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家母女倆的歸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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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家母女倆的歸處
接近正午，宮門外排隊的馬車陸續少了起來，該進宮的都進去了。
姍姍來遲，最後進宮的是元家和洪家，均是只有大夫人，賀蘭馨和賀自芬。
元家這邊，如今元紀瀾還在邊關，元紀萱有了官職整日守著官鳳儀，元策去了賀家，晚些時候再同老丈人賀自毅一起入宮，於是便只剩大夫人賀蘭馨一人。
洪家這邊，洪昭在邊關，洪典跟著父親洪守序去了舅舅賀自毅府上，小聚一番，晚些再一同入宮，於是便也只剩下大夫人賀自芬一人。
賀蘭馨便同姑姑賀自芬一起入宮，去看望妹妹端嬪，兩人都是獨身，很快便通過禁軍檢查，直接去了漪蘭宮。
端嬪賀蘭沁和七公主官秀安早早就候著了，只是一直不見人來。
眼瞅著都要用午膳了，兩個大夫人和元紀萱才慢悠悠出現，三人是在漪蘭宮外遇到的，兩個從宮外來，一個從鳳臨宮來。
元紀萱一板一眼躬身行了禮，“姑姑，母親。”
賀蘭馨沒什麽特別反應，笑著點頭應了，反倒是賀自芬笑呵呵打趣她，佯裝不妥地“惶恐”道：“這可不行，您如今可是有關職在身的大人了。”
元紀萱被她扶正身形，一時也不知接什麽才好，眼神在母親和姑外祖母之間打轉，一點也不似平時甩著軟鞭英姿颯爽的模樣。
賀蘭馨失笑，她生養的兩個孩子，性格迥異，姐姐正經嚴肅，不茍言笑，弟弟活潑外放，嬉皮笑臉。
她看夠了女兒不知所措的小表情，這才出聲幫她，“姑姑快別逗她了，我們紀萱單純著呢，等會兒可是真的要信了姑外祖母要同她生分這事的。”
賀自芬笑盈盈拉過元紀萱的手，朗聲道：“胡說，我們萱兒同姑外祖母最要好了。”
她是打心底裏喜歡元紀萱，家裏兩個兒子從小便是各忙各的，一點兒也不貼心。還有一點私心就是，賀自芬覺得元紀萱很像去世了的嫂子，明明兩人無論是身形樣貌還是性格喜好，都不同。
但賀自芬就覺得很像，那是一種感覺，她們兩人身上都有一種蓬勃向上，讓人有安全感和信任感的力量。
賀自芬自己可以說是嫂子帶大的，嫂子把她當女兒養，吃穿用度都跟親生女兒無異，她比兩個侄女沒大幾歲，三人自幼便在一塊玩，關系極親密。
甚至賀自芬被嫂子寵得還更活潑些，小時候家境貧寒，父母早亡，長兄前往都城趕考謀生，她跟二哥常被欺負，後來長兄功成名就，娶了官家小姐。
嫂子心善，將她們都接到了都城，竭盡全力對她們好，將她一個窮鄉僻壤的黃毛丫頭養成了昌南的貴小姐，她如今的一切可以說都是嫂子給她的。
只是嫂子去的早，都沒能見到一雙女兒成婚生子，嫂子的兩個女兒名義上是她的侄女，但在賀自芬心裏，她們就是血濃於水的親妹妹。
因而她把侄女的孩子當成自己的孩子來對待，元紀瀾是個潑皮搗蛋鬼，整日都不見蹤影的，父親元策說話都不好使，只有姐姐元紀萱能管得住他，全靠武力制服。
元紀萱小小年紀便顯現出極大的武藝天賦，嚴寒酷暑都在訓練，平時裏話少，但她是最貼心的孩子，凡事都表現在行動裏，逗起來也格外有趣，不會惱又極可愛。
賀自芬疼她賽過疼自己的兩個兒子，孩子們還小時她就想要是元紀萱能嫁給兒子那多好，那自己也算是兒女雙全了，不過她也沒刻意操控。
兒孫自有兒孫福嘛，她們都是過來人，嫁人娶妻，還是得挑個自己中意的，心心相惜的，日子才能順遂過下去。
不過兩家本就是至親，常有往來，賀自芬的大兒子洪典還真喜歡上了元紀萱，可把她高興壞了，那小子以為自己瞞得可好，實則明顯的要命。
賀自芬便整日盼著兒子能開竅，將這個可愛的小女郎娶回家。
三人說話間，端嬪帶著七公主迎了出來。
粉雕玉琢的官秀安今日打扮得格外好看，兔耳髻，金項圈，兩只肉乎乎的小手上是晶瑩透亮的叮當細鐲，碰撞時會發出清脆的聲響，更是平添一分靈動。
三人都被她可愛的模樣吸引住了。
“秀安見過姑外祖母，見過姨母，見過萱姐姐”，小女郎的聲音軟軟糯糯，透露出一股別樣的親昵。
這下輪到賀蘭馨陷進去了，她笑瞇了眼，當即歡喜著迎上去，牽起官秀安的小手，夾著聲音誇讚道：“我們秀安真乖乖，快讓姨母看看，有沒有長高高了。”
這跟方才見了女兒一臉平淡的模樣簡直判若兩人，賀自芬還趁機“巴結”元紀萱：“不管她，我最喜歡的永遠都是萱兒。”
元紀萱看著過分熱情的母親，有些陌生但也還算習慣，陌生是因為這些哄人的可愛疊詞從未在元家出現過，習慣是因為母親對上表妹就是這樣的。
雖然見面的時候並不多，但足夠她大開眼界了。
賀蘭馨自己的一兒一女自幼便沒有過這樣軟萌的時候，兒子調皮搗蛋，讓人一個頭兩個大，根本不可能想軟聲軟氣跟他講話，不揍他都算是很溺愛他了。
女兒獨立自主，小大人一般，沈默少言，喜歡舞槍弄棒，不僅把自己管理得很好，還連帶著把弟弟也收拾得服服帖帖。
賀蘭馨從未體驗過軟糯小孩撲進懷裏撒嬌的感覺，後來官秀安出生，一日日長大，作為姨母的賀蘭馨倒是好好體驗了一把女兒的嬌軟貼心，輕儂軟語。
因而她很愛進宮看官秀安，哪怕不進宮，也是時時想著收羅些好吃的好玩的往後給她帶進宮去，就連官秀安喜歡吃的桃汁軟糖，十指不沾陽春水的賀蘭馨也是硬生生學會了。
這不是，沒說兩句呢，賀蘭馨已經掏出軟糖餵進了官秀安嘴裏，還不忘柔聲道：“等吃完姨母再給你做，讓你萱姐姐給你送進宮來。”
官秀安自然也是萬分喜歡姨母，兩人親昵牽著手慢悠悠走在前頭，剩下的三人跟在後頭。
直到吃完飯，大家移至羅漢榻上喝茶，官秀安和姨母賀蘭馨都還黏在一起，賀蘭馨對她又抱又親，簡直喜歡得不行，兩人嬉笑的聲音回蕩在整個殿內。
端嬪笑著打趣道：“我看秀安跟姐姐才像是母女呢，這兩人，真是不管不顧地瘋起來了。”
說到母女一詞，她忽然想起堂妹賀藝麗來，賀家母女倆縱火逃走的事傳得沸沸揚揚，向來不管閑事的賀蘭沁都多少聽說了一些。
畢竟是血親的堂妹，賀蘭沁還是打心底裏希望她能好，自己也是有女兒的人，她完全理解她。
頓了頓，她斂起笑，輕聲問起來，“藝麗和妙妙怎麽樣了？”賀蘭沁性格較為軟弱，只想守著女兒好好過日子，所以也不常打聽外頭的事，當年她中毒都不敢追究，何談像別宮一樣肆意打探消息。
因而她知道的並不算多，就跟旁人一樣，聽說了長公主替宋家母女倆出了頭，懲處了章子立和叔父賀自勇，其餘一概不知。
其實賀蘭馨和賀自芬知道的也大差不差就是這些，在場的人，最了解此事的還是元紀萱，畢竟她貼身保護長公主，幾乎每件事都親自參與了。
見大家都看向她，元紀萱剛想開口，看了看官秀安又止住了，這事不算什麽秘密，今早來之前殿下交代過，可以同她們說，畢竟是一家人。
只是其中一些事實在不便當著一個小女郎提起。
她正猶豫著呢，七公主從賀蘭馨的懷裏起身出來了，端正行了個禮，而後軟聲軟氣道：“秀安想去找皇長姐玩，許久沒見到她了，皇長姐還沒吃過姨母做的軟糖呢。”
賀蘭沁自然是應了，賀蘭馨一直目送她出門，看著官秀安小心翼翼跨過門檻，而後噠噠噠就跑走了，她簡直心都要化了。
怎麽能有這麽可愛伶俐的小女郎！
待人走遠，元紀萱在三人的目光中緩緩開口：“宋家同意跟堂姐和離，叔外祖父揚言絕不會讓她回母家。”
賀自芬嘆了一大口氣，“我這個二哥，行事真是愈發乖張起來，做到了刑部侍郎的位置，還不滿足，不顧大哥的勸阻，硬是要去巴結凡家，他遲早會釀下更大的禍事來。”
元紀萱沒應這話，繼續說道：“妙妙她很勇敢，一直配合診治，從未想過輕生，如今好了許多了。章子立被懲治，也算是還她一個公道了。”
賀蘭沁難得這般氣憤，她咬牙切齒道：“章家那個潑皮惡棍，七十七鞭怎地不打死他呢，妙妙她才十三歲呀！”
元紀萱一板一眼回道：“章子立是工部尚書之子，長公主出面他才受了罰，如若不然，興許就只是隨筆帶過，莫說是懲罰，怕是連訓斥也不會有。”
端嬪點點頭，“我知道，此事多虧了雲和殿下，我就是氣不過，他們怎能如此殘忍呢。”
咬咬唇，又猶豫了幾息，元紀萱再度開口，這些話很殘忍，但她得說，若是有朝一日尋到那惡人，長輩們也許能替妙妙做主。
“侵害淩辱妙妙的……不止一人。”
殿中陷入了死一般的沈寂，此時此刻，說什麽都是蒼白無力的，那個小女郎承受的，遠比她們聽說的還要多還要殘忍。
“……那人是在章子立之後，所有人都走了才來的，妙妙因為前頭被打得太狠，眼睛看不清東西，她只記得那人的聲音，其餘一概不知，根本無從查起。”
一時沒人再開口，幾人看了看彼此，眼裏皆是說不清道不明的心疼和無奈。
過了好一陣，賀蘭馨像是做好了準備，神色堅定道：“紀萱將她們帶回府上吧，兩個人我們還是養得住的，你父親定不會有異議，至於旁的閑言蜚語，叔父的怒火，我們也一並接下就是了。”
她目光澄澈，聲音清朗，“至於宋家，拋妻棄子，無情無義，也是個不中用，總歸跟凡家也鬥了這麽些年了，不差這一樁。”
一旁的賀自芬當即接話，搶人一般連忙道：“還是安置在洪府吧，我整日看著兩個悶罐一樣的兒子早都膩了，來兩個小女郎剛好，我定給她們養得好好的，比從前還要好。”
洪家是吏部尚書府，吏部掌管天下銀錢，大夫人說能養好，那定能養好。
“姑姑這也要跟我搶，我一雙兒女整日不見蹤影，再過些日子，元策也要離開都城了，我有大把時間照顧她們母女倆。”賀蘭馨據理力爭，兩人像是在搶什麽寶貝。
賀自芬絲毫不讓步，“倚老賣老”起來：“禮法不可忘哈，長幼有序，我是長輩，何來爭搶一說，馨兒你作為晚輩這樣可不對。”
賀蘭馨被噎了一下，扁扁嘴，嘀咕她道：“從前兒時一起打打鬧鬧的時候你就老用這招，一把年紀了還來……是是是，你是長輩。”
“為老不尊的長輩。”
這兩人從小就這樣吵到大，賀蘭沁一般不參與，只是安安靜靜的旁觀，只是怎麽可能不被波及呢，兩人爭執不下時，就會讓最小的賀蘭沁評理。
“沁兒，你來說，這事誰有理。”
“對，你說，誰該照顧她們母女倆。”
每每這種時候，就是賀蘭沁最為難的時候，一邊是姐姐，一邊是姑姑，她根本沒法選，往往的結果就是兩人嫌她和稀泥，最後一起批判她。
今日的賀蘭沁卻不覺得為難，她眼中蓄起淚水，滿是高興和欣喜，他們避之如蛇蠍的人，她們卻爭相往家裏帶，攀比著誰能將母女倆照顧好。
怎能讓人不動容。
眼瞅著兩人又要合夥怨賀蘭沁不選擇，瞧著她們胡鬧了半天的元紀萱朗聲開口截停道：“她們不用兩位照顧——”
咻，三人的目光齊齊看向元紀萱，也沒應聲，但表情均是，你倒是快說呀，不說出個一二三四來，我們可轉頭開始謔謔你了。
“長公主殿下替她們找到了出路。”
“不，不只是她們，是替所有遭受了這樣不公之事，沒有去路的女子找到了出路。”
……
隨後的半個時辰，元紀萱同她們細細講明了官鳳儀接下來的打算，三人聽了都頻頻點頭認可，也沒再為了方才的事繼續爭執。
畢竟，她們的想法是出於心疼和血親情分收留賀藝麗母女倆，長公主的法子卻是讓她們重新站起來，好好活下去，自己活下去。
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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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家這邊，洪昭在邊關，洪典跟著父親洪守序去了舅舅賀自毅府上，小聚一番，晚些再一同入宮，於是便也只剩下大夫人賀自芬一人。
賀蘭馨便同姑姑賀自芬一起入宮，去看望妹妹端嬪，兩人都是獨身，很快便通過禁軍檢查，直接去了漪蘭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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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紀萱被她扶正身形，一時也不知接什麽才好，眼神在母親和姑外祖母之間打轉，一點也不似平時甩著軟鞭英姿颯爽的模樣。
賀蘭馨失笑，她生養的兩個孩子，性格迥異，姐姐正經嚴肅，不茍言笑，弟弟活潑外放，嬉皮笑臉。
她看夠了女兒不知所措的小表情，這才出聲幫她，“姑姑快別逗她了，我們紀萱單純著呢，等會兒可是真的要信了姑外祖母要同她生分這事的。”
賀自芬笑盈盈拉過元紀萱的手，朗聲道：“胡說，我們萱兒同姑外祖母最要好了。”
她是打心底裏喜歡元紀萱，家裏兩個兒子從小便是各忙各的，一點兒也不貼心。還有一點私心就是，賀自芬覺得元紀萱很像去世了的嫂子，明明兩人無論是身形樣貌還是性格喜好，都不同。
但賀自芬就覺得很像，那是一種感覺，她們兩人身上都有一種蓬勃向上，讓人有安全感和信任感的力量。
賀自芬自己可以說是嫂子帶大的，嫂子把她當女兒養，吃穿用度都跟親生女兒無異，她比兩個侄女沒大幾歲，三人自幼便在一塊玩，關系極親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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嫂子心善，將她們都接到了都城，竭盡全力對她們好，將她一個窮鄉僻壤的黃毛丫頭養成了昌南的貴小姐，她如今的一切可以說都是嫂子給她的。
只是嫂子去的早，都沒能見到一雙女兒成婚生子，嫂子的兩個女兒名義上是她的侄女，但在賀自芬心裏，她們就是血濃於水的親妹妹。
因而她把侄女的孩子當成自己的孩子來對待，元紀瀾是個潑皮搗蛋鬼，整日都不見蹤影的，父親元策說話都不好使，只有姐姐元紀萱能管得住他，全靠武力制服。
元紀萱小小年紀便顯現出極大的武藝天賦，嚴寒酷暑都在訓練，平時裏話少，但她是最貼心的孩子，凡事都表現在行動裏，逗起來也格外有趣，不會惱又極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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兒孫自有兒孫福嘛，她們都是過來人，嫁人娶妻，還是得挑個自己中意的，心心相惜的，日子才能順遂過下去。
不過兩家本就是至親，常有往來，賀自芬的大兒子洪典還真喜歡上了元紀萱，可把她高興壞了，那小子以為自己瞞得可好，實則明顯的要命。
賀自芬便整日盼著兒子能開竅，將這個可愛的小女郎娶回家。
三人說話間，端嬪帶著七公主迎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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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都被她可愛的模樣吸引住了。
“秀安見過姑外祖母，見過姨母，見過萱姐姐”，小女郎的聲音軟軟糯糯，透露出一股別樣的親昵。
這下輪到賀蘭馨陷進去了，她笑瞇了眼，當即歡喜著迎上去，牽起官秀安的小手，夾著聲音誇讚道：“我們秀安真乖乖，快讓姨母看看，有沒有長高高了。”
這跟方才見了女兒一臉平淡的模樣簡直判若兩人，賀自芬還趁機“巴結”元紀萱：“不管她，我最喜歡的永遠都是萱兒。”
元紀萱看著過分熱情的母親，有些陌生但也還算習慣，陌生是因為這些哄人的可愛疊詞從未在元家出現過，習慣是因為母親對上表妹就是這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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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蘭馨自己的一兒一女自幼便沒有過這樣軟萌的時候，兒子調皮搗蛋，讓人一個頭兩個大，根本不可能想軟聲軟氣跟他講話，不揍他都算是很溺愛他了。
女兒獨立自主，小大人一般，沈默少言，喜歡舞槍弄棒，不僅把自己管理得很好，還連帶著把弟弟也收拾得服服帖帖。
賀蘭馨從未體驗過軟糯小孩撲進懷裏撒嬌的感覺，後來官秀安出生，一日日長大，作為姨母的賀蘭馨倒是好好體驗了一把女兒的嬌軟貼心，輕儂軟語。
因而她很愛進宮看官秀安，哪怕不進宮，也是時時想著收羅些好吃的好玩的往後給她帶進宮去，就連官秀安喜歡吃的桃汁軟糖，十指不沾陽春水的賀蘭馨也是硬生生學會了。
這不是，沒說兩句呢，賀蘭馨已經掏出軟糖餵進了官秀安嘴裏，還不忘柔聲道：“等吃完姨母再給你做，讓你萱姐姐給你送進宮來。”
官秀安自然也是萬分喜歡姨母，兩人親昵牽著手慢悠悠走在前頭，剩下的三人跟在後頭。
直到吃完飯，大家移至羅漢榻上喝茶，官秀安和姨母賀蘭馨都還黏在一起，賀蘭馨對她又抱又親，簡直喜歡得不行，兩人嬉笑的聲音回蕩在整個殿內。
端嬪笑著打趣道：“我看秀安跟姐姐才像是母女呢，這兩人，真是不管不顧地瘋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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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是血親的堂妹，賀蘭沁還是打心底裏希望她能好，自己也是有女兒的人，她完全理解她。
頓了頓，她斂起笑，輕聲問起來，“藝麗和妙妙怎麽樣了？”賀蘭沁性格較為軟弱，只想守著女兒好好過日子，所以也不常打聽外頭的事，當年她中毒都不敢追究，何談像別宮一樣肆意打探消息。
因而她知道的並不算多，就跟旁人一樣，聽說了長公主替宋家母女倆出了頭，懲處了章子立和叔父賀自勇，其餘一概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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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蘭沁自然是應了，賀蘭馨一直目送她出門，看著官秀安小心翼翼跨過門檻，而後噠噠噠就跑走了，她簡直心都要化了。
怎麽能有這麽可愛伶俐的小女郎！
待人走遠，元紀萱在三人的目光中緩緩開口：“宋家同意跟堂姐和離，叔外祖父揚言絕不會讓她回母家。”
賀自芬嘆了一大口氣，“我這個二哥，行事真是愈發乖張起來，做到了刑部侍郎的位置，還不滿足，不顧大哥的勸阻，硬是要去巴結凡家，他遲早會釀下更大的禍事來。”
元紀萱沒應這話，繼續說道：“妙妙她很勇敢，一直配合診治，從未想過輕生，如今好了許多了。章子立被懲治，也算是還她一個公道了。”
賀蘭沁難得這般氣憤，她咬牙切齒道：“章家那個潑皮惡棍，七十七鞭怎地不打死他呢，妙妙她才十三歲呀！”
元紀萱一板一眼回道：“章子立是工部尚書之子，長公主出面他才受了罰，如若不然，興許就只是隨筆帶過，莫說是懲罰，怕是連訓斥也不會有。”
端嬪點點頭，“我知道，此事多虧了雲和殿下，我就是氣不過，他們怎能如此殘忍呢。”
咬咬唇，又猶豫了幾息，元紀萱再度開口，這些話很殘忍，但她得說，若是有朝一日尋到那惡人，長輩們也許能替妙妙做主。
“侵害淩辱妙妙的……不止一人。”
殿中陷入了死一般的沈寂，此時此刻，說什麽都是蒼白無力的，那個小女郎承受的，遠比她們聽說的還要多還要殘忍。
“……那人是在章子立之後，所有人都走了才來的，妙妙因為前頭被打得太狠，眼睛看不清東西，她只記得那人的聲音，其餘一概不知，根本無從查起。”
一時沒人再開口，幾人看了看彼此，眼裏皆是說不清道不明的心疼和無奈。
過了好一陣，賀蘭馨像是做好了準備，神色堅定道：“紀萱將她們帶回府上吧，兩個人我們還是養得住的，你父親定不會有異議，至於旁的閑言蜚語，叔父的怒火，我們也一並接下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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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的賀自芬當即接話，搶人一般連忙道：“還是安置在洪府吧，我整日看著兩個悶罐一樣的兒子早都膩了，來兩個小女郎剛好，我定給她們養得好好的，比從前還要好。”
洪家是吏部尚書府，吏部掌管天下銀錢，大夫人說能養好，那定能養好。
“姑姑這也要跟我搶，我一雙兒女整日不見蹤影，再過些日子，元策也要離開都城了，我有大把時間照顧她們母女倆。”賀蘭馨據理力爭，兩人像是在搶什麽寶貝。
賀自芬絲毫不讓步，“倚老賣老”起來：“禮法不可忘哈，長幼有序，我是長輩，何來爭搶一說，馨兒你作為晚輩這樣可不對。”
賀蘭馨被噎了一下，扁扁嘴，嘀咕她道：“從前兒時一起打打鬧鬧的時候你就老用這招，一把年紀了還來……是是是，你是長輩。”
“為老不尊的長輩。”
這兩人從小就這樣吵到大，賀蘭沁一般不參與，只是安安靜靜的旁觀，只是怎麽可能不被波及呢，兩人爭執不下時，就會讓最小的賀蘭沁評理。
“沁兒，你來說，這事誰有理。”
“對，你說，誰該照顧她們母女倆。”
每每這種時候，就是賀蘭沁最為難的時候，一邊是姐姐，一邊是姑姑，她根本沒法選，往往的結果就是兩人嫌她和稀泥，最後一起批判她。
今日的賀蘭沁卻不覺得為難，她眼中蓄起淚水，滿是高興和欣喜，他們避之如蛇蠍的人，她們卻爭相往家裏帶，攀比著誰能將母女倆照顧好。
怎能讓人不動容。
眼瞅著兩人又要合夥怨賀蘭沁不選擇，瞧著她們胡鬧了半天的元紀萱朗聲開口截停道：“她們不用兩位照顧——”
咻，三人的目光齊齊看向元紀萱，也沒應聲，但表情均是，你倒是快說呀，不說出個一二三四來，我們可轉頭開始謔謔你了。
“長公主殿下替她們找到了出路。”
“不，不只是她們，是替所有遭受了這樣不公之事，沒有去路的女子找到了出路。”
……
隨後的半個時辰，元紀萱同她們細細講明了官鳳儀接下來的打算，三人聽了都頻頻點頭認可，也沒再為了方才的事繼續爭執。
畢竟，她們的想法是出於心疼和血親情分收留賀藝麗母女倆，長公主的法子卻是讓她們重新站起來，好好活下去，自己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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