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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四章寂寞宮花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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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筠琦並沒有正面回答,而是用名言警句回答皇上的問題,郾城王嘆口氣,“你說的很對,所以,朕一定不會要你失望的!”

“父皇,能否網開一面,畢竟西宮是太子,要是到了最後一日,兒臣懇請父皇不看僧面看佛面,看在兒臣……”

“你不用給他求情,朕會一點一點的收回他的兵權,到時候他獨木難支,四面楚歌,不用我動手,他會自己知道如何做的。”皇上的聲音冷冷的。

筠琦這才明白了,以前她簡直是自作聰明,她滿以為自己可以揣摩聖意,可以掌握皇上的一舉一動以及皇上的心思,現在的筠琦終於明白過來,一切都是自己自以為是。

皇上之心——不可測。

從龍庭面君完畢以後,筠琦的目光始終看著前面的位置。春天到了,皇城雖然與世隔絕,不過到底還是沒有將春天隔絕在外,在這小小的四方城中,一切都是那樣的明艷燦爛。

日光中,周邊風華正茂竹子在晨風中微微抖動,筠琦到了前面的一個水亭中,站在了那裏,蕭舒意到了筠琦的身後,伸手握住了筠琦的肩膀。

“對不起,我不應該為他求情……”

“本自同根生,相煎何太急,你這樣做我並不怪你。”蕭鳴珂已經多次用陰險毒辣的手段對付他們了,難能可貴的是筠琦居然還可以一如既往的繼往開來。

而蕭舒意呢,始終希望蕭鳴珂可以迷途知返,但是,可能嗎?

一個利欲熏心的野獸在想什麽,是人類不能想像得到的。

“他已經變了,他陰沈,可怖,無所不用其極,我只希望在外亂還沒有到來的剎那,內亂不要有就很好了。”這是筠琦的想法。

“我沒有想到,為了這些,他簡直已經……已經……”

“已經瘋了,對嗎?原本的儲君之位是他的,經過這樣一來,再堅定不移的東西,也大打折扣,皇上知道你有婦人之仁顧念手足之情,所以……我要是猜測的沒有錯,應該還是會親自動手的。”

“父皇年邁,但是依舊龍精虎猛。”蕭舒意也是看得出來。

“也對,不然怎會讓你南征北戰,想必知道你在任何地方都不會叛亂,而太子則不同。”筠琦嘆口氣,說道:“最近這樣忙亂,幾乎連一口喘息的時間都沒有留下來,我們走一走,好嗎?”

“甚好。”兩人並肩往前走。

綠暗汀州三月暮,落花風靜帆收,垂楊低映木蘭舟。一行走一行看,風景如同畫軸一樣徐徐展開在兩人的眼前,因為游覽風物,筠琦的心情倒是好了不少,桃紅柳綠,一片柳暗花明。

到了百花深處,這裏好像人跡罕至一樣,大概連內侍監都不曾到這裏,一片絕對的寧靜中,兩人睨視對方,然後緊緊的抱在了一起。

“筠琦,這裏簡直人間仙境一般。”他激動的說。

“只可惜是在皇城中。”

“婚後,你變了。”他負氣的看著筠琦,“好像我再也不能進入你的內心一般,還是我們總是在一起所以沒有了刻骨的思念去維系本就強悍的愛情。”

“蕭舒意,你也變了,婚後你變成了一個詩人。”蕭舒意只能笑一笑。

到底該發生的事情還是發生了,郾城王當天不動聲色的送走了蕭舒意與筠琦以後,做出來兩件事情。這兩件事情當時看起來簡直是尋常可見的,但是日後看起來,簡直讓人不可思議。

也再一次讓筠琦開始佩服起來皇上的有勇有謀,他知道,自己快要老了,並且有朝一日終究要隱退下來,在退位讓賢之前,他需要甄選一個最佳人選。

只可惜,筠琦是一個女子。

只可惜九皇子蕭舒意雖然厲害,不過並非名正言順。就一般情況而論,皇位的繼承人首先考慮的則是西宮太子,除了太子以後,剩餘的才會納入整體遴選的計劃,但是皇族中近幾年簡直是人才雕零。

其實,他始終是睜一只眼睛而閉一只眼睛的,他的須彌座是如何來的,經歷了什麽樣悲壯的腥風血雨,只有他自己一清二楚,他並不期望人人都如同蕭舒意一樣善良,就如同藏獒在生長過程中的整體規劃一樣。

藏獒其實也是犬科動物的一種,同樣稱之為“狗”但是,這些狗在某一段長出來牙齒的時候則立即斷食.

它們生活在一起,然後你爭我逐自相殘殺,到了最後只能留下來一個,這一個自然是取其精華去其糟粕的另類。

皇族的遴選計劃在郾城王的腦子裏面也是一模一樣,他需要的只有一個,而且未來的還是只有一個,只能有一個。

多的都是附贅懸肬,越多越是會有以後的專權以及弄權,與其到了最後兔死狐悲大權旁落,不如早早的開始培養起來身旁的得力人手。

在這麽多年中,蕭鳴珂做了什麽,他不會不清楚的,只不過是睜一只眼睛閉一只眼睛而已。

經過調查以後,他確定,蕭鳴珂已經有了投敵叛國的打算,這是任何一個人都不能允許的,他要用吃裏爬外的方式聯合其餘的國家鋌而走險以便於得到自己的皇權,這事情簡直不可能!

他關於此事想了很久很久,終於決定長痛不如短痛……

鳳藻宮。

紅燭搖曳,慕容氏在梳妝,這個風雨飄搖的夜晚,她確實不是在卸妝而是在梳妝。深宮寂寂,她從十五年前做了皇後至今,已經不知道多久沒有在晚上讓郾城王臨幸過了,但是她還是有一種遐想。

這皇城裏面的任何一個女子都存在這樣的遐想,她們總是希望機緣巧合,皇上會留宿在她們的宮中,亦或者皇上會用鳳鸞春恩車將她們帶走,到澹泊敬誠殿享受一晚上無微不至的深入而且細致的享用。

這麽多年了,她並沒有讓自己的好習慣變成懶惰,因為年歲漸長,她已經不如以前的風華絕代了,而後宮中的女子越發的多了起來,人才濟濟中,她已經開始感覺到一種悲哀,一種惶恐。

她好像再也盼望不到皇上一樣,而也開始明白過來,好像皇上之所以當年要自己做了這獨一無二的皇後,也是有政治陰謀一般。

她做了皇後以後,已經沒有辦法去爭寵了,而且必須要做到真正的母儀天下,除了這個,還應時時刻刻謹小慎微,不然稍有差池則會素無葬身之地。

她自己的性命有問題也就罷了,偏偏會牽扯到蕭鳴珂的眾生命運,她一開始並沒有想到這麽多,漸漸的明白過來以後,他整個人有一種簡直無法形容的惶恐。

“娘娘,螺子黛拿反了。”旁邊的丫頭提醒了一句,她立即回神,將手中的螺子黛給了身後的丫頭,“你來,幫助本宮好好的上妝。”

“是。”這丫頭受寵若驚,立即幫助皇後娘娘上妝,慕容氏微微閉上了眼睛,輕輕的感受著螺子黛劃過了眼角眉梢那種冰涼,一會兒以後,已經完畢了。

她攬鏡自照,破自負的一笑,然後淡淡的說道:“好得很。”

“娘娘謬讚了,奴婢笨手笨腳的,知道什麽呢。”這丫頭謙遜一句以後,立即退了出去,不知道為何,今晚皇後總是胡思亂想,並且開始變得畏首畏尾起來。

或者大抵是因為女人的第六感總是比較敏銳的,她正在這樣作想的時候,西宮蕭鳴珂過來拜訪。

她將目光看向了蕭鳴珂,這才一笑,悠然的說道:“這深更半夜你過來,有什麽事情倒是急壞了你。”

“母後,這……”他掃視了一眼皇後身旁的女婢以及宮人,皇後娘娘立即揮手,宮人們一個個都去了,看到人去樓空,殘餘皇後娘娘一人,蕭鳴珂立即站起身來。

“母後,東窗事發,現在當如之何?”

“你,你做了什麽?”關於蕭鳴珂自己做出來的那種裏通外國的事情,他並沒有告訴母後,原是以為事成之後再說出來自然是了不起,但是沒有想到送信的綠衣使者居然會讓人給抓住。

並且書信已經不翼而飛,他現在唯恐書信有朝一日落在父皇的手中。

蕭鳴珂愧疚的將自己做的事情和盤托出,然後用那雙苦大仇深的眼睛定定的看著母後,慕容氏一怔,很快的閉眸思索起來,過了很久很久以後,終於慢慢的吸口氣;。

“現在只有一個辦法。”

“什麽?”蕭鳴珂看到母後居然這樣鎮定,不得不佩服母後的胸襟與氣度,慕容氏說道:“只有按兵不動這才是最好的,萬一這事情果真讓皇上知道了,母後這裏有辦法可以保你無虞。”

“兒臣總以為父皇劍老無芒,人老無剛。”他一邊說,一邊垂下頭,從這個角度看過去,只能看到他一臉的倉皇與疲倦,慕容氏嘆口氣,“你這一招雖然是明槍易躲,暗箭難防但是畢竟過於鋌而走險。”

“兒臣以後有什麽事情,唯母後是問,再也不敢掉以輕心,此事完畢以後,兒臣真正需要隱匿一下了。”他後悔而又後怕的嘆口氣。

“你果真以為你父皇對你做的事情完全沒有反應嗎?珂兒,你錯了,你錯了啊,你大錯特錯。”慕容氏難免有點兒激動。

她站在了窗口的位置,有徜徉的春風從窗口吹了進來,她的衣帶被晚風吹的洋洋奕奕起來,她的目光看著前面位置。

有一只螳螂在捕獲一只蟲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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