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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奇她的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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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奇她的反應

一大早,鳳臨宮的下人們就開始各自忙活手裏的事,宮女太監來來往往,步履匆忙,但相較往日,還是冷清不少。

民富和民樂坐在正殿前的臺階上,頭挨著頭正在低聲攀談。

“凡公子和那賊人竟然認識?!“

民富對民樂的話不可置信道,他有些擔心,“那凡公子和公主——”民樂頗有架勢地打斷他:“你放心好了,公主看人一向很準,她說凡公子沒事,那凡公子肯定就是好人。凡公子和那個賊人認識,這其中許是有什麽不為人知的淵源,也許還是好事兒呢!”

民富聞言若有所思地點點頭,“也是,咱們殿下最厲害了。”

民樂突然直盯盯地看向民富,雙眼瞪圓,有些找他要個說法的意味在:“民富,那巧兒的事,你是怎麽想的呢?你不會還想著——”

“沒有。怎麽可能。”民富連連擺手否認,“其實她說的沒錯,我一個閹人還想著去禍害女子實在不該。因為我的貪念和癡心妄想生出許多事端來,無形之中就被有心之人用來對付公主,我難受得緊。”

民富看起來一副十分後悔的模樣,“好在如今她雖還是對那個賭徒有執念,但好歹配合公主抓到了宮中的賊人,公主賞給了她一大筆銀子,足夠她舒舒服服地過上一輩子。至於她的孩子,她將來是生是死,貧窮富貴,通通與我再無任何瓜葛。我也絕不會再想出宮的事情,以後要一輩子都待在宮裏,好好伺候咱們殿下。”

民樂聞言揚起笑臉,語氣也是止不住地上揚,“這才對嘛,殿下待咱們這般好,咱們就要服侍她一輩子。”

民富堅定地點點頭,跟著民樂笑了起來,然後突然拍拍她的小臂,急切道:“好了,不說這個了。快說說現在事情進展如何?那賊人交代沒有?他不是同凡公子認識嗎?”

“唉”,說回這個民樂嘆了口氣,“那賊人確實跟凡公子認識,但他倔強執拗得很,忠心耿耿竟是一點兒也不肯背叛自己的主子,一句話也不肯多說。”

民樂說著說著眉毛都擰到一起,“殿下她們如今都在那想辦法呢,真是讓人頭疼。”

此時的興慶殿內,眾人面對閉口不言的黑衣人束手無策。官鳳儀瞧著這人目光澄澈,並沒有那種兇狠邪惡之意,她心知不能輕信於人,這人畢竟跟她身亡一事有關,但她直覺他不是壞人。

只是他遲遲不肯交代,就算是官鳳儀想饒他一命,也拿他沒有辦法。

幾個人就這麽大眼瞪小眼僵持了一陣,元紀萱忽然心生一計,想要故意嚇唬他,她面對著官鳳儀,話卻是說給這人聽的。

“殿下,那只能將他交給刑部處置了,刑部尚書賀自毅大人手下有兩個專門審查犯人的能手,人送外號‘地獄羅剎’。他們伺候人的法子奇多,各種各樣抽骨扒皮的工具,掛滿一整面墻。這天底下就沒有他們二人撬不開的口,沒有他們審不出來的犯人。這小子骨頭那麽硬,便只能送過去。”

聞言,榴子的眼皮輕微眨了眨,對元紀萱的話並非全無反應,但確實如凡筱然所說的那般,他認定的事就不會輕易更改,他們既然對他有恩,他就是被折磨至死,也不會說出他們的秘密。

勸也勸了,嚇了嚇了,實在沒有別的法子。

官鳳儀略微沈思,而後一錘定音,“那便送去交由刑部處置吧。”

一旁的凡塵泥盯著榴子,沒有說話。

其實他的想法跟官鳳儀一樣,他也覺得榴子不是那種十惡不赦的人,但他不肯交代,自己也沒有辦法,如今已經決定要將他送去刑部,他也不好再說什麽。

元紀萱和民強壓著人正要離開,凡塵泥忽然想起,自己同他接觸過兩次,到現在是第三次見面,卻還不知道他的名字,便出聲叫住幾人,然後走上前去。

“你我相識一場,幾年前的兩次會面到如今,也算是舊時了,我卻還不知道你的名字,方便告知一下嗎?”

凡塵泥確實沒有什麽別的心思,他就是單純想問個名字,這並不是什麽很無理的要求,跟凡筱然她們也扯不上什麽關系。

榴子沒有猶豫,直接就說了:“我姓石,單名一個榴字。”

誰知凡塵泥一聽他的名字,一改往日冷靜淡定不動如松的姿態,眸中和語氣裏都是藏不住的詫異。

世界上總不至於真有這麽巧的事。

他連忙開口,試探著問道:“你莫非有一個堂弟,名為石磊?”

石榴聞言瞪大雙眼,眼中的驚喜和不可置信溢出來填滿他整張臉,這是這麽幾個時辰來,他臉上出現過表情最多最豐富的一次。

時隔多年,他還是頭一次在別人的口中聽到堂弟的名字。鼻頭一酸,心中這麽多年積蓄的情緒噴湧而出,這個原本巋然不動,連傳聞中的地獄羅剎都不怕的男人,頃刻間眼中就彌漫起淚水。

他顫抖著聲音問:“你認識石磊嗎?他是我的堂弟,他如今在哪?他還好嗎?”沒等凡塵泥回答,石榴繼續自說自話,語氣裏是藏不住的欣喜,“他肯定是來找我的。”

說完這一句,他又肉眼可見地悲傷起來:“可是小妹沒了,都怪我,是我沒有照顧好她……”

眾人見石榴一口氣說了這麽多的話,都很震驚。

這世上的事真是難說的很呢,原本已經走投無路的事,一轉眼卻有了新的轉機。就像此前沈穩□□的石榴,也就一瞬間的事,立馬涕淚俱下,被難以自持的欣喜取代。

石榴忽然轉了個方向,對著官鳳儀跪下去,撲通一聲,甚是嚇人。元紀萱連忙將官鳳儀護在身後,然後才發覺石榴並不是要傷害她。

他雙手被捆著,跪下去能穩住身形已經不容易了,他卻掙紮著還想磕頭,嘴裏祈求道:“您能讓我見我的堂弟一眼嗎?求您了公主殿下,見完他我必知無不言,您要殺要罰,我絕無二話。”

官鳳儀示意民強將他扶起來,而後緩緩出聲安撫他,比起將石榴送去刑部,她其實更願意他能自己將事情交代清楚。官鳳儀不想牽扯無辜之人,石榴一看就是有苦衷的。

如今這般很好,說不定還有意外的收獲。

所以沒有絲毫猶豫,官鳳儀就應下了,“你先起來,別急著傷害自己。民安去準備馬車吧,我們即刻出宮。“

兩刻鐘後,馬車按照凡塵泥的指示,左拐右拐,最後停在了金玉閣的後院裏。

官鳳儀擡眸瞧了凡塵泥一眼,他剛好也看過來,兩人對視的一瞬間,凡塵泥啞然失笑。

這下好了,連金玉閣也藏不住了。

不過還好,如今兩人算合作的關系,凡塵泥對她早就沒有了之前的厭惡和不屑。原本就打算助她完成她想做的事情,兩人還有大半年的時間,被發現也是遲早的事。

想清楚這一點,凡塵泥再看相關鳳儀時,眸中只剩下坦然。他並不知道官鳳儀會有什麽表現,所以不知不覺中還生出了一股期待。

他好奇長公主殿下看到自己並不是傳聞中的那個沒用可憐的庶子,反而是都城最大的兩間鋪子的幕後老板時,會是什麽樣的反應?

官鳳儀的眼睫自上而下輕掃,而後又回到原來的位置,嘴角揚起一絲幾乎看不到的弧度,但又很明顯的讓人知道她在笑。

公主殿下就這麽直楞楞地,溫柔又無聲,笑著看向你時,明明沒有說話,但凡塵泥卻莫名讀懂了,那雙漂亮眼眸中表達的意思——

是讚賞。

意識到這件事的凡塵泥,心中驀然一動。

心跳變得劇烈而沈重,他面上瞧不出任何異樣,實則卻被一股不知名的、巨大且難以抵禦的欣喜填滿。

她怎麽……她怎麽這般會拿捏人呢?

要是曾經的凡塵泥,或許會以為她是有意為之,現在的他不會這麽想了,他知道官鳳儀不過是發自內心的認可和欣賞。

這原本沒什麽,但放在她身上卻叫人忍不住心跳加速,熱血沸騰。凡塵泥突然就理解了,元紀萱尤青黛,民強民富,民安民樂等一眾人,為何這般喜歡官鳳儀?

她實在是很會拿捏人心啊!

不是那種精於算計的刻意謀劃,而是一種懵懵懂懂、源於內心的真摯坦誠,這如何讓人能不沈淪?

石磊接到消息,從前院的鋪子過來時,入目的便是烏泱泱的一群人。單從他們的穿著,坐姿,舉止神情,石磊就猜到了他們絕非普通人。

他迅速將視線定在凡塵泥身上,“公子——“,剛剛開口,下一瞬便瞥見了站在凡塵泥身旁的石榴,石磊當即如遭雷擊一般楞在原地。

用力眨了眨眼睛,隨後才擡起有些顫抖的手,指向石榴,“這……這是……你……我……“

石榴實在是等不及了,這麽多年他孤身一人,在宮裏替凡筱然辦事,他以為這輩子也許就這麽過去了,卻沒想到有朝一日還能見到堂弟,他沖過去摟住石磊,泣不成聲。

明明是哥哥,卻像個弟弟一般,充滿委屈和無助,“小磊,小妹她……小妹她死了。我沒能保護好她,這些年……我好想你們,我好後悔,都是我的錯……我沒保護好小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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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兩人好好哭上一陣,感情宣洩得差不多了,逐漸平覆下來,眾人便圍在一起,說起了正事。

最首要的便是,官鳳儀身死當日,石榴究竟有沒有去過鳳臨宮?如果有,那他去鳳臨宮到底做了什麽?

隨著石榴的開口,塵封的往事揭開帷幕,一段石榴和凡塵泥之間的往事清晰地展示在眾人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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