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頭條3.0:重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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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雨淅淅瀝瀝,兩人撐著傘,小心翼翼地踩在地面上,盡量避開積水的地方。

幸村自始至終牽著新垣的手沒放,右手撐著的雨傘也總是盡量朝她那邊偏去,好在傘夠大,將兩人遮得剛剛好。

從車站走來的一撥人佇立在雨中,仿佛見識到“冬雷震震,夏雨雪”的人間稀景,望著在餐廳門口停下的兩人,瞠目結舌。

一陣風攜著點點雨珠灑在臉上、手臂上,帶來絲絲涼意,面包屋前的風鈴響了一響,餐廳的門打開了又關上,這才讓他們意識到該說點什麽。

“那是幸村和新垣。”丸井說罷,吹了個泡泡平覆心情。

“一起撐著傘。”笠原接過話尾,目光還焦灼地固定在對面。

“牽著手?——你們確定那是部長和新垣前輩?”切原揉揉眼。

“真是意想不到,真田怎麽看?”

“我!”

眾人蠻有期待地看向真田,卻意外地見證了他眉頭上皺紋倏然展開的歷程。

只見他安然的眉目露出幾分祥和,然後和緩地說道:“我看,挺好。”

“全在意料之中。噗哩。”

“什麽意料之中!?”

“女朋友啦女朋友!”丸井拍了拍切原,“赤也以後也會有的,不著急。”

“切,我才沒著急!”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一陣唏噓聲告一段落時,餐廳那邊的人也出來了。手上拎著便當盒,撐著傘正慢慢走來。

當看到停在雨中一行人時,兩人臉上都不約而同地露出些許驚訝。

“嗨,和雅!”笠原打破沈默,高聲招呼著,“你們買便當嗎?”

“是啊。你們吃了嗎,要不要一起?”

“我們是吃完才過來的,順便告訴你個好消息:今天下午學校放假啦!”

“為什麽?百年一遇啊!”

“天氣預報說,今天下午到晚上都會下特大暴雨呢!”丸井說。

“那我們快點進去吧,這雨越來越大。”

“好!”

大家擁擠著走進醫院的住院部大樓,收起傘,拍拍袖子上濕透的地方還有帶雨珠的頭發,又忍不住抱怨起天氣。

笠原拉著新垣快步走到人群前面,領先了好大一段距離,求知若渴的眼神讓新垣想逃。

“從實招來!3W!”

“什麽‘3W’?”

“When,where,how?”

新垣如坐針氈地摸摸脖子,只得將昨晚的事娓娓道來。

遠處,切原和丸井湊到幸村肩旁,兩雙大眼睛直勾勾地盯著他,仿佛嗅到什麽美味佳肴。

幸村好笑地挑起眉,然後將手中的便當盒遞給他們,理所當然:“手酸了。”

“部長好弱喔!”切原一面嘟噥,一面接過便當盒,卻猛地一沈,“你們吃好多。”

丸井揉揉他的頭發,然後看著幸村:“雖然不是很意外,但是,總還是很驚喜的!”

“估計過段時間就上頭條了。”柳說。

“是嗎?”幸村看向身邊面帶微笑的大眾,明了攤牌,“並沒有想瞞大家,因為是昨天才發生的事。”

“這麽說,以後對新垣前輩就要尊重一些了?”切原開始認真思考,措辭懇切,“要叫她什麽?部長夫人?幸村夫人?”

“笨蛋赤也,”仁王攬過他,“你說的那是結婚後的情況吧。”

“我覺得都差不多!反正都是用來寵的——餵,不是嗎?你們這麽看我幹嘛?我說錯了嗎?!”

如針芒在背,前輩們詭異的目光實在讓人覺得不詳,切原禁不住頭皮一陣發麻。

“真是名言啊,赤也。”

“不!是我姐姐說的!她說結婚前是女朋友,結婚後是老婆,但不管是女朋友還是老婆都是用來寵的——不是我自己說的。”

切原忙撇清關系,但那些諱莫如深的目光還是一如既往,沒有絲毫收回。

“赤也長大了!”

“懂事了!”

“不錯。”

“……”

被調侃到忍無可忍的切原拎著便當快馬加鞭,趕在前頭。

很快到了病房外,一行人意猶未盡地止住話頭,然後一前一後走進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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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擁擠,探望的一行人站在床邊跟櫻井聊著天。

新垣百無聊賴地在窗邊待了一會兒,然後撥開人群竄到幸村身邊,二話沒說拉起他走到外面。

走廊上消毒水的味道很重,幸村到窗邊看了眼,見雨已經歇住了,天邊還有一絲撥雲見日的跡象。

“八成天氣預報出錯了吧?”新垣說。

“不知道,不過至少現在不下雨。走,帶你去個地方。”他笑著,牽起她往醫院的天臺上去。

天臺的門打開,頓時迎來一股清新的空氣。

陣陣風帶起雨後的潮濕襲來,吹得兩人的頭發胡亂飛揚,身上的衣服也被吹得緊貼著身體。

“這兒真大。”新垣說,開心得像看到溪水的梅花鹿一樣。

她拉著幸村走到空曠的天臺中央,張開雙臂,搖搖晃晃,整個人置身於風中,仿佛被天地靈氣裹挾著。

“好想就這樣被擄走。”

“被誰擄走?”

新垣睜開眼,調皮地笑著,齜牙咧嘴.

“被你。”

然後又閉上眼睛,指尖輕觸著幸村的掌心,一下一下打著節拍。她偷偷睜眼覷他,見他唇角彎彎,笑得溫柔。

這陣風吹了很久,風勢見大不見小,卻讓人覺得很舒心,仿佛置身於雲巔之上,甚而想把酒臨風。

臉上被頭發肆意地撓弄著,癢癢的,新垣伸手撥開這些碎發,滿足地睜開眼睛,見幸村不知何時已站在了自己面前,正一言不發地看著自己。

“帶你去看個東西。”他說,牽住她徑直往天臺東面走去。

近了,她才發現,那兒有一個小小的隔間和一處花壇。

花壇裏面種著花,只不過一場暴風雨後已是綠肥紅瘦了。

“都掉光了。”幸村說,撿起泥土上的一片花瓣,然後又輕輕放回,“以前住院的時候我也在天臺種過花,陪伴了我好長一段時間。”

他說起住院的那段時光,臉上不自覺地流露出一絲惆悵。

新垣看著他,突然一陣心疼,便朝他靠近了些,伸手將那些花瓣排列整齊,一言不發。

幸村別過頭看她,只見她表情溫柔,便問道:“在幹嘛?”

“舍不得。”

記得她也是個愛花之人,種滿了半個陽臺的花。

“昨晚上有把花收進去嗎?”

“移到客廳外面了,那兒有遮蓋的地方。”說著,新垣停下手上的動作,慢慢地看向幸村,眼睛一眨不眨,“你呢?你的那些花兒。”

“也收好了。”

“總覺得養花比養兒子還操心。至少下雨的時候小孩子懂得自己避雨,可是這花想避雨都難。”

說到這兒,她想起一個有趣的事,便“咯咯”笑起來,搞得幸村莫名其妙,似笑非笑地看著她:“怎麽了?”

“我有一個朋友,常年生活在中國,寄宿在學校。她養了很多多肉,晴朗的天氣裏總喜歡把它們成群結隊地到外面去曬太陽。她很喜歡那些多肉,一口一個兒子的叫。”

“嗯。”

“有一次她在外面,看天氣好像要下雨了,就趕緊打電話給她舍友,還沒開口說話,她舍友就了然於心了:‘救兒子是嗎?’我朋友楞了三秒鐘,‘嗯’一聲後,對方就把電話掛掉了。哈,我當時真是笑岔氣了!現在想想也覺得好笑呢!——哎,不好笑嗎?”

“唔,好笑。”幸村樂呵呵地看著她,故意不笑,知道她會急。

果然,她氣鼓鼓地湊上前去捏住他的臉,盡管力道很小,他還是裝出一副吃痛的樣子,嘴角“嘶”地倒吸口涼氣。

“瞎說,哪兒疼了!”

“真疼。”

“真疼?”新垣遲疑了一會兒,心軟地放開手,又給他揉了揉,“那也是你活該!誰讓你不笑!”

“笑‘救兒子’嗎?”

“對啊!”

“但是我覺得女兒比較好呢。”幸村很認真地點頭,“兒子的話,確實該淋淋雨鍛煉鍛煉。但女兒就不行。”

“精市,你這是重女輕男。”

“那男孩就拜托和雅多疼疼。”

聞言,新垣慢慢紅了臉。她把臉埋在膝上,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揚。

兩人又在花壇前逗留片時,一面撿拾花瓣,一面談天說地,笑聲時不時傳來。

最平淡舒心的時刻莫過於此,仿佛在白紙上小心著意卻又大方揮灑著畫筆,為老來積攢回憶。

殊不知,本是屬於兩人的歡樂卻給困在隔間裏的人帶來泉湧般的回憶。

不久後,天邊的烏雲慢慢聚攏了來,很快便形成壓城的氣勢,豆大的雨珠降落下來,猛烈迅疾,似要將行人吞沒。

兩人捂著腦袋鉆進閣樓裏,站在窄窄的門內朝外張望許久。

陣陣風挾帶著雨珠灑在臉上,新垣呵呵笑著後退:“回去啦回去啦!”

“好。”幸村笑道,剛準備將門關上,卻看到從天臺的東面晃出來一人,無奈地朝門這邊望來。

清瘦的白色襯衫、濕漉漉的藍紫色頭發,在交加的風雨中顯得尤外孤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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