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9章 理想主義利己男33 愚昧“等郎弟”他……

關燈
第169章 理想主義利己男33 愚昧“等郎弟”他……

約莫在一月十號左右, 哲法大學大一新聞系的期末考試才算是陸續結束。

江讓向來聽課認真,課堂筆記和重點都總結的相當到位。

相比起來,另外幾個舍友便稍顯懈怠了。是以, 舍友們便紛紛找少年借筆記覆習。

都是一個宿舍的,江讓自然不會拒絕,甚至有空了還會主動幫他們預測真題, 好巧不巧的,還真蒙準了幾道大題。

幾人考完後皆是滿面春風,便起哄著提議年底一起出去聚個餐,對少年表示感謝。

江讓也沒有推辭, 於是幾人當晚便一起去了學校附近的小吃街。

期間舍友還特意問了少年要不要帶上對象一起聚餐,江讓拒絕了, 只說段文哲最近比較忙, 趕不上場。

這確實是個原因,但也不止是這個原因。

江讓覺得, 這段時間,他和段文哲實在太過親密了。

可以說, 一天二十四個小時,除卻睡覺的時間,他和男友幾乎就不曾分開過。

期間有一段時間, 段文哲甚至和他一起擠在宿舍那張小床上同吃同住了好幾天。

雖然當時舍友們並沒有什麽意見,但江讓實在覺得有些失了分寸了。

實際上,少年從來都不是將感情視作人生核心的人, 從始至終, 他都有一套自己嚴格的對於未來道路的規劃。

他需要去攀登的高峰太多了,以至於,觸手可及的愛情便成了沿途休憩的風景。

他可以偶爾去欣賞風景, 卻絕不會迷失在其中。

江讓認為,情侶是需要各自的空間的。

他們可以親密地擁在一起享受片刻的甜蜜,但更多的時候,他們需要適當的距離去保持新鮮感、朦朧感和神秘感。

這應該也是感情恒久的保鮮劑。

所以,當段文哲開始表現過了度的占有欲的時候,江讓便會自主地去保持適當的距離。

好在段文哲是個聰明人,兩人倒也沒有真正紅過臉。

快要到除夕了,街道兩旁逐漸擺上了年貨攤位,紅彤彤的對聯、燈籠、福字掛滿街道,金燦燦的糖果在霓虹燈光下閃爍著刺目的光芒。

街頭巷尾不時傳來鞭炮聲,空氣中彌漫著幽幽的火藥味,新年的氣氛逐漸漫上城市的心臟。

舍友幾人尋了家大排檔,點了餐,便也就著氛圍開始各自討論起家鄉的習俗、土話,聊著聊著自然而然便提到寒假如何回家。

國內的重工業仍在發展中,除卻零星的火車飛機,便只能苦悶悶地坐公交或是黑車了。

幾人問到江讓的時候,少年只是垂著眸,半晌像是方才回神一般,抿唇道:“我就不回家了......路途太遠,我打算趁著寒假做一些兼職。”

其中一個舍友面露憐憫,忍不住道:“小江,說真的,你的能力在咱們學校都算得上頂尖的了,就是可惜家世不行,否則.......”

另一個舍友用胳膊肘搗了他一下,他當即像是反應過來了一般,趕忙賠笑說自己說錯話了。

江讓其實並不覺得舍友的話說的有問題。

現實就是這樣,在哲法大學中,光有能力完全是不夠看的。

資源和機會,需要權力和金錢的堆砌。

如果他江讓的家世與那些權貴世家不無區別,就憑著他的潛力、敏銳程度和應變能力,從現在開始,便已經能夠進入相關政務部門露面了。

江讓也會有心有不甘。

尤其是看多了,便越發清醒的明白,他必須要像菟絲子一樣,用枝節緊緊絞住段文哲這棵通天大樹。

從他懷揣著理想踏入這座高高在上的城市、這個不屬於他的世界開始,他就註定要讓自己彎下腰,接受同化。

畢竟,一個人的力量實在是太渺小了。

“嗡嗡——”

手機振動的聲音十分明顯,江讓下意識看了一眼顯示的號碼,是座機的號碼,他剛想接起,卻發現餐桌上的聲音全都停了下來。

三雙眼睛全部都定定的看著他的手機,舍友的眼神有一瞬看上去很是古怪,他們像是一個個活生生的窺探儀器,恨不得將自己的眼珠安進少年的手機裏才好。

或許是發現自己被江讓註意到了,才不自然地撩撩頭發,漫不經心的繼續話題。

江讓頓了頓,沒有立刻接起電話,只是不動聲色地掩了掩手機,對幾人頷首道:“我出去接個電話。”

說完,江讓仔細觀察他們的反應,舍友的表情都很正常,少年有一瞬間甚至疑心方才的一幕是不是自己看岔了。

他走出大排檔,面對紅彤彤一片的街道,接通了電話。

電話那頭的人聲很雜,好半晌,對面傳來了阿媽緊張的聲音:“餵?讓寶,能聽見嗎?”

聽到熟悉的聲音,江讓一瞬間眉眼微松,清冷的面色軟化幾分,他輕聲道:“阿媽,你怎麽打電話來了?家裏都還好嗎?”

“誒呦,家裏好著呢!”阿媽的聲音帶著幾分笑意:“兒啊,你在京市那邊咋樣啊?馬上過年了,你和爭哥兒記得包點兒餃子吃,過年得吃點好的知道嗎?別苦著自己,我和你阿爸去鎮上銀行給你存了錢,你自個兒取出來花......”

阿媽絮絮叨叨說了許多,江讓靠在路邊的電線桿子旁,心中觸動,他輕垂著眼,應了好幾聲。

阿媽說著說著,頓了頓又道:“爭哥兒還沒懷上?讓寶啊,你平時也努努力,阿爸阿媽都等著抱孫子呢!”

“說起來,你哥最近跟我們打電話都跟個瘟雞樣,你多訓著點,知道麽?別給人翻天了踩你頭上了!”

江讓蹙眉,張了張唇,約莫是想問什麽,到底還是沒問出口。

他難免想到當日自己被騙回地下室看到的荒唐場景,已有一個多月了,這一個月,他和江爭可以說是一句話都沒說過。

江讓知道自己話說重了,可他也實在沒辦法了。

江爭死活不肯走出那道封建枷鎖,甚至開始劍走偏鋒.......

其實江讓最後還是沒有把段文哲帶回家,說到底,無論少年嘴上怎麽說狠話,但他始終不可能真正狠下心拋下江爭。

他永遠忘不了當初那間狹小的土房子裏,哥哥抱著年幼他,笑瞇瞇將糖果塞進他嘴裏的模樣。

他也忘不了,小時候高燒最嚴重的那日,阿爸阿媽都不在家,是哥哥背著他走了幾裏地,跪著求人帶他們去鎮上的醫院。

他更忘不了他們曾手牽手走過的,十八年的路。

電話已經掛斷了,江讓閉了閉眼,深吸一口氣,黑眸中的水汽微微洇散。

無論如何,一個月冷靜的時間也足夠了,過年了,他總得回家。

回他和哥哥的家。

...

江讓回到餐桌上的時候,菜都已經上齊了。

舍友幾人口味都偏重,來大排檔多少都會點些酒水,今日也不知怎的,連啤的都一瓶沒點。

幾人沒吃兩口,便又拐著彎往江讓方才那通電話上去問。

江讓心裏不舒服,便沒吭聲,只含糊說兩句。

許是看出少年不太高興的態度,舍友三人對視一眼,只尷尬賠笑,垂著頭擺弄手機,不再多問。

沒一會兒,店內一陣騷動,老板約莫今日在做什麽春節酬賓活動,每桌都客氣地送了不少酒水,有白的有啤的。

男人之間沒什麽尷尬是幾杯酒解決不了的,再者,這酒水今天算是白嫖,不喝白不喝。

江讓酒量不佳,但有心緩解氣氛,便也跟著抿了一口啤酒。

只是,沒一會兒,那三個舍友突然一個跟一個地捂著肚子喊疼,跑了廁所。

江讓難免有些好笑,重油重辣加上冰鎮的酒水確實容易拉肚子,加上幾人最近熬夜熬得很,少年便也沒有多加懷疑。

“叮咚。”

一旁舍友周路的手機不斷傳來信息送達的聲音。

江讓是個有邊界感的人,自然不會隨意去窺視別人的手機。

但好巧不巧,或許是趕廁所太急了,周路沒來得及帶上手機。

手機屏幕白幽幽的,不斷跳出的消息像是一根根撥動理智的琴弦。

江讓想了想,恐怕是有人這會兒有急事兒找周路,少年思索片刻,還是打算把手機送去廁所。

只是,當江讓拿到周路手機的一瞬間,整個人便楞在原地,少年的瞳孔急劇收縮,眼睛瞪大到極限,以至於過度的眼白顯出幾分古怪的恐懼。

黑郁逼仄的眸中映出了一道刺目的備註。

——段學長。

而更令人覺得毛骨悚然的,是那個堪稱惡心病態的聊天框。

最新的幾條消息像是一團惡臭的淤泥,黏糊糊的糅在少年幾近眩暈的視線中。

‘問出來沒有?’

‘他在和誰打電話?’

江讓的頭垂得很低,被手機光線照亮的半張臉慘白的像是幽魂。

他顫抖著手指,不斷的將信息往上滑。

‘我不在,今天別點酒。’

而他的室友則是回道:“好的,我們都沒點。”

再往上滑,是近乎刺目的,一張張偷拍的照片。

照片的底部,男人冷淡的語氣像是僵硬的機械回覆:‘嗯,別讓他發現,錢我會轉給你們。’

一直看到這裏,江讓的面部肌肉開始不受控制地抽搐,有一瞬間,他甚至無法理解這些對話究竟是什麽意思。

慘白的光暈在他的眼中不斷放大,指節不斷收緊,手心滲出冷汗,以至於握著的手機都有些打滑。

江讓突然想起了很多事情。

譬如早晨起床時有意無意對準自己的攝像頭、打電話時盯著自己的一雙雙眼睛、開玩笑似的起哄、苦口婆心的勸解、有意無意提醒他低微的身世.......

江讓總以為是自己太敏感了。

原來,每一件他曾察覺到不對勁的小事都無聲的提醒過他。

少年毛骨悚然地打了個寒顫。

他曾以為的完美愛人,似乎不知從什麽時候開始,早已異化成了一只吐著舌頭、欲將他吞噬的怪物。

而他自以為平靜、自由的生活,只是一種被上位者施舍維持的可憐幻像。

從始至終,他都生活在‘楚門的世界’中。

愛情是一場騙局,生活是一個秀場,而他,一直都生活在段文哲的瞳孔裏。

江讓幾乎無法止住渾身的顫抖。

巨大的羞辱感令他止不住的發抖、痛苦、氣血上湧。

不遠處的廁所傳來了沖水聲,尖銳的耳鳴聲伴隨著舍友笑著推門而出的聲音便變得愈發嚴重。

江讓努力讓自己看上去不那麽可憐,他將周路的手機放回原位,看著落座的舍友,用力扯出一個僵硬的笑容來。

少年告訴自己,他得保持冷靜,至少現在,直覺告訴他,不能暴露自己已經知道真相的事實。

江讓找了個理由,說自己有些不舒服,想先回寢室休息。

舍友自然想跟著他一起回,可少年的臉色卻已經冷了下來。

江讓明白一個道理,借力打力。

段文哲這樣病態的在意他,舍友幾人絕對不敢真正忤逆他的意思。

於是,少年冷著臉不耐煩道:“我剛剛跟我哥哥吵架了,暫時沒什麽心情跟你們說話,先走了。”

果然,周路幾人面面相覷,到底沒敢跟上來。

江讓能感到自己的腦子很亂,那些惡心的照片一幕幕在他的眼前劃過,刺激得他控制不住地生出幾分嘔吐的欲.望。

他看得很清楚,有一張照片,是他在浴室裏洗漱時光.裸著身體的模樣。

江讓無法理解,怎麽有人能惡心到讓陌生人來拍自己伴侶的裸.體?

段文哲究竟是怎麽想的?他把他當成了什麽?

少年跌跌撞撞的走在街道上,此時的他不想回寢室、也不想找段文哲去質問,被背叛欺辱的痛苦讓他整個人變得軟弱不堪,如籠中撲朔的囚鳥。

這一瞬間,他終於想起哥哥了。

永遠順著他、愛著他、捧著他,寧願自己跪在地上也要將他托起來的哥哥。

江讓紅著眼,牙關咬緊,抖著手想按下撥打給江爭的號碼。

可他最終還是失敗了,因為熙熙攘攘的人群將他的手機擠落了。

漂亮昂貴的手機被踩得屏幕碎裂,像是一灘爛泥一樣躺在地面。

人群中一個男人十分歉疚地同少年道歉,不住地說要帶他去維修。

江讓努力壓抑著情緒,他想說算了,這手機本也不該是他的。

可男人十分熱心腸,一定要將他帶去手機維修店。

維修店內,店主搗鼓半晌後,突然眉頭緊蹙著取出一塊黑色芯片,面色凝重道:“小同學,你要有點心理準備,我剛剛發現,你的手機似乎一直在被人監聽。”

江讓的臉已經徹底白了,像是被用力碾碎的廣玉蘭汁。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