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洞天術 看見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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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章 洞天術 看見他了
鳳元和曇夜離開, 縛夢絲沒了威壓立馬化作人形查探林卿柳的傷勢。
“尊主”
縛夢絲沒敢下手扶林卿柳，林卿柳一身的鮮血躺在地上，眼睛看著上方枝繁葉茂的樹冠, 月色流瀉, 晚風撫過她散亂垂落在地的青絲，她突然笑了起來。
“哈哈哈……”
縛夢絲不解林卿柳的笑，只覺得那笑容很詭異, 他上前給她施法修覆渾身的傷，看著那些可怖的傷, 他擔心她被鳳族公主的話氣瘋了, 小心詢問道。
“尊主，你……你沒事兒吧？
林卿柳笑的滿眼淚水, 她轉頭看向縛夢絲, 帶著血的嘴角揚起。
“他還活著, 真好！”
“什麽？”縛夢絲突然明白了, 林卿柳說的是沈煜還活著, 難道……“尊主剛剛是故意激怒鳳族公主的？”
“這麽久沒打探到沈煜的消息。”林卿柳揚了揚眉，眸中有戲謔笑意, “這頓打，沒白挨！”
縛夢絲頓時明白了, 依著林卿柳的實力, 不可能被鳳元死死壓制著毫無還手之力, 剛剛她故意被壓制, 是為了探聽沈煜的消息。
他看著林卿柳, 突然有些感嘆她和沈煜的感情，是一種什麽樣的感情，可以讓一個人為另一個人以身殉劫, 又是一種什麽樣的感情，能讓一個人忍著怒火被虐打，只為知道另一個的消息。
愛……真有這麽大的力量麽？
他不懂，但為之動容。
縛夢絲一邊想一邊施法給林卿柳續上被打斷的經脈，林卿柳卻道。
“行了，你也受傷了，不用幫我輸送靈力了，我自己來。”
“可你剛剛受了那麽重的傷。”縛夢絲擔心道。
林卿柳推開他的靈力，雙手溢散法力，身上斷掉的筋骨開始一點點修覆，她踉踉蹌蹌起身，滿身的鮮血駭然，縛夢絲上去準備扶她，她卻擺手讓他別靠近，聲音平靜甚至帶著笑意。
“比起千雷劫，這點傷算什麽！”
說著她緩緩朝著洞府的方向走去，縛夢絲看著蹣跚走進洞府的林卿林，他滿是擔憂跟了上去。
林卿柳進了洞府走進洞中秘境，縛夢絲跟上來看見洞內的一方仙鏡楞住。
“這……這兒怎麽和仙界這麽像啊？”
林卿柳沒回答，只是道。
“我要閉關修煉了，你在洞外護法。”
縛夢絲知道林卿柳不想回答，便領命道。
“好的，尊主安心閉關，縛夢絲會好好看護洞府。”
林卿柳點頭，縛夢絲退出這一片仙境，見縛夢絲離開，林卿柳捂著腹部的傷口走到湖邊，四周的仙鶴被血腥氣驚飛到湖對面，林卿柳捂著腹部的傷口緩緩坐下，穩住心神入定。
林卿柳入定成功，魂魄緩緩睜開眼站了起來，一眼便看到了不遠處站著的長寧前輩。
看見林卿柳，長寧蹙著眉頭上前。
“誰把你傷成了這樣？”
說著她眼尖一下看到了林卿柳身上沾染的法力氣息。
“好一個鳳族，居然敢私自對仙家動用私刑。”
看見長寧前輩這般生氣，林卿柳卻笑了起來。
“小傷而已，前輩不用擔心。”
看見林卿柳雲淡風輕談笑，長寧有些焦急道。
“鳳凰一族的功法隱晦難解，你怎麽還有心情笑呢？”
林卿柳身上確實很疼，她的心情卻莫名的很好。
“沈煜沒死！”
長寧聞言一楞，最後反應過來。
“你說的是一直跟著你的那個凡人？”
林卿柳看著長寧，她的眼神裏熠熠生輝，笑意滿面道。
“他是我的夫君。”
長寧不太懂世人的感情，但這一次千雷劫差點將封印摧毀，她看著林卿柳的親人朋友為了助她飛升前赴後繼的赴死，她好像明白了世人的情感和羈絆，也莫名的明白了林卿柳為什麽受了一身重傷卻笑的如此開懷。
“看來這傷並不是白挨的！”說著長寧嘆息一聲，近乎憐愛的語氣道，“孩子，雖然這傷不是白挨的，但你下次遇到鳳族切忌不要激怒她們了，如今她們一家獨大，若真惹著她們了，她們真的會下死手的。”
林卿柳看這長寧一副擔心自己的模樣，聽著她慈藹的語氣，她笑著笑著莫名眼中溢出了淚水，壓抑了整整一個多月的悲痛委屈難過突然像沖垮堤壩後的洪水席卷而來，她的淚水像是從心底生生鉆出來的，疼痛讓人窒息，林卿柳強忍著沒有哽咽，但悲痛從瞳孔中溢了出來。
“孩子，你怎麽了？”長寧擔憂的扶住林卿柳的肩，林卿柳忍住想要痛哭的欲望，她開口道。
“前輩，我想求你一件事。”
長寧看著眼前紅著眸子蓄滿淚卻忍著不流下的林卿柳，她嘆息一聲道。
“你有什麽要求就直說吧，只要是我長寧能辦到的，我一定幫你促成。”
林卿柳聞言擦掉快要溢出的淚，然後開口道。
“前輩能不能幫我進去臨海境，而且不被人發現。”
長寧聞言一楞。
“孩子，你要進臨海境還不被人發現，是要幹什麽？”
林卿柳沒有隱瞞直言道。
“我的夫君是麒麟神族下凡，如今他回到了仙界被囚禁在長留仙島上，我想去看看他，只要能看到安虞無恙就行。”
長寧猶豫了起來，想了想最後還是道。
“神龍族有一秘術，名曰洞天，可以眸內觀神游天外，一般仙神都發現不了，但此術只有上神能修習，你如今的身體若是強用此術，很可能要承受洞天術的反噬之苦。”
“什麽反噬？”林卿柳詢問。
長寧開口道。
“剜目之痛。”
“會不會瞎？”林卿柳問。
“這倒不至於，只不過非上神者每使用一次便要受一次剜目之痛，而且痛感會一次次加重。”
“只要不瞎就行，前輩教我吧！”
長寧看林卿柳這麽執著，便點頭道。
“行，我可以教你，但至少等你傷好了再學吧。”
“這點小傷沒事的，前輩現在就教我吧。”
長寧見拗不過林卿柳，便直接在她眼前施展法術。
“魄魂一體，匯靈於眸，內息而進，盡散丹陽，以眸洞天。”
“記住，出現光亮的時候想著自己最想見到的人，你就能看到他了。”
“好的，多謝前輩。”
林卿柳記下術法，然後立馬魂魄歸體，試著重覆施法。
洞天術是一個先匯靈後散靈的法術，先將所有的靈力匯聚在眼眸之中，眼眸內窺，將靈氣全部釋放，達到在體內以神游萬方的可能。
林卿柳十分嚴格的遵循術法的節奏，靈力匯聚於眼眸的時候，會感到頭疼欲裂，到最後在內觀散開靈力的時候，她有一種被抽光所有力氣的感覺，就在力氣都被抽光，身體飄飄然飛起的時候，眼中的黑暗破開一絲光亮，光亮越來越大，入眼是馥郁的雲霧，再往下看是一片汪洋，汪洋中零零散散落座著許多的仙島，長留仙島就在最中心那個位置。
林卿柳俯身而下，瞬間便到了長留仙島，此刻臨海已經入夜，赤華殿內燈火通明，沈煜吃完晚膳在窗邊看著月色，一只手下意捂著肚子，一只手撐著下巴，他身形銷瘦背影落寞。
“殿下，時候不早了，早些休息吧！”
沈煜點頭，然後緩慢起身朝著床榻走去，他躺在床上蓋上薄被，緝雲這才熄滅了燈退出房間。
林卿柳走到床榻邊上，原本躺在床正中的人此刻蜷縮著背靠墻面睡著，他雙眸睜開著向空洞的前方，冷冷的看不出任何情緒。
看著這副模樣的沈煜，林卿柳忍著心疼下意識喚了一聲沈煜。
“沈煜。”
一聲沈煜落下，原本眼神空洞看著床前的沈煜的瞳孔突然縮了縮，他有些不敢置信的看向床尾的方向，卻只看見一扇半開的床和窗外隱匿在雲中的月亮。
林卿柳看到沈煜看向自己，她連忙又喚了一聲。
“沈煜。”
這次沈煜什麽都沒聽到，他看著漂浮著無數雲朵的窗外，緩緩收回了眼神，自嘲的笑道。
“又是幻聽，沈煜，你當真是可笑，她怎麽可能會來，她都已經成仙了，得償所願逍遙快活，誰還會記得你呢？”
他無奈搖了搖頭，肚子突然抽動了一下，他的眼神看向自己的腹部，略帶悲傷道。
“她已經選過了，她要渡劫成仙，不要我，也不要你，我們都不要想她了，好不好？”
林卿柳聽到沈煜說的這話楞住，然後立馬上前。
“沈煜，你說什麽呢？我何時說了不要你和孩子？”
林卿柳突然想了起來，沈煜在撞向天雷的時候問她能不能不要渡劫了，能不能就在人間，當時她一心覆仇，而且沈煜根本不知道她要飛升是為了揪出祝南幽的幕後之人，她說她必須要渡劫成仙，難道那個時候沈煜覺得自己是選了渡劫成仙而沒有選他和孩子嗎？
她無奈嘆息。
“我從來都沒想過不要你們，只是我有我自己的責任，那麽多……那麽多妖族被挖取丹元，那麽多人為了扳倒祝南幽犧牲，那麽多人為了助我飛升奮不顧身，便是你我間愛意滔天，也要暫時把這份愛放下，把肩上承擔的責任完成。”
林卿柳自顧自的說道，即便沈煜什麽都聽不見，她看著蜷縮著的沈煜，他已經緩緩閉上了眼睛，林卿柳坐在床榻上，正看著他已經沈睡的臉，突然沈煜呼吸急促起來。
他死死抓著被子，額頭出現冷汗。
“不要，王兄，不要推我，不要推我，海裏有妖獸，我怕，我怕……”
林卿柳看著冒著冷汗渾身顫抖的沈煜，她連忙上床拍著他的肩膀安撫他，可沈煜根本感覺不到她的安撫，嘴中一直念念有詞。
“母親，救我，好多妖獸，好冷好冷，腳……腳……，幫我解開……幫我解開繩子，石頭太重了，母親，我……我游不上來，我要死了，我可能……要死了，母君……母君，對不起……”
剛剛沈煜說“不要推我，海裏有妖獸，他怕”，林卿柳一開始還沒明白什麽，此時她終於明白了，沈煜的王兄將石頭綁在他的腳上將他推進了臨海中。
林卿柳突然想到沈煜最後說的話。
“山湖之畔，落雲鎮中，千浮殿前，你護我不離不棄，我也愛你，無恐無懼。”
他知道自己不會死，也知道回來仙界要面對的是什麽，即便這臨海是他最害怕的地方，這長留仙島是他最不想呆的地方，他為了她可以什麽都不怕，不怕肉身焚毀的痛，不怕臨海之下蟄伏的無數妖獸，不怕長留仙島對他虎視眈眈的王兄，不怕這慢慢長夜無盡的噩夢。
林卿柳心中翻湧著愧疚，她看著在睡夢中忐忑不安的沈煜，他的每個字都像是插在她心口的一把劍，可她卻什麽都不能做，連觸碰他一下都不行。
她的心底突然生出無限的悲恨和憤怒，像是壓制不住的沸騰開水，她要回仙界，她要在他身邊，她要讓鳳族為自己所做的事情付出代價，她要把作惡之人付諸給沈煜、給妖界、給自己和無辜生靈的痛苦全部還回去。
林卿柳攥緊了拳，沈煜此刻的情緒也稍稍緩解了一些，林卿柳知道法力已經不允許支撐洞天之術，她正準備起身回去，突然聽到背後躺著的沈煜喃喃道。
“商……商……，我……好想你！”
只是很輕的一句，卻像重錘砸在了林卿柳身上，她深吸一口氣忍住奪眶的淚水，俯身在沈煜的額頭上落下一吻。
“等我，等我來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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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尊主”
縛夢絲沒敢下手扶林卿柳，林卿柳一身的鮮血躺在地上，眼睛看著上方枝繁葉茂的樹冠, 月色流瀉, 晚風撫過她散亂垂落在地的青絲，她突然笑了起來。
“哈哈哈……”
縛夢絲不解林卿柳的笑，只覺得那笑容很詭異, 他上前給她施法修覆渾身的傷，看著那些可怖的傷, 他擔心她被鳳族公主的話氣瘋了, 小心詢問道。
“尊主，你……你沒事兒吧？
林卿柳笑的滿眼淚水, 她轉頭看向縛夢絲, 帶著血的嘴角揚起。
“他還活著, 真好！”
“什麽？”縛夢絲突然明白了, 林卿柳說的是沈煜還活著, 難道……“尊主剛剛是故意激怒鳳族公主的？”
“這麽久沒打探到沈煜的消息。”林卿柳揚了揚眉，眸中有戲謔笑意, “這頓打，沒白挨！”
縛夢絲頓時明白了, 依著林卿柳的實力, 不可能被鳳元死死壓制著毫無還手之力, 剛剛她故意被壓制, 是為了探聽沈煜的消息。
他看著林卿柳, 突然有些感嘆她和沈煜的感情，是一種什麽樣的感情，可以讓一個人為另一個人以身殉劫, 又是一種什麽樣的感情，能讓一個人忍著怒火被虐打，只為知道另一個的消息。
愛……真有這麽大的力量麽？
他不懂，但為之動容。
縛夢絲一邊想一邊施法給林卿柳續上被打斷的經脈，林卿柳卻道。
“行了，你也受傷了，不用幫我輸送靈力了，我自己來。”
“可你剛剛受了那麽重的傷。”縛夢絲擔心道。
林卿柳推開他的靈力，雙手溢散法力，身上斷掉的筋骨開始一點點修覆，她踉踉蹌蹌起身，滿身的鮮血駭然，縛夢絲上去準備扶她，她卻擺手讓他別靠近，聲音平靜甚至帶著笑意。
“比起千雷劫，這點傷算什麽！”
說著她緩緩朝著洞府的方向走去，縛夢絲看著蹣跚走進洞府的林卿林，他滿是擔憂跟了上去。
林卿柳進了洞府走進洞中秘境，縛夢絲跟上來看見洞內的一方仙鏡楞住。
“這……這兒怎麽和仙界這麽像啊？”
林卿柳沒回答，只是道。
“我要閉關修煉了，你在洞外護法。”
縛夢絲知道林卿柳不想回答，便領命道。
“好的，尊主安心閉關，縛夢絲會好好看護洞府。”
林卿柳點頭，縛夢絲退出這一片仙境，見縛夢絲離開，林卿柳捂著腹部的傷口走到湖邊，四周的仙鶴被血腥氣驚飛到湖對面，林卿柳捂著腹部的傷口緩緩坐下，穩住心神入定。
林卿柳入定成功，魂魄緩緩睜開眼站了起來，一眼便看到了不遠處站著的長寧前輩。
看見林卿柳，長寧蹙著眉頭上前。
“誰把你傷成了這樣？”
說著她眼尖一下看到了林卿柳身上沾染的法力氣息。
“好一個鳳族，居然敢私自對仙家動用私刑。”
看見長寧前輩這般生氣，林卿柳卻笑了起來。
“小傷而已，前輩不用擔心。”
看見林卿柳雲淡風輕談笑，長寧有些焦急道。
“鳳凰一族的功法隱晦難解，你怎麽還有心情笑呢？”
林卿柳身上確實很疼，她的心情卻莫名的很好。
“沈煜沒死！”
長寧聞言一楞，最後反應過來。
“你說的是一直跟著你的那個凡人？”
林卿柳看著長寧，她的眼神裏熠熠生輝，笑意滿面道。
“他是我的夫君。”
長寧不太懂世人的感情，但這一次千雷劫差點將封印摧毀，她看著林卿柳的親人朋友為了助她飛升前赴後繼的赴死，她好像明白了世人的情感和羈絆，也莫名的明白了林卿柳為什麽受了一身重傷卻笑的如此開懷。
“看來這傷並不是白挨的！”說著長寧嘆息一聲，近乎憐愛的語氣道，“孩子，雖然這傷不是白挨的，但你下次遇到鳳族切忌不要激怒她們了，如今她們一家獨大，若真惹著她們了，她們真的會下死手的。”
林卿柳看這長寧一副擔心自己的模樣，聽著她慈藹的語氣，她笑著笑著莫名眼中溢出了淚水，壓抑了整整一個多月的悲痛委屈難過突然像沖垮堤壩後的洪水席卷而來，她的淚水像是從心底生生鉆出來的，疼痛讓人窒息，林卿柳強忍著沒有哽咽，但悲痛從瞳孔中溢了出來。
“孩子，你怎麽了？”長寧擔憂的扶住林卿柳的肩，林卿柳忍住想要痛哭的欲望，她開口道。
“前輩，我想求你一件事。”
長寧看著眼前紅著眸子蓄滿淚卻忍著不流下的林卿柳，她嘆息一聲道。
“你有什麽要求就直說吧，只要是我長寧能辦到的，我一定幫你促成。”
林卿柳聞言擦掉快要溢出的淚，然後開口道。
“前輩能不能幫我進去臨海境，而且不被人發現。”
長寧聞言一楞。
“孩子，你要進臨海境還不被人發現，是要幹什麽？”
林卿柳沒有隱瞞直言道。
“我的夫君是麒麟神族下凡，如今他回到了仙界被囚禁在長留仙島上，我想去看看他，只要能看到安虞無恙就行。”
長寧猶豫了起來，想了想最後還是道。
“神龍族有一秘術，名曰洞天，可以眸內觀神游天外，一般仙神都發現不了，但此術只有上神能修習，你如今的身體若是強用此術，很可能要承受洞天術的反噬之苦。”
“什麽反噬？”林卿柳詢問。
長寧開口道。
“剜目之痛。”
“會不會瞎？”林卿柳問。
“這倒不至於，只不過非上神者每使用一次便要受一次剜目之痛，而且痛感會一次次加重。”
“只要不瞎就行，前輩教我吧！”
長寧看林卿柳這麽執著，便點頭道。
“行，我可以教你，但至少等你傷好了再學吧。”
“這點小傷沒事的，前輩現在就教我吧。”
長寧見拗不過林卿柳，便直接在她眼前施展法術。
“魄魂一體，匯靈於眸，內息而進，盡散丹陽，以眸洞天。”
“記住，出現光亮的時候想著自己最想見到的人，你就能看到他了。”
“好的，多謝前輩。”
林卿柳記下術法，然後立馬魂魄歸體，試著重覆施法。
洞天術是一個先匯靈後散靈的法術，先將所有的靈力匯聚在眼眸之中，眼眸內窺，將靈氣全部釋放，達到在體內以神游萬方的可能。
林卿柳十分嚴格的遵循術法的節奏，靈力匯聚於眼眸的時候，會感到頭疼欲裂，到最後在內觀散開靈力的時候，她有一種被抽光所有力氣的感覺，就在力氣都被抽光，身體飄飄然飛起的時候，眼中的黑暗破開一絲光亮，光亮越來越大，入眼是馥郁的雲霧，再往下看是一片汪洋，汪洋中零零散散落座著許多的仙島，長留仙島就在最中心那個位置。
林卿柳俯身而下，瞬間便到了長留仙島，此刻臨海已經入夜，赤華殿內燈火通明，沈煜吃完晚膳在窗邊看著月色，一只手下意捂著肚子，一只手撐著下巴，他身形銷瘦背影落寞。
“殿下，時候不早了，早些休息吧！”
沈煜點頭，然後緩慢起身朝著床榻走去，他躺在床上蓋上薄被，緝雲這才熄滅了燈退出房間。
林卿柳走到床榻邊上，原本躺在床正中的人此刻蜷縮著背靠墻面睡著，他雙眸睜開著向空洞的前方，冷冷的看不出任何情緒。
看著這副模樣的沈煜，林卿柳忍著心疼下意識喚了一聲沈煜。
“沈煜。”
一聲沈煜落下，原本眼神空洞看著床前的沈煜的瞳孔突然縮了縮，他有些不敢置信的看向床尾的方向，卻只看見一扇半開的床和窗外隱匿在雲中的月亮。
林卿柳看到沈煜看向自己，她連忙又喚了一聲。
“沈煜。”
這次沈煜什麽都沒聽到，他看著漂浮著無數雲朵的窗外，緩緩收回了眼神，自嘲的笑道。
“又是幻聽，沈煜，你當真是可笑，她怎麽可能會來，她都已經成仙了，得償所願逍遙快活，誰還會記得你呢？”
他無奈搖了搖頭，肚子突然抽動了一下，他的眼神看向自己的腹部，略帶悲傷道。
“她已經選過了，她要渡劫成仙，不要我，也不要你，我們都不要想她了，好不好？”
林卿柳聽到沈煜說的這話楞住，然後立馬上前。
“沈煜，你說什麽呢？我何時說了不要你和孩子？”
林卿柳突然想了起來，沈煜在撞向天雷的時候問她能不能不要渡劫了，能不能就在人間，當時她一心覆仇，而且沈煜根本不知道她要飛升是為了揪出祝南幽的幕後之人，她說她必須要渡劫成仙，難道那個時候沈煜覺得自己是選了渡劫成仙而沒有選他和孩子嗎？
她無奈嘆息。
“我從來都沒想過不要你們，只是我有我自己的責任，那麽多……那麽多妖族被挖取丹元，那麽多人為了扳倒祝南幽犧牲，那麽多人為了助我飛升奮不顧身，便是你我間愛意滔天，也要暫時把這份愛放下，把肩上承擔的責任完成。”
林卿柳自顧自的說道，即便沈煜什麽都聽不見，她看著蜷縮著的沈煜，他已經緩緩閉上了眼睛，林卿柳坐在床榻上，正看著他已經沈睡的臉，突然沈煜呼吸急促起來。
他死死抓著被子，額頭出現冷汗。
“不要，王兄，不要推我，不要推我，海裏有妖獸，我怕，我怕……”
林卿柳看著冒著冷汗渾身顫抖的沈煜，她連忙上床拍著他的肩膀安撫他，可沈煜根本感覺不到她的安撫，嘴中一直念念有詞。
“母親，救我，好多妖獸，好冷好冷，腳……腳……，幫我解開……幫我解開繩子，石頭太重了，母親，我……我游不上來，我要死了，我可能……要死了，母君……母君，對不起……”
剛剛沈煜說“不要推我，海裏有妖獸，他怕”，林卿柳一開始還沒明白什麽，此時她終於明白了，沈煜的王兄將石頭綁在他的腳上將他推進了臨海中。
林卿柳突然想到沈煜最後說的話。
“山湖之畔，落雲鎮中，千浮殿前，你護我不離不棄，我也愛你，無恐無懼。”
他知道自己不會死，也知道回來仙界要面對的是什麽，即便這臨海是他最害怕的地方，這長留仙島是他最不想呆的地方，他為了她可以什麽都不怕，不怕肉身焚毀的痛，不怕臨海之下蟄伏的無數妖獸，不怕長留仙島對他虎視眈眈的王兄，不怕這慢慢長夜無盡的噩夢。
林卿柳心中翻湧著愧疚，她看著在睡夢中忐忑不安的沈煜，他的每個字都像是插在她心口的一把劍，可她卻什麽都不能做，連觸碰他一下都不行。
她的心底突然生出無限的悲恨和憤怒，像是壓制不住的沸騰開水，她要回仙界，她要在他身邊，她要讓鳳族為自己所做的事情付出代價，她要把作惡之人付諸給沈煜、給妖界、給自己和無辜生靈的痛苦全部還回去。
林卿柳攥緊了拳，沈煜此刻的情緒也稍稍緩解了一些，林卿柳知道法力已經不允許支撐洞天之術，她正準備起身回去，突然聽到背後躺著的沈煜喃喃道。
“商……商……，我……好想你！”
只是很輕的一句，卻像重錘砸在了林卿柳身上，她深吸一口氣忍住奪眶的淚水，俯身在沈煜的額頭上落下一吻。
“等我，等我來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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