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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娛樂圈21 紀桉:“親了就算是結過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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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娛樂圈21 紀桉:“親了就算是結過婚……

十二點零二分。

被強行打開的通道遭到了十分嚴重的破壞, 再次強行關閉,噩夢循環被打破了,時間流速開始慢慢恢覆正常。

紀年被紀桉硬生生從逃生通道給拽了回來。

那一刻, 紀年臉上的恐懼難以掩飾, 他不顧一切地推開紀桉, 連爬帶跑的想要從通道提前離開。

紀桉任由他掙紮, 眼看著紀年從無形的空間扭曲裏墜下來, 狠狠砸在地面鋪就的厚厚毛毯上。

看他吃痛地蜷起身體,紀桉眼神動了動,蹙起眉,露出有點心疼的表情。

“我說過, 你出不去的。”

紀年拿手擋著臉, 嗚嗚假哭了一會兒,發現紀桉壓根沒理他,又默默把手拿下來, 哽咽道:“你又不喜歡我, 幹嘛把我留下來?”

紀桉從床上走下來,慢慢蹲在他面前,親昵地拍拍他的臉:“因為你很可愛。”

紀年:“?”

紀年:“我就是你。”

紀桉:“那更可愛了。”

紀年:“……”

紀年喪著臉,很委屈地說:“我討厭你。”

紀桉:“嗯。我料到了。”

紀年:“我討厭你討厭你討厭你。”

紀年說著說著, 動了真感情,真的擡手捂著臉嗚嗚地哭了起來。

紀桉不僅不勸, 還笑了一下:“哭的跟便秘似的。”

紀年:“……”

紀年一僵,挪了個面,裹著毛毯面對墻壁,眼淚跟珍珠似的一串串留下來,哭的比之前還傷心。

這次不像便秘了。

這次像大卡車。

紀年哭了整整兩個小時, 從十二點哭到淩晨兩點,哭累了,扭頭發現紀桉竟然沒有哄他,早早靠在床上睡著了。

他終於意識到,這一招對紀桉來說根本沒有用。

紀年越想越氣,又冷又難過,抹著眼淚自己爬上床,哽咽地踹了紀桉兩下,自己哭著把被子蓋好,心不甘情不願地睡在紀桉的旁邊。

淩晨兩點十分,紀年還在抹眼淚。

一邊哭,一邊對003說:“我不想做任務了,我想回家。”

他哭訴:“紀桉根本不是什麽賢惠溫柔內斂人妻,他是個神經病。”

旁邊紀桉翻了個身,紀年嚇得哭聲一停,忍著泣音分辨一會兒,發現紀桉沒醒,又開始哭:“他對自己都下得了手,他媽的!什麽兄弟情兄弟愛,一輩子哥哥,都是騙我的。”

紀桉的手在睡夢中無意搭上紀年的腰,紀年後背挺得比鋼板還硬,一邊瑟瑟發抖,一邊還躲在被子裏,拿被子擦眼淚:“我拿他當哥哥,要拯救他,他、他……”

紀年說不下去了。

他羞恥。

思來想去,紀年只能崩潰地掩面哭泣,一邊哭泣,一邊心裏竟然還有點暗暗的慶幸。

幸好讓他攻略的反派是紀桉,就算做出什麽過激的事情,他不說,紀桉不說,就沒人知道,對外就說只是兄弟,這樣對粉絲來說,還不算塌房。

這麽想著,紀年又坐起來,把旁邊的紀桉推醒。

他眼睛已經哭的有些腫了,畢竟紀年再聰明厲害有心眼,也才十八歲。

老虎沒成年的時候,也只是一個小貓崽,碰到打雷第一反應就是逃跑。更何況,他的那些小招數,在紀桉眼裏根本就不夠格。

紀年用力推紀桉:“紀桉,紀桉。”

紀桉懶洋洋睜開眼:“哭夠了?”

紀年一梗。

紀年說:“我要和你做個交易。”

“什麽交易?”

紀年轉了轉眼睛:“我主動陪你一個月,你就放我回去好不好?”

紀桉:“?”

紀桉看著黑夜裏紀年天真的臉龐,暗自發笑:“我為什麽要放你?”

他很不理解:“你為什麽想回去?”

紀年毫不猶豫:“因為我想拿影帝。”

紀桉表情一怔,一時沒說話。

紀年以為他有所動容,莽足了勁要勸服他:“我今年才18,23歲拿影帝這種好事,我從前想都不敢想。”

畢竟23歲啊!人生才剛剛開始呢,他那麽年輕,就拿到了那麽厲害的榮譽,後面那麽漫長的一生,還不知道要創造多少神話。

他擺著手指數,心裏美滋滋的:最多只差五年,他就能拿到影帝了呀。

紀年轉念一想,又覺得五年好長。

“長嗎?”

紀桉聽他說完,唇角抽動了一下,露出一個並不真心的笑,“我倒覺得五年太短了。”

紀年認同的點點頭。

確實,和他漫長一眼看不到盡頭的人生比,五年不算什麽。

他還有十個五年,說不定有十五個、甚至二十個五年。

他沒有意識到,現在的紀桉就是以後的他。

此時此刻,哪怕他才十八歲,他的生命也已經進入最後五年的倒計時。

紀桉也是在這時,才意識到紀年是之前的他。

這樣鮮活的、明媚的、熱烈的紀年,會和他一樣,在二十四歲死去。

這一刻,莫大的恐懼徹底將他籠罩。

可是紀桉說不出口。

紀年,紀小年。

你只有一個五年了。

紀桉嘆了口氣。

紀年還以為這件事很難辦。

看著他的臉色,靈機一動,主動湊過去,像在影音室一樣啵啵快速親了兩下紀桉的下巴。

“這樣呢?”

他滿懷期待:“這樣可以嗎?”

紀桉覺得他天真地有些可愛,口口聲聲強調自己是直男,但卻對那些帶著特殊意味的親密動作並不排斥。

紀桉饒有興致地說:“還不夠。”

那怎麽才算夠?

紀年面露掙紮:“我是直男,有尊嚴的,太過火的事情不方便做。”

紀桉不語。

不夠就是不夠。

紀年開始猶豫。

紀年:“你、你都成鬼了,還滿腦子那種事情?”

紀桉沒說話,他又自言自語,替紀桉找到了理由:“哦,你死前沒有老婆,所以產生執念了吧?一百多年……那很可憐了。”

他心軟地說:“小可憐鬼。”

紀桉:“……”

紀桉一言不發,紀年自己想通了:“你是怕和其他人做這種事情,爆出去塌房嗎?因為我是你,我的嘴嚴,我不會害你,所以你才和我做。”

紀年:“你放心啦,我嘴很嚴的,你做什麽我都不會告訴別人。”

紀桉氣笑了,盯著他:“什麽叫因為你是我才做這種事?你大街上碰到一個和你長得一樣的陌生人,會強吻他?”

紀年的表情一僵,強撐的笑容慢慢淡下來,低頭沈默。

紀桉掐住他的臉,逼他擡頭,冷道:“說啊,我是因為什麽?”

紀年眼底又浮現一點水意。

紀桉一楞,還沒來得及說軟話,手被狠狠拍了下來。

紀年一把拍開他的手,一邊流眼淚,一邊強硬地跨坐在他身上,剛才紀桉讓他感到不舒服,他也反抓住紀桉的頭發,逼他擡頭。

他紅著眼,積攢已久的恐懼、逃離前夕被硬生生拽回來的憤怒和被紀桉三番五次捉弄的羞惱同時被點燃,他咬著牙道:“我怎麽知道是因為什麽?你自己說是哥哥是哥哥,你就是我,我怎麽知道是因為什麽?”

“因為喝醉了酒!因為一時上頭!行了嗎?你滿意了嗎?”

紀年的眼淚滴落在紀桉的頸側,燙意驚人:“還能是因為什麽?”

紀桉愕然地看著他。

紀年聲音低下來,擡袖捂住臉,閉著眼,終於說出心裏話:“我不喜歡這裏,這裏除了你我誰都不認識。”

紀桉沒想到紀年是這麽想的。

他沈默幾秒,將紀年擋住臉的手拿下來:“對不起,我還以為你很喜歡。”

他不知道紀年怎麽來到這裏,但紀年一直表現地很正常,沒有特別排斥,哪怕是害怕鬼,也在慢慢適應。

紀年擦幹凈眼淚:“知道錯了就好。”

紀年:“那你現在可以考慮放我離開了嗎?”

紀桉沒想到他情緒轉換那麽快,剛才還哭的稀裏嘩啦,情緒爆發,下一秒就直奔主題。

紀桉:“不行。”

紀年:“……”

紀年覺得他命好苦。

紀年:“為什麽?因為給的不夠?”

紀桉一頓,還沒理解到這句話背後的含義。

這邊,紀年就已經自我開解完畢。

他一咬牙,突然伸手解開兩顆衣服扣子,主動鉆進紀桉的懷裏。

夜涼如水,懷裏的人卻溫熱柔軟,滑膩的皮膚仿佛皎潔的月色。

紀桉瞳孔一縮,心跳頓停:“你幹什麽?”

紀年餘光掃過床邊,是剛才喝剩下的兩罐酒。

他心一橫,直接開了一罐,硬灌下去大半瓶,一個手抖,酒直接傾倒下去,從紀桉的腰腹滑落,勁瘦的肌肉輪廓隔著布料,清晰分明。

啤酒跌落在旁,源源不斷的酒氣沾濕了床單。

紀桉被打了個措手不及,皺著眉想將啤酒拿開,伸出手卻又被另外一雙給強硬摁住。

紀年擡手不在意地擦了擦嘴角沒來得及咽下的酒,嘴唇紅的要滴血了,他盯著紀桉,一閉眼吻了上去。

紀桉正半推半就,不知所措,驀地感覺肩頭一重。

淩晨三點十五分,紀年喝醉酒,一頭栽在紀桉身上,睡得毫無防備,像死人一樣。

紀桉看著睡死的紀年,又掠過一片狼藉的床單,頭都大了。

003:[……]

年輕真好,倒頭就睡啊。

這個夜晚,蘇宸軒一夜未眠,睜眼望著懸掛的時鐘,害怕這場夢隨時會醒。

紀桉和紀年避開沾濕了酒液的半邊床單,縮在完好的另外一邊,睡了個好覺。

003化成湯圓,坐在床頭櫃,看著兩個人,思考了一晚上的人生。

沒人在意大廳屏幕上,倒數第一的紀桉票數一點一點往上增長,微小的一張張投票,匯聚出強大的力量,脫離原先的桎梏,慢慢往上爬。

窗外天色漸亮,刺眼的陽光透過玻璃窗,照亮房間的滿地狼藉。

紀桉下意識想將頭蒙進被子,可是手指稍一動彈,令人酸爽的麻意席卷全身,仿佛螞蟻在啃咬在血管。

他一轉身,完好的另一只手觸碰到不屬於他的溫熱,幾乎是下意識就伸手往對方的要害探去,可是等他看清那人的臉,手裏的力道又悄無聲息的散開。

紀桉的意識慢慢回籠。

他一動,紀年就醒了,上衣解開的扣子已經人重新系上,一看就是紀桉做的。

宿醉的疼痛讓他有點難受。

紀桉說:“醒了?”

紀年意識一回籠,就迫切地問他:“你答應了嗎?”

紀桉:“答應什麽?”

“交易啊。”

紀年向紀桉央求說:“我真的很想回去。”

他還在試圖靠和紀桉講道理來說服紀桉:“你要是覺得孤獨的話,養小鳥,養一只貓,或者去找個你真正喜歡的人……”

紀桉反問:“想回去,那一開始為什麽進雲山?”

他的語氣裏聽不出情緒,完全沒有半分動搖。

紀年還想開口,紀桉只是安靜地和他對視。

良久,他終於意識到,這件事情是沒有回轉的餘地的。

紀桉替他解上散開的扣子,淡淡道:“這裏不好嗎?影帝不是那麽好拿的。”

紀年不說話了。

他發現示弱、撒嬌和眼淚都不能達到他想要的目的,更讓他難過的是,竟然連五年後的他自己都不相信,“他可以拿到影帝”這件事。

他沈默著從紀桉手臂上下來。

然後安靜地走到起居室,找到外套,把衣服重新穿上,從房間離開。

紀桉看他一聲不吭的樣子,下意識想拉住他:“你生氣了?”

答案顯而易見。

紀年紅著眼眶扭頭看了他一眼,又躲避似的把頭撇到另外一邊。

紀桉楞了一瞬。

他不是沒看紀年哭過,但還是第一次看他這樣安靜地哭。

紀年的眼皮紅了,像是暈開的花瓣,眼裏含著的眼淚是花瓣的露珠,這種要哭不哭的樣子,惹人憐愛,也招人欺負。

這樣的性格,這樣一張臉,沒有人護著,想要往上爬,真的會多吃很多苦。

紀桉抿了抿唇,臉上還是沒有露出任何多餘的情緒,只是平淡地提起:“待會兒要去大廳集合。”

“……”

紀年沒有應聲,一直走到門口,他才開口:“我會找到辦法出去的。”

紀年氣惱到極致,緊緊咬著牙,對紀桉放狠話:“你能我關我一天兩天,關不了我一輩子。你等著吧,說不定哪天你沒盯緊,一轉頭,我就消失了,我要一直躲著你,讓你這輩子都找不到我。”

說完,他看也不看紀桉的表情,頭也不回地從房間離開。

[緊急逃離的通道關閉,想再出去只會更難]

“我知道。”

[唯一的辦法就是完成資料收集的任務,達到100%,但你現在才70%,接下來你打算怎麽做?]

紀年奇怪:“你之前不是說和總局申請,降低難度,80%就能覆活嗎?”

[是啊,但那是覆活的指標]

003整個統都麻了:[你可能不知道,紀桉怕你逃,不僅加固的禁制,還連夜把一切和外界聯絡的通道都搗了]

更絕望的是,之前為了違抗系統的命令,003把和總局的聯絡線給拔了,想搬救兵都搬不動。

它也沒想到紀桉這麽狠,現在不止是紀年,就連它也被困在了這裏。

[要麽達到100%,我得到這個世界的能量,試試強制打開通道,要麽讓紀桉放我們一條活路]

紀年:“我倒是想,紀桉會同意嗎?”

紀年避開攝像頭,隨便挑了個安靜的空房間。

他現在意識到了,收集紀桉的資料主要包括兩個方向。

一個是紀桉的情緒和行為,一個是紀桉的過去。

他拿出之前藏起來的那張關於山神祭祀的紙條,卻不小心掉出了節目組當時獎勵他的那本書。

書的前面分別介紹了一下雲山的一些地形地貌,由此衍生出當地的風俗習慣。

紀年順著目錄翻過去,剛好看到山神的那一章。

書裏有提到將小孩送到山神洞祈福,但卻沒有提到山神祭品。

紀年往後又翻了兩頁,終於在一個狹窄的角落裏找到了類似祭品的傳說。

[據說,曾經雲山也有過將孩童作為祭品,與山神祈求風調雨順的習俗。與接受祈福的兒童不同,作為祭品的人,往往處於瀕死之際,生死一線,能夠真正看見山神,和山神傳達眾人的心願]

而在節目組給出的那條線索紙片裏,也寫著:“他向山神許下心願,並為此付出代價”

紀桉的心願是覆仇嗎?他到底經歷了什麽?為什麽要覆仇?

紀年隱約找到了一點方向。

*

早上八點半,直播間再次開啟,氣氛卻和之前全然不同。

紀年第一次沒有和紀桉站在一起,選擇站在離紀桉最遠的位置,一句話也不說,一眼能看出兩個人昨天晚上鬧了別扭,蘇宸軒的視線則有意無意往紀年的位置飄。

導演宣布排名的方式很獨特。

靠山吃山,松山別寓位於山腰,別寓之外有一座小山,和塑料紅球一樣,導演將每位嘉賓的排名和早飯材料埋在了土裏,以紅旗作為標記物,大家想吃早飯,只能靠自己動手。

紀年拿了背簍,一個人悶頭早早地走在最前面。

宋寒體力不錯,和紀桉前後位於第二。

他接收到後面蘇宸軒眼神裏的信號,醞釀幾秒,一個跨步跟上紀桉,冷不丁開口:“紀年今天怎麽了?”

紀桉和宋寒單獨接觸的機會很少,滿打滿算,這應該是兩個人第二次單獨對話。

紀桉知道他是生氣了,可是他哄人的經驗很少。

默了幾秒,紀桉破天荒朝別人開口求助:“他生氣了。”

宋寒摸了下鼻子,扭頭看一眼蘇宸軒:“生氣了?那怎麽辦?”

紀桉:“……”

他要是知道能怎麽辦,就不會在這裏請教人了。

好在宋寒雖然不靠譜,後面卻還有個滿級軍師蘇宸軒跟著。

蘇宸軒接收到信號,蹭蹭蹭跑上來,顧不上喘氣,一張口先問八卦:“他生氣了?為什麽生氣?你們昨天吵架了?”

紀桉回答很簡短:“差不多。”

蘇宸軒詫異道:“不應該啊,他這種性格,就算是吵架,也氣不過三秒吧。你一低頭他就自己把自己哄好了。”

紀桉還想問仔細一點,可是還沒出聲,就聽見前面傳到氣悶的一句:“紀桉,你能不能快一點?”

紀年聽不清他們在講什麽。

他比所有人都快,站在更高的位置上,很容易看見下面的互動,他看得清清楚楚,紀桉和蘇宸軒一直在下面交頭接耳。

紀年忍了又忍,還是忍不住出聲了。

紀桉聞言,哪裏還顧得上蘇宸軒?

他兩三步跟上紀年,餘光註意到紀年帽子戴歪了,順手搭在帽檐幫忙調整。

紀年在他靠過來的時候就下意識僵住了。

他後退一步,腳後跟抵在後面的樹根上,面前被帽子擋住的狹窄視線裏,剛好是紀桉上挑的眼尾,正下面,紀桉的下唇有一處不明顯的創口,是昨天混亂時他留下的。

紀年盯著那個創口,耳朵紅透了,感覺紀桉這個沒好全的傷疤就像是極暴露的隱私,袒露在攝像頭下,是他們非正常關系的鐵證。

紀年不自在地偏了偏頭。

紀桉看他不自然的樣子,莫名有些心軟。

也就是紀年這個年紀,以為接一個吻就是天大的事情。

他捂住麥,逗紀年:“其實我不想你離開,還有一個原因。”

紀年擡起臉,聽他說話。

紀桉一本正經:“這是我的初吻,你不打算負責嗎?”

紀年:“……”

紀年的耳朵好不容易才恢覆常溫,被他這麽一說,整個人都要高溫了。

他一害羞,早上的冷戰和生氣瞬間跑到九霄雲外,完全被紀桉的節奏帶跑。

紀年結結巴巴:“我、我沒有不打算負責。”

紀桉:“可是你親了就跑。”

“我、我……”

紀年真的慌了:“我要怎麽負責?”

親自己哪裏還需要負責嗎?

紀桉不緊不慢地碰了碰自己的唇,繼續逼他:“如果我的粉絲知道,我和你——”

紀年連忙捂住他的嘴。

“這個不能說。”

紀桉見他緊張的手心直冒汗,拿開紀年的手,換了個話題:“你知道做鬼有一個規矩嗎?”

紀年覺得他這句話沒那麽簡單,警惕問:“什麽規矩?”

紀桉:“親了就算是結過婚了。”

紀年:“!!!”

紀年:“你們……你們當鬼的都……”

紀桉:“對,所以你現在應該算我的男朋友。”

紀年:“可是按人類的規矩,親了自己不需要負責。”

紀桉低頭和他對視,不說話。

紀年:“你清醒一點,我和你是同一個人。”

紀桉似笑非笑:“如果在乎這個的話,昨天晚上什麽都不會發生吧?”

紀年還在努力試圖說服他:“而且就算是這樣,萬一哪天我離開這裏……”

紀桉:“我活著的時候,一直努力當一個好人,以為福報都在後面。”

但他死了。

紀桉:“所以我只想活在當下。”

紀桉:“想和你在一起,都沒有許諾永遠……只是這種程度,也不能被允許嗎?”

紀年被說的一楞一楞,就差點頭答應了。

003適時跳出來,恨不得湊到紀年的耳朵邊提醒:[他是個惡鬼啊!惡鬼!你剛才還說要找辦法出去]

紀年遲疑:“可是他是個一百多年沒有找到男朋友的可憐鬼,還……”

[還什麽?]

003警鈴大作:[對敵人心軟就是對自己殘忍!]

紀年:“還長那麽好看。”

003:[……]

紀年轉念一想,安慰003:“反正我也需要收集他的資料,現在鬧掰了之後只會影響我的計劃。”

003有點絕望:[和自己談戀愛也是你計劃的一環嗎?]

紀年本來有點猶豫,可是一轉頭,看著紀桉上挑眼尾瞥來的幽幽神色,更是漂亮的無以覆加。

紀年一時什麽都忘記了。

紀年正色:“你說的對,我應該對你負責。”

003:[……]

紀年在心裏悄悄對003說:“別擔心,我這個人三分鐘熱度的。雖然是第一次談,但我經驗豐富,沒有許諾永遠,那玩膩了剛好就可以跑了。”

003也動搖了:[……真的嗎?]

紀桉說:“答應了就不能反悔,要一直對我負責。”

紀年想也不想,輕而易舉地點頭:“好。”

“就這麽答應了?”

紀桉問,“哪怕被鬼纏上,也不後悔?”

紀年楞了一下,還以為他又在開玩笑:“哪種纏?像昨天晚上影子那種嗎?”

紀桉一挑眉。

紀年這才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麽。

紀年:“我說的是那種……影子探頭的那個纏。”

紀桉笑笑,沒有接話。

紀年當他答應了:“那你要纏之前提前和我說一聲,我有時候突然看到,還是會害怕。”

紀桉說:“好。”

他這麽一說,紀年又有點後悔了。

他趕緊找補說:“能不能……能不能先試一段時間?”

他不敢把話說太絕。

其實從理性的角度分析,這和交易沒有任何區別,都是他靠這段關系麻痹紀桉,盡可能地收集紀桉的資料,想辦法離開這裏。

唯一的區別可能就在於,後者沒有愛,不會交付真心。

紀桉沒有明確的表示同意或者拒絕:“那就試試。”

紀年的耳朵又紅了,他補充:“我們悄悄的談,先不要聲張。”

他一心註意後面攝像頭有沒有跟上來,全然沒有發現這句話出口之後,紀桉嘴角的笑落了下來,狹長的眼微瞇著看著他。

眼看著後面的攝像師和嘉賓慢慢追上來,紀桉從紀年面前退開,兩個人繼續往前走,正好兩個人路過一個高坡。

紀桉很輕易地上去,臉不紅氣不喘,紀年剛才一個人悶頭走太快,現在累的連邁腿都發軟,更別提爬坡。

他落在後面,無助地伸手想要紀桉拉自己一把,卻看見紀桉沒有伸手,而是站在高坡上俯視他,有點居高臨下的味道。

紀年望著他,求助:“拉我上去。”

紀桉:“可以牽手嗎?”

紀年:“?”

紀桉淡淡問:“怎麽算不聲張?”

紀桉:“牽手算不算?”

紀年被問住了。

他的手懸在半空,偏偏後面的人已經追上來了。

這個坡很陡,上去有一定難度。

蘇宸軒和宋寒兩兩合作,彼此拉扯著一起上坡,鄭嵐和夏蟬緊隨其後。

紀年有點著急,又想舊技重施,仰頭看著紀桉。

“不要拿小狗一樣的眼神看著我。”

紀桉低頭看著他的臉,避開鏡頭,低聲問:“牽手算不算聲張?”

紀年:“……”

紀年不是第一次發現紀桉這個人很惡劣,但和這次比起來,之前的惡劣簡直是毛毛雨。

他第一次和人產生親密關系,正是連牽手擁抱都不好意思主動提的時候,就被紀桉這麽逼著,毫無還手之力。

紀年猜這個時候自己的臉一定又紅透了,因為紀桉看他的眼神真的很奇怪。

每次他臉紅的時候,紀桉素來冷淡不摻雜任何溫度的眼神,都會染上溫度。

紀年一咬牙,破罐子破摔:“不——”

話才出口,手心傳來冰涼的、獨屬於紀桉的溫度。

之前紀桉輕而易舉把他拎起來的時候紀年還沒什麽感覺,現在被紀桉拉上來,簡直跟插了雙翅膀一樣,走的穩穩當當。

一直到上坡,紀桉還沒松手。

紀桉是逗他的。

紀年終於反應過來,紀桉只是想看他急的團團轉的樣子,跟之前裝鬼嚇他一樣,就算他不開口不出聲,紀桉也會把他拉上來。可他偏偏開口了。

紀按看他站穩,才逗他:“我沒聽錯吧?牽手不算聲張?”

紀年:“……”

紀年硬著頭皮,自我安慰:“上坡那麽累,兄弟之前手牽手相互扶持一下很正常。”

紀桉一句話沒說,紀年已經做好心理準備,一邊念念有詞說:“沒關系,沒關系,這很正常的。”一邊主動貼住紀桉,伸手緊緊攥住他的手。

紀年還是很緊張,他的手心柔軟而滾燙。

紀桉感覺自己常年失溫的手都被他捂的暖和起來,沾染上獨屬於人的溫度。

他那些惡劣的、捉弄人的調侃一瞬間卡殼了。

紀桉感受著手心相貼的溫度,紀年脈搏的動律似乎通過緊貼的皮膚傳遞給了他,一路連同紀桉死寂的血管和心臟。

他聽見自己的心臟在跳動。

第一次和人十指緊扣,惡鬼就瘋狂迷戀上了這種感覺。

撲通、撲通。

紀桉瞳孔不受控制地擴散,黑色霧氣幾次上湧,又被他強壓下去。

紀桉心裏疑惑著。

奇怪。

明明以前爬坡的時候,呼吸從來不會亂。

今天為什麽那麽急促?

[目標資料收集進度:74%]

紀年耳邊,003驚喜地歡呼:[太好了,離我們離開這裏又近了一步!]

紀年的睫毛一顫,逃避似的分散註意,專心開始找球。

紅球在山裏還算顯眼。

更別提節目組怕大家找不到,還特地在紅球上面掛了一面小紅旗,沒走兩步,紀年就找到一個。

他松開紀桉的手,跑過去把球擰開,白紙條上寫著蘇宸軒的票數。

紀桉手心一下就空了。

山間的風灌進來,把好不容易剛才好不容易捂暖的溫度帶走。

紀桉情緒壓著心頭的不爽,耐著性子等紀年重新把球擰回去,丟進節目組提供的背簍裏,又一次朝他伸出手。

紀年:“?”

他暗示:“前面都是平路,沒有坡。”

紀桉臉不紅心不跳,懶洋洋說:“低血糖,頭暈,走不動了。”

紀年沒多想,重新牽住他。

就這麽找了好幾個塑料球,直到他們和蘇宸軒碰面。

蘇宸軒好像很喜歡紀年的性格,哪怕昨天被紀年兇了,今天也大前輩似的對紀年笑著說:“和哥哥和好了?”

紀年低頭看一眼手,嗯一聲,很高冷地主動告訴他:“紀桉低血糖,頭暈,我才牽著。”

蘇宸軒啊?了一聲,茫然:“鬼有什麽低血糖的?”

紀桉:“……”

紀年猛然驚醒,暗惱地轉頭看向紀桉。

紀桉手握拳低著唇輕咳了兩聲,表情很冷靜:“那可能是感冒了。”

紀年:“……”

紀年背對著鏡頭吐槽他:“紀桉,你演技真的很差。”

紀桉瞥他一眼,頂著一張面無表情的臉,問:“很差嗎?”

紀年點頭,想笑他,又聽見他低低說:“我只是想和你多牽一會兒。”

紀年的笑還沒露出來,就變成酸酸澀澀的情緒流進心裏。

又一次被無視的蘇宸軒:“餵。”

蘇宸軒:“沒人聽我說話嗎?”

紀年:“……你說了什麽?”

蘇宸軒:“你們撿到了誰的?我們交換一下信息。”

他們撿到的恰好就是紀桉組,兩邊核對一遍,發現數據差距很大,蘇宸軒第一,還是要找到鄭嵐這組,才可以知道答案。

偏偏鄭嵐她們一心找早飯,不知道走到哪裏去了。

蘇宸軒正要提議回頭重新找一下,就聽見紀桉淡淡報出一串數字:“398475。”

所有人露出茫然的表情。

紀桉補充:“鄭嵐組的票數。”

因為噩夢被破解,之後的一切走向都開始流向不可控,每個人的票數也大不相同。

如果按紀桉的說法,那淘汰的就是鄭嵐和夏蟬中的一個。

蘇宸軒印象很深刻,因為塌房的事情,紀桉瘋狂掉粉,聲譽受到很大的影響,投票也持續走低,想要逆轉局勢,幾乎是不可能的。

所以蘇宸軒聞言,下意識反問:“你怎麽知道?誰告訴你的?”

紀桉懶得解釋。

在變成惡鬼之前,他或許還會辯解幾句,變成惡鬼之後,紀桉性格也變了不少,哪怕在攝像頭前,不想回答的問題也會直接無視,讓話掉在地上。

但他旁邊紀年聽蘇宸軒的語氣不對,一把站在紀桉面前,雞媽媽護崽似的回懟:“紀桉那麽聰明,為什麽不能知道?你好好地說話不行嗎?”

他讀過的書少,回懟人的詞匯量都貧乏的可憐。

紀桉心情頗好的站在紀年身後,明明比所有人都強大,此刻卻像真的被懟的無辜受害者,安心縮在紀年後面。

還不如之前那副冷漠的樣子。

蘇宸軒簡直沒眼看。

【哈哈哈都說了別惹小情侶】

【紀年的腦回路真的很好笑,蘇宸軒懷疑是工作人員透秘,紀年:他那麽聰明,他當然知道】

【紀年你別被他騙了……他在你面前真的很能裝】

【笑死了,有人早上七點半爬起來看屏幕排名,就為了被誇一句聰明】

其他嘉賓不清楚,但一直蹲守在直播間的觀眾心裏卻跟明鏡兒似的。

其他直播間雖然關閉,但大廳的攝像頭還一直開著。

半小時前,在節目正式開始錄制的時候,就有早早蹲守在直播間的人在平臺發布了錄屏。

七點半,一片寂靜裏,有人從房間走了出來。

紀桉似乎是才剛剛睡醒,頭發比平時要更加零散,細碎地落下來,弱化了他平時的陰冷,他皺著眉,周身氣壓有點低,手裏端著一個杯子。

在走廊時,紀桉剛好碰到了提前準備的工作人員。

對方特地:“紀桉老師早上好。”

紀桉點頭,頓了頓,若無其事地問:“你一直在這?”

工作人員:“嗯。”

紀桉:“有看到其他人嗎?”

工作人員:“其他人?沒有啊,除了你,我沒看到別的嘉賓。”

不知道是哪句話說錯了,紀桉平靜的表情徹底被打破,他慢慢收緊手,身下構成影子的黑霧開始不安地浮動。

工作人員:“您是要找誰嗎?”

紀桉沒有立刻回答。

過了好幾秒,他的聲音才恢覆正常:“嗯,沒事了。”

工作人員正要走,又被紀桉叫住。

他語氣不穩地提起一個人的名字:“紀年他——”

工作人員有些疑惑:“紀年是?”

紀桉表情瞬間變了。

幸好,另外一名工作人員及時趕了過來:“不好意思,紀桉老師,他一直是負責跟鄭嵐老師組的,昨天下午有剛好請假,不清楚情況。”

那位工作人員提醒:“紀年是紀桉老師的雙胞胎弟弟,你是不是不小心把他們弄混了?”

他一說完,紀桉肉眼可見的松了口氣。

緊接著,紀桉開始端著杯子在各個角落游走。

一開始,大家還以為他是在找熱水,但他並沒有直接走到廚房,而是頂著一張面無表情的冷漠厭世臉,繞著整棟房走了一大圈,把其他工作人員都嚇了一跳。

路過大廳,紀桉隨意地往沒來得及關閉的屏幕看了一眼。

那一眼很快,幾乎紀桉才擡頭,屏幕就被節目組關閉了,之後紀桉也沒有提過數據的事情,大家都以為他沒看清。

誰能想到,就這麽一眼,還真讓紀桉記住了?

別說彈幕了,就連節目組都在鏡頭前暗暗咂舌。

一開始,剪輯片段裏,大家還在開玩笑,說紀桉是上了年紀的二旬大爺,早起散步。

現在,結合剛才紀桉和紀年吵架一看,大家才註意到紀桉和工作人員那段對話的不尋常。

【所以你是說,有的人裝作悠閑的樣子,端著杯子散步,其實是吵架了,家沒了,到處找人?】

【哈哈哈哈突然變得好笑起來】

【我就說紀桉怎麽路過冰箱都要打開看一眼】

【……我還以為是紀桉手癢】

【最開始是誰發現紀桉在裝高冷的……我要封他為大預言家】

【一眼就記住那麽長的數字,紀桉確實挺聰明的】

平臺發布的截屏底下,嘻嘻哈哈開玩笑居多,只有零散的幾條評論格格不入。

【為什麽工作人員不知道紀年的時候,紀桉反應這麽大?】

【他反應有點奇怪】

不過,這幾條評論很快被淹沒下去,沒被太多人註意到。

*

因為夏蟬和鄭嵐都屬於節目組的嘉賓,所以需要從她們中選擇人氣更低的一個。

令所有人驚訝的是紀桉竟然留了下來,連同紀年一起。

互聯網似乎沒有記憶,昨天的熱搜詞條很快被新熱鬧更疊,就連紀桉都沒想到他想要留下來這件事會變得那麽輕易。

紀桉父母的指責沒有給出任何實質的證據,相比之下,紀年的出現幾次打破了他們的謊言,已經沒有人再相信他們的話。

如果一切不僅僅是一場夢,那從某種意義上來講,紀年的出現真的能救紀桉。

下山路上,趁著節目組找紀桉調整設備,蘇宸軒將礦泉水遞給紀年,問他:“你昨天做了什麽事?”

紀年剛好渴了,擰開瓶蓋:“找他喝酒。”

蘇宸軒狐疑:“就只是找他喝酒?沒做其他的?”

紀年故作冷靜:“我和他能做什麽?”

蘇宸軒想想也是:“你和他確實不能做什麽。”

他自己琢磨了一下,又安慰紀年說:“別緊張,其實你們就算做點什麽,我們也不知道。”

紀年:“???”

紀年猛地被水嗆到,撐著旁邊的樹咳了好久。

蘇宸軒不知道是哪句話嚇到他,開玩笑說:“你們不會真有什麽吧?”

紀年沒回答。

他感覺手下樹的觸感不對。

紀年蹲下身,仔細看了看,發現有幾顆稚嫩的樹幹竟然是黑的,是那種被煙熏了之後留下的枯黑。

碰巧紀桉回來,紀年擡頭,問他:“山上發生過大火嗎?”

話音剛落,蘇宸軒和紀桉的臉色都出現一瞬不自然。

[目標資料收集進度:78%]

紀年意識到,他好像找到了離開的突破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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