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鳳族喜事（六） 神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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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6章 鳳族喜事（六） 神授
沈煜看著衣領上林卿柳吐的血, 再擡頭林卿柳已經閉上眼，感受到她抱著自己的手緩緩滑落，沈煜頓時心神大亂, 他抱著林卿柳落地, 手忙腳亂去摸她的氣息。
林卿柳氣息全無，他又連忙去摸她的脈搏，他慌張得渾身在顫栗, 才想起來林卿柳不是人不是妖，她已經成仙了, 不能光靠鼻息和脈搏判斷她是否還活著。
“緝雲, 緝雲。”
緝雲連忙半跪在他和林卿柳身邊。
“殿下，緝雲在。”
沈煜慌忙拉著緝雲, 眼眶已經殷紅。
“你看看, 你看看商商, 我沒有仙力, 我看的不準, 我看的不準的！”
沈煜方寸大亂，緝雲擔憂看著自家殿下, 又看向自家殿下懷裏的女人，林卿柳平時霸道的緊, 如今安靜躺著, 卻嫻靜的讓他不敢認。
緝雲小心對著林卿柳心口施法, 十分細致的去搜尋她的仙脈波動, 卻什麽都沒感受到。
林卿柳的仙體仙脈甚至仙骨都是碎的, 碎裂的很徹底，一處完好都沒有。
緝雲下意識覺得心驚，忍不住打了一個寒顫, 然後緩緩看向自家的殿下。
沈煜忍著崩潰的情緒看著緝雲，期待著他給出不一樣的答案，但緝雲只是看著他，沒有說任何話，但他的眼神在告訴他，林卿柳死了，她真的死了。
“你說啊！”他很少呵斥緝雲，但是他忍不住，他的情緒在崩裂，他的悲傷在狂嘯，他站在即將瘋狂的邊緣，想要一個結果，一個他早已清楚的結果。
緝雲不忍看著自家殿下，然後道。
“她的仙脈和心臟停止了跳動，仙骨不知道為什麽，全都碎了。”
緝雲忍了忍，最終還是說了實話。
“仙骨很久前就碎了！”
這話說完，沈煜的情緒終於崩潰了，他低頭看著懷裏的人。
這個女人，這個好似永遠打不倒的女人，這個始終會擋在他身前的女人，這個……他此生摯愛的女人，她真的死了。
為什麽？
憑什麽？
為什麽上蒼要這麽對她？為什麽上蒼這麽的不公？為什麽？為什麽？
沈煜想不通，他的眼淚不受控的一顆顆墜落，落在林卿柳的臉頰，落在她的肩頭，從透明色慢慢變成了紫金色，剛落下就被風吹的消散了。
死亡只是一瞬間的事，所有看客都想看看這位千雷劫飛升的女子的仙身究竟有多麽厲害，如今他們看到了，不忍唏噓，但也無可奈何。
他們幾乎都不認識沈煜，見這位如神邸般英俊的男子悲慟不已的樣子，心底只為他和林卿柳惋惜，那些知道沈煜身份的人卻全都朝鳳元看去。
鳳元看著沈煜，看著她懷裏死去的那個女人，眼神覆雜極了。
說不清是恨是怨還是不甘，她其實很期待林卿柳死，但她又不想她就這麽簡單的死去。
但是星神之力，萬古不朽，別說是仙，神都能打的隕落，沒能給她正面打敗她馴服她的機會。
大家的關註都在林卿柳和沈煜身上，偶爾有些看著鳳元，直到鳳無虞的叫聲響起。
“無鳴？無鳴！”
這時大家才朝著鳳無鳴看去，只見他心口炸裂慘不忍睹，但隨著鳳無虞的呼喚，他緩緩掀開了眼眸。
這下鳳無虞終於松了一口氣，鳳族的強大一半來自於他的這位年歲比他大很多的堂兄，他怎麽能不緊張他的死活。
可他的聲音不僅叫醒了鳳無鳴，還吸引了沈煜。
沈煜聽到那一聲尖銳的“無鳴”，他似是忽然想到了什麽緩緩地擡起頭，眼眶中紫金色的淚順著白玉一般的臉蜿蜒而下，還沒落地就散到了風中。
他周身沒有絲毫的靈氣，卻讓人感覺的一股濃烈且攝人的殺氣。
仙帝察覺他的不對勁，連忙上前拉住他，順便用全力下了一道壓制邪氣的禁制。
沈煜察覺仙帝施下的禁制，他一把甩開他，然後溫柔不舍的慢慢將林卿柳放下。
他看向躺在那被人團團圍著的鳳無鳴，眼底的邪氣因為被壓制，他的雙眸瞬間充血，泛著紫金色的眸子看著鳳無鳴他們，聲音極其的陰沈。
“我要你們給她陪葬。”
說著他便要朝他們走去，緝雲連忙上前一把將他死死拽住。
“殿下，你不能這樣，你答應過君主的。”
沈煜對緝雲的話無動於衷，他只知道，柳商商死了，那個讓他懂得什麽是愛，怎麽做人，如何愛自己的人，她離開他了。
那他還需要顧忌什麽呢？
他早就厭極了關在臨海境的生活，厭極了這個仙界，厭極了這整個六界三洲。
如果不是林卿柳的出現，在他清醒的那一刻，他早回到這個地方，毀了這個仙界，毀了長留仙島，毀了整個鳳族。
他之所以還維持著一個人樣，只因為他要在她面前維持之前的模樣，維持她所喜歡的沈煜的模樣，白衣蹁躚、不染纖塵、溫潤如玉的模樣。
可現在她不在了，他為什麽還要裝呢？
“麒楚，你冷靜一下。”仙帝急道。
沈煜那雙悲痛的眸中生出戲謔。
冷靜？
他從來沒有如此冷靜過，冷靜的想要掀翻整個世界。
“殿下，緝雲求你了，求你別這樣！”
沈煜誰的話都聽不進，他一步一步朝著鳳無鳴走去，仙帝的禁制和他的邪氣在對撞，形成一道無形的罡風，將他端正的發髻吹亂，將他規整的發鬢吹散，他失去了公子端方，失去了溫文爾雅的眼神，失去了這個世界上唯一禁錮他的那一道枷鎖。
他要毀了這個世界，毀了這個沒有了她的世界。
他走到鳳無鳴身前，鳳族的人全力救助著鳳無鳴，他的出現沒有給他們帶來任何一點點的壓力。
鳳族沒有人在乎他，亦沒有任何人懼怕他，但是鳳無鳴正對著沈煜垂落的眸子。那是一雙十分嚇人的眼睛。堆滿了滿滿的恨意和瘋狂，還有如窺視螻蟻的冷血和睥睨
便是看多了妖魔鬼怪的鳳無鳴，也為之心驚。
沈煜的眸子裏紫金色的血濃烈的生出詭異，眼神像深淵裏剛爬出來的惡鬼，身子隱在深淵的邊緣，伸出邪惡詭異的眼睛窺探著人間。
鳳無鳴感覺到渾身都在發涼，他下意識想叫人，但他說不出話，渾身都動彈不得，只能長大了嘴巴，然後冷氣往他嘴裏灌。
沈煜看著他害怕的模樣機械般的扯著嘴角笑了，他對著他的腦袋擡起手，衣袖從他的手腕往手肘垂落，露出骨瘦嶙峋且纖長的手指和消瘦的毫無縛雞之力的小臂。
他的手緩緩向鳳無鳴的方向伸去，然後微微偏頭，眉頭輕柔且緩慢的往上挑，眼神裏的惡鬼發出陰戾的笑，壓著他的那道禁制在一點點的碎裂。
他眸子中那無底的深淵，一個又一個惡鬼爬了出來，他臉上止不住勾起攝人的燦然又詭異的笑容，就在最後那根禁制崩斷的那一刻，起風了。
那風和風谷的風不一樣，它夾雜著若隱若現的金粉，溫柔的拂過林卿柳的臉龐，拂過她的額頭，額頭的徽記一亮，她忽然睜開了眼，心中猛地一震，痛苦的吐出一口血。
“咳咳……”
林卿柳猛地咳嗽起來，她忍著挫骨的痛她顫顫巍巍站了起來，氣息極弱喚道。
“沈煜！”
林卿柳的聲音極小，傳來的那一刻如一道堅韌的繩，瞬間拉緊了沈煜腦海最後要崩裂的那一道神經。
他先是楞住，不敢回頭。
直到林卿柳稍稍用力叫出第二聲。
“沈煜！”
沈煜終於反應過來，即將沖破桎梏的翻湧的邪氣瞬間平靜，他眸中那群窺視人間的惡鬼一一縮回了腦袋，邪惡的深淵漸漸封閉消匿，他伸出的那只已經蓄滿誅神之力的手一點點放下，衣袖垂落，蓋住了他消瘦的手臂和骨瘦嶙峋的手。
她的聲音仿佛一只手將沈煜從墮入地獄的邊緣拉回，他恢覆了不染纖塵的模樣，淚灌滿眼眶，洗凈可怖又詭異的眸，然後才敢回頭。
林卿柳滿臉憔悴被降姳和緝雲扶著站立在那，她的眼神裏有擔憂和緊張，深深看著沈煜。
沈煜終於又感覺到了心臟在跳動，心臟激起的顫抖順著胸腔一直到雙臂，最後到達了指尖。
仿佛人瀕死後被救回人間的後怕從他心尖傳到四肢百骸，他不敢動，怕是這一切是幻覺。
林卿柳察覺他的不對勁，正要往前走，心口一窒又忍不住吐出了一口血來。
她痛苦的擰眉，沈煜下意識擡步朝著林卿柳奔跑過去，他驚慌失措又小心翼翼的握住林卿柳的雙臂，緊張又膽怯的扶著她，生怕用點力氣就將她捏痛。
林卿柳被他扶著又吐了一口血出來，仙帝在一旁想施法，卻被一直默默在身後看著的重驚攔住。
“陛下，還是我來吧！”
仙帝剛剛對沈煜下的那一道禁制非比尋常，已經耗費了仙帝很大精力，重驚都看在眼裏。
重驚示意降姳和緝雲退開，沈煜從正面扶著林卿柳，重驚上前看著她那血肉模糊的背微怔，他楞了一瞬，很快反應過來，擡手對著她的後背開始施法。
他的術法似神似妖，靈力被調和的既強大又溫緩，註入林卿柳身體的那一刻，林卿柳感覺自己的心臟仿佛泡在溫泉中，既溫暖又舒適。
疼痛一點點的在緩解，她的臉上終於恢覆了一些顏色，額頭上剛剛轉醒時候浮現的徽記若隱若現的浮動。
沈煜看到林卿柳額頭的徽記，他擡手輕輕一撫，林卿柳下意識擡頭，兩人四目相對。
沈煜滿眼溫柔和心疼的看著她，林卿柳揚起一抹苦笑。
“放心，暫時還死不了。”
沈煜見她都這樣了還在逗他，一股酸楚感直沖他的咽喉。
林卿柳看著他的眸子一點點擠滿淚，她不敢再開玩笑，臉色繃緊道。
“沈煜，別哭！”
可淚水根本不可控，沈煜眼眶裏的淚越來越多，為了不讓它掉落，沈煜咬緊了下頜，生生將它逼了回去。
“別哭，我沒事的。”
“嗯！”沈煜悶悶的梗著喉嚨回答。
林卿柳聽到他回答，臉上再次浮起溫柔又虛弱的笑意。
“我看著你哭，比受星神之力還心痛！”
林卿柳雖然恢覆了一些氣力，可聲音還是很輕，像是一片柔軟的羽毛刮著沈煜的耳廓。
這句話是鉆進了心裏的最深處，酸楚感頓時從咽喉沖進了鼻竅。
原本都被沈煜逼回去的淚瞬間倒灌，他的淚再次擠滿眼眶，為了聽話的不讓它掉落，沈煜倔強的用肩膀上的衣服將它擦掉，然後逼著自己將剩下的眼淚生生吞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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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煜看著衣領上林卿柳吐的血, 再擡頭林卿柳已經閉上眼，感受到她抱著自己的手緩緩滑落，沈煜頓時心神大亂, 他抱著林卿柳落地, 手忙腳亂去摸她的氣息。
林卿柳氣息全無，他又連忙去摸她的脈搏，他慌張得渾身在顫栗, 才想起來林卿柳不是人不是妖，她已經成仙了, 不能光靠鼻息和脈搏判斷她是否還活著。
“緝雲, 緝雲。”
緝雲連忙半跪在他和林卿柳身邊。
“殿下，緝雲在。”
沈煜慌忙拉著緝雲, 眼眶已經殷紅。
“你看看, 你看看商商, 我沒有仙力, 我看的不準, 我看的不準的！”
沈煜方寸大亂，緝雲擔憂看著自家殿下, 又看向自家殿下懷裏的女人，林卿柳平時霸道的緊, 如今安靜躺著, 卻嫻靜的讓他不敢認。
緝雲小心對著林卿柳心口施法, 十分細致的去搜尋她的仙脈波動, 卻什麽都沒感受到。
林卿柳的仙體仙脈甚至仙骨都是碎的, 碎裂的很徹底，一處完好都沒有。
緝雲下意識覺得心驚，忍不住打了一個寒顫, 然後緩緩看向自家的殿下。
沈煜忍著崩潰的情緒看著緝雲，期待著他給出不一樣的答案，但緝雲只是看著他，沒有說任何話，但他的眼神在告訴他，林卿柳死了，她真的死了。
“你說啊！”他很少呵斥緝雲，但是他忍不住，他的情緒在崩裂，他的悲傷在狂嘯，他站在即將瘋狂的邊緣，想要一個結果，一個他早已清楚的結果。
緝雲不忍看著自家殿下，然後道。
“她的仙脈和心臟停止了跳動，仙骨不知道為什麽，全都碎了。”
緝雲忍了忍，最終還是說了實話。
“仙骨很久前就碎了！”
這話說完，沈煜的情緒終於崩潰了，他低頭看著懷裏的人。
這個女人，這個好似永遠打不倒的女人，這個始終會擋在他身前的女人，這個……他此生摯愛的女人，她真的死了。
為什麽？
憑什麽？
為什麽上蒼要這麽對她？為什麽上蒼這麽的不公？為什麽？為什麽？
沈煜想不通，他的眼淚不受控的一顆顆墜落，落在林卿柳的臉頰，落在她的肩頭，從透明色慢慢變成了紫金色，剛落下就被風吹的消散了。
死亡只是一瞬間的事，所有看客都想看看這位千雷劫飛升的女子的仙身究竟有多麽厲害，如今他們看到了，不忍唏噓，但也無可奈何。
他們幾乎都不認識沈煜，見這位如神邸般英俊的男子悲慟不已的樣子，心底只為他和林卿柳惋惜，那些知道沈煜身份的人卻全都朝鳳元看去。
鳳元看著沈煜，看著她懷裏死去的那個女人，眼神覆雜極了。
說不清是恨是怨還是不甘，她其實很期待林卿柳死，但她又不想她就這麽簡單的死去。
但是星神之力，萬古不朽，別說是仙，神都能打的隕落，沒能給她正面打敗她馴服她的機會。
大家的關註都在林卿柳和沈煜身上，偶爾有些看著鳳元，直到鳳無虞的叫聲響起。
“無鳴？無鳴！”
這時大家才朝著鳳無鳴看去，只見他心口炸裂慘不忍睹，但隨著鳳無虞的呼喚，他緩緩掀開了眼眸。
這下鳳無虞終於松了一口氣，鳳族的強大一半來自於他的這位年歲比他大很多的堂兄，他怎麽能不緊張他的死活。
可他的聲音不僅叫醒了鳳無鳴，還吸引了沈煜。
沈煜聽到那一聲尖銳的“無鳴”，他似是忽然想到了什麽緩緩地擡起頭，眼眶中紫金色的淚順著白玉一般的臉蜿蜒而下，還沒落地就散到了風中。
他周身沒有絲毫的靈氣，卻讓人感覺的一股濃烈且攝人的殺氣。
仙帝察覺他的不對勁，連忙上前拉住他，順便用全力下了一道壓制邪氣的禁制。
沈煜察覺仙帝施下的禁制，他一把甩開他，然後溫柔不舍的慢慢將林卿柳放下。
他看向躺在那被人團團圍著的鳳無鳴，眼底的邪氣因為被壓制，他的雙眸瞬間充血，泛著紫金色的眸子看著鳳無鳴他們，聲音極其的陰沈。
“我要你們給她陪葬。”
說著他便要朝他們走去，緝雲連忙上前一把將他死死拽住。
“殿下，你不能這樣，你答應過君主的。”
沈煜對緝雲的話無動於衷，他只知道，柳商商死了，那個讓他懂得什麽是愛，怎麽做人，如何愛自己的人，她離開他了。
那他還需要顧忌什麽呢？
他早就厭極了關在臨海境的生活，厭極了這個仙界，厭極了這整個六界三洲。
如果不是林卿柳的出現，在他清醒的那一刻，他早回到這個地方，毀了這個仙界，毀了長留仙島，毀了整個鳳族。
他之所以還維持著一個人樣，只因為他要在她面前維持之前的模樣，維持她所喜歡的沈煜的模樣，白衣蹁躚、不染纖塵、溫潤如玉的模樣。
可現在她不在了，他為什麽還要裝呢？
“麒楚，你冷靜一下。”仙帝急道。
沈煜那雙悲痛的眸中生出戲謔。
冷靜？
他從來沒有如此冷靜過，冷靜的想要掀翻整個世界。
“殿下，緝雲求你了，求你別這樣！”
沈煜誰的話都聽不進，他一步一步朝著鳳無鳴走去，仙帝的禁制和他的邪氣在對撞，形成一道無形的罡風，將他端正的發髻吹亂，將他規整的發鬢吹散，他失去了公子端方，失去了溫文爾雅的眼神，失去了這個世界上唯一禁錮他的那一道枷鎖。
他要毀了這個世界，毀了這個沒有了她的世界。
他走到鳳無鳴身前，鳳族的人全力救助著鳳無鳴，他的出現沒有給他們帶來任何一點點的壓力。
鳳族沒有人在乎他，亦沒有任何人懼怕他，但是鳳無鳴正對著沈煜垂落的眸子。那是一雙十分嚇人的眼睛。堆滿了滿滿的恨意和瘋狂，還有如窺視螻蟻的冷血和睥睨
便是看多了妖魔鬼怪的鳳無鳴，也為之心驚。
沈煜的眸子裏紫金色的血濃烈的生出詭異，眼神像深淵裏剛爬出來的惡鬼，身子隱在深淵的邊緣，伸出邪惡詭異的眼睛窺探著人間。
鳳無鳴感覺到渾身都在發涼，他下意識想叫人，但他說不出話，渾身都動彈不得，只能長大了嘴巴，然後冷氣往他嘴裏灌。
沈煜看著他害怕的模樣機械般的扯著嘴角笑了，他對著他的腦袋擡起手，衣袖從他的手腕往手肘垂落，露出骨瘦嶙峋且纖長的手指和消瘦的毫無縛雞之力的小臂。
他的手緩緩向鳳無鳴的方向伸去，然後微微偏頭，眉頭輕柔且緩慢的往上挑，眼神裏的惡鬼發出陰戾的笑，壓著他的那道禁制在一點點的碎裂。
他眸子中那無底的深淵，一個又一個惡鬼爬了出來，他臉上止不住勾起攝人的燦然又詭異的笑容，就在最後那根禁制崩斷的那一刻，起風了。
那風和風谷的風不一樣，它夾雜著若隱若現的金粉，溫柔的拂過林卿柳的臉龐，拂過她的額頭，額頭的徽記一亮，她忽然睜開了眼，心中猛地一震，痛苦的吐出一口血。
“咳咳……”
林卿柳猛地咳嗽起來，她忍著挫骨的痛她顫顫巍巍站了起來，氣息極弱喚道。
“沈煜！”
林卿柳的聲音極小，傳來的那一刻如一道堅韌的繩，瞬間拉緊了沈煜腦海最後要崩裂的那一道神經。
他先是楞住，不敢回頭。
直到林卿柳稍稍用力叫出第二聲。
“沈煜！”
沈煜終於反應過來，即將沖破桎梏的翻湧的邪氣瞬間平靜，他眸中那群窺視人間的惡鬼一一縮回了腦袋，邪惡的深淵漸漸封閉消匿，他伸出的那只已經蓄滿誅神之力的手一點點放下，衣袖垂落，蓋住了他消瘦的手臂和骨瘦嶙峋的手。
她的聲音仿佛一只手將沈煜從墮入地獄的邊緣拉回，他恢覆了不染纖塵的模樣，淚灌滿眼眶，洗凈可怖又詭異的眸，然後才敢回頭。
林卿柳滿臉憔悴被降姳和緝雲扶著站立在那，她的眼神裏有擔憂和緊張，深深看著沈煜。
沈煜終於又感覺到了心臟在跳動，心臟激起的顫抖順著胸腔一直到雙臂，最後到達了指尖。
仿佛人瀕死後被救回人間的後怕從他心尖傳到四肢百骸，他不敢動，怕是這一切是幻覺。
林卿柳察覺他的不對勁，正要往前走，心口一窒又忍不住吐出了一口血來。
她痛苦的擰眉，沈煜下意識擡步朝著林卿柳奔跑過去，他驚慌失措又小心翼翼的握住林卿柳的雙臂，緊張又膽怯的扶著她，生怕用點力氣就將她捏痛。
林卿柳被他扶著又吐了一口血出來，仙帝在一旁想施法，卻被一直默默在身後看著的重驚攔住。
“陛下，還是我來吧！”
仙帝剛剛對沈煜下的那一道禁制非比尋常，已經耗費了仙帝很大精力，重驚都看在眼裏。
重驚示意降姳和緝雲退開，沈煜從正面扶著林卿柳，重驚上前看著她那血肉模糊的背微怔，他楞了一瞬，很快反應過來，擡手對著她的後背開始施法。
他的術法似神似妖，靈力被調和的既強大又溫緩，註入林卿柳身體的那一刻，林卿柳感覺自己的心臟仿佛泡在溫泉中，既溫暖又舒適。
疼痛一點點的在緩解，她的臉上終於恢覆了一些顏色，額頭上剛剛轉醒時候浮現的徽記若隱若現的浮動。
沈煜看到林卿柳額頭的徽記，他擡手輕輕一撫，林卿柳下意識擡頭，兩人四目相對。
沈煜滿眼溫柔和心疼的看著她，林卿柳揚起一抹苦笑。
“放心，暫時還死不了。”
沈煜見她都這樣了還在逗他，一股酸楚感直沖他的咽喉。
林卿柳看著他的眸子一點點擠滿淚，她不敢再開玩笑，臉色繃緊道。
“沈煜，別哭！”
可淚水根本不可控，沈煜眼眶裏的淚越來越多，為了不讓它掉落，沈煜咬緊了下頜，生生將它逼了回去。
“別哭，我沒事的。”
“嗯！”沈煜悶悶的梗著喉嚨回答。
林卿柳聽到他回答，臉上再次浮起溫柔又虛弱的笑意。
“我看著你哭，比受星神之力還心痛！”
林卿柳雖然恢覆了一些氣力，可聲音還是很輕，像是一片柔軟的羽毛刮著沈煜的耳廓。
這句話是鉆進了心裏的最深處，酸楚感頓時從咽喉沖進了鼻竅。
原本都被沈煜逼回去的淚瞬間倒灌，他的淚再次擠滿眼眶，為了聽話的不讓它掉落，沈煜倔強的用肩膀上的衣服將它擦掉，然後逼著自己將剩下的眼淚生生吞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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