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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兩面三刀鳳凰男39 打賭接近窮人的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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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兩面三刀鳳凰男39 打賭接近窮人的富……

會議室的紅棕大門被一雙修長纖長的手腕輕輕推開。

許是因著響動明顯, 所有人的視線都不免集中了過去。

那無疑是一雙骨相極為優越的美麗手腕,稍稍用了些力氣,便有淺藍的青筋隱隱浮現在那片白海之上, 像是水生的、飄搖的海草。

擁有這樣美麗指節的主人相貌自然也差不到哪裏去。

青年眉眼並不濃烈深刻,眉色稍顯淺淡,只有一雙微微垂下的烏眸, 眼睫眨動間,宛如月下落影,不自覺地吸引人的視線。

偏生他肅靜著面容,一身斯文的黑色西裝與灰黑格紋領結一絲不茍, 青年懷中抱著一疊資料,恭敬地側身, 垂眼跟隨著身後男人的腳步步入會議室。

整個過程中, 一道隱約的、蘊含著無盡濕冷惡意的視線始終如影隨形地跟著青年,宛如饑餓的鬣狗盯上了一塊吊在眼前的生澀血肉。

江讓眼皮輕顫, 下意識擡眸順著那道視線掃向玻璃大理石長桌對面的陸氏代表團。

陸氏代表團今日來的只有四五位,他們統一坐在長桌右側, 身後是一片肅穆的、棕色調的遮光長簾。

室內失去自然光線的邊緣柔化,當冷白的頂燈傾灑後,便顯出幾分談判氣息十足的冷銳與靜默。

其中, 坐在正中間冷戾肆意的男人最是引人註目。

他的長相實在過分出彩,烏濃的黑發微微卷曲,偶爾有幾簇散在男人微微起伏的眉骨上, 斜飛的桃花眼中泛起似笑非笑的眼波, 尤其是那顆灼目的眼下痣,光影交錯間,竟襯得主人腥冷十足。

近乎是在看到那抹披著深黑西裝的熟悉身影的一瞬間, 青年那張斯文從容的面容便陡然一變,向來膩白的面上刺激性地顯出幾分失溫的青白之色。

江讓嘴唇顫抖著,下垂的黑瞳微微聚攏,仿佛看見了什麽令他羞恥驚恐的事物一般。

而被他註視著的男人卻只是微微勾唇,那雙森冷的黑瞳似擇人而噬的巨蚺,修長曲起的指骨輕輕敲著桌面,一下又一下,宛若被散漫敲響的死亡倒計時。

江讓的睫毛顫動得過分,他似乎正努力操控著自己瞥開視線,會議已經開始了,青年卻像是了失了神一般,被紀明玉提醒了兩三回才緩過來似的提筆寫起了會議記錄。

只是,而會兒若是有人關註過來,便能發現,青年頭埋得極低,漂亮的指骨死死握著筆,因為過分用力,那曲起的骨節都顯出了幾分病態湧動的紅。

陸響盯著青年看了好一會兒,方才挪開視線。

他輕輕磨了磨虎牙,耳畔聽著高達數十億的項目計劃,深色的眼底卻流露出幾分陰戾與漠然。

整場會議,陸響作為領頭人並不需要去廢什麽唇舌談判,陸氏帶來的皆是唇鋒齒利的人才,他們無一不是站在領域尖端的存在,幾乎沒幾個回合下來,紀氏那邊便招架不住了。

眼見紀明玉的臉色越來越難看,陸響忽地敲了敲桌面,叫停了陸氏咄咄的進攻。

會議廳中一時間靜默得近乎逼仄,對面的紀氏眾人額上更是冷汗涔涔。

陸響粘稠陰冷的黑眸慢慢掃過青年泛白的、緊抿的嘴唇,最後定在紀明玉鐵青的面上,男人瞇了瞇眼,忽地半直起身,語調輕慢而隨意。

“紀先生,紀氏和陸氏一直都有合作往來,所以我們也不想將事情鬧得太僵。但紀氏這幾年江河日下也是有目共睹,合作的前提都是有利彼此,紀先生如何保證這個合作項目能夠穩贏呢?”

紀明玉精致的面容聞言微微抽搐,旁邊有紀氏的股東急道:“陸總,您話不能這樣說,如果不是你們不守信用先撤資,也不會導致我們資金鏈.......”

陸響身體微微後仰,擡起的下頜顯出幾分傲慢冷漠的意味,他隨意拂開眼尾的發絲,嗤笑道:“項目撤資難道不是因為你們紀氏實在太上不得臺面?你們近幾年爆出的問題還需要我去一一舉例麽?”

說著,男人的視線掃過對面的紀氏眾人,最終停在眸光擔憂、心神不定的青年身上。

他緩緩地露出一個勢在必得的冷意嘲笑

紀明玉慢慢呼出一口氣,他隱晦地看了一眼身畔的青年,在見到對方暗示性地曲起指尖的動作的時,猛地捏緊了拳。

腦海中一瞬間閃爍過無數個這兩年來他們同床共枕、暧昧纏.綿的畫面,紀明玉能感受到心頭侵襲而來的一股莫名而巨大的悲哀。

江讓明明知道他喜歡他。

可他卻偏要自己親手將他推入另一個人的懷裏。

可悲的是,他無法拒絕。

畢竟陸家有權有勢是真,而陸響從一年前逐漸接手陸家核心權力的時候就開始針對紀氏了,只能算是書香世家的紀氏終究抵不過那龐大的商業機器的圍獵,江河日下。

紀明玉知道陸響在一步步地逼迫他們,他也曾有過拋下一切的沖動,但那只能是沖動。

他比誰都明白青年的勢利、冷漠、無情。

尚且有權有勢都不能全然留住的人,若是轟然倒塌,對方只會頭也不回的徹底離開。

所以他只能賭,賭江讓對陸響毫無真心,賭青年對他的誓言與保證猶有幾分真意。

紀明玉閉了閉眼,耳畔的銀鏈顫得不像話,好半晌,男人才擡眸啞聲道:“陸響,你到底想要什麽?”

陸響沒說話,那張英俊而詭冷的面容扭曲似地笑了一下,隨後,他慢條斯理地抿了一口茶水,掃了一圈周圍眾人,涼聲道:“紀總,接下來,我們就單獨私談吧。”

他說得不經意,毫不掩飾掠奪之意的眼神卻死死釘在紀明玉身畔那抹微微顫抖的美麗身影上。

男人露出半顆陰森的虎牙,一字一句道:“對了,記得留下你的助理,讓他好好記住我們談判的內容。”

紀明玉死死捏緊拳頭,好半晌才輕輕揮手示意。

周圍眾人對視幾眼,眼神各異,很快便都退了出去。

會議室的門被最後一個人緊緊關上,落下的聲音宛如被錘頭砸碎的木雕聲。

空氣中一片寂靜。

好半晌,紀明玉才扶了扶眼鏡,冷聲道:“陸響,你要和我談什麽?”

陸響突然扯了扯唇,嘲冷的視線如同鋒銳的、勾著敏銳神經的鐵針,他似笑非笑地看了眼男人身畔的蒼白青年,慢聲道:“很簡單......”

他說著,擡起的、暴露著青筋的手掌像是指著貨物般指著青年,嘴角裂開的笑容如同畫紙上撕開空洞裂口。

他說:“我要他。”

“把他交給我,紀氏就能活下來,否則——”

男人眉眼微彎,肆意挑釁道:“你們紀家就該走到頭了。”

紀明玉雖然早有心理準備,但當真聽到這般狂妄無恥的話句時,還是難免面色冷凝。

他知道自己應該立刻做出反應,也知道該如何演好這場戲。

可在那一瞬間,他的嘴唇卻像是被人用針線縫合起來了一般,連同他的身體都宛如被摁頭灌入毒湯,嗓子眼裏是鐵銹般的血腥氣、五臟六腑都像是要被那劇毒溶解了一般。

窒息般的沈靜如同尖銳的刀尖,對準了每個人的咽喉。

好半晌,紀明玉恍惚聽到了一道極輕的、隱約帶著抖意的聲音。

青年啞著嗓音,主動道:“陸響,你別逼他了,我跟你走。”

陸響沒說話,只是冷冷地凝著眼,註視著自己蒼白的指尖。

好半晌,他像是略過了青年的話句一般,沖天的戾意直直對準那個曾經奪走自己愛人的賤貨,再次問道:“紀明玉,怎麽不說話?”

男人的心思再狠毒不過。

他不想聽到青年為了另一個人而委曲求全的跟了自己,他偏要用赤裸裸的利益斬斷他們之間的感情,他要逼著江讓看清楚,看清楚紀明玉是如何舍棄他的。

他要讓青年痛、恨、怨憎,他要讓他們之間生出嫌隙,永無重歸於好的可能。

紀明玉顯然也清楚男人的歹毒心腸,可他面對的並不只有陸響一個敵人。

他面對的,還有不停示意他快些屈服接受的愛人。

心口像是被砸碎了一塊血洞出來,陰冷的風雨如同利刃一般刺入其中。

紀明玉只覺耳畔一瞬間仿佛出現了無數的尖銳刺耳的聲音,他眼眶猩紅,無盡的痛苦如萬蟻噬心。

最終,他咬著血腥氣的齒尖,嘶啞著聲音道:“好。”

陸響慢慢松開緊握的拳頭,他註視著被拋棄的的、渾身顫抖、眉目悲慘的青年,古怪而短促地笑了一下。

他道:“江讓,他不要你了。”

“現在,到我這兒來。”

青年用力捏緊指尖,一張斯文漂亮的眉目慘白得恍若落了一層細雪,他一步步朝著男人走來,腳踝上宛若被鎖上了千斤重的鎖鏈。

淤泥覆蓋上了白鳥潔白的羽翼,那脆弱顫抖的翅膀似是要被壓至折斷。

頂燈冷意森森,光影下的可憐青年像是引頸自戮般地要為了他心中所愛而屈辱地踏入牢籠。

陸響的臉色一瞬間陰沈下來。

他猛地起身,寬大灼熱的手掌死死掐住江讓細白的腕骨,想也不想地用力將對方抵在寬闊的長桌上。

可憐的青年痛得悶哼一聲,最終卻只是紅著眼偏過頭,瑟縮得一聲不吭,表情動作間全然是委曲求全的姿態。

一旁的紀明玉咬牙起身,卻猛地被陸響戾氣橫生的眼釘在原地。

男人雙目中布滿了蛛網般的猩紅,沙啞的嗓音陰冷如鬼:“滾出去。”

紀明玉胸腔起伏,頭顱中仿佛掙紮著一只恐怖的巨獸,一瞬間竟生出一股飲血般的恨意。

他想不顧一切地帶江讓走,發了瘋似的想,像他從前唾棄的那些為了所謂愛情而失智的蠢貨。

可下一瞬,他卻看見他美麗的愛人輕輕閉上顫抖的眼睫,獻祭似地吻上另一個男人。

江讓多美啊,他美的宛如被獻祭的羔羊。

青年一只手架在男人脖頸上,一只手抵在對方的胸前,那張微微擡起的膩白面頰輕輕喘.息,修長的、被西裝褲繃緊的腿彎靠在男人的腰身。一副完全被掌控的、霍亂的姿態。

他正如此肆無忌憚、可憐可愛地乞求另一個男人的愛撫。

可便是如此,江讓還要裝模作樣,安撫而蠱惑地輕聲道:“陸響,別和他計較,讓他出去吧。”

紀明玉的手猛地松開,在某一瞬間,他仿佛聽見了刀尖劃開心臟的聲音。

四面八方的潮水朝他淹來,逼仄、詭譎的燈光如繩索般將他捆死在原地。

紀明玉怔怔地、茫然地捂住心口,耳鳴聲掀翻了耳畔一切暧昧難堪的喘.息聲。

他空洞的想,原來心痛竟會這樣疼。

引火自焚般的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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