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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香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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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們全神貫註的豎起來耳朵聽著,一開始什麽都沒有聽到,但是很快的,就聽到那聲勢浩大的馬蹄聲,蘇玉隱看著軍隊從烏江天塹的大橋上橫沖直撞而來,不禁吸口氣。

“奶奶的熊,這樣多的人啊?”雖兩萬人,不過魚貫過來,還是很多的。

蘇筠琦與蕭舒意坐在高山上,高山之巔,兩個人如同金童玉女一般,又像是兩株從地脈下生長出來的竹子一樣,還像是什麽,像是拔地而起的兩株木棉。

在黑暗中,他們這個位置,可以說是視覺盲點,雖然比較高,但是影影綽綽,並看不分明,蘇筠琦畢竟還是緊張了一下,愕然看著從橋梁上過來的軍隊,再看蕭舒意的時候,他的臉上是一片冰涼的死灰色。

“筠琦,你怕嗎?”

“怕。”她一邊說,一邊輕微靠近了一下蕭舒意,不怕死,就怕死的不明不白,謝天謝地,一切都安排好了,就等著敵人上鉤,然後就可以……

蕭舒意抱住了蘇筠琦,她的臉紅了,立即掙紮了一下,“男女授受不清。”

“都這個時候了,你還和我說男女授受不清嗎?”他一邊說,一邊陰詭的笑了,“這一生,我可以遇到你已經是萬千之喜,我會保護好你,到了危險的時候,你和阿箬離開這裏!我……”

她立即捂住了他的嘴巴,“烏鴉嘴嗎?要說什麽?”看到她擔憂的神色,他不過是平靜的一笑,說道:“要同歸於盡,你準備的東西很多,但是我也準備了東西,火雷。”

“火雷?”火雷盛產於敝國東南邊陲,加入硫磺與木炭以後可以引燃,這就是火藥了,威力驚人的很,一般的軍隊都扛不住這一下,他忽然伸手,指了指前面的馬車,不禁微微咧唇一笑。

“你,你要死,我不同意,我們什麽時候同意你去死了?我們不到山窮水盡,就不允許你胡思亂想。”她焦急的不知道說什麽好,眼淚幾乎都出來了。

後來的後來,每當蘇筠琦想起來自己與蕭舒意打的第一場無準備之戰都覺得熱血沸騰,也覺得自己當初真是過於滑稽了,不過,人在做什麽事情的時候,總有第一次,每個人對於第一次掌握的某些事情都不同。

此刻,她是畏懼的,一個女子,一個足不出戶的女子帶領千軍萬馬,第一次將成敗全部都抗在自己稚嫩的肩頭,不畏懼才怪呢。

“生死有命富貴在天,我並不會貪生,但是也絕對不怕死。”他的聲音是冷淡的,從一開始認識他的時候,她就知道,他是那種喜怒不形於色的人,他肯定還有第二部分的安排,為何任憑自己調兵遣將?

大概是因為,他們真正的英雄所見略同了,老天,真是不敢去思索,他每一次支持她調兵遣將,其實從某種程度來看,不過是為了分擔失敗以後她要被牽連而已,不知不覺,她的眼眶濕潤了。

“謀事在人,成事在天,九皇子,我們不會失敗的。”

他立即伸手,擦拭了一下她眼角的淚水,“我聽你的,長命百歲。”一邊說,一邊又道:“你會哭?”

“廢話,是個人都會哭,我還是一個女人。”

“我總以為……你是個……男人呢!”接著,蘇筠琦的眼睛瞪圓了,臉色變得蒼白異常,過了許久以後,開始拳打腳踢起來,“蕭舒意,你連玩笑都不會開。”

“不過,說真的,將軍百戰死,要是他們都死了,我不去陪葬是不合適的。”

“不會,不會啦。”她立即擺手。

兩個人的目光同時看著還有十裏就可以越過大橋的人,這裏視線是非常好非常好的,軍隊在月色中看得出來,已經疲累了,騎兵比較多,身後的步兵走的已經七零八落,大概他們這些人長途跋涉也是累了。

其實,最累的就是行軍打仗,這些雜役們大概早已經叫苦連天。

月光下,當先的將軍是個騎在大馬上的人,手中握著一柄奇怪的兵器,蘇筠琦看了半天,這才問道:“是什麽兵器,狼牙棒嗎?”

“不,是兩刃刀,不過組裝過了,這個人看起來力大無窮。”

“莽夫最好對付。”她評定一句。

軍隊在黑暗中走著,有的人握著火把,有的人則是握著燈籠,氣死風燈在黑暗中流動,好像一條長河一樣,蘇筠琦看著這些軍隊,等到軍隊逐漸的靠近的時候,她聽到了這軍隊的交談。

握著兩刃刀的韃靼過了大橋以後,嘰哩哇啦的和身旁的一個參將說著什麽,說完了以後,這參將回頭,不知道給這些人說了另外一句什麽話,總之聲音很大,然後人們一聲歡呼以後,跳入了烏江中,喝水的喝水,飲馬的飲馬。

“君上,君上。”當先摸索過來的是老雷,老雷是個急性子,剛剛讓蕭舒意呵責過,現在還是死性不改,看到這些人在吃東西補充養料飲馬,一下子明白過來什麽叫做機不可失時不再來,立即從草原上爬了過來。

“君上,現在可以以一敵五,我們必勝無疑,不可等待。”老雷說到這裏,立即對著蕭舒意興奮的一笑,好像已經看到了目前的勝利一樣。

蕭舒意指了指腳下,說道:“以一敵五,也是除不盡,不是嗎?且距離比較遠,要是打草驚蛇,會被一舉拿下的,草原人與中原人不同……”

他還要解釋,蘇筠琦不過是一笑,將地上的一枚小石子握住了,然後瞄準了頭頂樹梢上的群鴉,打過去以後,群鴉鼓噪一聲,立即叫著飛起來,然後不可思議的一幕就發生在了老雷的身旁。

這些看起來喝水的人好像腦袋後面有眼睛似的,剛聽到烏鴉鳴叫一個個都握住了手中的弓箭,然後在眾目睽睽之下,很快的將飛舞的烏鴉射落在了草原上,距離那麽遠,居然百發百中。

烏鴉有一只滾落在了這將軍的腳邊,將軍哈哈大笑,又不知嘰哩哇啦說了什麽東西,猖狂的大笑起來,旁邊的參將看著飛落下來的烏鴉,一把就撕碎了這烏鴉的屍體,居然……

生吃起來。

“他媽的禽獸!”荊棘中,有人罵一句,立即有人罵了另外一句,“他媽的禽獸不如!”

“媽的禽獸。”人們都罵起來,但他們見識到了弓箭的厲害,一個個都沈默了下來,一個個都淡然了下來,因為他們知道,這安排是最正確的,一開始反對蘇筠琦的人,現在終於明白了,她為了他們的安全其實是煞費苦心。

要是沒有一開始的隱藏與弄虛作假,現在狹路相逢,呵呵,不敢想,真是完全不敢想!

看到烏鴉這樣小的飛禽都可以在黑暗中給一一擊落,老雷立即後退一步,“君上,蘇姑娘,英明!”

“雷,凡事不可輕舉妄動,我們這是以少勝多,靠的是腦子。”蘇筠琦看了看老雷,老雷尷尬的去了,此刻,那些喝水的人都喝好了,一路上,他們嘻嘻哈哈不知道在說什麽。

到了這個岔路口,眾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這將軍騎著高頭大馬到這路口,看了看以後,握著一張地圖開始研究起來,然後指了指前面的位置。

“哈哈,就這個,就這個,這個……”他對照著地圖看著,眼睛都瞇縫成了月牙兒。

“餵,九皇子,你說他們走不走這條路?”寬闊的大路,要是他們進去了,這……後果真是不堪設想,蕭舒意回眸,眼睛同樣彎的像月牙兒一樣,“我猜,他們絕對不會選擇這一條看起來過於安全的路。”

果真,這哈哈大笑中,旁邊一個白面書生一樣的人走了過來,半跪在了馬兒的前面,右手很快的在胸前行禮,“將軍,不可,末將看這條路有點兒奇怪,要是這條路真的可以進入城中,地上為何連一個腳印都沒有,而且……”

“闌國人習慣坐車,沒有腳印就罷了,連車轍的痕跡都沒有,這不對勁啊,這裏還有荒草,看來實在是奇怪。”他一邊說,一邊指了指開闊的大路,大路兩旁確實是雜草叢生。

將軍疑惑的瞪圓了銅鈴大眼,仔細的梭巡了一下,在凜冽的秋風中立即正色,“這,當如何?”

“末將以為,這條路不可以去。”

“那就讓探子過去探探虛實,我們在這裏等著?”看得出來,這白面書生在軍中的威信還是很高的,畢竟一句話就可以改變這將軍的看法,蘇筠琦在高處看著,完全聽不清楚他們究竟說了什麽東西,只能從神色中分辨出來他們即將要做什麽。

或者,只能從神色中大略搞清楚,他們究竟要做什麽。

“將軍,此言差矣,這深更半夜的,探子去幾個人!?一百人?一百人行動會打草驚蛇,萬一這條路上有人,被發現了,這偷襲的事情就完蛋了!去十來個人,您看,闌國猛虎,要是……”

“廢話不要說,木舒,你就說,我們應該怎麽辦!”這將軍果真是有勇無謀的一個家夥,不過他倒是很相信這個參將的判斷力。

參將的嘴角一笑,一個冷厲的弧度立即浮現,“末將以為,我們應該走那一條路。”

“什麽,那一條?”韃靼搔一搔頭皮,看著展開在眼前一條並不十分寬闊的道路。

“將軍,虛則實之,實則虛之,您看,這條路上雖百草豐茂,不過您再仔細看一看路面上的腳印,都是朝著前面的,莫非前面是懸崖不成,依照末將看,這地圖到底是用來騙鬼的,可以流傳到我國去的地圖,十有八九是有問題的,這也不是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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