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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出車禍了誰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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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出車禍了誰幹的

雲辭偏頭看著車窗外快速後掠的樹林。

車窗被關緊,連風聲也隔絕在外,車內僅有的聲響是空氣循環的運作聲以及細微的發動機聲。

對於俞魚這樣外向的人來說,車內這樣多少有些沈悶。這幾天俞魚總會在開車時主動挑起話題,試圖活躍氛圍。強行開啟一個話題,卻總能聊到一些主觀認為不該提起的人,不能提起的事,最後尷尬地看著他,繼續沈默。

沒什麽不能聊不能提的。葉垠死了是既定的事實,不會因為提起兩句他就覆活,也不會因為一直不提就永遠不難過。

往前溯源,怎麽也避不開葉垠的原因其實是他低到了一定程度的分享欲。他不主動說,俞魚也沒什麽能聊的。強行扯和他自身有關的,怎麽也避不開過去和他關系密切的葉垠。

“俞魚,你有沒有想過要換個老板?”

車窗外陽光下的枝影因風搖晃,棲在林中的鳥類振翅而起,盤旋在半空。

俞魚不適合跟著他。

他對未來沒有計劃。

這部戲演完,他和葉家人的約定也就結束,之後會不會繼續待在娛樂圈,會不會繼續出來工作都是未知的。俞魚無論是換一個雇主去新環境學習,還是幹些其他什麽,都好。

然那句詢問卻遲遲沒能得到回應。

雲辭收回落在窗外的視線,看向車內後視鏡。

紙質文件被翻動的聲響在安靜的車內尤為明顯,更何況那聲音就在自己身側。

像是剛結束一場會議就匆匆趕來片場,穿著深色西裝的男人依舊垂著眸看著手上的文件。

待看清後視鏡內映著的人後,雲辭瞳孔一縮,扭頭看向身側。

葉垠英俊略顯鋒利的面部沒有過於明顯的表情,此時眼角餘光瞥見雲辭看過來,沒有回頭去看雲辭,僅淡淡開口:“如果覺得俞魚吵,不想讓他當你助理,可以換成其他人。”

雲辭嘴唇開合卻未說一字,眉間蹙起,欲言又止。

——現在是談論俞魚的時候嗎?

葉垠身側的車窗外明日高懸,陽光穿過樹葉間的縫隙灑入車內,落在他的指尖。雲辭沒忘現在是下午五點,他剛剛結束下午場的拍攝準備回酒店,是白天。

“怎麽了?”

葉垠將手中拿著的資料合上放在身側,終於分出了視線去看身側的人。

雲辭和葉垠直直對上視線時,大腦有一瞬間的空白。

為什麽不僅是這個男人沒有意識到自己出現的時間不對,就連前面開車的俞魚也像是毫無察覺般認真盯著前面的道路,沒有發現車上多了一個乘客?

為什麽這個時候不往後瞄了?

專心致志分明不該用在這種時候……

遮擋住脖頸的毛衣衣領被手指拉下,微涼的觸感順著脖頸處下滑。雲辭眼睫輕顫,看向不知何時已經靠過來的葉垠。

“怎麽了,小辭。”

葉垠撫在深色掐痕上的手指在說話間已經揉上了喉結,雲辭強忍著因窒息而產生想要躲逃的本能反應,低聲問葉垠:“你怎麽在這裏?”

雲辭不敢大聲,俞魚還坐在前面。

葉垠手掌托住雲辭下顎,用了些力,迫使對方的視線從前座的人身上收回,只能看著自己。理所當然開口:“你在這裏拍戲,我過來探班。”

探班。

——被死後的葉垠探班了。

當解決完一個階段的工作,短暫休息的時候葉垠會過來他拍戲的片場探班。有時候不忙時,葉垠會在附近酒店停留一兩天,有時候當晚就得回去準備隔日的重要會議。

見喜歡的人過來尋自己,心裏自然是欣喜的。看著葉垠長途奔波後的倦態,他每次都讓葉垠別跑那麽遠。有提前了解篩選過拍攝周期長的劇組,他待在劇組的時間最長也不過幾個月,一些小制作的電影也就幾個星期,來回折騰實在沒有必要。

但葉垠每次都執意要來,更多時候是人已經到了,才發消息讓他到停車場。

唯獨最後一次是鬧了矛盾。他借著拍戲的緣由不去回覆葉垠發過來的消息,一連幾天也沒有理葉垠。

最後一次探班是在葉垠計劃之外。那時葉垠正好遇到了有些棘手的事正在處理,本應沒時間過來探班。

……葉家那邊的人說的沒錯,是他害死的葉垠。

葉垠手掌托著雲辭的臉,看著雲辭瞧著自己出神。

“你不該來。”

葉垠聽見雲辭這麽說。

“你不該來找我,葉垠。”雲辭用手扣住葉垠的手腕,幹脆地將那冰涼的手撥到一邊,別過頭去,“一年前那天你不該來探班。”

連續說了三個不該。原本平穩清晰的聲音隨著情緒波動而變沈,每一個音節都像是從胸腔內擠出,壓抑且沙啞。

“現在也是,葉垠。”

“你已經死了,不要來找我。”

嘴上說著狠話,眼睫也跟著一顫一顫的,連帶著眼尾也開始泛紅。

“不要再弄出那些惡作劇了。劇組內的畫、人影,還有別墅內的樓梯,這些都會讓其他人惶惶不安。若是剛剛沒有宋斂承拽了一把,我真會從樓上摔下去,會耽誤拍攝進度。這幾天我每天都休息不好,我想早點完成工作回公寓休息。”

雲辭呼吸的聲音很重,最後一句混雜在嘆氣中:“你這樣只會讓我恨你,葉垠……”

“砰——!”

車輛在話還沒說完時驟然失控撞向一側的樹林,劇烈撞擊產生向前傾慣性讓雲辭下意識地死死抓住身側葉垠的手臂,話中最後一個字的尾音也走調變成了驚呼。

從別墅回到酒店的這條路幾乎沒有車,車速一直不算太慢。這樣的速度下撞擊大樹發生的事故讓保姆車的車頭整個都凹陷下去,白色的安全氣囊從方向盤內彈出,將前座空間占滿。

雲辭早就在抓住葉垠手臂的那一刻就被葉垠大力拉扯過去按著腰死死禁錮在懷中,除了驚嚇外完全沒有受到撞擊的傷害,就連磕碰都沒有,此時身上唯一的疼痛是攬在腰上的手臂帶來的。

太疼,太用力了。

葉垠像是要將他整個人揉進血肉裏一樣,腰間的手臂箍得他喘不上氣。

“再說一遍。”

原先覆蓋在後腦上,將雲辭頭壓在胸口的手此時松了力道,雲辭被葉垠捏著下顎強迫著擡頭,不可避地對上那雙黑沈、有些發赤的眼。

已經死去的人怎麽可能還和生前一模一樣?

葉垠的體溫不再像過去那樣熾熱,眸中的顏色也早已變得像是濃稠的血液般赤的發黑,僅是被這麽盯著就感覺通體發寒。

葉垠開口:“乖乖,剛剛說了什麽?再說一遍。”

車頭徹底報廢,空氣循環系統停止運作,從葉垠胸口擡起頭後雲辭立刻就在封閉的車內嗅到了濃烈的,鐵銹一般的血腥味。

車輛撞擊到障礙物停下來受到最大沖擊的是前排,雲辭近乎是瞬間就意識到那血腥味的源頭是什麽。

是俞魚,俞魚一直在前座開車。

一瞬間雲辭感覺自己血液都凝固了,他根本無意去管此時的葉垠在說什麽,他要回答什麽。因車禍失去重要人的恐慌感重新席卷而來,雲辭想立即回頭去看前方俞魚的傷勢,可葉垠手上的力道讓他根本轉不了頭。

他看不到俞魚現在是什麽樣子,但如果人還有意識、還活著,還能正常說話,在這種情況下是會發出聲音求救的。

車內安靜的出奇,這下就連車輛的發動機聲也沒有了,僅剩下他一個人的呼吸聲。

雲辭面上血色盡失,像是失去了所有反應般定定地看著葉垠。

俞魚年紀小但駕照考的早,家裏富裕根本不缺開車實踐的機會,本身車技不差,這麽些天來也一直是開車在這條路上往返,俞魚不可能操作失誤猛打方向盤突然就撞到樹上。

車輛為什麽會突然失控?

雲辭看著葉垠,答案已先於思考之前浮現出來。

沒辦法回頭,雲辭就用手撐在葉垠緊致的腰腹上,嘗試用推力掙脫攬在腰上的手腕:“松開我,葉垠!”

——如果撞擊不嚴重的話,如果幸運的話,及時叫救護車過來俞魚還有生還的可能,被葉垠這樣繼續拖延下去就真的來不及了。

一個成年男性的力度理應不小,現在又不是情人間的打情罵俏,可雲辭就是掙脫不開。多次嘗試沒有絲毫效果,反而給自己弄出一身汗。

雲辭實在是惱了,手往葉垠那腹部往下的東西上重重捏了一下。

果不其然,隨著頭頂倒吸一口涼氣的聲音傳來,腰上和下顎處的力道都松了。

本是跨坐的姿勢,沒了限制後雲辭從葉垠腿上直起身往後看。才看見個變了形的中控臺,就被身後的人撈著腰一下按倒在座椅上。

天旋地轉後頭磕在真皮坐墊上,雖不疼但足以讓大腦一空。原先被整齊放在座位上的紙張全部散落在坐墊下,雲辭頭偏著,一睜眼就瞧見了那些紙上自己的臉。

葉垠先前拿著的那些根本不是資料,紙上印著的全是他。

在開機儀式上和張晨近距離接觸的他、在電梯內和韓尹尹說話的他、在幫劇組人員簽名的他、在房間內洗澡的他,被宋斂承拽住衣領的他。

雲辭瞳孔猛地縮了一下。

被後背壓上來的重量強迫著回神,安靜的車內雲辭聽見了一聲清晰的,金屬扣被打開的聲音。

手被葉垠拉著反背在身後,腰和腿都被壓制著無法起身。葉垠高挺的鼻梁抵在雲辭的脖頸上,啞聲道:“怎麽摸一下就跑?乖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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