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38章 落虛平亂(二) 以色侍人

關燈
第338章 落虛平亂(二) 以色侍人

林卿柳追著沈煜進了落虛, 剛進落虛便被一雙瘦而有力的雙臂扶住。

沈煜滿臉擔憂和慍怒的看著林卿柳。

“你的傷怎麽樣了?可傷到根本?”

林卿柳施法封了落虛入口,然後道。

“我沒事,小傷而已, 你有沒有被傷到?”

說著林卿柳檢查沈煜身上有沒有受傷, 見他只是衣服被劃爛一些,並沒有傷到身上這才松了一口氣。

她蹙著眉,有些懊悔道。

“是我思慮不周, 讓你變成邪獸還是有很大危險的,尤其你還懷著孩子, 月族的法器專門對付邪獸, 打在我身上就是一些皮外傷,若是落在你身上, 怕是會傷到根本。”

想到這兒, 林卿柳有些後怕, 沈煜見她一臉懊惱的後悔, 開口道。

“我沒事的, 只要能助你對付鳳族,就算真的受點傷我也無妨。”

說完沈煜看向林卿柳的肩膀, 再次詢問道。

“真的沒事嗎?我見箭都貫穿了!”

緝雲就在一旁看著兩人各自懊惱關心,不禁覺得煞是有趣。

林卿柳搖頭。

“休養一下就好, 出去前我們還要做一場戲, 你們身上都太幹凈了, 外面的人會懷疑的。”

說著她施法將沈煜和緝雲的衣裳變得襤褸, 然後用周圍邪氣凝聚成黑色的邪獸血塗在各自的身上。

做完這些, 沈煜拿出早先就準備好的一枚邪氣凝聚的邪獸內丹,遞給林卿柳。

林卿柳接過內丹,有些不忍的毀了兩處浮島, 然後從落虛飛了出去。

九蟄等在外面,見三人受傷出來,連忙上前。

“將軍怎麽樣了?邪驍誅殺了嗎?”

林卿柳拿出邪丹,然後道。

“已經誅殺。”

“那就好。”九蟄說完連忙又道,“你們的傷可重?”

林卿柳和緝雲搖頭,沈煜沈默沒有說話。

就在三人談話的時候,洲城城主扶著月展而來。

月展看見捂著傷口的林卿柳,連忙飛奔過去,一把擠開了沈煜和緝雲,扶住她的雙臂,滿臉擔心和愧疚道。

“將軍,你的傷可還好?”

沈煜被推開,一臉不敢置信和憤怒的看向月展。

月展卻一點兒都不在乎他的眼神,他眼裏只有林卿柳,看著林卿柳滿是血跡的傷口,愧疚的感爬往心間。

他剛剛太急功近利了,想在林卿柳面前好好表現以求她多幾分看重,不曾想居然將她傷成這樣。

月瀾讓他接近她,算計人心他本就覺得不對,如今他還為了算計人心傷了人,更覺愧疚。

他扶著林卿柳的手下意識緊了緊。

林卿柳正準備掙脫他的攙扶,月展忽然跪了下來。

他這一跪,林卿柳不得不又反過來去攙扶他,月展不僅不起身,還順著拉住了林卿柳的手腕,垂著的眸子因為愧疚心虛生出幾分水霧。

“是月展失誤傷了將軍,還請將軍責罰。”

他想要求得林卿柳的責罰,這樣他還能稍加心安。

林卿柳卻根本沒放在心上,他這一箭是為了沈煜擋的,月展是為了幫忙,她無法去責怪一個被欺騙,然後因此好心辦壞事的人。

“無事,一點小傷很快就恢覆,而且你不是故意的,起來吧!”

林卿柳拉著月展起身,月展擡頭看著林卿柳,見她一臉堅定,這隨著她的攙扶起身。

扶起月展後,林卿柳正要收回手,只見站在她身前的月展忽然一擰眉,然後咳出一口血,朝她暈了過去。

“月展!”

他無意識倒向林卿柳,林卿柳下意識扶住他,便見他靠在自己身上暈死了過去。

見狀,一旁洲城城主連忙道。

“這位月族仙君剛剛轉醒便要來尋柳將軍您,都沒來得及檢查內傷。”

林卿柳聞言施法探查月展的內傷,沈煜見他就這樣撲在林卿柳懷裏,想上前拉開他,一旁緝雲阻攔道。

“殿下,這麽多人看著,不好!”

沈煜聞言停下動作,心情說不出的憤悶。

林卿柳探查完月展的內傷,轉身看向緝雲,緝雲連忙上前,林卿柳便將展月交到了緝雲手上。

“緝雲,你帶月展回他營帳,將修覆內傷的靈丹給他餵幾顆,應該不會有什麽大礙。”

“好的將軍!”緝雲帶著月展離開,一旁的洲城城主對林卿柳抱手恭敬行了禮,然後道。

“柳將軍誅殺邪驍,護住萬浩洲三十三城仙民,鳳族仙兵臨陣棄城脫逃,現下仙民不準他們進城,在下來此為仙民請命,請將軍您駐兵萬浩洲,請問將軍可允?”

林卿柳聞言猶豫了一瞬。

洲城城主連忙道。

“將軍放心,鳳族仙將臨陣脫逃本就是犯了大罪,而且只要有足夠多的仙民請命可以更改駐兵人選,大家剛剛經受邪驍入城,現在正民心震蕩,還望將軍快些派人駐兵,以穩仙民恐慌。”

洲城城主滿臉的懇求,說的話又有理有據,林卿柳便順勢答應道。

“我可以答應城主,可是我只帶了七千軍,三十三城駐兵怕是不夠吧!”

洲城城主連忙道。

“夠的,只要插上將軍您的旗幟,派上幾十人駐守,城中仙民可組成拂柳軍的編外軍自發巡城。”

林卿柳沒想到城主連這都謀劃好了,想了想便道。

“既然洲主都這樣說了,本將軍便是被人說強占了鳳族封地,為了不負萬浩仙民的擁護,我也認了。”

洲城城主見林卿柳答應,連忙道。

“請將軍點兵吧!”

林卿柳示意九蟄道。

“九蟄,你去點兵,帶五千仙兵迅速入駐各城,以穩仙民恐慌。”

一旁九蟄連忙道。

“屬下這就去安排。”

九蟄離開,洲城城主道。

“柳將軍身受重傷,老朽那有一些上好的靈藥,也準備了住宿的地方,比在這荒山露宿要好。”

“明天一早我就要回仙庭覆命,我就不去洲城了,一會兒讓九蟄帶兵陪你回去。”

“那也行。”老城主點頭道。

林卿柳想了想又道。

“城主這番安排不怕鳳族怪罪嗎?”

洲城城主尷尬道。

“我也是為民請命。”

說完他想了想又道。

“柳將軍可能有所不知,我們這一洲本是自治,一直都過得很和平繁華,後來有一日鬧了海妖,鳳族過來平亂,然後強行駐的兵,他們要的征稅高,一個個又喜歡以神族身份欺壓普通仙民,所以各城仙民都對他們恨之厭之,我和他們打交道也苦的很吶!”

林卿柳其實之前來招兵就打探過,清渺洲因為有玉蛟一族,鳳族不敢太霸道,但除了玉蛟族的洲城,其他地方都十分忌憚害怕鳳族。

棲鳳洲有老鳳皇坐鎮,鳳族也不敢事情做的太過,只有萬浩洲無依無靠,這裏仙民被壓榨的厲害,表面對鳳族唯命是從,背地裏卻對鳳族怨聲載道。

這也是為什麽鳳族提議讓她來萬浩平亂她立馬就來了的原因。

越是被欺壓的地方,越是在水深火熱的人,只要有那麽一點兒機會都會想盡辦法掀翻政權,鳳族仙兵臨陣脫逃,給了仙民和洲城一個絕佳的機會,仙民不遺餘力阻攔他們進城,然後請命林卿柳帶兵駐城,雖然回不去當初自治,但無論如何都比跟著鳳族要強。

“柳將軍你放心,我們萬浩的仙民最是勤勞,每年的稅收必是一點都不會少,您要是想加一點,我們也可以答應。”

這洲城城主見林卿柳不說話,生怕她會變卦,連忙又說出其他利益。

“對了,我們萬浩洲還有許多晶石和神果,只要將軍需要,我們每月都會給將軍送去。”

林卿柳問道。

“你們稅收是多少?”

洲城城主擡起三個手指。

“百中取三?”

洲城苦笑道。

“是百中取三十。”

“這也太高了吧!仙民們還怎麽活?”

“反正仙洲有靈氣,所有仙民都餓不死,大不了不買那麽多法器,少出行幾趟就行了,苦嘛也不算太苦,但比起最初肯定天壤之別,好在這些年下來大家都適應了。”

適應了?不過是沒有辦法改變,只能說服自己這樣也能過罷了。

林卿柳不禁道。

“我知道了,等我明日回仙庭稟報,我會將你們這兒的稅收調到百中取三的。”

洲城城主聞言雙眸都激動的在閃光。

“將軍說的可是真的?”

林卿柳堅定道。

“軍令如山,怎可作假。”

“那老朽明天跟你一道去仙庭。”洲城城連忙道。

“你去幹什麽?”

洲城城主眼神堅定道。

“獻萬民書!”

說完洲城城主對林卿柳行了一個大禮,然後便急匆匆的走了。

林卿柳見著他飛奔而去的背影,遣散周圍的士兵,不禁嘆謂道。

“這位洲主也是不易,為了保護自家仙民應該是在鳳族面前忍辱負重多年。”

林卿柳跟身後的沈煜道,聽不見他的回應,她回頭一看,沈煜已經進了營帳。

她跟著進了營帳,然後開啟防窺探的結界。

沈煜正在給林卿柳拿靈藥,見她進了營帳便道。

“把藥喝了吧!”

他語氣不冷不熱,林卿柳將靈藥喝下,沈煜又取來幹凈的褻衣褻褲,將林卿柳那一身帶著血汙的衣裳換下,然後扶著她上了寢榻。

“明早回仙庭,早些睡吧!”

他給林卿柳蓋上軟被,眼神卻從未落在她身上,林卿柳瞬間察覺他不對勁,一把抓住他的手腕,然後狐疑道。

“沈煜,你怎麽了?是不是今日化作邪驍後身體不適?”

林卿柳擔憂,沈煜張了張口,最終還是忍下。

“沒什麽,不過是變成邪驍而已,我沒這麽嬌氣。”

拉著沈煜的手探查出他確實沒什麽異常,林卿柳緩緩松開他。

沈煜再次替她蓋好軟被,然後收拾臟的衣物走進了內間。

他將臟的衣物放好,然後更換了同樣臟的外衣,站在長鏡前看著自己的模樣。

如今的他很消瘦,雖然比之前長了些肉,但還是很瘦,他感覺自己瘦的失去了以往豐神俊逸的美感,反倒生出了幾分淩厲和陰郁,再也回不去人間少年風韻。

他看著這樣的自己,眼前忽的浮現月展的模樣,他長相並不如自己好,但他第一眼看見他的時候就發現了他很像人間時候自己的模樣和氣韻,所以林卿柳才多看了他兩眼。

想到這兒,他有些惱怒的閉了閉眼,然後換了一身幹凈衣服出了內間,然後坐在床榻前。

他看著床上閉目修覆箭傷的林卿柳,今日月展的種種行為不停的在他腦子裏穿行,最後畫面都是林卿柳摟抱著他的背影,沈煜克制不住的覺得怒火攻心,他很想叫醒眼前的人,質問她究竟知不知道月展的用心,質問她為什麽要抱他,可一想到這次出征對林卿柳的意義,他不想在這樣關鍵的時候與她吵鬧,最後還是忍了下來,然後轉身走出了營帳。

沈煜走到月展的營帳前,緝雲正在幫他修覆內傷,見到沈煜出現有些意外。

“殿……”意識到口誤,緝雲連忙改口,“沈公子,你怎麽來了?將軍不需要你照顧嗎?”

“將軍睡了!”沈煜說完看向月展。

月展還昏迷著,沈煜走近垂眸看著他。

緝雲見自家殿下看月展,不由道。

“公子在看什麽呢?”

沈煜沒有回答。

他只是看著月展的模樣,看著他身上的傷,然後道。

“緝雲,你覺得是他好看還是我好看。”

“當然是公子好看啊!”緝雲連忙道。

沈煜卻不這麽覺得,在人間時候商商常誇他好看,那時候他覺得不過是一身皮囊而已,以色侍人是最低等的諂媚。

可到了仙界,商商再也沒念過他好看了,他本是不在乎的,可如今出現了這個月展,他忽然覺得皮囊並不是完全不重要,不然商商為什麽會帶著他出征?不然商商看他的時候為什麽會停留那麽一瞬?不然她剛剛為什麽會抱他呢?

若不是因為皮囊又是因為什麽呢?

以色侍人卻非良策,可這月展有的何止是色!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