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簇瀾山 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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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簇瀾山 回來了
似是有一雙無形的盾牌, 將林卿柳強制朝著結界外推去。
她退了好幾步才稍稍穩住身形，擡手幻化出柳葉劍，一劍劈開了推著她後退的術法, 眼神看向了一逐道長。
“你居然會妖術？你究竟是人是妖？”說著她劍指不遠處的那個小鎮, 厲聲道，“那個小鎮裏究竟是什麽？為什麽不能進去？”
林卿柳提出了好幾個問題，一逐道長也失了溫和的氣度。
“這是貧道的山門, 在此地我說了算，你若不能老實在道館呆著就速速給我離去, 不然別怪我對你不客氣。”
一逐道長的境界比林卿柳高一些, 林卿柳自知不是他的對手，但她今日來就是為了看看墨玉憐有沒有騙她, 簇瀾山那些部族是不是真的還活著。
可如今一逐道長不讓她進小鎮, 道館裏也就百來號人, 如果鎮子是空的, 那就是父親為了保自己的命在騙她騙她們, 她不想再有人為了自己犧牲了。
娘親、師姐、簇瀾山眾多妖部、師父、長姐。
她不想再多一個酥桃了……
林卿柳想到酥桃忠心照顧自己的種種，想起她可愛的英容笑貌, 她本是忌憚一逐道長的，卻還是鼓足勇氣道。
“我本無意打攪, 但是今日我必須要進鎮子裏看一看。”
說完林卿柳朝著小鎮沖去, 一逐道長迅速追去, 立馬又將她攔截, 兩人瞬時打了起來。
時隔三年, 林卿柳已經是六重境巔峰，一逐道長雖略高她一點，但應對起來也並不算輕松。
“你為什麽偏要進小鎮？你來是不是淮知縣和你父親壓根就不知道？”
林卿柳聞言笑道。
“淮知縣？”她看著一逐道長深深鎖著的眉頭, 然後道，“他明明是我的師父，我已經全都想起來了。”
一逐道長聞言一楞，他這麽死攔著林卿柳不讓它進小鎮，第一是淮守霍和柳冥吩咐了不能讓她進去，第二是他還沒有接到林卿柳恢覆記憶的書信。
如果林卿柳沒有恢覆記憶，那麽她還是祝南幽的人，便不能讓她察覺山境中的秘密。
“你全想起來了？”一逐微微收了法力，他神情緊張又驚喜，林卿柳見他收了部分法力，便直接道。
“他們的計劃我都知道了，我就是想知道，簇瀾山的部族們是不是真的還活著？他們……是不是就在那個小鎮裏？”
林卿柳自小被扔在簇瀾山，師父長期閉關，師姐又十分嚴厲，好在簇瀾山居住著的那些極為罕見的部族妖民都對她極好，吃的喝的玩的穿的，都緊著她這個沒人要沒人管的小帝姬。
她是吃簇瀾山百家飯長大的，簇瀾山因為她而滅山，師姐因為救她而身亡，這是她心底最沈重的心結，也是她想起回憶後，最痛苦的一件事。
一逐道長還震驚在林卿柳恢覆記憶的消息裏，聞言這才反應過來柳冥和淮守霍的囑托。
“簇瀾山的部族在別的地方居住，等你父親和淮君把事情辦完，我一定帶你去看他們，但是現在你不能進這小鎮，鎮上隱居的居士都不是好惹的，你打攪他們清修，到時候不僅我保你不住，甚至連我都有可能被遷怒。”
這話說的十分真切，林卿柳看著一逐道長的語氣甚至都快要相信了，她的睫毛微微顫了一下，心中有了打算。
“簇瀾山消失的部族真不住在這兒？”林卿柳收了法力問道。
一逐道長看見她聽進去他的話，也收了法力道。
“是的，等事情過去，我一定帶你去見他們，在次之前你可以先住下，我想妖界的事情應該很快就會有一個結果了，你在這住下應該會比霍城更安全。”
林卿柳聞言點點頭，她側身往回走，一逐道長見她準備跟著自己回道館緩緩松了一口氣。
就在他轉身引路的那一瞬間，原本已經轉過身的林卿柳突然動身朝著小鎮閃去，一逐道長瞬速追去，眼見著就要到小鎮鎮門，一逐道長的拂塵掃來，林卿柳看著那拂塵瞬間攤開手，手中是早就準備好的練陽石，剛剛交手時候她就發現了一逐道長應該是土木類的妖，剛剛說話時候她便偷偷從乾坤袋裏拿出了練陽石，正好試試他是什麽妖。
林卿柳迅速催動練陽石，火焰朝著拂塵燒去，一逐道長下意識收回拂塵誰知道拂塵上的火根本撲不滅，直接順著拂塵燒到了他的身上。
一逐道長的胡子被火燒的一個精光，眼見著火勢要燒到臉上，他只能瞬間顯出妖身。
只聽轟的一聲，一個山形的妖靈漂浮在空中，練陽火被一塊巨石瞬間壓滅，林卿柳的腳下開始地動山搖。
晃動緩緩停下，她驚詫的看著眼前一逐道長的原身，眼底的期待緩緩變成震驚和閃爍的淚意。
“簇……簇瀾……”
她語調哽咽，不敢置信的飛身上前。
懸在半空中的山形妖靈斑駁密布，她看著缺失了一大半妖身的妖靈，想去觸摸的手不住的顫抖著。
山形妖靈迅速變回了一逐道長，他看著林卿柳顫抖著要伸過來的手下意識退了一步。
“好了，別哭了，帝姬姐姐。”
一個百歲老道，沙啞的聲音叫著一位妙齡女子姐姐，這是一個多麽突兀的場景，林卿柳卻瞬間落下來眼淚。
“簇瀾，你……你怎麽會……你怎麽會……”
變回一逐道長的簇瀾看著淚流不止的林卿柳眼眶忍不住發燙，但還是忍下了悲痛的心情，盡量輕松笑道。
“祝南幽蕩平簇瀾山後一個月，淮君和妖帝過來將我的殘軀一一搬到了這兒，等我被修覆再醒來之時，就變成了這個樣子。”
簇瀾山是妖界三大妖山之首，妖山修成人形極為不易，林卿柳還記得那日她看著地上在冒青煙嚇得連忙去找師姐，等她和師姐回到冒青煙的地方，青煙沒了，卻多了一個蹲在地上的小胖娃娃。
後來師父出關，林卿柳和淮鳳枝才知道這胖娃娃居然是簇瀾山的妖靈所化，淮守霍要兩人好好照顧他。
自此，只要不修煉，林卿柳便帶著簇瀾各家蹭飯，簇瀾便一直叫她帝姬姐姐。
只是山妖和普通妖類不一樣，他們的妖靈化人後長大的很慢，比一般妖類要慢一半時間，簇瀾山被祝南幽夷平那日，簇瀾不過還是個九歲左右的孩子，如今才幾百年，他卻已經變成了白發蒼蒼的老人。
“按時間算，你現在應該是十五六歲的模樣，怎麽會……”
林卿柳擡手摸了摸簇瀾那一頭白發，眼神掃到他那把被自己燒了的胡須，心中被揪的生疼。
“胡子會長起來的，別擔心，姐姐。”
林卿柳心中後悔剛剛的莽撞，她正要道歉，聽見身後多了些窸窸窣窣的聲音，擡眼看見簇瀾眼神緊張看向她的身後，她下意識回頭。
古樸的小鎮門口集滿了人，一個個仰著頭像是在期盼什麽，林卿柳回頭看去，不等眼眶的淚落下，腿肚子發軟一個趄趔差點摔倒，簇瀾立馬扶住她。
“這姑娘是誰啊？”一道沙啞的聲音問。
簇瀾扶著林卿柳的手攥緊，正猶豫要不要說實話，林卿柳突然松開他的手緩緩跪了下去，整個身子止不住的顫抖，眼淚奪眶而出。
見眼前的姑娘突然跪下來，問話的老頭以為自己說了什麽不該說的話，他連忙上前，跛著的腿讓他走的一搖一擺，到了林卿柳身前伸出加起來只有三根手指的雙手想要去扶她，又不知該如何動手，急慌慌道。
“姑娘，老伯不知道您這是怎麽了，是不是說錯了什麽話，您的膝蓋跪天地父母君主恩人，可跪不得我們，我們受不起。”
林卿柳看著眼前那雙手，眼淚洶湧的更厲害了。
老伯看見她哭的更厲害，轉頭看向身後的人求救，誰曾想眼前的小姑娘緩緩直起癱軟的背脊，然後正對著她磕下頭。
林卿柳最不喜歡古人磕頭的習慣，可現在她不知道除了磕頭，還有什麽辦法能彌補她此刻的愧疚和痛苦，還有什麽辦法能代表她的懺悔。
此刻，她終於明白為什麽剛剛即使攤牌了，簇瀾也死活都不讓她進小鎮。
因為簇瀾知道她受不住看見他們。
那些曾經養育過她的簇瀾山部族妖眾，原本豐衣足食，開心快樂的生活著，卻因為她變成這個樣子，殘體殘容，像寒冬中斑駁幹枯的樹枝幾乎沒有生氣，她心中的愧疚像是一片巨浪滔天的汪洋，海水把她吞沒，灌入她的胸腔，集滿她的口鼻，讓她生不如死。
她磕完三個頭，額頭上還沾著泥土和草葉，身前那位老伯緊著眉頭看著她正想再勸她，林卿柳忍住淚不再流，張了張口，艱難的哽咽道。
“榆……榆伯，我是商商。”
一句我是商商，所有的人都瞬間站直了，整個都看著精神了幾分。
“對不起，對不起，是我害了你們。”林卿柳大聲道歉，眼淚一顆顆砸碎在地面上。
原本還淡定勸著林卿柳的榆伯突然緊張起來，她雙手扶著林卿柳的肩將她拉了起來，上上下下的打量著，灰暗的眸子裏淚花在打轉，激動顫聲道。
“你……你真是小帝姬？”
林卿柳緩緩點頭。
榆伯擡手給她撥掉額頭的汙泥和草葉，眼眶裏的淚再也忍不住。
“你這孩子，回來就回來了，哭哭啼啼的給我們磕頭做什麽？”
說著他回頭看向身後的人，一邊哭一邊咧開嘴盡量堆起笑容道。
“看吧，我就說小帝姬會回來看我們的吧，我說對了吧！”
身後的人們眼淚婆娑笑看著榆伯還有林卿柳，有人開口道。
“回來了就好，回來了就說明都記起來了，只是小帝姬以後莫要行如此大禮了，我們受不起的。”
林卿柳聞言沖過去抱住那閉著眼睛說話的老嫗，她再次哽咽起來。
“星蕨婆婆，我好想你。”說完她看向一旁的半邊臉都石化的婦人，她擡手摸了摸她的臉，將她也抱住。
“黎娘……”她吸著鼻子道，“我好想你們，我以為……我以為這輩子再也見不到你們了。”
鎮口站著的所有人擁在了一起，林卿柳被擠在最中間，慟哭聲久久不息，一旁的簇瀾看著哭抱在一團的人擡步走了過去，他的雙臂化作帶著碎石泥土的藤蔓，將所有人環繞。
幾百年歲月，終於，等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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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居然會妖術？你究竟是人是妖？”說著她劍指不遠處的那個小鎮, 厲聲道，“那個小鎮裏究竟是什麽？為什麽不能進去？”
林卿柳提出了好幾個問題，一逐道長也失了溫和的氣度。
“這是貧道的山門, 在此地我說了算，你若不能老實在道館呆著就速速給我離去, 不然別怪我對你不客氣。”
一逐道長的境界比林卿柳高一些, 林卿柳自知不是他的對手，但她今日來就是為了看看墨玉憐有沒有騙她, 簇瀾山那些部族是不是真的還活著。
可如今一逐道長不讓她進小鎮, 道館裏也就百來號人, 如果鎮子是空的, 那就是父親為了保自己的命在騙她騙她們, 她不想再有人為了自己犧牲了。
娘親、師姐、簇瀾山眾多妖部、師父、長姐。
她不想再多一個酥桃了……
林卿柳想到酥桃忠心照顧自己的種種，想起她可愛的英容笑貌, 她本是忌憚一逐道長的，卻還是鼓足勇氣道。
“我本無意打攪, 但是今日我必須要進鎮子裏看一看。”
說完林卿柳朝著小鎮沖去, 一逐道長迅速追去, 立馬又將她攔截, 兩人瞬時打了起來。
時隔三年, 林卿柳已經是六重境巔峰，一逐道長雖略高她一點，但應對起來也並不算輕松。
“你為什麽偏要進小鎮？你來是不是淮知縣和你父親壓根就不知道？”
林卿柳聞言笑道。
“淮知縣？”她看著一逐道長深深鎖著的眉頭, 然後道，“他明明是我的師父，我已經全都想起來了。”
一逐道長聞言一楞，他這麽死攔著林卿柳不讓它進小鎮，第一是淮守霍和柳冥吩咐了不能讓她進去，第二是他還沒有接到林卿柳恢覆記憶的書信。
如果林卿柳沒有恢覆記憶，那麽她還是祝南幽的人，便不能讓她察覺山境中的秘密。
“你全想起來了？”一逐微微收了法力，他神情緊張又驚喜，林卿柳見他收了部分法力，便直接道。
“他們的計劃我都知道了，我就是想知道，簇瀾山的部族們是不是真的還活著？他們……是不是就在那個小鎮裏？”
林卿柳自小被扔在簇瀾山，師父長期閉關，師姐又十分嚴厲，好在簇瀾山居住著的那些極為罕見的部族妖民都對她極好，吃的喝的玩的穿的，都緊著她這個沒人要沒人管的小帝姬。
她是吃簇瀾山百家飯長大的，簇瀾山因為她而滅山，師姐因為救她而身亡，這是她心底最沈重的心結，也是她想起回憶後，最痛苦的一件事。
一逐道長還震驚在林卿柳恢覆記憶的消息裏，聞言這才反應過來柳冥和淮守霍的囑托。
“簇瀾山的部族在別的地方居住，等你父親和淮君把事情辦完，我一定帶你去看他們，但是現在你不能進這小鎮，鎮上隱居的居士都不是好惹的，你打攪他們清修，到時候不僅我保你不住，甚至連我都有可能被遷怒。”
這話說的十分真切，林卿柳看著一逐道長的語氣甚至都快要相信了，她的睫毛微微顫了一下，心中有了打算。
“簇瀾山消失的部族真不住在這兒？”林卿柳收了法力問道。
一逐道長看見她聽進去他的話，也收了法力道。
“是的，等事情過去，我一定帶你去見他們，在次之前你可以先住下，我想妖界的事情應該很快就會有一個結果了，你在這住下應該會比霍城更安全。”
林卿柳聞言點點頭，她側身往回走，一逐道長見她準備跟著自己回道館緩緩松了一口氣。
就在他轉身引路的那一瞬間，原本已經轉過身的林卿柳突然動身朝著小鎮閃去，一逐道長瞬速追去，眼見著就要到小鎮鎮門，一逐道長的拂塵掃來，林卿柳看著那拂塵瞬間攤開手，手中是早就準備好的練陽石，剛剛交手時候她就發現了一逐道長應該是土木類的妖，剛剛說話時候她便偷偷從乾坤袋裏拿出了練陽石，正好試試他是什麽妖。
林卿柳迅速催動練陽石，火焰朝著拂塵燒去，一逐道長下意識收回拂塵誰知道拂塵上的火根本撲不滅，直接順著拂塵燒到了他的身上。
一逐道長的胡子被火燒的一個精光，眼見著火勢要燒到臉上，他只能瞬間顯出妖身。
只聽轟的一聲，一個山形的妖靈漂浮在空中，練陽火被一塊巨石瞬間壓滅，林卿柳的腳下開始地動山搖。
晃動緩緩停下，她驚詫的看著眼前一逐道長的原身，眼底的期待緩緩變成震驚和閃爍的淚意。
“簇……簇瀾……”
她語調哽咽，不敢置信的飛身上前。
懸在半空中的山形妖靈斑駁密布，她看著缺失了一大半妖身的妖靈，想去觸摸的手不住的顫抖著。
山形妖靈迅速變回了一逐道長，他看著林卿柳顫抖著要伸過來的手下意識退了一步。
“好了，別哭了，帝姬姐姐。”
一個百歲老道，沙啞的聲音叫著一位妙齡女子姐姐，這是一個多麽突兀的場景，林卿柳卻瞬間落下來眼淚。
“簇瀾，你……你怎麽會……你怎麽會……”
變回一逐道長的簇瀾看著淚流不止的林卿柳眼眶忍不住發燙，但還是忍下了悲痛的心情，盡量輕松笑道。
“祝南幽蕩平簇瀾山後一個月，淮君和妖帝過來將我的殘軀一一搬到了這兒，等我被修覆再醒來之時，就變成了這個樣子。”
簇瀾山是妖界三大妖山之首，妖山修成人形極為不易，林卿柳還記得那日她看著地上在冒青煙嚇得連忙去找師姐，等她和師姐回到冒青煙的地方，青煙沒了，卻多了一個蹲在地上的小胖娃娃。
後來師父出關，林卿柳和淮鳳枝才知道這胖娃娃居然是簇瀾山的妖靈所化，淮守霍要兩人好好照顧他。
自此，只要不修煉，林卿柳便帶著簇瀾各家蹭飯，簇瀾便一直叫她帝姬姐姐。
只是山妖和普通妖類不一樣，他們的妖靈化人後長大的很慢，比一般妖類要慢一半時間，簇瀾山被祝南幽夷平那日，簇瀾不過還是個九歲左右的孩子，如今才幾百年，他卻已經變成了白發蒼蒼的老人。
“按時間算，你現在應該是十五六歲的模樣，怎麽會……”
林卿柳擡手摸了摸簇瀾那一頭白發，眼神掃到他那把被自己燒了的胡須，心中被揪的生疼。
“胡子會長起來的，別擔心，姐姐。”
林卿柳心中後悔剛剛的莽撞，她正要道歉，聽見身後多了些窸窸窣窣的聲音，擡眼看見簇瀾眼神緊張看向她的身後，她下意識回頭。
古樸的小鎮門口集滿了人，一個個仰著頭像是在期盼什麽，林卿柳回頭看去，不等眼眶的淚落下，腿肚子發軟一個趄趔差點摔倒，簇瀾立馬扶住她。
“這姑娘是誰啊？”一道沙啞的聲音問。
簇瀾扶著林卿柳的手攥緊，正猶豫要不要說實話，林卿柳突然松開他的手緩緩跪了下去，整個身子止不住的顫抖，眼淚奪眶而出。
見眼前的姑娘突然跪下來，問話的老頭以為自己說了什麽不該說的話，他連忙上前，跛著的腿讓他走的一搖一擺，到了林卿柳身前伸出加起來只有三根手指的雙手想要去扶她，又不知該如何動手，急慌慌道。
“姑娘，老伯不知道您這是怎麽了，是不是說錯了什麽話，您的膝蓋跪天地父母君主恩人，可跪不得我們，我們受不起。”
林卿柳看著眼前那雙手，眼淚洶湧的更厲害了。
老伯看見她哭的更厲害，轉頭看向身後的人求救，誰曾想眼前的小姑娘緩緩直起癱軟的背脊，然後正對著她磕下頭。
林卿柳最不喜歡古人磕頭的習慣，可現在她不知道除了磕頭，還有什麽辦法能彌補她此刻的愧疚和痛苦，還有什麽辦法能代表她的懺悔。
此刻，她終於明白為什麽剛剛即使攤牌了，簇瀾也死活都不讓她進小鎮。
因為簇瀾知道她受不住看見他們。
那些曾經養育過她的簇瀾山部族妖眾，原本豐衣足食，開心快樂的生活著，卻因為她變成這個樣子，殘體殘容，像寒冬中斑駁幹枯的樹枝幾乎沒有生氣，她心中的愧疚像是一片巨浪滔天的汪洋，海水把她吞沒，灌入她的胸腔，集滿她的口鼻，讓她生不如死。
她磕完三個頭，額頭上還沾著泥土和草葉，身前那位老伯緊著眉頭看著她正想再勸她，林卿柳忍住淚不再流，張了張口，艱難的哽咽道。
“榆……榆伯，我是商商。”
一句我是商商，所有的人都瞬間站直了，整個都看著精神了幾分。
“對不起，對不起，是我害了你們。”林卿柳大聲道歉，眼淚一顆顆砸碎在地面上。
原本還淡定勸著林卿柳的榆伯突然緊張起來，她雙手扶著林卿柳的肩將她拉了起來，上上下下的打量著，灰暗的眸子裏淚花在打轉，激動顫聲道。
“你……你真是小帝姬？”
林卿柳緩緩點頭。
榆伯擡手給她撥掉額頭的汙泥和草葉，眼眶裏的淚再也忍不住。
“你這孩子，回來就回來了，哭哭啼啼的給我們磕頭做什麽？”
說著他回頭看向身後的人，一邊哭一邊咧開嘴盡量堆起笑容道。
“看吧，我就說小帝姬會回來看我們的吧，我說對了吧！”
身後的人們眼淚婆娑笑看著榆伯還有林卿柳，有人開口道。
“回來了就好，回來了就說明都記起來了，只是小帝姬以後莫要行如此大禮了，我們受不起的。”
林卿柳聞言沖過去抱住那閉著眼睛說話的老嫗，她再次哽咽起來。
“星蕨婆婆，我好想你。”說完她看向一旁的半邊臉都石化的婦人，她擡手摸了摸她的臉，將她也抱住。
“黎娘……”她吸著鼻子道，“我好想你們，我以為……我以為這輩子再也見不到你們了。”
鎮口站著的所有人擁在了一起，林卿柳被擠在最中間，慟哭聲久久不息，一旁的簇瀾看著哭抱在一團的人擡步走了過去，他的雙臂化作帶著碎石泥土的藤蔓，將所有人環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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