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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不想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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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不想聽

這麽多人在大門口呢, 瞧瞧段大駙馬說得是什麽狗屁話!

嚴晚螢被氣了個面紅耳赤,剛要據理力爭,身後的曹子戚卻比她還急, 開口道:

“清州,你莫要在此說公主是非。公主救我於危難,我已然心中惶恐, 若是再因此連累公主的名聲……”

段清州覷他一眼, 眸光像刀尖那般, 冷笑明晃晃地掛在嘴角。

他涼涼道:“子戚此刻倒是心系公主名聲。以前你寫給我的信, 說得可不比這少,要論起壞名聲,你該記個頭功。”

啊?

你們兩個, 原來還互相寫信罵她, 這是有多怨念啊,要不要拉一個吐槽群?

不過段清州你也太不厚道了!閨蜜悄悄給你吐槽傻逼領導,結果你轉頭就把人賣了,還是當著面賣的。

這操作, 頂級大綠茶!

鑒婊達人嚴晚螢白了一眼段清州,又回頭瞧瞧曹子戚。

看吧, 可憐的曹子戚一下子緊張得手心出汗了, 嘴裏喃喃道:“我那是……”

他不安地用眼角餘光瞥著嚴晚螢, 濕漉漉的眼神, 像做錯事的小貓崽。

“無妨無妨, 我以前是挺過分的。年紀小不懂事, 造了孽還不讓人說嗎?”嚴晚螢心都要化了, 笑容可掬地出來替他挽尊, “事都過去了, 不必在意。”

段清州盯著她的笑顏,憋了口悶氣,欲要發作,卻又狠狠地咽了下去。

見他終於消停了,嚴晚螢趕緊找了一個借口開溜:“那個,曹公子,你母親我也接過來了。想必她一定心急如焚,正等著你回去呢。我們趕緊去看看她。”

曹子戚一楞,喜極而泣:“母親她也……”

“是啊是啊,我們快走吧。”

嚴晚螢恨不得開風火輪,一面招呼著曹子戚,一面提著她的小裙子就跨門檻。

臨了,她還是退回來一步,望著眉眼如冰河的段清州,彎眸輕笑:“駙馬,外頭冷,進去吧。”

他眸子沈下來,目光纏住她繾綣的笑意,久久不離。

而後他突然一步跨過來,將她攔腰抱起,一句話也不解釋,大喇喇朝前走。

變化來得太快,她整個人都貼在段清州前胸,呆呆地望著他近在遲尺的下頜。

如玉雕般流暢的輪廓、挺拔的鼻梁、春水般的眼、秋山般的眉,還有兀自凸起的喉結……

不爭氣的心跳,一陣又一陣,好像快要蹦出喉嚨來。

完了完了,起飛太快,她暈機。

“駙、駙馬,你做什麽……”

他頓了一頓,只道:“公主鞋襪濕了,再下地走路只恐沾了寒氣。”

沾你個大頭鬼啊,現在一沒下雪二沒積雪,她去哪裏打濕鞋襪?

看到身後跟的人都露出驚訝又臉紅的小表情,她有些急了,忙貼著他的耳朵小聲道:“段清州!趕緊放我下來,你這是在發什麽瘋?”

他目不斜視:“對外我們可是新婚燕爾,要扮伉儷情深的。公主忘了麽?”

“這都到家了,不扮不扮,快放我下來!”

他餘光往後瞟了瞟,狠狠道:“要。就是要給他看。”

段清州你學壞了!想當初讓你抱嚴以沫回去的時候,你在那裏裝木頭、看風景,現在居然都會“以權謀私”了!

嚴晚螢氣得在他懷裏掙紮了兩下,卻被他箍得更緊:“別鬧,掉下去我可不管。”

“你、你這叫越軌、越界、越發無禮,你忘記那日與我說的話了嗎?”

你說你不喜歡她的,你說你沒有非分之想的……

段清州驀地滯了腳步,眼尾微微紅了,像憋著什麽氣道:“我記得,當然記得。可是公主也別忘了與我的兩年之約。”

嚴晚螢沈默下去,只是眼波流轉地地盯著他的側臉,不再亂動。

兩年。

她還能再耐住自己麽……

朝夕相對,日久而生。她真的能夠保證自己一直清醒,一直一直不陷進去麽?

段清州,你的企圖就是如此嗎。把她誆騙進來,便不再打算放她出去。

******

李氏和曹子戚,嚴晚螢都花心思安置了。

他們雖然落難,但都是心氣極高的人,不願意白吃白住落人話柄。

嚴晚螢看中李氏的雷厲風行和管理能力,便讓她幫忙管理朱雀樓和順南街的賬目。

至於曹子戚,她還有大用處。

所以當段清州再次舔著臉皮跟她講“把子戚給我安頓吧”時,她言辭拒絕了。

這可是她花大價錢贖回來的人,不充分榨幹他的剩餘價值,就這麽拱手送給你嗎?

你想多了。

段清州一臉不悅:“公主舍不得麽?你放心,我又不是那惡鬼兇魂,要剝他的皮吃他的肉……會給他好去處的,你不用上趕著心疼。”

“我當然心疼了,不僅心疼,我還肉疼!”

一顆北海東珠,知道值多少錢嗎你?曹子戚要是幹普通工種,給她一輩子996都還不清!

段清州那雙不近人情的眸子愈發冷了:“公主對子戚倒是情深義重,竟半點不遮掩。知道的道公主用情至深,不知道的還以為公主生性不羈、不知廉……”

說到這兒他立馬住了嘴,顫顫地吸了一口氣,而後仰脖,灌下一杯冷酒。

他眼周染上猩紅:“公主往後還是把心思藏在肚子裏吧,莫要說出來給人聽,平白落了口舌。我也……不想聽。”

不想聽。

嚴晚螢無語凝噎:“我說什麽了我,不是駙馬你先提的嗎?”

他自嘲地笑了笑,又倒了一杯灌進嘴裏。

“天還沒轉暖呢,你喝這個不涼麽?”嚴晚螢皺眉覷著他手中的玉杯。

他平常愛茶,不怎麽飲酒的。這幾日如此反常,一句話不對,就變回了以前那個千年陰陽怪、萬年雪肌精。

“不喝了,得做點正事。”

他深吸氣,放下手中的酒杯,眸中戾氣大盛。

久違的冷異感撲面而來。這麽些日子,她都快忘卻,他是那個殺伐果斷的“半面修羅”了。

******

如今燕國的國情就跟這姍姍來遲的春日一般,草長鶯飛,萬物回蘇。

去年免於兵禍,再加上戰敗的北涼國送來的和解金,國庫比去年充盈了許多。

燕帝一高興,就命戶部減輕賦稅,普天同慶。

再加上冬季幾場大雪,正所謂“瑞雪兆豐年”,開春的農作物長勢非常好。百姓們歡天喜地,忙於春耕。因著南城火案的醜聞,許多人不拜馬拉哥必神了,反而自發興起了“反邪'教”運動。

藍翔書院的運轉也頗見成效。

得益於“免費惠民教育”,藍翔書院聲名鵲起,有不少學術界大師慕名而來,表示願意在這裏教書育人、栽培桃李。

窮人的孩子們,對來之不易的受教育機會也倍加珍惜。無論是“啟蒙齋”、“進益齋”,還是“識字堂”、“經義堂”,都卷得十分厲害。沒有刻苦,只有更刻苦。

嚴晚螢特別欣慰。

雖然她沒有涉足朝堂、沒有插手宮鬥,但是她知道,這個國家正在一天一天地變好。

總算是幹了一些力所能及的實事。

這國應該穩了。

除非遇上什麽潑天的大禍,不然不會就這麽隨隨便便滅了吧。

茍住了國運,也就茍住了性命。生活逐漸滋潤的嚴晚螢,開始著手她的大事——回歸。

目前她只有一條線索,那就是段清州的母親段夫人。她很有可能就是穿越者前輩、天坑作者“十八塊腹肌的駙馬”。

可惜她最近和段清州關系挺僵的,突然熱情地打聽人家母親……那啥,挺不合適的。

不過情報源也不止段清州一家。

曹子戚的母親李氏,與段夫人是一輩人。同為京城的名門閨秀,應該多多少少有些了解吧。

心裏有了主意,嚴晚螢便命侍女們端了果盤和點心,打著“探望”的由頭,往李氏和曹子戚住的小院子去了。

她踏進院子的時候,曹子戚正蹲著身子,給母親洗頭。

李氏平躺在橫椅上,長長的頭發垂下來盤在木盆裏,濕漉漉的。而曹子戚正拿著絨布,輕輕地幫忙擦拭。

見了她,二人都挺尷尬的,只急忙起身見禮。

嚴晚螢急忙讓侍女拿了幹凈的帕子來給李氏裹頭發,又將桌椅挪到太陽底下,讓若葉用木梳幫忙梳理,只恨不能親手給她奉上一個負離子吹風機。

曹子戚依然改不了臉紅的毛病,頗難為情道:“勞煩公主了。子戚不孝,以往都是丫鬟們替母親梳洗。如今家道中落,子戚手笨,讓公主見笑了。”

“哪裏哪裏,”嚴晚螢瞧著旁邊火炭溫著的一鍋水,忍不住恭維這個文質彬彬的小哥哥,“古人為父母扇枕溫席,曹公子為母燒水梳洗,皆是佳話。”

商業互吹令人愉快,這個談話的氣氛迅速便熱烈起來了。

李氏帶著溫熱的目光,把她上上下下看了個遍,面上說不清是什麽神情,抿了口茶水道:

“真是女大十八變。公主如今竟出落得這般好了,漂亮、謙和、心腸又好,只可惜……唉。”

說到這裏,李氏停住了口,只用餘光瞟著她兒子。

大約是因為如今的窘迫處境,她嘆了口氣,無法再說出“可惜”之後懊悔的內容。

曹子戚黯淡了神色,垂眸不語。

嚴晚螢更是尷尬,只能戰術喝茶。

氣氛持續低迷。

她偷偷瞄了一眼沈默的曹子戚,心道:算了,順便轉移話題,挽救一下可憐兮兮的小哥哥吧。

抿完茶水,她把點心盤子往曹子戚跟前推了推:“曹公子,這個花糕做得極好,你嘗嘗。”

曹子戚像終於呼吸到空氣的魚。他趕緊牽袖擡手,小心地拈起盤中精巧的花糕,說話平和又好聽:“子戚謝過公主。”

說話間,他眼睛微微彎了,像天上的月兒。

不過嚴晚螢一心撲在自己的“回歸大業”上,無暇留戀美色。

她整理了一下思緒,直接就開門見山問李氏道:“夫人,我今日前來是有些事情想請教。”

“太客氣了,”李氏謙恭地點點頭,道,“公主請講。”

“我想了解一下駙馬的母親段夫人,越詳細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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