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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理想主義利己男14 愚昧“等郎弟”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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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理想主義利己男14 愚昧“等郎弟”他……

正所謂窮鄉出刁民。

那位自平溪鄉采風回鎮的段先生不知被誰惡意砸傷了腦袋, 進了醫院。

事情鬧得很大,連鎮長都坐不住,親自提了東西去醫院慰問。

畢竟段文哲的身份何其尊貴, 那可是國都京市呼風喚雨的段家的二公子,說是千金少爺都不為過!

更何況,這位段二公子響應政策, 親自下鄉捐贈物資,錢款更是大筆大筆地供給鎮上鄉裏修覆基礎設施。

可以說,這段二公子那就是十裏八鄉的大恩人。

事發當天,鎮長氣兒都喘不勻, 當即便差人去調查原委。

江讓約莫是傍晚才知道這事兒的,鎮長身邊時常跟著的一位聘用助手急匆匆地上門喚人, 阿爸阿媽還要熱情叫人吃飯, 助手額頭那叫一個大汗淋漓,當即擺手, 簡短將事兒說了一番,就拉著少年坐上三輪車走了。

天色漆黑, 江爭放心不過,也想跟著去,卻被阿爸板著臉訓了一頓。

阿爸自己分明也是個大字不識的莊稼漢, 卻瞧不起江爭,哪怕男人在少年的影響下認識不少基礎的字句。但在阿爸眼裏,江爭那就是上不了臺面的、專為自家讓寶備著的生育機器和奴隸。

像這種見大人物的場面, 江爭怎麽能去?別給讓寶惹麻煩都好的了!

十月底的天氣依舊很燥熱, 好在太陽已然下山,氣溫也緩涼上幾分。

去醫院的途中,助手便已然急匆匆地同江讓轉述了一遍事情經過。

江讓本就對這位沒什麽架子、與他情同兄長般的段先生頗有好感, 這會兒知道原因,更是急的顫眸詢問:“可知道這缺德事兒是誰幹?”

助手搖搖頭又點點頭,半晌湊近幾分,聲音壓低道:“我跟你說了你心裏有個底就行了,可不能跟旁人透露。”

江讓當即點頭。

助手嘆氣道:“說來,這人你倒也認識,便是你們平溪鄉向家那小霸王。”

“平素囂張逞能也就算了,畢竟向家給鎮裏也出了不少錢,不知道他最近怎麽就出鬼,盯上了段先生。老天爺!那哪裏是他能碰得人呦!”

江讓面色當即一變,毫無征兆地想到近段時間向天明盯著他愈發陰郁冷沈、不知在盤算什麽的模樣。

少年面色煞白得毫無血色,嘴唇有些幹得起皮,在晚風中如紛飛飄落的枯葉般細細顫著。

他緊緊捏著粉白的指尖,直至掐得泛灰,半晌沒聲了。

晚間的醫院頂部的紅十字格外的刺眼,江讓跟在助手的身後,眼眶有些微不可見的細紅,落在血管顯露的薄透皮膚上,簡直像是被人以吻吮弄出來的一般。

站在病房門口時,助手遞了束包好的百合花給少年,半晌,想了想,還是低聲囑咐了一句:“江讓同學啊,你和段先生的關系最是好,今晚多多安撫著點人,說點好話,如果不出意外,明日段先生就得返程了,咱別叫人憋了一肚子火回京市,這多不好......”

江讓當即一楞,小聲喃喃:“文哲哥明日......便要走了嗎?”

到底相處了這樣多的時日,兩人心靈契合、無話不談,現在知曉對方要離開了,少年語調難免帶了幾分失落。

助手嘆了口氣,低聲道:“是啊,據說今日段家那頭來電話催了,剛巧又碰上了段先生受了傷,所以合計著明日便要派人來接。”

...

“咚咚咚。”

一陣輕微的敲門聲後,門內傳來一道夾雜著不緊不慢翻書聲的溫潤聲線。

“請進。”

門開而合上,面色緊張而擔憂的少年懷中抱了束含著露水的百合,小心擡眸朝前看去。

只見,那滿是消毒水味兒的病房中開了一盞蒼白泛灰的白熾燈,燈光下是白得近乎反光的病床,以及半靠在病床上、身穿條紋病號服、頭上包裹著白紗布的儒雅男人。

男人似乎正在看書,但顯然涵養是極好的,見有客造訪,便停下了手中翻閱的動作,溫溫雅雅擡眸看了過來。

或許是沒想到少年會在此時造訪,他淺棕色的眸中劃過一絲詫異,隨後,那張從來好脾氣的臉龐竟顯出幾分不悅的神色。

“阿讓?你怎麽來了?這樣晚了,路上不安全......是誰喚你來的?鎮長嗎?”

男人蹙眉不喜道:“真是胡來,我只是受了點傷,又不是多大的事,你明日還要上課,這不是耽誤人——”

還未等他話說完,少年便抿唇啞聲道:“文哲哥,是我自己要來的。”

段文哲當即沒聲了,男人輕嘆一聲,身軀微微朝後靠了幾分,棕色的眸光頓時柔下幾分:“怎麽不明兒來?我只是受了些小傷,不礙事。”

江讓垂眸,擺動的眼睫活似兩尾游動的魚兒。

少年輕聲道:“明日文哲哥不是要走了麽?”

段文哲那張始終溫潤儒雅的面上難得的露出了幾分細微的慌張,他霧蒙蒙的眸中閃過幾分欲言又止,最終,男人啞然苦笑道:“是啊,也是臨時決定,明日便走。”

他這樣說著,凈雅的面頰顯出幾分掙紮,半晌才輕聲道:“阿讓,我知道你遲早會來,但一年太久了,我只望、只望......”

段文哲似乎有些難以啟齒,他向來是穩重矜持的人,任何事、任何話語都倍顯莊重。

但他到底還是妥協了一般,輕聲吐露心聲:“只望你別忘了我。”

實在說,江讓也不過是個將將成年的孩子,他從未有過真切的感情經歷,江爭對他的愛於他而言不過是親情之愛,而向天明的喜歡對他來說,更像是不定時的炸彈。

段文哲到底是不一樣的。

至少,有過那麽一瞬間,江讓心中曾漫起過幾分露水拂面的柔意。

但此時,未曾開竅的少年顯然什麽都不明白,他只當是自己舍不得這樣一位能與自己心靈交融的兄長、同伴離開身邊。

於是,他只是抿唇,烏黑沈美的眸中漫開一層熠熠的水光。

江讓認真得近乎像是在做一個承諾,他道:“文哲哥,我一定不會忘記你。”

你是我第一位交心的朋友,是在這片文明的荒漠上,唯一能夠理解我、愛護我、關心我、鼓勵我的人。

或許這樣的記憶會慢慢散在風中,卻絕不會被忘懷。

於是,得到保證的男人慢慢笑了,他朝少年微微招手,分明是病弱的模樣,棕眸卻又是如此神采奕奕。

江讓依著對方意思,坐到病床邊。

段文哲從枕邊拿出了一個精致的小盒子,遞給了少年。

“拆開看看。”他笑著說。

江讓動作微頓,依言拆開了小盒子。

入目的,是一部嶄新的、昂貴的觸屏手機,似乎與男人用的是同一款。

段文哲道:“阿讓,我明日便要走了,但想來你在這信息閉塞的地方,日後難以聯絡,你拿著這部手機,我們便能時時聯系了。”

江讓卻抿了抿唇,面色逐漸變得嚴肅起來。

“文哲哥,我知道你是為了我好,但我曾經從一本書中看到過這樣一段話:人生的每個階段都有每個階段容許得到的東西,這樣東西現在並不屬於我,若是提前拿了,於我而言,或許並無益處。”

“文哲哥,既然我遲到都能得到它,便不急了。”少年抿唇:“更何況,我不想為了一樣物件,而將單純的友誼摻雜進利益關系。”

“至於平時的聯絡,我們可以筆書傳信。”

空氣中沈默半晌,段文哲才啞然失笑,他搖搖頭道:“算了算了,總歸我從來都辯不過你,那阿讓,屆時你可得記著回信。”

江讓也笑:“當然。”

那日的最後,江讓在醫院陪床陪了一整夜,第二天,兩人惜別了好一番,段文哲才上了車。

一直到汽車順著連綿的山道駛出,再也瞧不見影子的時候,少年才輕輕呼氣,回了學校。

關於向天明的那件事,段文哲也並沒有細究,只是同鎮長表示該加強管理教育,算是輕拿輕放了。

只是,段文哲不放在心上,江讓卻難以過這個坎。

少年始終覺得,段文哲是因為自己而受傷的。

於是,當天晚上回到宿舍洗漱完後,江讓便一直等著。

約莫是在快要關寢的時候,向天明才醉醺醺地回來了。

青年一身黑色衣衫皺巴巴的泛著酒氣,黝黑的面上醺紅無比,襯得那英俊冷厲的眉目都傻氣了幾分。

“江江......江江,你回來啦?哈......你居然回來了,我還以為、以為你要跟那個裝*的家夥一起走......”

他說著,臉上誇張地笑著,可笑著笑著,他的眼眶又濕紅得不像話。

江讓只是冷眼看著他發酒瘋。

“怎麽、怎麽不說話?江讓、你現在就連施舍我一句話、都不肯了嗎?”

江讓眸色愈發冷,斯文凈麗的面頰上盡是黑壓壓的郁色。

好半晌,眼見向天明發瘋發夠了,他才厭煩開口道:“向天明,我看你是瘋了,你知道他是誰嗎?”

向天明一手抵住書櫃,另外一只手死死按住突突跳動的太陽穴,他紅著眼,骨碌碌轉的猩紅眼球活像是即將被按壓得出了血一般的恐怖。

他突然嗤笑一聲,沙啞的嗓子吊兒郎當道:“知道啊,知道又怎麽樣?他能殺了我嗎?”

“江讓,咱們學校也不是沒來過那種下鄉做做樣子的偽君子吧?你怎麽就對他這麽上心?段文哲他有什麽不一樣的?如果真是為我們好,為什麽不幹脆找工隊來開通建設?假惺惺的捐點東西就把你哄得淚眼汪汪了?”

“哈,”青年怪笑一聲,醉醺醺的面龐湊近少年冷若冰霜的面龐,眼球如舌尖一般狠狠舔過對方的嘴唇、鼻尖、漂亮的眼皮,他輕聲道:“還有,他為什麽不找別人,天天都來找你啊?你敢說他沒看上你,腦子裏不是在想著怎麽方便又舒服地草.你?”

“啪——”

極重的一巴掌。

向天明半張臉都被扇得偏過頭去。

空氣都靜默了半晌,青年慢慢鼓起舌尖抵了抵火辣辣的臉頰內腔。

江讓被他氣得胸腔起伏,白凈斯文的面頰上盡是潮紅的難堪。

少年咬牙憎惡道:“向天明,你說別人之前怎麽不想想,你自己又是什麽好東西?”

“你偷藏我的私人物品,不知道做了多少惡心事,你有什麽資格評判揣測別人?”

向天明沒吭聲,青年臉上近乎失去了一切的神情。

好半晌,他突然笑了一聲,整個人像是被拆穿了一般的無所謂,紅血絲如蛛網密布的眸子死死盯著少年,一字一句道:“啊呀,被發現了——”

“那又怎樣?”

“江讓,我舍不得弄你,還不能解解渴了?”

“你是不是一直在想,考走了一切就都結束了?”青年湊近幾分,近乎惡劣道:“我告訴你,我會一直跟著你,你去哪,我就跟到哪。”

“你這輩子都別想擺脫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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