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八章梅梢月上

關燈
皇上看到這裏,立即趕驢下坡,“也好,既然是你有這個意思,朕自然是會成全你。”一邊說,一邊百無聊賴的揮手,“殿前武士,放過了這個女子,逐出龍庭。”

蘇筠華給帶走了,臨走幾乎都不敢置信的看著筠琦,蘇筠琦這樣一個人應該是機關算盡才對,居然會真的饒恕自己,按照一般人的理論,一定是感激涕零,以後化幹戈為玉帛了。

只可惜,蘇筠華並不是一般人,她的眼中,這不過是一個巧合而已,她突然準備日行一善,這才饒恕了自己,讓自己做那連頭都擡不起來的喪家之犬,其實,蘇筠琦說的也對,自己需要力量去戰勝她。

她含著悲心的淚水離開了龍庭,這裏依舊是一片歌舞升平,好像並沒有讓剛剛的小插曲搗亂了整個美妙的夜宴似的,筠琦看到蘇筠華給趕出去,她也是感慨良多,此刻握住了酒樽,暢飲起來。

這是筠琦第一次參加皇族的夜宴,但是第一次筠琦就看出來,這些形形色色的人其實有一個共同點,這些人一個比一個冷漠,好像天生就是涼薄之人一樣。

對於別人的死活,完全沒有任何的理會,非但是不理會,而且看來好像尋常的很。

她握著酒樽,品嘗一下酒水,到底是龍庭,用度都是上上,這酒不是坊間可以品嘗得到的,她貪杯的喝了三五杯,然後這才放下了酒盞。

一般情況,女子並不擅長喝酒,甚至,女子對於酒水是敬而遠之的,這在筠琦這裏又是不同了,她喝酒的動作行雲流水,讓人一看好像輕車熟路。

有一種人,天生就是“優雅”的代名詞,她們縱然什麽都不會,不過在做某些事情的時候,總是表現出來一種異於常人的天分,筠琦就是如此,那優美的動作,讓人一看立即愛不釋手。

當然,要是可以握住的話。

西宮蕭鳴珂此刻坐在筠琦的側面,位置並不遠,所以剛剛筠琦的細微動作,這個色鬼都看了一個一清二楚,以至於此刻用手在空中晃動,在她的輪廓上輕輕的撫摸,這色瞇瞇的動作立即落在了身旁一個陪同的官員身上。

此君早已經看出來太子對於蘇筠琦另眼相看,此刻不免微微一笑,豆眼裏面射出來一片精明的冷芒,“西宮,您看起來好像有心事。”

“豈止呢,簡直是心事重重。”蕭鳴珂微微頷首,看著這個人,這人簡直是一個不折不扣的滑頭,看到蕭鳴珂點頭,立即湊近了蕭鳴珂,想要說什麽,不過忌憚身旁的耳朵,又唯恐自己一個字說不好會兵連禍結。

思前想後,終於握住了手中的玉著,輕輕的蘸著酒水,在桌上歪歪扭扭的寫出來一個字,“蘇”然後這才笑著說道:“西宮煩心事中天字號的就是這個,可對嗎?”

“什麽天字號地字號,只要是煩心事就沒有大小。”西宮握著酒杯,正要長鯨吸大江的剎那,目光好巧不巧的就看到了身旁這人留下來的筆跡,她微微一笑,點了點頭,“你倒是深得我心。”

“察其所行,觀其所由罷了。”此君一邊說,一邊敏捷的擦拭掉了字,然後微微舉眸,諂媚的看著太子,“卑職有辦法,不過緩不濟急,太子要來個痛痛快快的,還是文火煮紅豆呢?”

“何為痛痛快快的?”蕭鳴珂的眼睛幾乎都瞇成了一條線,“何為文火煮紅豆,你倒是斫輪老手,全部說出來,本太子不會少了你的恩典。”蕭鳴珂一邊說,一邊重重的伸手,在此君的肩膀上拍了拍。

“文火煮紅豆,乃緩不濟急,此舉卑職不建議太子使用呢。”此君一邊笑,一邊又道:“現在,她已經是女官,在本朝女官還是一個沒有開墾出來的荒郊野嶺呢,這個就微妙了。”這人一邊說,一邊又一次湊近了西宮。

蕭鳴珂並不喜歡有人老是這樣煽風點火,但還是壓抑住了立即要爆發的沖動。

“你的意思是,讓本宮此刻就求婚?”其實,蕭鳴珂已經躍躍欲試很久了,此刻,實在是想要試一試的,畢竟珠玉在側,自己不努力一把,錯過了最好的時間,對任何人來說都是遺憾中的遺憾。

“太子,何其迂闊,她雖還是一個雛兒,不過看得出來,她與蕭舒意的關系,何不……”這一次,太子主動將自己的耳朵湊到了此君的嘴唇邊,這人嘰裏咕嚕不知道說了什麽,太子蕭鳴珂立即眉飛色舞起來。

沒有人知道,新一輪的游戲,或者說新一輪的陰謀又要登場了,蕭鳴珂笑著,陰測測的嘴角是一個分外古怪的神態,他握著酒樽的手逐漸的用力起來,一個好端端的金樽,就讓他這樣子給捏扁了。

他流氣的一笑,“要是孤可以抱得美人歸,第一個賞賜的就是你。”

“君上,卑職要什麽賞賜啊,可以和君上並肩作戰,卑職與有榮焉。”他一邊說,一邊輕靈的一笑,一個豆眼的人,笑起來的確不會很好看,不過蕭鳴珂並沒有理會那並不好看的微笑。

夜宴還在等會輝煌中不緊不慢的進行,有條不理。

最後的餐點上來之前,人們都沈默不語,筠琦看著這些形形色色的人,微喟,“真是想要現在就離開。”旁邊的蕭舒意搖頭,“不,現在你是女官,與以前已經不同。”

“我何曾不清楚,只要坐著冷板凳等著了。”一邊說,一邊瞅著身旁的人,剛剛只是雄辯,此刻倒是饑腸轆轆起來,正要伸手吃東西,旁邊的玉著已經善解人意的揮舞了一下,於是,她看到自己眼前的金盤裏面有了很多美味可口的小菜。

奇怪的是,居然都是自己喜歡吃的,她喜歡吃比較辛辣的東西,蕭舒意是什麽時候知道的,她不清楚,不過看著金盤裏面的東西,她暢懷的一笑。

一個人,真正喜歡一個人的時候,是絕對會關註對方的一舉一動,她的一舉一動,他早已經觀察過了,所以對於她的口味與喜好,是明白的,她看著盤子裏面的東西,開始大快朵頤起來。

此際,太子的目光掃視了過來,要是說以前,她覺得蘇筠華與蘇筠琦或多或少是比較相似的,那麽,經過剛剛的事情,他已經不那樣人為了。

看到此刻筠琦在吃東西,更加不願意那樣認為,蘇筠華的美不是渾然天成的,有斧鑿的痕跡,不美!眼前的女子呢,舉手投足就會散發出來一種高人一等的優越感,這種感覺好像不是刻意編織出的。

而是長此以往的生活造就出來的優雅,幾乎看的他如癡如醉,一個人就連吃東西都可以這樣子優美,他從來沒有見過。筠琦慢條斯理的吃了一些東西以後,感激的看著身旁的蕭舒意。

蕭舒意伸手,在他的嘴角擦拭了一下,然後將錦帕交給了她,“擦擦。”

“嗯。”一切盡在不言中。

筠琦感動了,自從爹爹去世了,哥哥忙起來,很少有人,尤其是異性這樣子關心自己。他的善解人意,是那樣的讓人舒坦,她一笑,自己也算是真正如獲至寶了,要是可以在以後……想到這裏,筠琦不免心潮澎湃起來。

好像皇城裏面的宴會總是埋伏著一片刀光劍影似的,尤其是此刻,太子蕭鳴珂冷漠的將目光收了回來,他強迫自己不去看這舉止得體的女子,而是深吸一口氣,冷哼一聲,對旁邊的人說道:“將準備的東西拿上來。”

冷冷的揮手,一個貓腰的內侍監立即去了,過了沒有許久,這內侍監立即握著一個白玉的盒子畢恭畢敬的走了過來,然後,蕭鳴珂的節目開始了。

其實,沈悶的氣氛總應該有人去打破的,他輕輕的上前一步,站在大紅猩猩氈的氆氌上,給聖母皇太後以及皇上行禮,這才微微低眸,說道:“父皇,今日宴飲別有滋味,此刻夜深人靜,兒臣活躍一下氣氛,兒臣日前得到了一個好玩意……”

“想要拿出來,讓諸位幫助兒臣答疑解惑,這個玄機盒,為何兒臣無論如何都打不開。”一邊說,一邊立即握住了剛剛內侍監遞過來的一個盒子。

筠琦看著玄機盒,這是一個漢白玉雕琢出來的盒子,因為反襯著一片紅燭的光芒,就出現一片淡淡的玉暈,看得出來,這盒子雕工精美,有一種渾然天成的美感從內而外散發出來。

盒子通透,不像是有裂縫可以打開的樣子,四方四正,很快就吸引住了諸位的目光,臣僚門一看,剛剛的風波過去了,料想今晚最危險的節目已經在不知不覺中完畢了,此刻不禁都興味盎然的看著太子手中的東西。

蕭鳴珂獻寶一樣握著玄機盒到了前面的位置,將盒子輕手輕腳的放在了皇太後與皇上的眼前,說道:“兒臣找遍了宮中的能工巧匠,都打不開這個盒子,兒臣想來宴會上的人層出不群,當有大智慧者,要是可以打開這個盒子,兒臣情願送百金。”

“哦,這是拔擢人才嗎?”還是玩物喪志呢?皇上的聲音有點兒冷漠,蕭鳴珂立即點頭,“父皇,自然是拔擢人才,古往今來,玄機盒很多,不過父皇有沒有想過,前朝可以打開玄機盒的,都是能人異士,要是可以延攬人才,百金也不過是罷一毛而利天下。”

蕭鳴珂就是會說話,筠琦看著身旁的蕭舒意,要是這個傻哥哥也這樣八面玲瓏就好了,偏巧,這家夥並不會阿諛奉承,一臉“安能摧眉折腰事權貴”的神態,冷的好像是一塊玄冰一樣。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