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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沈煜的夢(三) 縛夢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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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沈煜的夢(三) 縛夢絲

沈煜的語氣越說越淡, 眼神由憤怒轉為傷心最後化為無奈。

林卿柳的質問哽在咽喉再也繼續不下去。

沈煜一直等著她的回答,她無法解釋自己是因為任務在身不得不去逛妓院,兩人就這麽僵持著, 直到林卿柳眼角瞥到沈煜松散的衣服, 玉骨雪肌瘦而不柴,就這樣毫無顧忌的敞開著,她有些尷尬撇開臉。

“行了, 都是我的錯行了吧,你現在能趕緊把衣服穿好嗎?”

林卿柳說完沈煜才發現自己的衣襟大開, 他本來為林卿柳敷衍的認錯生氣, 此刻卻也不得不先把衣服穿好。

林卿柳看到他穿好衣服,立馬轉移話題道。

“沈煜, 你發現沒有, 明明是莫雲曉的夢境, 可現在卻成了你的夢境, 而且這夢境很奇怪, 除了我們本身還出現了過去的我,完全沒有一點章法和規則。”

沈煜聽到林卿柳的疑惑眼神微暗, 隨即開口道。

“從進入夢中夢開始,我的情緒一直在過去的記憶裏, 根本沒來得及細想, 如果不是商商你的出現, 我可能一直在過去的情緒裏根本沒有發覺了蹊蹺。”

說完他停頓了一下, 又道。

“不過, 這確實不像莫雲曉的夢境。”

沈煜說完和林卿柳對視一眼。

“你見過莫雲曉沒有?”

林卿柳和沈煜幾乎同時開口,這句話後兩人又同時搖了頭。

沈煜看見林卿柳搖頭神情開始嚴峻,林卿柳的神情也出現了微微不妙。

“對了, 這個夢境是在我們結婚後不久,也就是在你生辰前些天,現實裏這個時候的莫雲曉早就去世很多年了,難道是於盛做了什麽手腳?”林卿柳醒悟過來。

隨即沈煜和林卿柳同時將半心石拿了出來。

林卿柳啟動玉石,玉石震動半天沒有一絲絲回應,她又嘗試了幾次還是無果,最後只能試著將半心石握在手心催發妖力想將其摧毀以求激發於盛的回應。

可她將半心石放在手心剛用妖力輕輕一捏,那半心石瞬間就化成了碎片,緊接著碎片落地直接消失了。

“操……”

林卿柳臉色瞬間難看,一旁的沈煜看著地上消失的玉石碎片直接道。

“於盛的半心石是假的,莫雲曉現在也不存在夢中夢了,他誆我們入夢究竟是想幹什麽?”

林卿柳差不多猜到了於盛的目的,她臉色越來越晦暗。

“想知道他為什麽,破夢去問問就知道了。”

林卿柳說完她擡頭看了一眼這夢中的天,夢中的天和真正的天看著差不多,但是夢中夢的天空是有局限的,她一擡手化出柳葉劍,將兩成妖力匯聚劍身揮向雲層,不一會兒時間便聽到破碎聲響起。

破碎聲起,柳葉劍迅速飛回,沈煜擡頭看著天空消散,緊接著眼前的世界也開始震動。

林卿柳見眼前的夢境要消散,她直接一把拉住沈煜的手,然後起身飛躍沖入雲層消散後灰蒙蒙的天空。

她不信了,於盛同她一樣是四重境,甚至他身上還帶著傷,他如此虛弱時候做出的夢境還能困住她不成。

心有所想,身有所動,林卿柳拉著沈煜飛身入混沌,漸漸地眼前又重啟夢境,看著四周熟悉的柳府,手中牽著的沈煜突然消失,下一刻他便出現在了對街的側巷口。

他坐在巷子口,身前擺著一張長桌,桌上擺著筆墨紙硯,桌前掛著“柳府義診”四個字,天上日頭正烈,人們交頭接耳排著長隊,他一點都不被聒噪影響,低頭認真而細致的寫著單方。

林卿柳看著這樣的沈煜微怔,畢竟那天她並沒有親眼看見沈煜怎麽擺攤義診,現在看著他忙而不亂沈著冷靜的模樣,一瞬想到剛剛那個夢境裏他紅著眼衣衫不整質問自己的狂亂模樣,她終於有些相信沈煜或許是真的有些喜歡自己。

她站在對街,沈煜寫完手中的單方擡頭,正好就看到了她。

變成柳妖模樣的林卿柳看著更俊麗漂亮,兩人四目相對,林卿柳直接朝著沈煜走來。

她擡步走來的時候,手中的柳葉劍再次揮入雲層朝著火烈的太陽飛去,林卿柳上前一把拉住沈煜的手,然後天上傳來破碎聲,她直接拽著沈煜再次往碎開的天空飛去。

柳葉劍回到她手中,夢境碎裂,新的夢境又築出。

這次不再是霍城而是在郊外的沈府。

沈煜穿著幹凈潔白的衣服站在堆滿鍋碗瓢盆的廚房,他寫了一天的單方手腕有些浮腫,一旁的廚娘勸他歇一歇,崇山也讓他別都親力親為,但他還是半點沒有動搖的繼續做著林卿柳愛吃的梅糕和桂花魚。

他做完飯後剛歇下揉著手腕,聽到自己回來了便立馬拉起袖口將傷處遮住。

林卿柳看著沈煜袖口下那微微腫起的手腕,她本來準備迅速破夢,最後還是冷靜了下來。

看著夢境中的自己大搖大擺回家,沈煜眼神溫柔如水,然後詢問。

“今日可辛苦?”

夢境裏的自己敷衍回答說“還好”,然後沈煜示意廚房上菜,兩人吃飯時候沈煜還時不時用受傷的那只手給夢境裏的自己夾菜,等到林卿柳吃完飯回去房間。

沈煜看著她走遠進入月門,然後才拉開自己的袖口看著腫的越來越高的手腕微微蹙起了眉頭。

在林卿柳眼裏沈煜不過就是一個紙片人,她心中只有她的任務,從未註意過沈煜的手腕是否有傷,也沒想過他是怎麽做出和大廚一樣的飯菜,甚至連他的日常習慣都未曾關註過,此刻她看著沈煜的手腕想到剛剛他在廚房為了做那道桂花魚整整花費了近半個時辰,她似乎感覺到心底有什麽在松動。

一旁的崇山看見沈煜的手腕擔心的開口。

“公子,要不我們還是找個幫工吧,你這手該要休息休息了。”

沈煜用袖口將傷蓋住,然後起身道。

“幫工慢慢找吧,我先去書房上藥,你看夫人睡著再叫我,我怕她聞到膏藥味睡不著。”

沈煜說完朝著書房走去,崇山無奈搖了搖頭。

林卿柳看著沈煜朝著書房去的背影,腦海裏卻是他那句“夫人睡著了叫我,我怕她聞到膏藥味睡不著”。

她一直都覺得沈煜醉心醫學很少早睡,今天她才知道沈煜晚睡的原因竟是怕自己聞到膏藥味睡不著。

林卿柳看著沈煜的背影,然後猶豫的看了一眼天色,最後還是化去隱身術進去了他的書房。

沈煜聽到門被推開又關上,他下意識擡頭,一眼看見林卿柳雖有些驚訝但很快歸於平靜,然後道。

“是不是又要強行破夢。”

林卿柳聞言沒說話而是擡步上前走到沈煜身邊,她小心拉起沈煜的手,然後拉開她的袖口。

“藥。”她簡單的開口。

沈煜聞言將剛剛拿在手中的藥膏遞給了林卿柳。

林卿柳接過膏藥給沈煜塗抹,沈煜看著第一次對自己展現出溫柔的林卿柳,他突然笑了起來,眼底滿是說不出的開心。

“你手腕上有傷就別給我做飯菜了。”說完林卿柳遲疑了一瞬,然後道,“還有,我不怕膏藥味,聞著也不會睡不著。”

沈煜聽完林卿柳的話神情裏微微有些異樣道。

“你剛剛都聽見了?”

林卿柳點頭,然後將沈煜抹好膏藥的手放下,就在這時候沈煜一下反握住林卿柳的手。

“你是在心疼我?”

沈煜詢問,林卿柳看著拉住自己的沈煜,他拉著的那只手正好是剛剛抹過藥的那只,林卿柳不好掙脫,只能任由他拉著。

“我只是覺得你不該對我太好。”這樣不值得,她是註定要害他的。

沈煜聽見林卿柳這話笑了。

“你是我好不容易求來的夫人,我當然該對你好。”

林卿柳聞言不知道該再說些什麽,沈煜突然將她拉上前一步,他緩緩閉上眼仰頭,溫軟送到林卿柳唇上,原本不想與沈煜產生親密關系的林卿柳微微楞住,緊接著拉著她的那只手將她的手捏緊,她被往下拽去,心也被拽了下去。

藥膏的味道飄散的書房裏,沈煜沈浸在林卿柳難得的順從裏,心跳聲怦怦可聞。

“商商。”他拽著林卿柳到懷裏,鼻息間親昵,他氣息紊亂臉頰微紅,“讓我們留在這個夢裏好不好?”

說完他想繼續糾纏,然後手指不自覺去扯林卿柳的腰帶。

“留下來,我依舊每天等著你回家,給你做你喜歡的菜肴,永遠在夢裏直到永遠。”

林卿柳差點就答應,卻一瞬間清醒過來。

她突然擡眼看著眼前的沈煜,似乎發現了不對勁。

沈煜察覺林卿柳擡眼看著自己,他下意識也睜開眼,意亂情迷的眸子似乎是想將她吞噬。

“你究竟是誰?”林卿柳立馬起身,然後劍指眼前深情看著自己的沈煜。

沈煜看著林卿柳用劍指著自己,眼神裏透露了一絲的心痛和不解。

“商商,你這是什麽意思?”

林卿柳知道沈煜,他雖然有時候偏執又愛吃醋,但是她知道沈煜決不會讓她留在夢境裏,即便夢裏你儂我儂,沈煜也決不可能自私的要她一輩子在夢中陪他,更何況沈煜自己也很想破夢出去。

“沈煜在哪?”林卿柳繼續詢問。

眼前的沈煜看著林卿柳突然冷笑了一瞬。

“柳商商,你可真好笑,你不是從一開始就拉著我破鏡到處跑麽?怎麽這時候又不認我是沈煜了?”

果然……

林卿柳就知道眼前的人絕對有蹊蹺。

“從一開始我拉著的人就是你?那沈煜去哪兒了?”

林卿柳繼續問,眼前的沈煜開口道。

“我怎麽知道?我只不過是於盛幻化出來的一個夢靈,這夢裏千絲萬繞,一個夢連著一個夢,萬萬千千夢境,我怎麽知道他在哪?”

說完他還不忘諷刺。

“再說,他那麽愛吃醋,你不是很煩他的偏執麽?我這麽善解人意,又這麽千依百順,你何必去找他,留在這個夢裏讓我陪著你難道不好麽?”

林卿柳看著眼前神態陌生的沈煜,她咬牙道。

“他就是他,誰都替代不了。”

說完她幹脆的揮劍破夢,眼前的沈煜見林卿柳這麽幹脆,他臉上閃過一瞬錯愕,緊接著錯愕消失,他開口道。

“你以為破了這個夢就能見到他了麽?”說完他輕笑道,“夢中夢已經被於盛用縛夢絲鎖住,之所以這絲線拴不住你,是因為你並沒有太多情感可以被控制,但是沈煜就不一樣了,他對你的感情那麽強,怕是早就進了夢中夢的最可怕的煉獄之中,那是一個人心中最害怕的事情組成的夢境,搞不好……這人就瘋了。”

眼前的世界在漸漸消散,但眼前沈煜那勾笑的邪惡眼神卻進入了林卿柳的內心。

‘夢中夢已經被於盛用縛夢絲鎖住,之所以這絲線拴不住你,是因為你並沒有太多情感可以被控制,但是沈煜就不一樣了,他對你的感情那麽強,怕是早就進了夢中夢的最可怕的煉獄之中,那是一個人心中最害怕的事情組成的夢境,搞不好……這人就瘋了。’

林卿柳反覆思考這句話,眼前的混沌中再次建立起了新的夢境,直到她聽見身後的聲音這才反應過來。

“姑娘,姑娘。”

林卿柳被喚醒,一轉頭便看到了一位婦人,這才反應過來又進入了新夢境。

她的眼睛掃了四周一眼,眼神落在了不遠處的柳府。

柳府被紅布紅燈籠裹著,門口熱鬧非凡,沈煜騎馬在門口,然後被人迎進府門。

林卿柳正準備跟過去看看,那被迎進門口的沈煜突然回頭對林卿柳挑釁的笑了一瞬。

那笑容讓林卿柳一瞬間反映過來眼前這個沈煜還是那個假的。

林卿柳本來準備揮劍繼續破夢,想到繼續破夢有可能還是這樣,她最後還是忍了下來。

夢中夢是於盛編織的夢境,縛夢絲是鏈接所有夢境的繩子,是不是只要找到這縛夢絲就能找到煉夢?

林卿柳這樣猜想,想到所有夢的關聯,她正要細想,身後的婦人突然又開口道。

“姑娘,你不去討杯喜酒麽?我聽說這柳大小姐脾氣可大了,但是尋的這位夫君卻十分的溫柔,想必這大婚之後必定恩愛無疑了,你去討一杯酒,說不定以後也能碰到這般好的男子。”

婦人說完林卿柳笑道。

“酒我就不討了,我已經有夫君了,比柳府裏的這個好一萬倍。”

林卿柳開口說完,那婦人不信她的話還準備問她夫君叫什麽,她可認識。

但林卿柳直接朝著城外走去。

她在郊外的沈府等著,果然不一會兒外面就熱鬧起來。

等到外間酒過三巡,她所在的書房微微一動沈煜走了進來。

假沈煜看著林卿柳臉上閃過一瞬笑意。

“怎麽?不繼續破夢了?”

林卿柳把玩著手中的柳葉劍然後道。

“你告訴我說這個夢境由縛夢絲捆綁著,我思來想去什麽是縛夢絲,想來想去,我覺得你最像這東西,畢竟這麽多夢境,每個夢境都有你。”

林卿柳說完,假沈煜失笑道。

“我?縛夢絲?”說著他指了指自己,“你看看清楚,我是夢境裏的沈煜,哪裏是一條絲線?”

林卿柳看著眼前表情誇張毫無沈煜半點神態風韻的人,她臉一冷直接揮劍洞穿了他的心。

“你是不是縛夢絲,這不就能知道了。”說完她抽回劍,劍尖挑起一根紅繩,然後眼前沈煜模樣的人影消散,周圍一瞬消寂,林卿柳拿起那紅繩,毫不猶豫順著紅繩前的黑暗處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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