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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5章 破夢(二) 哥哥要保護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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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5章 破夢(二) 哥哥要保護妹妹

倉谷一事中, 沈煜也察覺了鳳元對樞宴異常的在乎,若林卿柳抓了樞宴,鳳元說不定真會出手來救。

“你可知道樞宴在何處?”

林卿柳點頭。

“我在他身上放了一枚尋蹤葉。”

說完林卿柳松開沈煜的手, 然後道。

“我得先將這些新兵安置好, 再去處理鳳棲之事,等我忙完眼下之事再陪你。”

沈煜握住林卿柳松開的手,墨描般的眉微微上擡, 眸子垂落上前一步貼近林卿柳,他的眼神在林卿柳的鼻尖和唇上描摹, 壓低聲音道。

“那你先陪我回赤羽殿。”

林卿柳擡眼便看到沈煜漆亮的眸子深深看著自己, 像要將她鎖在眼底,林卿擡手在沈煜眉心一點, 避開他的眼神, 無奈笑道。

“好, 我先陪你回赤羽殿。”

兩人牽手拾階而上, 沈煜看著赤羽殿越來越近, 手握的越來越緊。

林卿柳察覺他的手越攥越緊,側眸看向沈煜。

只見他蹙眉看著赤羽殿, 燈火明滅的眼神裏全是抵觸。

林卿柳想到沈煜一直被關在這個地方,所以他很厭惡赤羽殿, 兩人在赤羽殿前站定, 林卿柳便道。

“我會快些處理好今晚的事情, 然後回來陪你。”

沈煜溫和道了一聲“好”。

林卿柳上前擁住他, 臉頰在他脖頸間蹭了蹭, 似是安撫道。

“姻緣官不敢將我們成婚之事讓鳳族和仙界的人知道,等事情都辦妥,我會將此事昭告天下, 到時候我們自立洞府,建一個家。”

林卿柳的話和動作很大程度的安撫了沈煜,他聽到那句“建一個家”,感覺到一股暖流淌入心底,他回抱林卿柳,林卿柳身上淡淡的柳樹香氣讓他身心舒適,被蹭的發紅的脖頸上喉結滑動,他感覺到心間的血在沸騰,熱的他心亂蹦,他下意識克制自己的情緒,所有期盼的話語咽下咽喉,他不想在現下這般嚴峻的境地紛擾林卿柳的心,只道了一句。

“你放心辦你的事,我無妨的。”

林卿柳擡頭看向沈煜,眼底含笑。

“那我今晚可以不來陪你?”

沈煜梗了一瞬,眸子裏閃爍的火光漸漸平息,然後道。

“好!”

林卿柳知道他其實不樂意,她沒有說出來,她松開沈煜,然後道。

“你先進殿休息吧。”

沈煜有些不舍的松開林卿柳,他眼神如深邃且蕩漾的湖水,藏了很多的話,最終還是什麽都沒說轉身進了赤羽殿。

林卿柳幫他關上殿門,沈煜才往內殿走去。

聽到沈煜進入內殿,林卿柳轉身看向緝雲帶著人離開的方向。

她閃身落在那些荒廢的宅邸,那些新兵都已經安頓好,看見林卿柳出現,都圍了過來。

“將軍。”蜚音和一眾人抱手行禮。

林卿柳直接道。

“你們今日暫住在此,為防鳳族騷擾,我會設下結界,你告知所有人,洗沐休整好後練功兩個時辰才能入睡。”

“是,將軍!”

說著林卿柳便擡手施展術法,結界瞬間築成,結界之內她再設下兩個聚靈的陣法。

“這聚靈陣可匯聚仙氣,入陣修煉事半功倍。”

看到一直匯聚仙氣的陣法,蜚音和眾人眼中一亮,連忙道。

“將軍放心,我們會好好修煉,不給將軍拖後腿。”

林卿柳點頭。

“好,你們好好安頓吧,我還有事要處理。”

“將軍慢走。”蜚音和眾人抱手道。

林卿柳從結界中走出,等在結界外的緝雲板著一張臉。

“你為什麽要把人帶來長留?你是不是就打算這樣和我家殿下不清不楚在一起?殿下允許我不允許。”

緝雲一臉憤然。

林卿柳看著他這模樣,故意道。

“你不允許沒用!”

說完林卿柳便閃身離開,緝雲還想說什麽,便已經不見了她的蹤影。

他氣鼓鼓的回到赤羽殿內,沈煜見他那滿臉憤然的模樣,好奇道。

“怎麽了?鳳族又為難你了?”

緝雲看著自家殿下,不滿道。

“不是鳳族。”

“那是誰?”沈煜問完就反應了過來。

不由笑了起來。

“你又去招惹商商了?”

“什麽叫屬下又去招惹她了?明明是她不對,她既然已經成婚就不應該來招惹殿下你。”

沈煜無奈對他招手。

緝雲黑著一張臉朝沈煜走去。

沈煜將袖中一張仙界的婚書和一枚人間的婚令拿出來放在書桌上。

緝雲好奇的去看桌上的東西,一字一句讀婚令上的刻字。

“沈煜、柳商商成婚令,發放官署,霍城知縣。”

緝雲連忙將婚令拿起來又看了好幾遍,他一臉驚詫和恍惚的看向沈煜。

“殿下和她在人間就成婚了?”

沈煜點頭。

緝雲連忙放下婚令又去拿那張仙界的婚書。

婚書燙著金光,翻開的時候金光流轉,他眼神很好,但還是下意識揉了揉眼,再去看那幾排字。

柳樹仙族:林卿柳

麒麟神族:麒楚

天定地促,仙神婚約,姻緣成書,情緣入碑,命緣結花,永生不滅,永世永結。

緝雲反覆看了好多遍,他檢查了又檢查,發現婚書沒有半點作假,這才將其放下。

“她不是叫柳商商麽?為什麽仙界婚書上寫的林卿柳?”緝雲不解。

“林卿柳才是她的本名。”沈煜說完接著道,“你以後不要再惹她生氣了。”

“明明是她喜歡捉弄我!”緝雲不滿道。

埋怨完緝雲又忍不住笑了起來。

沈煜見他笑,狐疑道。

“你笑什麽?”

緝雲沒有遮掩想法,直接道。

“不過殿下終於能稱心如意一次,緝雲高興。”

沈煜聽完緝雲的話眼神看向婚書和婚令,也忍不住笑了起來。

“我也很高興。”

緝雲見自家殿下臉色難得的真摯的笑,忍住鼻下的心酸,卻忍不住眼眶的發燙,他轉身抹了一把淚,然後疾步朝著殿外走去。

“這麽晚,你去幹什麽?”沈煜問。

“屬下去把這個好消息告訴君主。”

沈煜本來想說,等柳商商將事情處理完,他會去告訴母君,但還沒來得及開口,人就已經沒了蹤影。

緝雲出了赤羽殿,朝著祭奠麒熵的殿宇快速走去。

他跑的很快,進到殿內關上門,便連忙跪在麒熵的神像前,他忍了一路的眼淚終於在看見麒熵神像的那一刻再也忍不住了。

“君主……”

他高高大大的身軀跪在神像前,像是一個乖巧的孩子,一邊忍著淚一邊哽咽道。

過了好一會兒,他平覆好心情,再次開口。

“君主,你再也不用擔心殿下了。”

他又抹了一把眼淚,盡量堅毅道。

“抱歉沒有提前告知君主您,殿下他成婚了,成婚的對象叫林卿柳,她……她很兇悍,心機深重,手段毒辣,但是她法術很強,能腳踹鳳棲拳打鳳元,逼的他們金桐府不得不退婚,她有很多不好的地方,還一直欺負屬下,但是……她對殿下很好。”

說完緝雲非常非常認真的行了一個大禮,恭敬的叩首道。

“君主有靈,若您認可這婚事,請保佑殿下和柳……”他停頓了一下又道,“請保佑殿下和夫人再無災禍,永結同心安穩一世。”

他說完又叩首,然後緩緩的擡起頭看向神像。

神像無言,但他仿佛在神像眼中看到了君主的認同。

緝雲緩緩起身,將最後濡染在眼眶的淚抹去,轉身出去殿宇,然後走向廚房,不一會兒便提著一籃的靈果往林卿柳新兵駐紮的地方走去。

沈煜在窗前看著緝雲進了母君的殿宇又出來,然後進了廚房又提著一籃靈果往新兵駐紮的地方去,他無奈搖了搖頭。

而此刻無間獄裏,終於等到了送吃食的時間,關押鳳棲的牢門打開,九蟄將準備好的靈果和瓊漿送進去。

鳳棲被關押不過兩天,頭發卻有一半花白,九蟄看著自家殿下這般模樣,心疼又難過的跪坐在一旁。

“殿下,您吃點東西吧!”

鳳棲沒有回答,他垂著頭,發髻散亂,眼神渙散,詢問道。

“鳳元可有問過我?”

九蟄雖然不忍,但還是搖了搖頭。

“鳳元殿下被金桐府重罰,在梧桐闕養傷。”

“她傷的重嗎?”鳳棲的語氣緊張了幾分,生出幾分鮮活。

“還好,打的看似重,其實沒有傷到根本,應該修養幾日就好了。”

“那就好。”鳳棲松了口氣道。

說完他眼神又狠戾起來,裏面藏著怨毒。

“我讓你去查的,你查的怎麽樣?陛下說的是真的嗎?”

九蟄低著頭,然後道。

“我偷偷進了金桐府的兵器庫,確實見到了族長的銀槍還有一些族內長老用的法器。”

鳳棲聞言笑了,他發出桀桀的笑聲,詭異的像是地獄裏的獰笑。

“居然真的是他們,居然真的是他們,我們可是同族,他們真下得去手,。”說著他又一副恍然的表情,“要不是鳳元,我應該也會死的,對不對?”

他詢問九蟄,不等九蟄回答,他又自說自話的點頭。

“對,對,就是這樣,肯定是鳳元求情放了我,不然他們不會留我一條命,留下我,就是留下一個危機,他們不會願意留下我的,肯定是鳳元,是鳳元幫我求情,這中間肯定還付出了很多,這才讓他們留下我,留了我們一命。”

九蟄不知道該說什麽,那日他被臨時外派,等回來的時候,看到的是一片廢墟和扶著殿下的鳳元公主,究竟如何他根本不知道。

但看著自家殿下這樣子,他只能順著他道。

“是的,應該是鳳元殿下求情,殿下和屬下才能活下來。”

“可鳳元為什麽不來看我呢?我是她哥哥啊,她說妹妹不在了,她就是我的親妹妹,她是我的親人,我的家人,可她為什麽都不問問我如何,也不來看我一眼?”

九蟄不知道該怎麽回答,鳳棲忽的又自言自語道。

“是啊,她不能來,她不能來看我的,點將大選戰敗,又惹出這麽大的禍亂,金桐府肯定會罰她,她現在肯定很難,她肯定現在不敢來看我,我是她哥哥,她最親近的家人,她不會不管我的,對她不會不管我的。”

鳳棲形容癲狂,忽然站了起來。

“鳳元現在肯定很難,我作為她的兄長怎麽能責怪她,我得去看她,去看她傷的重不重,去關心她,去愛護她,我是哥哥,她是我的妹妹,哥哥要保護妹妹。”

鳳棲捶著發漲的腦袋,腦子裏一直閃現這句話,他忍不住的重覆重覆再重覆。

“我是哥哥,她是我妹妹,哥哥要保護妹妹,要保護妹妹。”

“殿下,殿下你怎麽了?”

鳳棲拼命捶著自己的腦袋,仿佛陷入瘋魔,九蟄連忙拉住他,但鳳棲始終在掙紮。

而彼時臨海的一座荒島上,林卿柳腳下的男子的睫毛顫動著,他感覺到心口被踩得鈍痛,艱難且努力的掀開眸子,模糊間看到一個人影,一個他不敢直視的人影。

他垂下眸子,看著踩在自己心口的鞋履,林卿柳正用力的踩著他的心臟,力道巧妙的鉆入他心口,他順著鞋尖看向林卿柳的側臉。

林卿柳的眼神淡漠落在他身上,漂亮的深邃的眸子裏全是淡漠和厭惡。

他怯怯避開林卿柳的眼神,林卿柳加重力道,他疼的一窒忍不住悶哼了一聲。

林卿柳的法力透過他的衣衫肌膚骨血,一寸一寸的刺入他的心臟丹元,細細密密的疼讓他難以呼吸,眉頭擰緊。

但他不敢去反抗,不敢去觸碰,哪怕是她的鞋履,他只能任由林卿柳將他踩在腳下,踩進塵埃,踩的痛不欲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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