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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夢中夢(十五) 破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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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夢中夢(十五) 破夢

要說淮鳳枝的號召力真不錯, 雖然學費貴,但霍城這個大商賈之城還是有不少人家出得起這個銀子,第二天一早林卿柳和莫雲曉兩人抱著金元寶和酒來到女院的時候門口已經侯著了十餘輛馬車。

各家小姐絡繹進了女院, 林卿柳轉頭看向莫雲曉。

莫雲曉臉上帶著笑意, 她興奮又開心道。

“我感覺好像在做夢。”

林卿柳想到莫雲曉現實裏受過的苦,她眼底勾起淺笑道。

“走吧,就算是夢也是美夢。”

兩人一道進了女院, 林卿柳交了金元寶,莫雲曉交了三壇沈月醉, 繪雲便將她們帶到單獨的課堂。

不一會兒淮鳳枝走了進來, 她今天穿著利落的騎馬服看著英氣逼人,她走進門看著坐在書桌前的兩個小丫頭會心一笑, 尤其看向林卿柳的時候, 那笑意裏沈著些許別的意味。

“今天是上學第一課, 你們倆跟我走吧!”

淮鳳枝說完轉身出去, 林卿柳就知道她肯定一如過去那般折騰人, 但她也不能說不去,只能和莫雲曉老實跟了出去。

“你們生長於霍城, 應該知道霍城作為南北紐帶其重要不可言說,當初這坐城還是一塊荒地時候, 我們淮家祖上帶家族在此開荒挖地, 漸漸有了村落, 來往商旅有個歇腳的地方, 這小小的村落因此熱鬧起來有了集市, 再然後衡國太上皇登基,免賦稅三年,就是這三年讓霍城成為了如今的衡國三大城之一, 我們霍城一年上交的國稅便占了衡國一半,可以算是衡國的財庫了。”

三人上了馬車,淮鳳枝繼續道。

“但就是因為霍城是衡國的財庫,霍城也一直被各國當做靶子一般對待,衡國所經受的五次瘟疫基本都是從霍城起,尤其是十年前那一次,霍城的瘟疫洶湧至京都城,皇上讓霍城此後自理,生意只往南不向北,每年只需納稅,無需再每月進京。”

說完三人駕車來到了雲山山腳,淮鳳枝下車,示意繪雲在馬車上等她,便帶著林卿柳和莫雲曉向雲山爬去,三人爬了不一小會兒就到了雲山最為出名的霍城城隍廟。

城隍廟的香火鼎盛人流不少,淮鳳枝帶著三人繞行到城隍廟後門,然後拿出鑰匙進了一個常年鎖著的小院。

林卿柳知道淮鳳枝要幹什麽,但莫雲曉卻一臉疑惑的看著眼前滿是青苔和荒草的院子,她有些不解道。

“夫子,我們到這兒來幹什麽?”

淮鳳枝指了指院子中的一個被鐵鏈拴住的暗青色的柱子。

“我帶你們看我們霍城的鎮城柱。”說著她走上前,她看著那兩米高的柱子,忽而感嘆道。

“你們先跪下吧。”

林卿柳知道這是什麽,沒有怎麽反抗直接跪了下來,莫雲曉雖有些不解但師命不可違也跪了下來。

在柳商商的記憶裏,這柱子是霍城過去幾十年上百年所有死去的大夫,霍城三次瘟疫,全國各地的大夫大多都埋在了這兒,林卿柳她不是霍城人,自問也不喜歡給人下跪,但知道始末的她想到在成江的夢中窺見的霍城瘟疫一隅,想到那些背井離鄉奔赴到霍城救人的大夫們那顆赤誠的醫者仁心,她跪的毫無猶豫。

“夫子,我們為什麽要下跪?”莫雲曉開口問,淮鳳枝站在柱子前抱手也跪了下來。

“沒有這柱子上的所有人,霍城早就不在了,百年間的五次瘟疫,三千一百位來自全國各地的大夫都埋在此。”

說著她拜倒磕頭,林卿柳和莫雲曉也跟著磕頭。

磕完頭三人起身,淮鳳枝轉身看向林卿柳和莫雲曉道。

“我們淮家每年都要跪拜鎮城柱,你們既然要拜我為師,便也要遵我們淮家的一些家規。”

林卿柳和莫雲曉點頭,淮鳳枝示意道。

“跟我來吧。”

說完她往院中一座假山走去,林卿柳看著那假山就頭疼,莫雲曉見她扶額,有些擔心問道。

“商商你怎麽了,是不是頭疼?”

林卿柳憐憫看了一眼對將要做的事情一無所知的莫雲曉,她搖了搖頭道。

“沒什麽,我就是擦了擦額頭的灰塵。”

莫雲曉沒有狐疑,見淮鳳枝在對她們招手,她忙道。

“沒事就好,那快走吧,夫子叫我們。”

林卿柳點頭跟著莫雲曉往假山後去,假山後有一個很隱蔽的半人寬的縫隙,淮鳳枝側著身子鉆進去,林卿柳和莫雲曉跟著她鉆進了縫隙。

莫雲曉看著陰冷漆黑未知的前方有些害怕,林卿柳卻很淡定,不一會兒淮鳳枝點燃一個火把,瞬間把黑暗照亮。

眼前是一個暗洞,暗洞盡頭是盤旋向下的長梯。

淮鳳枝開口道。

“你們今天的課就是跟我從這下去,然後記住我們今天走過的路。”

林卿柳沒說什麽,莫雲曉有些害怕道。

“夫子,這……這下面那麽黑,而且我們就是三個女子,如果遇到危險怎麽辦?”

淮鳳枝看著有些害怕的莫雲曉道。

“今天是女院開院第一天,霍城裏面知道的人還不多,等過一兩天我開女院收學生的事情傳出去,我們面對的各種異樣的眼神和流言可比這黑暗可怕多了,難道你們就要因為害怕放棄在女院讀書了麽?”

淮鳳枝的話讓莫雲曉下意識看向林卿柳,就因為自己當時說想進私塾,林卿柳幫她跑前跑後好不容易有了霍城女院,她就要這麽放棄了麽?

當然不行。

莫雲曉看著眼前的黑暗,她咬牙忍住恐懼上前牽住林卿柳的手,然後道。

“夫子,你小心帶路,我和商商會跟著的。”

淮鳳枝聽見莫雲曉的話滿意點頭,然後一步一步朝著那向著黑暗的階梯走去。

林卿柳牽著莫雲曉跟著淮鳳枝在黑暗的山洞縫隙裏穿行,黑暗、寒冷、幽靜、未知,不知疲憊翻了將近兩個時辰,終於在莫雲曉快扛不住的時候出了狹小的山洞。

三人推開門板出來,眼前是一個堆滿雜草的房間,淮鳳枝帶著他們出了房間,外間是郁郁蔥蔥的樹,從林中小路走出來,莫雲曉看著不遠處寬闊的官道有些驚訝和疑惑。

看到三人身影,繪雲駕著馬車上前。

淮鳳枝示意林卿柳和莫雲曉上車,三人上了馬車,莫雲曉也管不得禮教疲憊的趴在椅榻上。

“夫子,這個山洞為什麽連著城外的官道啊?”林卿柳故意問道,其實她知道是為什麽。

一旁的淮鳳枝拿著棉布擦拭身上的汗和青苔淤泥,聽到林卿柳的詢問開口回道。

“霍城雖在衡國中地,但過了臨城便接近覆國領土,我們祖上怕霍城有朝一日遭受圍困,特做了這個山洞連接城外,如果有一天霍城真的被圍困,這條山洞便能讓人去搬救兵。”

記得柳商商當初跟著鉆了這個山洞後,她聽到淮鳳枝的解釋不僅沒有當回事,還說這是淮家留著給自己跑路的,可把淮鳳枝給氣的不行。

莫雲曉聞言驚道。

“既然是用於戰亂時候,夫子你怎麽告訴了我們?”

淮鳳枝笑道。

“我這輩子不會有孩子,我嫂嫂死後哥哥一直未有續弦,你們既然要當我的學生,以後便是我半個孩子,這事情自然要告知與你們,但願霍城一直安虞,這山洞你們便不用再爬第二遍。”

莫雲曉聽完這話突然感覺自己身負了什麽了不起的使命,她緩緩從椅榻上起身,好奇和謹慎的看向淮鳳枝。

“夫子,你……你不挑挑人麽?”

淮鳳枝笑道。

“挑什麽人?你們不就是我挑的人麽?不然我是絕不會答應當你們夫子的!”

莫雲曉聞言有些遲疑道。

“可……可我並……並不優秀啊!”

淮鳳枝直接道。

“在我昨天答應當你夫子的那一刻,就說明了你足夠優秀。”

淮鳳枝怎麽可能不去查莫雲曉林卿柳沈煜他們,沈月醉確實好喝,但開私塾並不是僅僅是為了酒,也是為了莫雲曉那一句憑什麽女子就不能進私塾讀書。

她曾經也這樣感嘆過,女子為什麽不能進私塾讀書,她見過很多人來求她當夫子,但莫雲曉是這麽多年來她遇到的第一個問為什麽女子不能和男子一樣在私塾讀書的人。

或許她出身卑微,或許她一無所有,但是她有顆和自己曾經一樣想要反抗世俗的心,敢去反抗的人,心底總是藏著一股勇氣,這才是她看重的。

淮鳳枝的話讓莫雲曉楞住,這開學第一課她一個字都沒認識,一句古詩沒有學會,但她似乎受了一場洗禮,將她身上過去沾染的塵埃洗去,她似乎成了一個全新的莫雲曉,在淮鳳枝答應當她夫子的那一刻。

林卿柳看著莫雲曉眼神裏閃爍的光亮,她知道自己為她挑的老師並沒有錯。

今日這課就上到了這,回到女院後淮鳳枝便讓兩人回去休息。

莫雲曉躺在霍城私塾沈煜住院的側房裏,她看著手上攀爬山洞時候擦破的傷,看著胳膊上撞的青紫,她突然含淚笑了起來。

從枕頭下摸出淮鳳枝給她準備的那個白玉做的身份牌,她臉上的笑意更甚。

林卿柳坐在正廳沈煜的茶桌旁,這時間已經過了午時,沈煜不一會兒就回來了。

“今天怎麽樣?”沈煜放下書卷看向林卿柳詢問道。

林卿柳眼神示意他關上門,沈煜關門上前,林卿柳有些疑惑道。

“你說我已經讓莫雲曉上了私塾,為什麽這個夢境還是沒有半點消散的感覺?”

沈煜看著一臉狐疑的林卿柳道。

“應該只是延遲了一會兒吧,按說這個這個夢裏莫雲曉表達出來的就是想要進私塾讀書,應該不會有別的遺憾了。”

林卿柳想了想最後拿出了半心玉。

“我感覺還是要再問問於盛。”

說完她激活玉石,不一會兒於盛的聲音便傳來。

“怎麽了?雲曉進私塾了麽?”

“今天已經在私塾上過課了,但是夢境卻半點反應都沒有!”

於盛聞言有些吃驚道。

“但是我這邊顯示這個夢境已經快要結束了,因為囚魂珠的裂縫已經能修覆一部分了。”

說著於盛似乎想到了什麽,連忙開口道。

“你們今天是在私塾上的課麽?還是說只進行了拜師禮?”

她們倒是沒行拜師禮,但今天的課確實沒在私塾上。

難道就是因為沒在私塾上課,所以這個夢境不能消散麽?

林卿柳心下這般狐疑,想了想還是道。

“今天確實沒在私塾上課,明天應該會在私塾上課,但如果明天還不能消散,又該怎麽辦呢?”

林卿柳的問題讓於盛有些為難,一旁的沈煜道。

“如果不行的話,就只能直接問莫雲曉究竟想要的是什麽了。”

這確實是最直接的辦法,於盛回道。

“如果不行,明天就讓柳妖……”想到沈煜上次的特別提示,於盛改口道,“明天就讓柳小姐用幻術詢問雲曉心中真正的遺憾吧!”

第二天,林卿柳和莫雲曉終於進了私塾上課,林卿柳看著身前的莫雲曉,心中一直想著她為什麽還消散。

直到晚上下課之後,看著夢境還沒消散,林卿柳對莫雲曉施法問她心底最想完成的願望,得到的答案是她的願望就僅僅還是在私塾好好讀書。

這夢中夢似是成了一個困局,連於盛自己都不知道怎麽回事,夜間林卿柳晚上在床上思來想去,想到莫雲曉的願望沒有錯誤,哪還能錯的是什麽呢?

難道這女院不算私塾,非要掛上私塾兩字麽?

她猶豫著起身,剛推開門正要偷摸往外去,走到一半坐在正廳的沈煜開口道。

“商商,你去哪呢?”

林卿柳聞言一楞,轉過頭才看到沈煜正坐在正廳看書,她停下腳步轉過身走進正廳,眼神掃了一眼門外,隨即小聲道。

“我準備去一趟淮府,看看能不能讓淮鳳枝將霍城女院改成淮府私塾。”

沈煜聽完林卿柳的話,似乎一瞬就反應過來。

“你的意思是現在這個夢中夢不能結束,是因為你們讀書的地方寫著女院而沒有寫私塾?”

林卿柳點頭,沈煜想了想道。

“那我陪你一道過去,正好借口去幫淮鳳枝看診。”

沈煜說著起身,林卿柳連忙拉住他。

“哪有人半夜看診的?”說著她想了想道,“要不然你把你泡的藥酒拿一壇,就說去送藥酒,淮鳳枝應該不會拒絕!”

沈煜拿著藥酒和林卿柳朝著淮府去,淮鳳枝沒想到林卿柳和沈煜半夜沒來,她本來是已經準備歇下不見客的,但聽說兩人抱著藥酒來,便還是讓丫鬟將人請了進來。

淮府內院燈籠高掛,白日裏成堆的丫鬟都去睡覺了,只留了些守夜的給林卿柳和沈煜引路,兩人跟著到了淮鳳枝的書房外的涼亭,淮鳳枝正在亭中一邊賞月一邊等著她們。

林卿柳走到涼亭前,剛準備對淮鳳枝叫一聲夫子,突然外面一陣驚叫,霎時間火光四起,一群黑衣人翻身上墻,搭著弓箭便猛烈的朝著內院放箭。

淮府的侍衛們還在路上,內院的丫鬟們慌亂躲逃,只一瞬密密麻麻的箭已經放出來了。

繪雲連忙拉著淮鳳枝躲避,沈煜剛想上前護著林卿柳,一道箭直接嗖的對準他而來阻攔了他向前。

沈煜退後半步躲開,幾個黑衣人下墻朝著淮鳳枝沖去,繪雲拉著淮鳳枝朝著林卿柳的方向跑去,墻上的黑衣人對著淮鳳枝的方向挽弓射箭,密密麻麻的箭矢朝著淮鳳枝去,林卿柳看著眼前的場面,不知怎麽竟是感覺有一些眼熟,不知不覺一段回憶湧上。

那不是柳妖的記憶,而是柳商商自我封閉的一段模糊的回憶。

淮家在朝堂勢大,被人眼紅買通殺手圍攻,那一日柳商商恰好就在淮府,然後……

林卿柳的頭一陣的裂疼,她腦海裏斷斷續續閃現出之前在柳商商那獲取的另一部分之前還沒來得及解讀的記憶。

拜淮鳳枝為師,城隍山洞,課堂睡覺被罰,淮鳳枝說她字寫的不如狗爬,她偷東西繪雲痛打她手心,淮鳳枝趁著午睡給她上藥,柳商商逛街看見淮鳳枝去逛渡風樓,柳商商課堂上諷刺淮鳳枝曠課不是為了喝酒就是為了逛妓院,被罰留在淮府抄書。

就是抄書這日,淮府被襲,淮鳳枝和繪雲為護她中箭而亡。

箭……

林卿柳差一點陷進了柳商商那些被重啟的回憶裏,眼前的畫面跳到淮鳳枝和繪雲護著柳商商被箭射中那一秒,林卿柳倏然睜開眼,看著眼前朝著自己跑來的淮鳳枝還有朝著三人飛來的箭矢,她取下腰間長鞭朝著那些箭矢抽去,一片片飛箭應聲而落,林卿柳不等他們再拉弓搭箭,飛身朝著墻上去,長鞭所到之處,黑衣人都被抽的摔下墻來。

淮府的護衛終於都來了,林卿柳見著有人收尾便飛身落地,沈煜擔心她有沒有受傷上前,林卿柳對他搖了搖頭,便俯身將一旁剛剛跑摔在地上的淮鳳枝扶了起來。

“夫子,你沒受傷吧!”

淮鳳枝看著眼神沈靜的林卿柳,想到剛剛看到她揮鞭的氣勢,她忽而一笑。

“有你這般厲害的學生,我想出事都難。”

林卿柳扶著淮鳳枝坐在涼亭裏,院子裏的護衛將黑衣人們捆住,護衛長特地過來詢問。

“小姐,你可有受傷?”

淮鳳枝搖頭。

“霍城守衛森嚴,卻出現賊人闖院的事情,你們把人帶給兄長,得好好查查。”

護衛長點頭稱“好”,隨即抱手行禮後離開。

許是因為剛剛得到了柳商商和淮鳳枝的回憶,她看著淮鳳枝想到她護著柳商商被箭射的鮮血淋漓的模樣,不知不覺竟是生出了幾分對待師長的情緒。

“夫子,你真的沒有感覺受傷麽?”

淮鳳枝笑著搖頭,然後示意一旁的繪雲把沈煜手上的酒壇接過。

“我無礙,倒是你,小小年紀武功如此了得,剛剛多虧了你,不然我和繪雲都要死在這飛箭之下。”

隨即淮鳳枝對廊下那些還沒緩過勁的丫鬟道。

“你們去把我的鞭子取來。”

丫鬟們楞了片刻才反應過來,磕磕巴巴答應後匆忙取了鞭子來。

林卿柳看著淮鳳枝遞給自己的鞭子,她想起柳商商平時用的那根鞭子,她忽然想明白了一件事。

在她的記憶裏,柳商商小時候還算乖巧,跟著淮鳳枝的時候最多也就是學會了頂嘴和故意找茬,在她眼裏其實很看不慣淮鳳枝的行為,才會故意諷刺她曠課就是為了喝酒逛妓院,她的內心是抗拒反感淮鳳枝的。

直到淮鳳枝為了救她離開人世,她性格大變,逛妓院,使鞭子,脾氣暴躁,行為跳脫,現在看來似乎都是在模仿淮鳳枝。

只是她模仿的只得其形,甚至愈演愈烈不可控制,造成了她成了霍城人人喊打的情況。

林卿柳不知該說這個柳商商什麽好,她看著那鞭子好一會兒才擡手接下,隨即道。

“謝謝夫子,其實我還有個不情之請。”

淮鳳枝聞言好奇道。

“你還想要什麽?”

林卿柳沒有猶豫直接道。

“能不能把霍城女院改成淮府私塾。”說然她看見淮鳳枝眼中疑惑,便解釋道,“女院太打眼了。”

林卿柳說的也對,女院兩字太打眼了,她緩緩點頭。

“我明天就讓人去換。”

達成目的,林卿柳只和淮鳳枝寒暄了幾句便和沈煜離開了,第二天下午私塾放課,沈煜看著淮府的仆從將淮府私塾的匾額替換了霍城女院,匾額掛上去不久,林卿柳和莫雲曉走了出來。

林卿柳回頭看了一眼私塾兩字,然後和沈煜互窺了一眼,隨即和莫雲曉三人並肩朝著斜對面的霍城私塾走去。

短短兩百米的路,三個人走著走著整個街道開始拉長變得模糊,沈煜下意識牽住林卿的手。

林卿柳察覺異樣擡頭看向沈煜,沈煜示意她向前看,剛剛明明在身邊的莫雲曉已經走的很遠,她一個人歡快朝前走去,似是一陣風吹來,那個歡快的背影漸漸被風吹散。

林卿柳看著莫雲曉的背影散去這才反應過來這個夢中夢要化解,她突然心情有些異樣。

“商商。”

突然淮鳳枝的聲音響起,林卿柳下意識回頭,站在淮府私塾匾額下的淮鳳枝臉上帶著笑看向她,那笑容帶著暖意,不等林卿柳回應,須臾間也融進了風裏。

看著人如煙散,林卿柳心中突然有些感慨,這夢中夢似真似假,明明是莫雲曉的故事,她不知為何卻為之生了情愫。

林卿柳和沈煜看著淮鳳枝的身影徹底散去,連同整個霍城都頃刻間消失,林卿柳拿出玉石,施法開啟,只一瞬震動,於盛的聲音響起。

“我已經看到第一個夢中夢消失了。”隨即於盛又道,“下個夢境我要全心去修覆囚魂珠,可能就沒時間隨叫隨到,你們自己小心。”

林卿柳點頭。

“好,我們盡快破夢,你專心修覆,我們自己會想辦法應付。”

於盛聞言淡淡“嗯”了一聲,想了想他又道。

“下面夢境很可能會是瘟疫那一年,你們自己小心,那一年很不太平。”說完他又叮囑道,“如果碰到不能進入的地方最好不要強行進去,夢中夢也有自己的禁區。”

“知道了,謝謝提醒!”林卿柳和沈煜回道。

於盛突然有些遲疑的回了一聲“不用客氣”,玉石的亮光消失,他看著手中剛剛分離開的兩顆囚魂珠,其中一顆完好無缺的囚魂珠裏莫雲曉安然沈睡著,而另一顆之前被打碎過還在不斷修覆的囚魂珠裏,林卿柳和沈煜手牽著手,正泡在一團濃稠的灰色液體裏。

於盛看著那顆還在不斷修覆的囚魂珠,還有裏面毫不知情的林卿柳和沈煜,他的神情裏有著狠厲和愧疚。

“我不能死,雲曉更不能灰飛煙滅,讓你們在碎珠裏代替我們是唯一的辦法,對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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