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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無限流22 “不要回到起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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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無限流22 “不要回到起點。”……

郁宴猛地睜開眼。

從高處墜落的心悸還未散去, 一只手拍在他肩膀上,他下意識避開,視線中卻闖進兩張全然陌生的臉。

熟悉的系統播報音如從夢中傳來, 由遠及近, 從模糊到漸漸清晰。

【玩家郁宴成功載入副本《艾瑞克斯學院》】

【根據積分結算, 您只需完成最後一關, 即可從無限流游戲中離開, 在現實世界覆活,並獲得系統贈與的百萬現金禮包。】

【身份投放中……】

【副本名稱:《艾瑞克斯學院》

難度:SS

玩家人數:45人

介紹:艾瑞克斯學院,是享譽全球的貴族學院,在這裏, 唯有權勢和金錢才是唯一的真理, 貧窮的臭氣將遭到所有人的驅逐,請各位特招生小心隱藏身份,註意人身安全, 從眾才是存活的至高真理。

副本任務:

1.在艾瑞克斯學院成功存活

2.找到怪物, 並助他離開】

【最後,預祝您在學院度過一段美好而難忘的時光。】

郁宴一楞,不知不覺就跟著大家再次走到了艾瑞克斯學院的走廊下。

“003,”他低頭看手, 被刀刃劃破的痕跡已經全消,周圍的人還叫原來的名字, 卻儼然換了一副全新的面孔。

郁宴輕聲喃喃:“我們這是……回來了?”

*

艾瑞克斯學院副本在一夜之間,開啟了全城戒備。

所有巡邏隊突然多了一項任務,需要去後山的艾瑞克斯海撈一個人,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每一個副本都是有固定界限的, 就連海,也只能在同一片海域不斷循環,他們撈了三天,撈到了已經腫大的程二,卻始終沒有看到郁宴的蹤影。

郁魘開始做夢。

聽說雙胞胎之間是會存在心靈感應的,但他不知道這種條律是否適用於他和郁宴之間,但他確實在郁宴離開之後的第二個禮拜開始做夢。

他重新回到了艾瑞克斯學院,進入學院的長廊飄滿了嬌嫩的粉櫻,初春時節所有人換上艾瑞克斯的春季襯衫和長褲。

郁宴遠遠墜在所有玩家後面,沒有宋大,沒有程二,他形單影只,看上去好像並不是特別開心。

第二次夢見郁宴踏進了學校。

艾瑞克斯的建築采用哥特式風格,嵌在高墻的鐘擺數年如一日的走,在飄遙欲墜的陰雨天,尖利的嗓音快要劃破耳膜,貴族生叉著腰,將一盒被密封的冷凍老鼠遞給他:“給你一個靠近傅少的機會。”

他仰起下巴,傲慢地說:“去給他的孩子餵飯吧,可別耽誤了飯點。”

眾目睽睽下,郁宴端著那盒老鼠走到廁所,一只腰身比碗還粗的蛇閃電般躥出來,嚇了他一跳。

郁宴手裏的老鼠也被翻倒,躲在走廊兩邊的人恐懼又幸災樂禍地等著郁宴被這只巨蟒吞食,然而下一秒,這條冷血的蛇竟然歪頭嘶了半天,轉身重新爬進廁所,沒過太久,叼著一包紙,輕輕放在郁宴的面前。

它伏下身體,後尾小狗一樣晃了晃。

郁宴受寵若驚地摸了摸蛇的腦袋,蛇竟然沒有咬他,而是沒有察覺到似的,繼續低頭吃老鼠。

丟了紙的傅溫氣急敗壞地從尊享樓一路找過來,最後看見低頭餵蛇的郁宴,看楞了似的,驚了一瞬。

他漫不經心地瞇了下眼,覺得孩子這是給自己找了個後媽:“餵,你叫什麽名字?”

郁宴沒說話。

他又走到蹲下的郁宴身前,居高臨下:“說話。”

郁魘的戾氣幾乎快要克制不住,當時他並不知道自己在做夢,還以為自己意外進入了郁宴的身體。

於是所有人眼中,一直乖順配合的轉學生突然冷下臉來,周身氣質陡然轉變為一種上位者的淩厲,他直勾勾盯著傅溫,眼神寒氣逼人,就連掌控整個副本之一的傅溫都被唬住,毛骨悚然地站著。

傅溫定在原地,有種來自靈魂深處的、令人熟悉的懼怕湧入心頭。

郁魘進一步,他也本能地後退一步。

這人涼涼地說:“再靠近他一步,我割了你的舌頭。”

他?

傅溫臉上有一閃而過的怔楞,但旋即,緊逼他的那道森冷視線消失了。

剛才淩厲冷銳的氣質驀地一變,郁宴擡起頭,茫然地看著他:“你是誰?”

傅溫:“……”

他氣笑了,冷冷道:“這就是你勾引我的手段?”

郁宴看他一眼,莫名其妙:“……我能有什麽手段?不是你先湊過來吸引我的註意嗎?”

他瞥過傅溫的臉,實事求是地說:“我不喜歡你這種類型,太刻薄。”

傅溫:“……”

他簡直被氣到想要把郁宴殺掉,可是當他面露殺意,一聲不吭在旁邊吃光所有老鼠的巨蟒卻不知道從哪裏爬出來,撒嬌似的往郁宴腿邊蹭,看這架勢,好像還想盤在人家身上去。

郁宴後退一步,看上去比他還糟心:“帶著你的蛇,滾吧。”

郁宴沒走多遠,遠遠旁觀的貴族生朝傅溫靠過來。

剛才派郁宴來餵食的那個最生氣:“竟然敢挑釁您,他真是活得不耐煩了,真會裝模做樣。”

“我們一定要給他點顏色看看!不出三天,就把他趕出艾瑞克斯學院。”

周圍的人三言兩語,就敲定了針對郁宴的總方針,傅溫看著他遠去的背影,沒有出口制止。

一道悶雷在天邊炸開,暗沈的樓道裏,有人譏笑著感慨:“看來以後,他的日子可不好過嘍。”

又是一道驚雷。

郁魘從夢中驚醒,門外管家敲了敲門。

“少爺,慕容兄弟已經在外面等候多時了。”

郁魘揉了揉眉心,拿起床頭的水杯,指節剛好碰到立在一旁的相冊,是那天在冰雪世界照的,被他打印出來,放在床頭。

可是已經過去十天,郁宴還是毫無蹤影。

管家安慰他說,找不到人才是好事,說明郁宴還活著,說不定還回到了原本屬於他的那個時空。

“只是一切都回到了起點而已,我們的生活也回歸平靜。”

最後一句話,管家這樣說著。

可是這並不是郁魘想要的。

他將頭偏開,態度不冷不熱:“這不是我想聽的。”

“那您想聽什麽?”管家還是帶著百年不變的那副微笑,“您想要的究竟是什麽呢?”

郁魘沈默了很久,才說:“不要回到起點。”

——不要歸於平靜,不要離開。

艾瑞克斯學院的這批玩家再次全軍覆沒,他不能消失太久,休息了一個禮拜,等手上的傷好全,再次回到學校。

課間,所有人自由活動,他做在郁宴最常坐的臺子上,學他的樣子,看其他人打球。

伊麗走過來,自來熟地在他旁邊坐下:“聽說你前幾天生病了?現在有沒有好一點?”

郁魘嗯了一聲,擡頭時,眸中墨綠色的瞳孔一閃而逝,又被如暗夜般濃重的黑色給淹沒。

郁魘坐在郁宴的座位上,學他抿出兩個酒窩,回答說:“好多了。”

“對了,聽說謝鶴年轉學了。”

伊麗看向他,有些擔憂:“你是不是因為他才……”

郁魘抿著唇,又不說話了。

*

[剛才到底怎麽了?]

003慌裏慌張地從郁宴的意識裏出來,語氣急促:[你有沒有感覺到身體有什麽異常?剛才監控器出現了一瞬間的記憶空白,會不會是——]

它的話音頓住。

003這才意識到此時郁宴正站在洗手臺前,似乎剛上完廁所。

郁宴微微露出詫異的表情:“剛才怎麽了?”

003又問了一遍:[你認真回憶一下,剛才有沒有出現記憶短片?你的身體檢測裏,有一段數據好像不太正常]

郁宴垂了下眼,睫毛掃過一片黑暗的落影,恰恰擋住他的神色。

他抿了抿唇,語氣茫然:“沒有啊,我剛才就是路過上了個廁所。”

[那在走廊呢?我記得我們上一秒不是在和傅溫對峙嗎?怎麽突然就到廁所了?]

郁宴笑了一下:“你是不是工作太久,都累傻了?我當著他們的面走掉了啊。”

郁宴的神色很正常,003撓了撓頭:[看來確實是我看錯了]

上廁所這種事情比較隱私,檢測器確實會自動屏蔽掉,003嘆了口氣,難道最近真的太累了?都開始斷片了。

它郁悶地回到郁宴的意識裏,和他說了一聲之後,閉眼打算好好休息一下。

洗手臺前,郁宴望著鏡子裏的自己,臉上的笑意漸漸淡下去。

達到95%的資料收集度之後,003自動幫他開啟了緊急逃離通道,再一睜眼,郁宴重新刷新在艾瑞克斯副本的長廊裏。

程二和宋大消失了,被換成另外兩個陌生的人,勾著他的肩膀,說是和他同生共死了半年的夥伴。

郁宴隨便搪塞了過去,四處探尋謝鶴年又或者是郁魘的消息,但他卻好像憑空消失了一樣。

直到剛才,有一瞬間,他感覺郁魘好像出現過。

等003再睡醒,他狀似無意地拋出郁魘的名字。

[你和郁魘的見面原本就是源於一次任務攻略的意外,完成基礎任務,你就回到了自己的時空]

003解釋道:[之前的記憶或許可以幫助你更快的從這裏離開,離開副本,你就可以回到現實世界]

[等半個月,我申請解綁的OA通過,我就要離開啦,當然,如果這半個月裏攻略進度達到100%,我依然可以滿足你一個願望]

郁宴:“那郁魘呢?他會忘記我嗎?還是會來找我?”

003也不清楚那邊的情況。

它想了想:[我有一個在無限流幹兼職的人脈,我托他幫忙打聽一下]

小湯圓竟然也有人脈?

郁宴由衷發問:“靠譜嗎?”

003:[……]

那是什麽眼神啊!

003:[搞群演的,比你靠譜多了,起碼他不會因為站在椅子上沒看清方向而掉下去嘎掉]

郁宴:“……”

他又不是故意的!是真的看不清啊,不然好好的金絲雀不當他出來吃什麽苦!

真是的。

想起這個,他又對這個屬於自己的時空充滿怨氣。

三十一碗的米湯到底是誰在吃啊!到底有誰能吃飽啊!這個副本的設計人是神經病吧?

郁宴:“你說,有沒有可能,明天我一覺醒來,收集度就達到百分之百,我又回到郁魘身邊?”

003:[我還以為你被郁魘又強迫又鎖籠子的,多少會有一點向往自由,而且,你也沒有自己想象的那麽弱啊,靠自己完全可以從這裏出去的]

郁宴幽幽地看著它:“……你知道我從小就有一個當金絲雀的夢想嗎?”

如果有一個已經完全成長起來、強大而美麗的、永遠不會拋棄他的人要把他關起來,他偷著樂還來不及,怎麽可能會跑?

當別人的金絲雀只能活到三十歲,和郁魘在一起卻可以一起活到老,是個人也知道怎麽選吧?

003:[。]

*

郁魘又做夢了。

他夢見狹窄逼仄、就連轉身都十分艱難的空間裏,郁宴一個人坐在沙發上,抱著腿哭。

他眼睛都哭紅了,面前是堆起來的紙。

“好餓。”

郁宴哭著說:“我想吃牛肉、玉米排骨湯、酸辣粉、窯雞、烤全羊、黑椒雞腿肉……”

[別報菜名了。]

一只奇怪的湯圓坐在郁宴面前的茶幾上,兩根棍子一樣的腿垂下來,看上去像是一個玩具手辦。

它嘆著氣:[越想越餓,明天七點還得起來,蹬一個小時自行車去上學呢]

郁宴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淚又掉了下來。

“我想要謝鶴年,我想要郁魘,我想要吃飽飯怎麽那麽難……”

他哭著說:“老天爺,你把郁魘還給我嗚嗚嗚。”

湯圓靈機一動:[要不我給你去商城換一些蔬菜,這裏不是有廚房嗎?我們可以自己下廚]

郁宴淚眼婆娑:“那你都可以換蔬菜了,為什麽不幹脆給我換一份黑椒雞腿肉?”

湯圓:[那很貴的]

郁宴:“……”

他倒在沙發上繼續求老天爺:“把郁魘還給我嗚嗚嗚……”

湯圓:[……]

郁魘醒來,這個奇怪的夢還停留在他的腦海裏,郁宴可憐的哀求猶在耳側。

他從床上坐起來,之後翻來覆去,怎麽都睡不著,最後,從衣櫃裏扒拉半天,找到郁宴的校服套在長條的娃娃身上。

抱著娃娃,他閉上眼,重新睡去。

這次是在一個洗手間裏。

郁宴好像才剛哭完,紅著眼睛洗手,那個湯圓跟小手辦似的坐在他的肩膀上,一人一湯圓洗手時都莫名地專註,全神貫註地盯著郁宴手上越洗越多的泡泡,因此,誰也沒註意到郁宴正前方的鏡子裏,那個本該和他一樣低頭看手的倒影,此刻正擡著頭,光明正大地凝視他。

[再這麽哭下去也不是辦法,關鍵是你得想辦法振作起來!]

郁宴萎靡著,心不在焉地接了兩捧洗手液:“怎麽振作?”

[當然是想辦法從副本走出去啊!萬一從這裏出去之後,時空又錯亂了,你意外回到郁魘的世界……]

郁宴眼睛亮了一下:“真的可以再回去?”

郁魘也擡了下眉。

湯圓心虛地轉了下眼睛,避而不答,換了個話題繼續說:[所以我們的當務之急是想辦法通過副本。沒有謝鶴年存在的副本,離開的主線任務是什麽?]

郁宴好像才想起來這回事兒似的,點開系統手表,逐字念出來。

“找到怪物。”

之前的副本裏,怪物就是謝鶴年,可是現在謝鶴年不在這裏,怪物又是誰呢?

郁宴和郁魘同時拿手抵著下頜,露出沈思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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