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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九章筠琦與虎謀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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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夫人與你們沒有任何好敘舊的,來人……”

於是,一群人已經圍攏了過來,筠琦並沒有給包圍的惶恐,“夫人,你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我們是可以幫助你的,你不吃虧,新朝也是有你一席之地。”

“你要是接納了我們,往後也算得上是有功之臣,一念天堂,一念地獄,我給你一刻鐘的時間你可以好好的考慮考慮。”

蘇筠華從來沒有想到,自己這一生還會與蘇筠琦相遇,並且這相遇是那樣的離奇,筠琦還是一臉不茍言笑的樣子,她的笑容在很多年前就這樣,好像絢爛的春花一樣,永遠沒有雕謝的可能。

那種美,是不能形容的。分明這女子心事重重,但是並沒有一分一毫表現出來,這簡直過於奇異了。

在這種情況之下,狹路相逢,這對於蘇筠華其實是一個非常好的運氣。

已經多少年了,可以一雪前恥,可以報仇啊,站立在自己眼前的是自己的敵人啊!從小的時候開始,爹爹喜歡的就是自己。

要是沒有蘇筠琦就好了,母親韓休怡的陰謀不會敗露出來,父親不會讓犬戎給殺,家裏的一切可能到此為止都是井井有條的。

做姐妹那麽多年,自己簡直是出盡八寶,但是筠琦呢,這樣的笑容在很多年前已經形成了,淡定自若,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一切的一切,好似始終還是在筠琦的手中掌控一樣,現在,她與哥哥蘇玉隱到了,這兩個人出現的是那樣的唐突,不,是那樣的荒唐。

她不禁攥住了衣袂,仔細的想著,究竟應該還是不應該好好的與這個女子詳談一下,還是立即將這女子就地伏誅,這才是自己應該做的啊。

她的眼睛好像耀目的寶石一樣,熠熠生輝,一種冷靜與從容,好像與生俱來一般,在他的身上,出現了。

倒是顯得她的面容不好看起來,良久良久的我沈默中,蘇筠華揮揮手,將那緊張的氣氛給打散了。“上來吧,回去好好的呃談一談?”

“可安全?”筠琦問一句。

“你還有害怕的時候,我可以做這柳鳳寰的娘親,可以將這刁蠻的女子給嫁出去,就說明我在府中多多少少還是有說的上話的權利,你又是害怕什麽呢?”

“要是不安全,你我帶頭來是友非敵,我是會連累你的。”筠琦一邊說,一邊在哥哥蘇筠華的攙扶下,已經縱身一躍,上了馬車。

“你這麽多年,害我還不夠嗎?”蘇筠華嘆口氣,臉上的淚水已經涔涔滾落下來,筠琦看著她的背影,“這麽多年沒有見你,你瘦了,瘦骨伶仃,你與我一樣,擁有得天獨厚的一張臉,其實,你可以嫁的很好,隱姓埋名就好,何苦重出江湖。”

“江湖,我蘇筠華哪裏有江湖,不過是走一步看一步而已。”

她冷冷的抽口氣,“車把式,還不快催馬,想要聽什麽?當心本夫人割了你的耳朵。”

“筠華,西園公子呢?”這個才子,以前蘇筠琦也是喜歡的,他因為才名遠播在世上已經有了一席之地,而筠琦在當年也是樂見其成,要是妹妹可以在費無忌還不那麽壞的時候,與費無忌在一起共結連理,其實也算得上是佳偶天成。

“他,我殺了他。”

她說的很平淡,好像殺人是一個人的必修課一樣,“就好像你蘇筠琦殺人一樣,白刀子進去,紅刀子出來。”

“我沒有殺過人。”筠琦說,又道:“你殺的好,很好,這樣的人渣是應該早死早超生,你這麽多年因為他,受苦不少,現在你終於也是擁有自己的生活了,往後呢?”

“柳相不死也就罷了,要是柳相死了,往後還有什麽要說的呢?往後我勢必孤苦無依,這裏還是她的天下,我到時候一定會完蛋的。”

這些已經是預料得到的事情,這麽多年了,她早已經知道冤冤相報,早已經知道,種什麽因,得到什麽果,這是躲避不過去的。

比如今日,她為難柳鳳寰,要柳鳳寰和一只狗拜堂成親,此事,暫時柳鳳寰為了顧全大局,忍住了不發作,但是年深日久,這個事情就會變成一根刺,很快就刺在柳鳳寰的心頭,往後會報覆的。

柳相已經五十多歲,在那個年代,人的平均年齡是七十歲,那麽,她還有十幾年的時間與柳相同住屋檐下,這個時候就算她柳鳳寰與自己相安無事,那麽十來年以後呢?

自己老了,垂垂老矣,不能動,失去了在府中樹立起來的威信,那個時候,柳鳳寰要是開始作難自己,她簡直不敢想象。

那個時候,自己已經老了,而柳鳳寰呢,剛剛風華正茂,這樣的一個女子,與自己為敵,結果可想而知。

她不想以後,不過並不是說她蘇筠華就從來沒有想過以後。

蘇筠華苦笑,“蘇筠琦,你每一次出現都是恰到好處,你總是可以在別人恨你恨之入骨的時候,得到別人的幫助,因為那個時候,也是別人的弱點爆發的時候。”

一邊說,一邊微微的嘆口氣,沈默在蔓延,蘇筠琦道:“我是你姐姐,從始至終都是,很多時候你是自取滅亡,你仔細的想一想,我什麽時候針對過你,要是你聽我的話,會有今天嗎?”

“今日,你離群索居,今日你眾叛親離,須知,這都是前幾年你做的孽,你與我為敵,是沒有意義的事情。”

“是啊,沒有任何意義。”她淡淡的笑,嘲諷的說道:“因為,你蘇筠琦根本就不屑於殺了我,你只要是想要動手,時間機會都很多,你之所以留著我,不過是想要讓我好好的幡然醒悟一下,你以為……”

蘇筠華的目光睨視蘇筠琦,很快的一笑,“你以為,這麽多年我果真就沒有好好的想過嗎?我是後悔,很多事情我是不應該那樣做,但是後悔是後悔,要是可以給我第二次的機會,我依舊會義無反顧的那樣去做,這就是我與你蘇筠琦的不同之處。”

“你總是這樣,我還能說什麽呢?”

“蘇筠琦,你真是一個偉大的人,你真是偉大的讓人五體投地。”蘇筠華一個字一個字全部都說完,微微一頓,這才說道:“蘇筠琦,你好偉大,好偉大。”

“筠華,你變了。”

“我要是還不變,早已經不知道死了多少次了,現在我可以活下來,就是為了證明一件事情,對任何人的手軟都是對自己的殘忍,現在我的是非觀中,與你蘇筠琦其實也是一模一樣,非黑即白。”

蘇筠華說,但是筠琦的觀念並非如此,她糾正一句,弱弱的——“黑白本就是兩種底色,但是有的人會從好變成壞,而還有一類人,會從壞變成好,黑白不是用來衡量人好壞的準繩。”

“其實,變了的是你而已。”蘇筠華冷笑,筠琦知道,此事上,實在是不用爭辯,他想要說什麽就是什麽,兩個人的目光稍微交匯了一下,在黑暗中,筠琦的臉照舊還是熠熠生輝,好像發光源一樣。

大概相由心生,這邊呢,蘇筠華的一張臉則是黑漆漆的,雖然沐浴在一片月色中,但是朗潤的月色居然也不能將她的臉暈染出來一種健康的緋紅,她那削蔥根一般的手指顫動了一下。

“這麽多年了,你有沒有去看過父親,看過家老,看過家裏面的任何一個人?”

“我常常去。”筠琦道,“人死如燈滅,父親一生做的事情都是正確的,是兩袖清風光風霽月的,但是你呢,筠華,你這一生做出來的事情,你仔細的算一算,有什麽事情是對得起父親的庭訓。”

“蘇筠琦!”蘇筠華的語聲惴惴,帶著一種倉皇與敏感。嘶啞的語聲好像剛剛剪碎了的裂帛一樣,凝眸用力的敵視筠琦,“你這是教訓我,你好好看一看,我乘車,你戴笠,現在你還以為你是那風光不可限量的蘇筠琦不成?”

“蘇筠華!”她同樣是用力的詛咒一般的叫著她的名字,“我只是希望你可以做出來自己認為正確的事情,人生不滿百,本就沒有時間讓我們一次一次又一次的去改正自己的錯誤,以前你是因為西園公子費無忌,現在呢,他已經死了……你應該為自己好好的綢繆綢繆。”

“他雖然死了,雖然是我手刃,不過永遠活在我的心目中,阿姐,昨晚我又一次夢到年幼時候,那時候他第一次到我們府中……”

“阿妹,年幼的事情已經過去了,現如今,你我都已經年長,說那些做什麽呢?”筠琦一邊說,一邊嘆口氣。

“幫我,好嗎?”她實在是想要將蘇筠華作為自己打通龍脈的核心人物,要是有蘇筠華的幫助,總是好過了自己單槍匹馬。

“我以後可以得到什麽?”蘇筠華問一句,馬車稍微停頓了一下,被一枚石子墊底,馬車一個踉蹌,三個人都撼動了一下,蘇筠華極力的穩住了自己搖搖欲墜的身形,用力的追問一句,“蘇筠琦,我可以得到什麽?”

“你需要什麽,現在你已經千帆過盡?男人?這世界上的男人,什麽樣子的你沒有過?權勢?你本部稀罕這些!那麽就是金錢與榮譽,這些是你要的,對嗎?”

“蘇筠華,你看人的眼光就從來沒有變過,士別三日當刮目相待,現在我想要幫幫你,你可能不會相信,因為我想起來的是父親,我還想起來很多人。”

一邊說,一邊幽柔的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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