玉成。

居家的男人並未穿上嚴肅的正裝,但鬼使神差的,那天夜裏,段玉成特意換了一件杏色的線衣,夜晚燈光晦暗,江讓分不清,將這位段家掌權人當成了自己的男友。

段文哲和江讓之間有個長久養成的習慣,晚上相見的最後一面會互相給一個親昵的晚安吻。

於是,睡得迷糊的少年揉了揉眼睛,走廊昏暗的光線令他看不清男人被他喚住時緊繃的頜骨,朦朦朧朧間,他微微仰頭,落下敷衍的一吻。

當那輕飄飄如棉花的吻落在面頰上時,段玉成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瞧那模樣,約莫連魂都徹底飄走了。

而當少年紅撲撲著臉頰抿唇催他回吻的時候,男人青筋暴起的手掌慢慢收攏,黑夜完美地掩蓋了他的渴望、驚喜、嫉恨,他顫抖著攬緊了少年的腰身,朝著那口如蜜罐般的唇彎輕輕吻了下去。

直到懷中的餘溫漸漸散去,段玉成才回神來。

他轉身,仍在失控的回溫那個偷來的吻的時候,卻撞見不遠處墻角邊盯著他的那張與自己一模一樣的臉。

不同的是,那張晦暗不明的臉上寫滿了黑色的陰毒與扭曲的亢奮。

果然,段文哲永遠都改不掉偷窺的習慣和精神高.潮的怪癖。

段玉成並未因段文哲的話語而失態,他只是隨意放下刀叉,雙手交疊,冷淡而隨意道:“嗯,知道了。”

說完,他便起身離開了。

段玉成這樣平靜,段文哲臉色卻冷了幾分,燭黃的燈光刻在他的眉脊與鬢發處,將男人雅美的面部線條零散地分割開來,怪異地顯出幾分隱隱約約的涼意。

.......

巨大的水晶燈折射出璀璨的光芒,它們四散漾開,在鎏金的穹頂閃爍出波光粼粼的光點。

宴會廳中鋪著厚絨的波斯地毯,小提琴與鋼琴的聲音悠揚而動聽,美麗的女士們攏了攏蓬松精致的鬢角,展開折扇捂唇輕笑,來往的權貴言笑晏晏,香檳酒的光澤落在一雙雙充斥著野心與目的的眼眸中。

江讓是第一次參加這樣大型的宴會。

少年身量清瘦,穿上白色西裝尤顯雋美,整個人有一種脫俗的清韻,令人不自覺便將目光落到他的身上。

但他看上去實在生澀極了,大部分時候,少年只是作為段家那位二公子親密的男伴,微笑著站在一側。

但所有人都能明顯看得出來,段文哲對這少年的態度不一般。

無論是眉眼中流露出的親昵,或是動作語態間的維護,都彰顯著他們非同一般的關系。

在場的人都是人精,想同段家搭上關系的更是聰明的不著痕跡的從江讓身上找話題,拐彎抹角地奉承。

當然,最終還是得轉到合作等公務上。

段文哲擔心江讓一直站在這裏發悶,便貼心地帶著少年去茶歇處休憩,耐心叮囑許久,使了個眼神給不遠處穿著黑色衣衫的保鏢,才風度翩翩地回到名利場。

江讓其實並沒有什麽胃口,他興致缺缺地隨意吃了幾口,在註意到不遠處一直盯著自己的保鏢,心中不由得愈發焦躁。

他在等那人找自己。

今日宴會人群眾多,是段文哲盯著自己最松懈的時候,那個背後主使者一定會趁這個時機來找他。

江讓不清楚段文哲到底有沒有發現自己發現了真相,他也管不上太多了,因為男人無處不在的控制欲已經令他生出了極端的壓抑感。

一個懷疑會迸生出無數個懷疑。

江讓已經察覺到了,在段家老宅裏,只要同他說過話的仆人,過幾日便會消失不見;房間裏是無處不在的微型攝像頭;被時刻監視監聽得滾燙的手機.......

甚至,江讓還發現了一件令他極其費解的事情。

在這樣的強壓和監視之下,居然一直有長相俊秀的仆人或是一些來段家做客的客人對他表示愛意。

起先,江讓並未將這事聯系到段文哲身上,直到有一次,他存心試探了一位權勢稍遜於段家幾分的客人,面對對方的表白,假意態度暧昧的接受。

當天晚上,段文哲就不對勁了。

他強撐著笑,頻繁的試探江讓是否對那人有印象,在少年表達了對對方微末的好感後,向來秩序性極強的男人失手砸了一個杯子。

這是江讓第一次窺見段文哲萬分之一的本性。

陰戾、虛偽、嫉妒、疑神疑鬼。

那一瞬間的失態瞞不得一直盯著他的少年。

“嘩啦。”

“——抱歉,先生、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帶您上樓換身衣服吧!”

穿著黑色侍從服飾的年輕男孩漲紅了臉,眼看著酒水撒了客人一身,手足無措地含著哭腔對少年恐慌地道歉。

江讓皺著眉理了理衣衫,眼尾瞥過不遠處,一直盯著他的保鏢正與旁邊的人恭敬地說著什麽。

看來這確實是個意外。

少年垂眸,濕黏黏的衣裳穿在身上確實十分難受,侍從也只是個打工人,難免犯錯,想到這裏,江讓安慰了男孩幾句,跟著對方上了樓。

只是,方才上樓走到門口處,江讓就覺出了幾分胸悶心慌。

但他並未放在心上,只以為是咳嗽還沒好全。

一直到門關上換衣服的時候,江讓才徹底察覺到了不對勁。

他渾身燙極了,熱意像是螞蟻一般,從心尖慢慢四散蔓延。

不出片刻,江讓便連腿都站不穩了。

少年一瞬間聯想到了很多,從前在鎮上的高中時,不少同齡人就提到過這樣下作的藥物。

這樣的大型商務宴的審核標準是極嚴格的,那麽,就是有人在針對他。

額頭開始冒出細密的汗水,漂亮的唇肉被咬得紅潤異常,思緒模糊,眼前更是天旋地轉。

門外有腳步聲逐漸靠近。

啪嗒、啪嗒、啪嗒。

一直停在房門前。

少年大喘氣地哆嗦著,他努力撐住身體,扶著墻壁物件,抖著手將房間裏的燈關掉了。

門鎖開始轉動,刺耳的聲音像是怪物爪尖撓地的聲音。

江讓用力咬住自己的手臂,他試圖驅趕混亂的躁意,尋回理智。

眼見房門就要打開,額頭的汗水已經滲入眼窩,江讓努力忍住痛苦的呻.吟,驅動不協調的肢體,將自己整個人都縮進厚悶的衣櫃裏。

少年無聲地大口呼吸,面色潮紅,像是即將窒息一般,汗水混著不知何時落下的淚水,齊齊冰冷地滾入衣襟中。

江讓分明很熱,卻又覺得渾身冰冷,他將自己縮成一團,努力克制生理性的顫抖。

門已經被打開了,陌生的腳步聲在屋內轉了一圈,最後,停在了衣櫃面前。

少年已經快要神志不清了,極端的絕望與迫切需要紓.解的身軀折磨得他幾近崩潰。

衣櫃門打開的一瞬間,江讓漆黑的瞳孔近乎縮成一點。

直到那人輕輕地、憐愛地喚他:“阿讓,別怕,我來了。”

熟悉的聲音、熟悉的氣息,少年努力睜大眼眸,終於看清了那張溫雅卻慌張無比的面容。

江讓哭了。

他哭得上氣不接下氣,被男人摟在懷裏的時候止不住的掙紮,口中嗚咽著含糊道:“......你怎麽才來,段文哲,你、不是一天到晚都盯著我嗎?你怎麽才來?!”

男人將他緊緊攬在懷中,一個又一個熾熱的吻細密溫柔地落在少年潮濕的面上,聲音沙啞而壓抑道:“對不起,阿讓、對不起,是我來遲了。”

在確定是熟悉的人後,江讓終於無法繼續壓抑洪水般的欲.望,他通身泛著粉暈,兩條筆直漂亮的腿不停地交疊在一起摩挲,他緊緊埋進男人的胸口,哆嗦道:“文哲哥,我好難受,快、快幫幫我.......”

段文哲慢慢頓了一下,黑暗中,他的面容古怪而克制,好半晌,他下意識轉了轉食指上的銀色戒指,喉結微動,低聲道:“阿讓,別喊我的名字。”

少年此時哪裏還有什麽意識,他不停地哆嗦著,潮濕的汗水將他弄得黏糊又可憐,像是條方才被捕撈起來的美人魚。

他無意識地顫著唇,喃喃地混亂喊道:“文哲哥、段文哲......哥哥、哥哥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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