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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沈煜的夢(五) 落雲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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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沈煜的夢(五) 落雲鎮

聽說, 在很多年前,神族麒麟那時候還住在九天庭中,但因為看守靈器庫不力導致靈器被竊, 將要被流放下三界墮淵林。

可旨意剛下達, 九天庭內卻突放萬年難得一見的九色琉璃彩,琉璃彩顯,必是出了稀世之君才, 仙帝詫異之下派人去尋聖象緣何而顯,最後尋到麒麟族的離合宮, 才知道麒麟君主今日領旨時候胎動早產誕下了幼子。

因為其幼子的紫金血液中富含純凈無窮的仙靈, 所以才引來琉璃聖象讓九天庭內突放異彩。

仙帝得知聖象竟是因為麒麟幼子,便派人抱來麒麟幼子看了一眼, 窺得其身全是馥郁的太歲靈血, 猶豫再三後還是改換了旨意免去了麒麟一族的罪責沒讓他們去墮淵林流放, 而是讓他們遷居陵海仙島思過, 並且還特派了鳳族做護衛, 讓他們保護這位麒麟幼子長到成年再遷居回天庭。

就這樣過了幾百年,麒麟幼子馬上就要到成年。

這時候恰逢各神族挑選靈寵, 仙帝見麒麟幼子不久就將回天庭,原本沒有資格再選靈獸的麒麟一族被破格給予了參選資格, 定的日期便是今日。

“殿下, 仙帝賜下的靈獸都是九天內最好的仙騎, 我們陵海仙島出行不便, 您挑一只行動快的仙騎, 等你成年之後也方便來回天庭和仙島。”

被喚殿下的男子睜開眼,他神態雍容眉目如畫,緩緩起身道。

“去叫鳳元吧, 我不懂靈獸,叫她幫我選看!”

男子走到鏡子前,他看著華麗的鏡子中穿著一身銀白交領華服的自己眼神清明而淡漠,明明是俊逸溫潤,卻沒來由的讓人感覺一股與生自來的倨傲和孤獨。

“好的,殿下!”

侍衛奉命去喚鳳元,一旁的侍從伺候男子奉上精致的玉冠,男子掃了玉冠一眼,緩道。

“不過是挑選靈寵,無需如此隆重。”

“是,殿下。”侍從捧著玉冠退下,男子

看了眼鏡中的自己,見沒有什麽不妥便轉身款步朝著房門處走去。

侍從見男子走過來來連忙推開門,男子站在門前俯瞰闊海連天綠樹環宇的仙島,無盡的仙霧裊繞海面之上,鳳凰一族盤桓在天空和雲霧,唯一清晰可見的只有島前的一塊上古神壇,神壇上正密密麻麻站著不少的人和仙獸,其中一只兔子被引來了不少人圍觀。

“這兔子也算是靈獸?”

柳妖變成的兔子紋絲不動呆在靈獸籠中,它眼眸通紅卻冷靜,這次妖帝發布的任務她必須要完成,為了有資格來到陵海仙界,她可謂是廢了九牛二虎的力氣脫了妖骨滅了妖氣,差點命都搭裏面了。

“據說是清渺洲進獻的,它們那現在都那樣了……,該不是在路邊隨便撿的一個靈獸吧!”

正議論紛紛,有人喊道。

“麒楚殿下。”

一聲麒楚殿下,圍觀的所有人都自動避開一條道。

穿著銀白交領長袍,英姿煥發貴氣絕倫的麒楚同一位金紅華服的俏麗女子朝著神壇而來。

“麒楚殿下,您來晚了,所有的靈獸都被其他殿下挑走了,只剩這只了。”負責靈獸發放的仙官有些不好意思道。

鳳元一雙好看的鳳目掃了眼靈獸籠中的兔子,蹙眉道。

“就這,仙官還是把這小家夥從哪裏來的送回哪裏去吧。”鳳元不滿,小仙官有些無奈道。

“下官說了要等麒楚殿下來了再選,可那幾位殿下和聖淵君不肯啊。”

要說這麒麟一族沒有麒楚早就貶到了墮淵林,族中人應該對他頗為敬重愛戴才是,奈何麒麟君王生了麒楚之後不久便仙逝了,現在代掌管麒麟一族是墨聖淵,他是麒楚幾位王兄的師傅,自然是偏向那幾位王兄。

“就這個吧,只要是靈獸就行,仙島離天庭遙遠,仙官早些回去覆命吧!”

麒楚不想生事,說完便示意一旁的侍衛去拿那只兔子,兔子被抱過來,他微微頷首示禮,然後轉身朝著自己的和華殿走去,鳳元淡淡瞟了一眼那仙官,然後冷哼一聲也甩袖轉身離開。

仙官行禮看著麒楚和鳳元離開,然後有些尷尬示意來的隨眾收拾東西,圍在神壇上的人見又沒戲看了也都離去,麒楚回到和華殿,侍衛抱著兔子跟了過來,麒楚看了那兔子一眼,正準備讓人就近找個舒適的小島安置下它,誰知道他還沒來得及開口,那兔子便直接從侍衛的懷裏跳到了地上,然後三兩下蹦到了他懷裏,緊接著小心的蹭了蹭。

看著懷裏亂蹭的兔子,麒楚正要將它驅下,一旁的侍衛卻道。

“既然它喜歡公子,公子不如就把它留在殿內,從君上離開後咱們這和華殿便一直冷冷清清的,多一只活潑好動的兔子也熱鬧一點。”

聽完侍衛的話,麒楚舉在半空的手緩緩落下,手下的兔子皮毛順滑,他下意識垂下眸,見那小兔子一直玩弄著他腰上那塊母君賜給他的麒麟金佩,他忽的心下一軟,最後還是點了頭。

而麒楚懷裏化作靈兔的柳妖,她抱著那塊早就打聽到的麒楚母君送給她的玉佩,擡眼看著麒楚果然心軟,它低頭奸笑一瞬。

仙島歲月靜好,麒楚不喜與幾位王兄相爭,便是遇到針對也多是忍讓,和華殿有鳳族守衛又常閉著門,另外幾位殿下除了每月朝拜先君王,幾乎沒機會找麒楚的麻煩。

柳妖白日陪著麒楚看書,入夜陪著麒楚睡覺,就這樣過了兩月,因為臨近冬日,晚上漸漸開始寒涼,柳妖因為脫了妖骨抵禦不住仙島寒流被凍得瑟瑟發抖,麒楚睡在榻上看書,一眼看見被凍得直流鼻涕的小兔子,心一軟就把她撈進了被窩。

看完書後麒楚抱著兔子睡去,許是因為被子裏太暖和還是麒楚身上的靈力太馥郁,柳妖熟睡中突然念力不穩瞬間化成了人形。

不著寸縷的柳妖趴在穿著薄衫的麒楚身上,左腿搭在他的腰間,她睡的香甜時不時還蹭一蹭麒楚的胸口,察覺異樣的麒楚突然睜開眼,他垂眸看到趴在他胸.前的清麗女子,眼神一下掃到她晶瑩雪白的身體下意識就要起身,可身上的人像是沒有骨頭般的纏著他,讓他被死死綁在了床榻。

柳妖被他的動作驚醒這才發現自己化了人形,她看著眼前驚慌失措的麒楚,想到妖帝交代她的事情,想到身負太歲血的人無法修習法術定也反抗不了自己,她咬了咬牙豁了出去,試探著擡手去剝麒楚的衣裳,就在這個時候,原本應該毫無術法傍身的麒楚卻一下掙脫了她。

麒楚起身拿劍指著床榻上的柳妖,他疑惑、警惕和厭惡的看著她。

“你究竟是誰?怎麽進的和華殿?”

他聲音冷硬,柳妖迅速換了一副懵懂的模樣。

“我……我也不知道怎麽了,剛剛我還在殿下懷裏睡覺,突然就長出了這些東西。”

柳妖站起身指了指細長白皙的腿和胸.口,麒楚立馬側過臉一揮手用被褥將柳妖裹住。

柳妖被被褥裹住後,麒楚這才看向她,狐疑道。

“你是靈兔?”

柳妖連忙點頭。

“是啊,殿下。”說完她不解看著身上的被褥,然後一臉無辜道,“殿下不是最喜歡抱我摸我的背麽?為什麽要用被子捆住我?”

麒楚這時候差不多確定了眼前的女子就是靈兔,他一直沒問過這靈兔是男是女,沒想到竟是女子,還與他同榻了好些天。

“你先變回原身再說吧。”他冷冷開口道。

原本站著的柳妖立馬變回兔子,然後蹦下床跳到他身邊。

看著柳妖真變回兔子,麒楚心底一想到她剛剛變成女子的模樣,最終還是無法把它再當靈寵看。

第二日,麒楚起床後便命人給兔子做了衣裳,然後又安排將柳妖安置在和華殿外,直接斷了柳妖進殿的機會。

柳妖眼見著接觸麒楚的機會越來越少,想到妖帝的任務,只剩下了最後一個辦法。

又是一月一次的祭祀,這次鳳族被召回天庭述職,祭祀完之後殿上的香火還沒消散麒楚就被團團圍住。

“麒楚,每次祭祀完你跑的最快,今天你可不能跑,讓王兄們檢查檢查你的法術可有精進!”

麒應開口,其他幾個殿下都應和。

“是啊,讓王兄們看看你的法術啊!”

同是一母所生,他們六個全都普通仙體,卻只有麒楚一人身懷太歲靈血,被人尊崇被人膜拜,還有鳳族護衛在側,誰又能不嫉妒呢?

之前他們忌憚鳳族不敢對麒楚怎麽樣,可鳳族今早被召回天庭述職,而且大家都聽說了,仙帝有意讓麒楚與鳳元結親,鳳族可是現在最旺的神族,他們一眾兄弟只能娶一些小族的公主,憑什麽他這個最小的連仙術都不能修煉的麒楚能娶鳳族的長公主,憑什麽他成年後就能回天庭,而他們卻要在這囚籠一樣的荒島度過一生,憑什麽?

幾位殿下心中所怨大抵相同,原本一直不和睦的眾人,因為麒楚團結起來。

“對啊麒楚,你怎麽說也是仙帝心中的不世瑰寶,你擁有這一身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靈力,想來這些年術法一定很厲害了。”

大家都知道麒楚不能修煉,故意刺激他道。

麒楚也知道幾位王兄心中的想法,但母君離世前千叮嚀萬囑咐要他們團結不能內訌,他便是再生氣也只能忍下。

“幾位王兄莫見笑了,麒楚不能修習術法,便是習得術法,也不能同幾位兄長比擬。”

看著一眾虎視眈眈各懷心思的兄長,麒楚一如以往般謙遜有禮,但這次沒有鳳棲和鳳元還有她們的一眾護衛在身邊,麒楚的幾位王兄又怎會放過如此好的機會。

“兄長就是與您切磋一二,便是不會術法,總會還學了點別的什麽啊!”麒應開口,不等麒楚反應,六位殿下便齊對他下了手,麒楚還不到三百歲,幾位兄長都是千歲以上的年齡,而且他壓根就不能修煉,便是有太歲靈血,又怎麽可能抵擋得住這六人圍攻。

麒楚的侍從和侍衛沖上前阻擋,卻一下被打飛出殿,其餘的幾個看護先君英靈殿的人被嚇的連忙退了出去。

所有人退出殿內,麒楚的幾位王兄更肆無忌憚了,麒楚被一次次掀飛撞到大殿的參天柱上,雖然他抗打,但這結結實實的痛還是讓他有些微的麻痹和疼痛,好幾十次被抽打之後,他終於有些站都站不起來了。

“這……這是在母後的英靈殿,兄長們應該記得母君臨逝時候的話,麒麟一族現在式微,我們兄弟應該團結一致、同心……同心同力。”

麒楚艱難扶著參天柱起身,他的眼睛看著殿上母親的塑像又看向幾位王兄,滿是痛心和失望的深邃眼底還夾雜著些微的希冀。

“我們兄弟現在不就是同心同力對付你麽?”

麒應訕笑道。

“對啊,我們幾兄弟都是同樣的天賦和血脈,唯獨你血液有異,又怎麽算得我們的兄弟。”

幾位兄長附和。

果然……

麒楚就知道是因為這太歲靈血,這血到底有什麽好的,即便有再多的靈力,但自己根本不能修煉,不僅不能修煉,還招的眾人對他這般敵對。

“呵……”

他不由發笑,看著眼前這幾位今日決不會對自己罷休的兄長,又看了一眼母君的塑像,最後忍痛扳正了脫臼的胳膊,淡淡道。

“既然幾位兄長不願放過我,那就繼續吧,但此處是母君神魂休寧之處,我們……換個地方吧!”

陵海之內仙島猶如過江之卿,找一清凈之地太容易了,麒楚被幾位兄長帶到一座遠離英靈殿名叫游溯的荒島之上,之前在英靈殿幾位王兄還稍稍有些克制,到了荒島之上便毫無顧忌了,各自連自己的護身法器全都祭了出來,麒楚便是再皮糙肉厚也抵不住這般圍打,最終身上仙帝賜的護甲被損結結實實的落了一道傷。

馥郁的靈氣瞬間從傷口處溢出,麒楚用手捂都捂不住,荒島上花木聞之悸動,仙獸聞之沈醉,而麒楚那幾位王兄……全紅了眼。

“好純凈的靈力啊!”麒昀道。

“是啊,這麽好的靈力王弟怎麽能獨自享受呢?”麒應緊接著道。

說完麒楚的六位王兄爭先恐後吸入空氣裏帶著血腥的靈氣,毫無顧忌也毫不在乎那是他的血,越吃越興奮起來,神情開始扭曲。

“才這麽點,你快松開手。”麒應開口,另外幾位王兄立馬附和。

“聽到沒有,快松手,不然……”

麒楚本以為大家不過是對他不滿,卻不想幾位王兄居然要吸食他的血肉,他捂著傷口迅速起身,然後恐懼的一步步退後。

“王兄,我們是血脈至親,神族若食同族血肉若被人知道會被打進墮淵深處永世不能翻身,你們都冷靜一下。”

看著圍過來的幾位兄長,麒楚見勸說無用便轉身想逃,但他根本沒有逃的機會,只一轉身,六把護衛靈器將他圍住,那六把靈器都無比厲害,只要合力一擊那他身上那件已經有了裂縫的護甲就會徹底碎裂,可他已經沒有了退路,只能妄圖再勸說幾位兄長。

“王兄,我剛出生的時候你們曾一起為我打造了一把長命鎖,你們不要被惡人挑撥,我和你們一脈相承,我是你們的親兄弟!”

麒楚不知是失望還是絕望,那雙向來冷清的眸子中生出了些微氤氳和痛心。

他手中那把隨身攜帶的長命鎖在他手心顫抖,幾位王兄卻全然當沒看見,麒應更是開口道。

“只要王弟你不說,誰又會知道我們兄弟相殘食同族血肉呢?”

在一旁偷看的柳妖早在麒楚受傷太歲靈血彌漫的時候封住了口鼻,她本是以為幾位殿下應該就是洩洩私憤,沒曾想他們是真的要血肉相殘,看著站在那滿身傷痕的麒楚,她捏著妖帝給的護身楓羽,想到這楓羽定能護下自己的性命,她最終還是決定冒險一把。

六把靈器對準了麒楚,他感到悲哀又絕望的放下手,長命鎖從指尖掉落,散亂的頭發和淩亂汙濁的衣服服讓他往日的矜貴全無,他冷笑一聲垂下頭,看著身上溢出的紫金血液,還有那血液中散發的馥郁靈氣,不知不自覺間眸中有暗色在洶湧。

“太歲靈血……”

他這無用之身擁有這血有什麽用呢,不能修煉法術,不能抵禦傷害,還招親兄弟的致妒忌和圍攻。

所謂“匹夫懷壁死,百鬼瞰高明”,原來是真的麽?

母親,你說不到萬不得已不可走的那條路,看來我不得不走了。

六把靈器齊發,麒楚低垂的眸子暗色愈來愈濃郁,他苦笑著正準備祭出母帝臨終前給他打造的護身器,突然一個身影撞了過來,他被那身影撞出圍困,六把靈器將地上砸出一個數米的深坑,柳妖用盡身上所有法力將麒楚推開,她在坑底肝腸寸斷看著湛藍無雲的天空,然後緩緩閉上了雙眼。

她在賭,拿命賭,為了完成妖帝的命令,她沒什麽豁不出去。

後來……她賭贏了。

仙帝感應到麒楚身上的護甲受損,立時將殿中還在述職的鳳棲和鳳元派遣回陵海仙島,也是幸好鳳棲和鳳元回去的快,不然柳妖這條小命就救不回來了。

原本被安排在和華殿外的柳妖被擡回了和華殿,麒楚看著重傷不醒的她,想到她以命相護的樣子,又想到親兄弟要吃了他的模樣,他的心底感慨萬千的同時對這位只不過相處幾個月的靈獸有了異樣的在乎。

麒楚對柳妖萬分的憐惜,他身邊的侍從和侍衛更是對柳妖萬千感激,對她萬分悉心的照顧。

就這樣各種仙藥伺候了一段時間柳妖身上的傷便完全恢覆了,看著對她越來越好,越來越信任的麒楚,她雖然有些微的心動和不忍,但接到妖帝的催促密信後,她還是決心要找機會將他引下界。

本以為救了麒楚的命就可以拿捏麒楚了,可不管柳妖如何求,麒楚只一句仙帝之命不可違將她的請求駁了回來。

就這樣耗了三個月,眼見著麒楚馬上就要成年,她終於坐不住了,就在她愁苦該用什麽辦法的時候,這時候恰逢仙帝賜婚麒楚和鳳元,柳妖猶豫著又想賭第二次了。

這次……她又賭贏了。

柳妖留下離別書,說她已經深愛麒楚不能看她與別的女子成婚,但仙帝之命不可違,她只能永遠離開。

領到賜婚的鳳元和麒楚正商議著一月後大婚的事宜。

“我到時候要把小兔帶著,你知道的上次她救了我,我那幾位王兄一直懷恨它,留她在和華殿我不安心。”麒楚直接道。

鳳元本是有些介意的,但是想到那兔子舍命護過麒楚,而且母親的意思是等她嫁給麒楚後還要將鳳族的幾個姐妹和小輩都安排進來做側妃,畢竟與太歲靈血靈修會靈力大漲,安排進府的人越多,對鳳族的益處便更多。

她心中只是把麒楚當做一個珍貴的能讓族人飛升的法器,所以她早就做好了與眾多姐妹和小輩分享的打算,多一個靈獸她也並不十分在意。

“好吧,既然你想帶就帶著吧,仙帝給你我的府邸足夠寬敞,多她一個不多。”

麒楚還有些擔心鳳元不願意,看見她答應的爽快,他心中終於松了一口氣。

兩人正準備繼續商議,這時候麒楚的侍衛神色慌張的走了進來然後捂嘴在麒楚的耳邊耳語了幾句。

“殿下,小兔走了。”

簡簡單單六個字麒楚慌張的站了起來,二話不說直接沖了出去。

和華殿內外他翻遍了,可都沒找到小兔。

他看著侍衛給他的那張紙條還有夾著紙條的書,看著那本書的扉頁寫著《人間紀事》幾個字,他突然想到小兔提過很多次想去人間看一看,他立馬起身朝著殿外去。

陵海仙島去往人間只有一條破爛的渡船,收費極其高昂,麒楚想著小兔為了救自己命都能舍,想到若不是她救他,他也許就直接入魔了,最後還是咬了咬牙將母君賜的那塊麒麟金佩壓給了船家。

人間的熱鬧與仙界的清冷不同,麒楚好不容易來到人間,但身體卻有一些不適,可是為了找到小兔他還是克制了。

好在靈獸和主人是有感應的,沒幾日麒楚便在恒國找到了小兔。

小兔看見麒楚出現的時候有一瞬的驚訝,還有一些覆雜的情緒,似是驚喜,似是擔憂,又似是忐忑。

“殿下,你怎麽來了?你不是說仙帝之命不可違麽?”

麒楚看著柳妖,無奈笑道。

“快跟我回去吧,不然被仙帝知道,我可真是要受罰了。”

說罷他去牽柳妖的手。

“你在我心中是最重要的人,我和鳳元的婚事是母君臨走前替我定下的,現在想解除是不可能的,但我知道鳳族想要我是為了我的太歲血幫助鳳元飛升上仙,我可以用每月鮮血一次來延期婚約五百年,到時候鳳元飛升上仙,到時候鳳族就看不上我了,自然會去找仙帝解除婚約。”

說完麒楚看著柳妖,擡手在她額頭輕輕一敲。

“你若對我的婚事不滿可以找我說,這樣一聲不做就跑,萬一被歹人捉去了怎麽辦?”

柳妖本是被麒楚說的那一大段如何解除婚約給怔住,這一敲才讓她反應過來,她擡頭看著麒楚明凈的眼眸,不自覺喃道。

“被歹人捉去……”

“對啊,你好歹也是一個仙靈,出了上三界自然會被一些游蕩在下三界的妖獸覬覦。”

柳妖看著牽住自己手的麒楚,想到他違抗仙帝之命下界,想到剛剛他還說要想辦法解除婚約,她那被握著的手止不住縮了縮。

“麒楚……”

聽見小兔突然喚自己名字,麒楚絲毫沒有防備笑道。

“怎麽了?還是不想回去?”

柳妖聞言微微捏緊袖中的手,她張了張嘴想讓麒楚回去,想告訴他自己才是心懷不軌的歹人,但是想到妖帝的命令,她最終還是冷靜下來。

“不是不想回去,但是我還有個地方想去,你陪我去看一看,然後我們再回去好嗎?”

去往陵海的渡船要日出才開船,麒楚見離日出船家開船還早,又見小兔一臉渴求看著自己,他最終還是點了頭。

“好吧,你想去哪,我陪你去。”

柳妖聞言笑的燦爛,然後牽著麒楚將他帶到妖界。

妖界晝夜顛倒,夜間十分熱鬧,一番游玩後麒楚更放松了戒備。

“殿下,我聽說妖界有一座山特別的美,我們去看看好嗎?”

“好!”

麒楚沒有猶豫直接點頭,柳妖看著他全然信任的眼神微楞,然後連忙遮掩神色轉身將他往血窟山帶去。

漫山的紅楓果然漂亮,妖帝讓長階上和殿外的妖眾躲在林中,柳妖牽著麒楚的手一步步將他帶到千浮殿外。

“這山上紅楓似血,看著確實妖冶又美麗。”

麒楚全然沒察覺什麽異樣,哪怕階梯上雕刻的獸紋十分恐怖,他也是只當這是妖界的圖騰,完全沒想到這是一個殘忍的陷阱一個溫柔的圈套。

柳妖攥緊手看著他毫無提防的背影,又看了一眼千浮殿刻著各種妖獸的厚重殿門,她突然感覺有些呼吸急促,好一會兒才穩住了氣息道。

“我們……我們進殿內看看吧,據說這千浮殿內有一副絕美的壁畫,我……我想看很久了。”

明月高懸,紅楓染盡天色,月色似乎都紅了幾分,麒楚看著這別樣風情的妖界,心中正打算以後有機會要多帶小兔出來游玩,聽到她說想進殿內看看,他轉過身二話不說直接朝著殿門走去。

他輕手推開殿門,然後對柳妖笑著伸手。

“我牽你。”

柳妖看著對自己伸出手擔心自己會怕黑的麒楚,她有艱難邁開腳步走了過去,猶豫著最後還是搭上了手。

千浮殿的萬年壁畫確實絕美,更絕美的是妖帝那血楓寶座,宛如一只優雅的邪獸。

“柳妖,你辦事果然牢靠。”妖帝詭異的看著柳妖和她身旁一臉茫然的麒楚,“太歲血殿下,歡迎你來到我的妖界。”

祝南幽說完漫山的妖眾大喝一聲圍上千浮殿,麒楚茫然失措的看向一旁的女子,她清麗可人,單純可愛,善良忠誠,曾為了救自己舍下性命。

可現在的她一臉歉意看著自己,然後搖身一變穿著艷麗露骨的衣服站在了殿中高椅之上那邪魅男人的身側,眼神閃躲看向地面。

他突然覺得好笑,不僅僅是好笑,他更覺得可悲,他以為這世上至少有一個人對他真心相待,他以為命運是公平的,失去了親情他還能尋到真情,他甚至以為……他甚至以為自己終於找到了不入魔的理由。

直到身上的護甲再次裂開,直到鐵鏈刺入腳踝、手腕、肩甲骨,疼痛讓他清醒了過來。

“你們可知如此對我的代價?”他被高高吊起,血液蜿蜒流入腳下早就準備好的玉池,眼神冷而寒的看著高臺上的祝南幽還有祝南幽身旁的柳妖,“你……可知背叛我的代價?”

妖帝看著他戲謔一笑,然後擡手一把將柳妖拉進懷中,他擡手捏著柳妖的下巴,然後強迫她看向麒楚。

“柳商商,你的殿下問你呢?”

被強迫扳過臉看向麒楚的柳妖緊閉著雙眼,眼角的淚擠出眼眶,她顫著聲幾近失語道。

“奴……奴只有你一個殿下。”

她的聲音帶著哭腔,梨花帶雨般可憐,麒楚以前覺得她這樣最讓人憐惜,現在他只覺得惡心。

妖帝看著還算乖巧的柳妖,擡手撫去她臉頰的淚,然後陡然捏緊了她的咽喉,一臉不悅道。

“既然你知道只有我一個殿下,那就給我睜開眼,好好看看你給我帶回來的禮物。”

柳妖被掐的難以呼吸,最終她還是睜開了眼,她看著鮮血淋漓幽寒怨恨看著自己的麒楚,心中沒來由的一抽。

“今日你來守殿,發現血不流了就給他一鞭子。”說著祝南幽將常用的鞭子遞到柳妖手中,他起身拍拍衣上在柳妖身上沾染的塵土,然後擡步朝著殿外走去。

殿內設了結界,祝南幽離開後徹底鎖死,太歲血的香氣不會溢出,柳妖握著鞭子看著幽幽看著自己的麒楚,他那件不染塵埃的銀白交領長袍全是暈開的紫金血液,她拿著長鞭一步一步上前,腳下似是踩著萬千的尖釘般難挨。

“我……我不是故意的。”

她似乎想解釋,但解釋起來又覺得多餘。

麒楚看著眼前的柳妖突兀笑了一瞬。

“你叫……柳商商?”

兩人文不對題。

“我……”柳妖不知道該如何回答,麒楚突兀的又笑了,眼神帶著鉤子般看向她。

“柳商商,這殿內的壁畫好看麽?”

他的語氣突然溫柔,配著一身的血汙詭異又絕艷。

柳妖聽著這話腳下一頓,她慚愧的撇過臉,眼神閃爍不定。

“對不起。”

麒楚聽到那句對不起笑著的臉突然冷了下來。

“對不起?”他歪著腦袋詢問似得看向柳妖,“我問你壁畫好看麽?柳……商……商!”

麒楚咬牙說出她的名字,柳妖艱難的擡頭看向他,然後忍不住眸子紅了。

“對不起……麒楚,對不起……對不起。”

她邊說她邊哭,邊哭邊說,聲音讓麒楚只覺得聒噪。

“好啊,那你倒說說,你有什麽對不起我?”

柳妖一下被問住,麒楚看眼她突然哽住,突然厲色吼道。

“你說啊,你究竟怎麽對不起我?”

柳妖突然癱軟跪下,她仰頭看著麒楚,擡手發誓道。

“我真的有不得已的理由,等明天過了,我一定想辦法救你。”

麒楚一點都不信任她說的話,冷笑道。

“你認為我會信你麽?”

柳妖聞言突然想到什麽,立馬從懷裏掏出一瓶藥。

“這是麒麟一族的秘毒,如果我明天不來,你便能控制此毒將我擊殺。”說完她渴求看著麒楚,“你相信我最後一次好麽?”

麒楚看著柳妖喝下毒藥,最終還是有了動搖。

一夜的無眠,一夜的疼痛,晨光熹微,柳妖離開千浮殿,待到第二日日落,麒楚的血已經流滿了白玉壇,他懷著最後的一點的希冀看著緊閉的殿門,最後在疼痛和過多的失血中昏睡過去。

這一睡很沈很沈,直到深夜一聲推門聲,熟悉的身影走了進來。

他看著一步步走來的柳妖,心中的那一微弱的盼望開始顫動,但下一刻柳妖的話讓他絕望。

“麒楚,你可真是好騙,一瓶假藥就讓你老實了一天,現在……你應該沒力量傳信回仙界了吧!”

麒楚原本危在邊緣的怨氣頓時沖破頂點,他失望又絕望的笑了笑,雙眸漸漸的被墨色充斥,無力嘶啞道。

“你又騙我?”

等不到回應,他咬牙切齒……

“柳商商,你為什麽要騙我?為什麽?”

他突然的瘋狂讓鐵鏈哐哐作響,柳妖冷冷看著她一眼不發,他看著她眼底的冷笑瘋的更徹底了,魔氣從他眸中奪眶而出,鐵鏈砰的一聲斷裂,他正要對柳商商出手,就在這時候世界突然靜止,一切幻影消失,他瞬間沈入混沌中,耳邊是不斷的呼喊聲。

“沈煜,沈煜!”

林卿柳的呼喊聲很急切,才從夢中驚醒的沈煜聽到她的聲音下意識擡步去尋,他看著眼前一片的混沌黑灰色世界,剛朝著聲音的出處跨出一步,突然一把長劍攔住了他的去路,麒楚的身影瞬間幻化出來。

他的華服上滿是紫金色的血汙,雙眸染著渾濁的黑,幽怨的看著沈煜。

“你要去幹什麽?”

沈煜看著眼前的麒楚,剛剛他在夢裏變成的那個人,夢境裏面的一切從眼前閃過,他剛要再次被拉入夢中,林卿柳的聲音再次響起。

“沈煜,你快醒醒!”

林卿柳的聲音更急切了,沈煜聞言剛要入夢的意識一瞬間被抽離,他下意識睜開眼,一把拂開麒楚的劍朝著聲音來處奔去。

身後的麒楚看見沈煜推開他逃走,他立馬閃身再次攔住了他。

“你是不是瘋了,剛剛在夢裏她那樣對你,你還要去找她?”

沈煜看著眼前黑氣纏繞的麒楚,他蹙眉道。

“你也說了那只是夢,現實裏她絕不會對我如此!”

夢都是虛構的,便是再真實那也是假的,最主要,他不信柳商商是這樣的人。

麒楚見沈煜篤定的說柳商商絕不會那樣對他,他突然笑了起來。

“哈哈哈……她不會這樣對你?”麒楚笑的有些停不下來,模樣十分的詭異和癲狂,“哈哈哈……她不會這樣對你?”

“你可知道,剛剛那夢叫醒魂夢,也叫煉獄之夢,是你前世最痛苦的回憶,三百年前你就是現在的我,被柳商商逼的入魔,被仙帝派人拖進凈池洗髓三百年,三百年啊,十萬多個日夜,凈池噬魔,每日堪比極刑般痛苦,好不容易祛除了你身上的魔氣,但你的仙骨已經被腐蝕,為了修補你的仙骨,天帝才讓你輪回入世成為醫師治病救人,來消減你的罪業好助你重回仙界,她……三百年前為了妖帝騙你,三百年後依舊是為了妖帝來騙你,你怎可再信她?”

沈煜看著眼前面容和自己一模一樣,聽著他神情痛苦說的這些話,他一時有些迷惘。

“沈煜,你必須給我醒過來。”

林卿柳和縛魂絲糾纏了許久,終於發現了他的一簇繩子永遠牽在後殿,她一番聲東擊西沖入後殿終於在泉水下方的水潭中找到了沈煜,她喚了沈煜許久見他沒有反應,最後只能冒險接下縛夢絲一腳飛撲在池邊一把將沈煜拽了出來。

“沈煜,你快醒醒。”

林卿柳搖著沈煜,身處混沌之境的沈煜看著麒楚鋒利的劍,聽著他耳邊林卿柳越來越清晰的呼喊,他攥緊拳最後還是直接無視了麒楚朝著林卿柳的聲音處奔去。

“我不管你說的是真是假,不管三百年發生過什麽,我都不信商商會害我,我不信。”

沈煜嘶吼著朝著利劍撲去,劍從他身體穿過但卻一絲一毫都沒把他傷害,他只顧著瘋狂朝著遠處林卿柳聲音的來源處奔去,將一切扔在了身後。

就在他看到不遠處的一瞬光亮時候,他眼眸閃過一瞬亮光,正要朝著那光亮處奔去,身後傳來麒楚冷笑聲。

“呵呵,你可知妖帝叫什麽?”

沈煜根本沒心思回答,他只顧著朝著林卿柳的聲音奔去,腳下一步都沒停歇,衣決蹁躚毫無半絲遲疑。

“沈煜……”

“商商……”他口中喃道,腳下一步踩空,正要倒下之時,身後再次傳來麒楚的聲音。

“沈煜,妖帝的名字你聽過,他叫……祝南幽。”

再睜眼,沈煜從水中起身,那一句“妖帝的名字你聽過,他叫……祝南幽。”在他腦海裏不停反覆。

他有些倉惶和茫然看著眼前拉著他手腕一臉擔憂的柳商商,突然想到之前那條大黑蛇說的話。

‘柳妖,你這麽護著沈煜,還不都是為了祝南幽,何必演的這般用力呢?’

那位蛇妖後面的話她雖然聽不太清楚,可柳商商的回話他可聽的真切,他當時只擔心柳商商有沒有受傷並沒有太在意那句“祝南幽看重她”,後來進了夢中夢在第一個夢境裏他試圖詢問,但都被柳商商以肚子疼為由岔開話題,難道商商真的如剛剛夢境中的靈兔一樣麽?一樣的別有用心?一樣的虛情假意?

他內心是不信的,也不願意相信她會那般對自己,可又不得不懷疑。

“沈煜,你終於醒了,我還以為你再也醒不過來了。”林卿柳擔憂道。

“商商……”沈煜看著眼前擔心自己的林卿柳,他猶豫了一瞬剛想問祝南幽的事情,突然一道略熟悉的身影闖入。

“沈公子,這煉獄之夢可好受啊?”

突然變成祝南幽模樣的縛夢絲走了過來,沈煜在醒神夢裏經歷的一切突然閃現而過,他下意識沈眉捏緊拳,身側的林卿柳突然上前一把將他護住。

“你變成祝南幽又要幹什麽?”

林卿柳冷聲質問。

沈煜聽到“祝南幽”三個字臉瞬間冷了下來,想到剛剛麒楚讓自己問問柳商商究竟認不認識祝南幽,現在聽到柳商商喚出這名字心底突然沒來由的一顫,他幽幽看著眼前夢境裏出現過的妖帝還有柳商商的背影,剛剛在混沌之境裏麒楚的話再次浮現。

‘她……三百年前為了妖帝騙你,三百年後依舊是為了妖帝來騙你,你怎可再信她?’

柳商商根本不知道身後的沈煜在想什麽,她只是盡力護著他,不想他再次被縛夢絲帶走。

沈煜看著閃身過來擋在他身前的柳商商,腦海浮現靈兔在夢中被王兄圍困時候她飛撲過來的模樣,沒來由的兩人的身影重合,他剛剛不顧一切尋找柳商商的一腔熱血突然就這麽冷了下來。

再看眼前的背影和對面站著的祝南幽,沈煜心裏不知為何生出來一種看好戲的情緒。

“商商,這是什麽地方?他是什麽人?”沈煜突然拽住柳商商的衣袖,一副受到驚嚇的樣子。

林卿柳從來沒見過沈煜這幅模樣,即便在他生辰那日,那麽多的妖魔鬼怪他都不曾有過這樣的表情。

這煉獄之夢竟是這麽恐怖麽?進去了一趟竟是能讓沈煜驚慌成這樣?

林卿柳突然有些埋怨自己沒有看護好他,將他護的更緊了幾分。

“別怕,有我在。”林卿柳說完看向眼前變成祝南幽模樣的縛夢絲,狠厲威脅道,“縛夢絲,我勸你最好不要再動沈煜一根頭發絲,不然我不知道會做出什麽事?”

縛夢絲看著一副護崽模樣的柳商商,滿腹心機的冷笑一瞬。

沈煜的手抓的越來越緊,林卿柳知道他在擔憂,便回握牽緊他的手,然後解釋道。

“以前這不少人,他叫縛夢絲,算是一個器靈,是於盛放在夢中夢裏困住我們的東西,最擅長挑撥離間和虛構夢境,之前他一直變成你的模樣騙我,被我識破了好幾次。”

林卿柳提醒沈煜,沈煜聽著她的話想到自己的夢境。

難道自己的夢境也是假的?他這般猜度,可看著眼前和夢裏一模一樣的妖帝,他心中雖然猜疑但對林卿柳還是有些不信任,便故意道。

“我相信商商你不會騙我。”

林卿柳看了眼背後對她投來信任眼光的沈煜,她欣慰的笑了一瞬。

縛夢絲看著兩人郎情妾意,嗤笑一聲,然後滿目邪惡看著兩人道。

“既然你們這麽信任對方,不如入夢再看看。”

說著紅繩飛來,林卿柳揮劍阻攔,就在兩人糾纏打鬥之際,沈煜故意往後一步,然後一把拉住林卿柳,兩人一瞬間跌入了夢潭。

縛夢絲看見兩人跌入夢潭得意的勾起一抹笑,然後他揮手想將紅繩捆住掉進潭水底的兩人,就在他揮手那一瞬,水中的沈煜突然睜開眼起身一把將化作祝南幽的縛夢絲給拽進了夢潭。

林卿柳嗆著水連忙起身,一旁的沈煜也咳嗽著從水中起來,再睜眼,之前的千浮殿已經消失,眼前的場景是一條布滿花燈的長河,河中水泛著藍光,河畔的高樹上粉色的桃花染著紅彩河邊來往的人穿著怪異長得更怪異,有的長著怪獸耳朵,有的長著怪獸鼻子,牽著的小孩幾乎都是半人半妖。

他們兩人怔怔站在湖畔的木頭棧道上,沈煜一身深藍的華服,林卿柳穿著一身嬌俏的紅粉襦裙,兩人對視一眼,沈煜警惕的開口詢問道。

“這又是什麽地方?”

林卿柳環顧一圈,發現好像是在妖界,便放松道。

“我們被拉入了另一個夢境,這裏應該是妖界的一個小鎮。”

林卿柳看著眼前有些陌生又有些熟悉的地方,好一會兒才回憶起來。

“看這地方的樹木和河流,這個鎮子很像我們妖界南邊的落雲鎮!”

說完林卿柳看向沈煜,見他那一身老氣的衣服,突然輕笑。

“你穿這身衣服怪嚴肅的。”

沈煜深深看著眼前不僅不擔心,還有心情說笑的柳商商,其實他知道這是在妖界,他之前在醒神夢中被柳妖帶著游玩的妖市就是在這個鎮子裏,不過在夢裏只是和柳商商游玩了一會兒便被帶去了千浮殿,聽到落雲鎮這個名字,他恍惚有些失神道。

“落雲?這裏是雲落腳的地方麽?”

林卿柳見沈煜問出這麽傻的問題,她忍俊不禁道。

“這妖界的鎮子都是胡亂取的名字,落雲鎮就是因為這鎮子是一個叫落雲的人開辟的,所以就叫了落雲鎮。”

“其實落雲鎮在妖界挺出名的,因為這條許願河,每到人間七月這河中就全是妖族姑娘放的花燈,祈求尋個好的妖夫。”

看著柳商商侃侃而談,似乎一點都不記得夢中情形的模樣,他忍下想詢問祝南幽的欲望,轉開話題道。

“對了,剛剛那個什麽縛夢絲,你說他是於盛放在夢中夢裏面困住我們的,於盛為什麽要這麽做?還有莫雲曉她去哪了?”

沈煜問話,林卿柳忽的回過神。

“於盛不知道去哪了,莫雲曉也不知道去哪了,夢中夢應該就是他設好的一個局,縛夢絲是他留下來困住我們的一個法器,想來他應該多少知道點於盛為什麽要這麽做。”

林卿柳說到這,心裏正在思慮於盛這麽做的目地,突然一個老伯走了過來。

“姑娘,你要不要買個花燈?”

林卿柳聞言一楞,他看著老伯竹簍裏的各色花燈,她擺了擺手道。

“謝謝老伯,我沒帶錢,就不用了。”

老伯聞言剛想走,一旁的沈煜從腰間掏出一塊小玉墜喚住他道。

“我出錢,老伯把那只紫色的給我吧!”

老伯接過玉墜子遞了一只紫色泛著螢光的花燈給沈煜,沈煜接過花燈給林卿柳道。

“拿著當燈籠吧!”

林卿柳看著手上被塞的燈臉上閃過一絲詫異和狐疑。

“當燈籠?”

沈煜看著一臉詫異的林卿柳,眼底裏藏著試探的情緒,落雲鎮燈節有一個不成文的規矩,姑娘拿著花燈游玩表示的是求偶,沈煜想看看林卿柳會有什麽反應,可沒想到林卿柳壓根不知道這些,她看著手中的燈發著羸弱的光,心底有些狐疑。

‘就這點光能照明?’

想到沈煜買燈送她是好意,她忍住吐槽的欲望,只能抱著那燈道了一身“好”。

沈煜聽見林卿柳說好,他以為她故意在裝,便想看看她究竟還能演到何時。

棧道是整條許願河最矚目的地方,林卿柳抱著花燈格外顯眼,不一會兒便有人托小妖來送木牌。

林卿柳茫然接過絡繹不絕的木牌,一旁原本看好戲的沈煜看著她抱著一堆木牌,臉色沒來由的難看起來。

“你知道這木牌是用來幹什麽的麽?”

林卿柳看著怪異的沈煜,又看了看莫名其妙的木牌,她思慮道。

“就是表達喜歡的東西吧,我聽說落雲鎮燈節很多人會互贈東西表達想結交,應該就是這個意思吧。”林卿柳回答的很淡定,一旁的沈煜卻淡定不了了。

“你確定麽?”說完他指向河岸一堆看過來的男子,“你看看那些男子的眼神,只是想結交?”

林卿柳朝著對岸看去,對岸圍著密密麻麻的人,一旁的老伯好聲提醒道。

“姑娘,花燈的意思是求偶,木牌……就是請姑娘今夜入房。”

林卿柳聞言一瞬醒悟,一旁的沈煜黑著臉道。

“你還抱著這些木牌?等著挑人麽?”

林卿柳看著突然生氣的沈煜,想到剛剛手中的燈是他硬塞過來的,而且自己又不知道這規矩,她沒好氣道。

“這花燈是你塞給我的,我都沒怪它惹麻煩,你倒還生氣了?”說完她還故意道,“嘖嘖嘖,不過沒想到有這麽多人對我表達愛意,我挑挑也不是不行。”

沈煜聽到林卿柳故意刺激他,不自覺暗暗咬緊牙根,他心裏知道這花燈是自己塞給林卿柳試探她的,但看她被一群男妖圍觀覬覦,他就是沒來由的生氣,尤其是聽到她說要挑挑,心肺裏面似乎一瞬間被塞了一把火。

他黑著臉忍住一把奪過她手中的花燈還有花燈裏面的木牌一把扔進了河裏的沖動,只深深睨了對面的男妖們一眼,然後故作淡定道。

“那你就慢慢仔細挑吧。”他冷道,說完轉身離去。

林卿柳看著氣呼呼離開的沈煜,她忽的笑了。

剛剛她還懷疑眼前的沈煜有假,現在看他脾氣這麽別扭,八成是真的了。

她心下腹誹,然後將花燈連著木牌一起放入河水中流走,對面的男妖看著她將花燈放入河,又見她手中一個木牌都沒有,都洩了氣一般一哄而散。

林卿柳看著對岸的人離開,她手中施法看她在沈煜身上放的尋蹤葉去哪了,便擡步朝著那方向走去。

沈煜不解自己明明是要試探柳商商,為什麽倒是自己先動了氣,想到自己克制不住的對柳商商這麽在意,如果真如那個夢中所見所聞,那麽這一直以來柳商商對他的保護和維護都成了別有用心,那他對她的在乎和愛意就成了笑話,這份在意便成了萬萬不該犯的錯誤。

他心中格外的煩躁,走的急便沒有看路,等到了河道盡頭才發現沒了路,他一擡眼看見路盡頭的一戶酒家,突然想好好喝上幾杯一醉解千愁。

進了店被讓小二給他尋一間靠河的幽靜小間,然後要了幾壺酒,可他坐下只喝了一盞,突然柳商商便已經閃身坐在了他對面。

“你這跑的可真是太快了。”

林卿柳打趣,沈煜無言,繼續喝酒,悶悶喝了好幾杯才道。

“你牌子挑好了?”

林卿柳見他還在鬧別扭,失笑捏了捏他的臉,微微挑眉道。

“我有你這樣好看的夫君,怎麽還看得上別人。”

沈煜聞言忘了手中要喝的酒,擡頭看著林卿柳,突然聞到了一股濃濃的血腥味道。

他迅速放下酒杯一把抓住柳商商的手,然後將袖口拉上去,一眼便看到了密密麻麻雜亂不堪的細線勒出的血痕。

“這是什麽時候弄得?”沈煜下意識緊張的蹙眉問道。

林卿柳抽回手,一副雲淡風輕道。

“還不是這縛夢絲,幾次變成你的模樣陰我,等我休養好,我不收了他那紅線放風箏。”

林卿柳齜牙惡狠狠道,提到休養身體,沈煜突然想到了在醒神夢境裏有人提過他的身體就是萬能的修覆神器,他心中一動突然幽沈看向林卿柳,林卿柳剛喝了一口酒,見沈煜突然變幻的眼神,她警惕的放下酒,身子往後靠了靠。

“你要幹什麽?

沈煜清澈的眸子一揚,純潔無瑕道。

“要不我幫你修覆吧?我身上的太歲血應該能幫到你吧?”

沈煜跨過桌盤俯身過來,林卿柳下意識往後倒去,正好靠在了軟墊上。

林卿柳和沈煜成親以來從沒圓房,之前是兩人沒有什麽感情,可經歷了這麽多,他們彼此的感情應該已經漸漸深厚,如果這樣柳商商還拒絕,是不是就說明真如夢境中一樣,她待他好只是一個圈套,為的只不過和三百年前一樣,把自己獻給妖帝!

幽幽看著林卿柳的沈煜以為林卿柳可能馬上要拒絕,誰知林卿柳忽的一笑回了一句“好啊”,然後她揚手打開門丟出去幾塊靈石,對門外的侍從開口道。

“不用伺候了,這房間我包了。”

說完門外的侍從接過靈石立馬將門關上,然後屁顛屁顛下了樓,林卿柳滅了房中最亮的燈順便加了一道結界,緊接著她微微起身枕著自己一只胳膊,另一只手扯開沈煜的腰帶,指尖剝開他層層裏衣,然後朝著心口去。

沈煜沒想到柳商商動作這麽迅速,還沒反應過來冷軟的手已經滑進衣服,他被刺的微顫了一下臉色緊繃,眼底恍惚失神。

其實從進了夢中夢,林卿柳一直感覺沈煜的心口有一個東西與自己似是有呼應,她無視沈煜身體的緊繃,指尖蜿蜒而上一下觸到那個與自己有感應的東西,確定了眼前的沈煜不是假的,她心神突然放松,然後抽出手將剝開的衣服緩緩系上,然後打著哈欠道。

“今天不行了,和縛夢絲打了好些日子,我實在太困倦了,不如咱先好好睡一覺,等出了夢中夢再說。”

說完林卿柳捏了捏沈煜的臉然後放下手,沈煜本來是想看她是不是又要推辭,見她突然這麽主動他還以為自己多想了,可突然林卿柳又打著哈欠說好困,沈煜的眼底閃過波瀾。

他突然一把拉住林卿柳準備收回的手,冷軟的柔荑順著沈煜的臉頰緩緩滑動向脖頸,指尖在咽喉剮.蹭,沈煜重喘氣,兩頰生津喉結滾動,面色緋紅幽眸氤氳著霧氣直勾勾看著林卿柳。

林卿柳沒來由的覺得心臟如撞鹿,原本涼透的指尖熱的滾燙,沈煜的手拉著她繼續下滑,一寸一寸進入裏衣中,林卿柳看著沈煜風神俊逸的臉,他一臉清冷高貴的模樣,卻大膽的放縱眸中活色生香的情.欲,沒羞沒臊做著勾引人的事,她有一瞬楞住,就在這時候沈煜突然湊到她耳畔。

“夫人現在還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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