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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錦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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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錦帕

婚後第三日, 兩位公主要帶著駙馬“回門”,進宮拜見燕帝和皇後。

看啊,現在向我們走來的是“康沫cp”代表隊。他們邁著整齊的步伐, 臉上洋溢著幸福朝氣的笑容,向我們展示團結友好、感情甜蜜的精神風貌。加油,你們就是皇宮裏最靚麗的風景線!

嚴晚螢看著眼前的一對璧人, 滿腦子都是“運動會專用BGM”, 連主持人的臺詞都給想好了。

再擡頭望望身邊的段清州, 明眸皓齒、冰肌玉面, 冷峻如山間清風。

完蛋,你們都是天花板,就她一人魚目混珠。

兩對新人並排站著, 齊齊給燕帝、皇後行禮, 看得父皇母後不由地浮現笑意。

禮畢,便是閑話家常的環節。

可惜燕帝前朝事忙,金皇後也著急回去看守“欲尋短見”的貴妃,因此雙雙早退。

留下他們兩對, 雙人約會。

嚴晚螢不由地把視線放到“康沫cp”身上。

嚴以沫渾身都散發著幸福小女人的氣息,雖然她以前不磕這對, 但現在他們的互動和氛圍, 確實很甜。

那啥, 就尊重、祝福。

女主滿頭都是亮晶晶的發飾, 有金有玉, 就是不太成套, 跟衣服的顏色也不怎麽搭。

“三皇妹在看什麽?”

興許是她的眼神太直勾勾、一眨也不眨, 弄得嚴以沫雙頰緋紅, 禁不住出聲詢問。

“皇長姐戴了好多發釵、珠花, 真好看。”

女主姐姐天生麗質,就是只戴一條破紗布都漂亮。

不像她,嚶嚶嚶。

嚴以沫聽到後更露嬌羞,嗔道:“都是康哥買的……這個也說好看,那個也說好看,戴了個遍。我都說太繁覆了……”

看不出來呀,康郡王好會!

啊,她好愛他,他也好愛她。真人在線發糖,麻麻呀,甜死個人!

反正段清州也沒戲了,要不然馬上爬墻改磕“康沫”吧。

嚴晚螢心潮澎湃、目光炯炯,一對兒眼珠子濕漉漉地,幹脆黏在他倆身上,托腮姨母笑。

狀若冰雕的段清州則在旁邊,用一種沒見過世面的浮誇眼神覷著她,大大幹擾了她磕糖的熱情。

“三皇妹的金釵精巧別致,煞是好看呢,”嚴以沫妄圖找出共同話題,忙道,“段小將軍的眼光倒是比康哥好多了。”

眼光好不好她不知道,心倒是挺狠的。

嚴晚螢淚目:好姐姐,這波商業互吹運用得並不成功。

“哪裏是他買的,全都是母後塞我妝匣裏的……”

他不掏空她的嫁妝,她就給他磕頭了。

這一段對話下來,直接把天聊死了。段清州尷尬,嚴以沫和康郡王比他更尷尬,於是拼了命地找補:

“原來段小將軍送的東西,三皇妹舍不得戴啊……”

望著他們言辭懇切,心中焦急的樣子,嚴晚螢決定讀懂一下空氣。

雖然她和段清州貌合神離,但面子還是要給的。

“沒有舍不得。只是跟我這身不搭,讓我給放回妝匣裏去了。”

聽了這話,康沫夫婦終於如願地松了口氣。

段清州看了她一眼,道:“我沒送,公主不必為我開脫。”

額……

大哥你倒是實誠,有話直說。看看別人,都傻掉啦。

“原是我的疏忽,”他猝不及防地拉了她的手,嚇得她玉指一悸,“後補,公主覺著如何?”

呵呵,補什麽補,她是那種膚淺的女人麽?

記得,越貴的越好。

******

珍寶齋門口。

山遙縣主一撩開馬車簾子,便見對面一個男子從馬上輕巧躍下,他劍眉星眸,身如玉樹,在一眾人之中如同鶴立雞群,尤為引人側目。

趁他還沒看向這邊,山遙縣主連忙拉下簾子,縮了回去。

“表姐,你怎麽了?”正欲扶她下馬車的表妹溫雅賢,訝異地問道。

溫雅賢是她姨母的女兒。幾年前,姨母家破落了,只能投奔他們家。

山遙縣主抿了下唇,道:“方才看到段清州進去了。唉,不想遇到他,免得尷尬。”

前些日子鬧和親,她爹廣郡王怕她被選中,便立刻忙中擇婿,選中了這位段清州。

廣郡王差媒人向段府提了一提結親的事,沒想到這位清傲的段小將軍一口回絕了。

更可笑的是,他以“暫無意成家”的借口拒絕她以後,轉身就向陛下求娶三公主了。

這是看不上他們郡王家啊。

溫雅賢倒是一下就聽懂了,笑道:

“表姐有什麽可尷尬的。段清州娶三公主,表姐不也和公府的世子定親了嘛。溫潤郎君,絕代佳人,各有各的良緣。今日碰面,還能有什麽放不下的?”

“不是放不下,就是看到他心裏憋屈,不想徒增煩亂。”

溫雅賢聽她這樣說,適時安慰道:“是挺憋屈的。就三公主那名聲、做派,令人不齒。若不是有尊貴身份,怎麽能嫁與那段小將軍。”

山遙縣主冷笑幾聲:“段清州就是長得俊俏些,要說家世,不過爾爾。哼,還輪不到他來挑剔我們嚴氏女子。”

聽到“家世”兩個字,溫雅賢的眸子沈了沈,沒有答話。

山遙縣主亦是想起了什麽,看了她一眼,淡淡道:“表妹,話說之前父親幫你相看的人家,你覺得如何?”

溫雅賢窘迫地笑了笑:“那個,母親……母親沒有點頭。”

不是什麽好人家,官職小,家底薄,是死了妻子找續弦的。

只因在官場上對廣郡王有助益,他便想一力促成這樁婚事。

不過,她這樣破落戶的女兒,也找不著什麽像樣的人家。

山遙縣主嘟噥了幾句,大意是埋怨她眼光太高。

“表姐,你這麽等著也不是辦法,”她忙岔開話題,“不如我進去幫你拿吧。”

山遙縣主擡頭望望天色,猶豫道:“我本來還想挑幾樣東西送給母親做壽禮,唉,下回去好了。表妹,你註意看那發釵的式樣,有沒有好好按照我畫的樣圖雕刻。”

溫雅賢點頭應了,起身下車。

她踩著腳踏落地,緩緩站定,旁邊一個丫鬟急忙上前扶了她的手肘。

一時間,路人都紛紛投過來目光。

娥眉淡掃、姿容清麗,舉手投足都透著蘭花一般的雅意,雖衣著簡單樸素,卻不掩絕色。

她剛跨入珍寶齋的門檻,就有掌櫃迎上來,笑道:“溫姑娘,可是為縣主取訂做的飾物?”

不過隨山遙縣主來了一趟,店裏的人已經記住了她。

這便是貌美之人的特權。

她頷首,嫻靜一笑:“是,有勞掌櫃。”

掌櫃請她稍坐,而後轉身“噔噔噔”上了二樓。

她卻沒有停步,讓旁邊的丫鬟原地等著,自己踱步去了珍寶齋的另一個閣間。

這閣間裏擺放的首飾珍寶,比外間的貴重許多,還設有座席,擺放著待客的茶水點心。

段小將軍立於此處,十分耀眼奪目。

他身量頎長,白衣勝雪,氣質矜貴而清冷。此刻正微微偏頭,仔細聽著另一位掌櫃說話。

似乎察覺到打量,他若有所感地擡了擡眸。

溫雅賢趕緊收回目光,狀若無意地整理鬢發珠花,耳朵卻不由地悄悄紅了。

傳言不假,果然是玉質金相,人中龍鳳。

她默默地攥緊了藏在袖中的錦帕:溫雅賢,你畢生的喜樂和福祉,在此一搏!

邁著蓮步入內,她腰間的環佩輕觸,發出清靈的叮當聲。

她直視前方,如搖曳的初荷走過段清州身旁,而袖中的錦帕,毫不刻意地飄落,正中他腳下。

對,毫不刻意。

隨後,她安然地走到角落,等著這位白玉郎君能及時察覺,送來她帶著淡雅脂粉香的錦帕。

到時候說什麽好呢?

是情意脈脈地看他一眼,再微微福身,說“敬謝公子”?還是含蓄點,嬌羞地紅臉,然後說“多謝公子”?

她正在暢想,便見段清州的餘光瞥見了錦帕。他眉梢動了動,並沒有過多猶疑,躬身拾起。

溫雅賢的心跳到了嗓子眼。

錦帕在段清州的指尖停留不到一瞬,迅速被他丟到櫃面上,面無表情道:“掌櫃,有女客的失物,勞你收一下。”

溫雅賢:……

掌櫃意味深長地笑了笑,拿起那錦帕看了一眼,順便掏出了一塊“失物”牌子,欲往上掛。

這時,旁邊的悅書跳了出來,瞪大了他的小眼睛:“少爺,悅書方才看見了,是那位姑娘掉落的錦帕。”

溫雅賢:甚好,段小將軍的侍從真有眼力見!

因著侍從的指向,段清州的註目順利地匯聚過來,她眼眸瑩亮,羞赧地低頭。

段清州喉頭輕微呵出一口氣。

他瞧著悅書的眼神瞬間變得像刀子,同時嘴角輕揚:“是麽?”

悅書拍拍胸口:“我能確定。”

段清州斜了一眼櫃臺上的錦帕:“那你去,送還給那位姑娘。”

溫雅賢差點沒背過氣去。

悅書聞言,快樂得像個兩百斤的孩子,忙答應:“是,少爺!”

等在一旁的溫雅賢,猶如風卷弱柳,掩面遮住了半翻的白眼。

“等等。”

正在這時,段清州突然出聲,叫住了他的侍從。

溫雅賢心中一喜,盈盈擡眼望著他。

謙謙君子,卻未解風情,如今終於知曉她的心意了麽?

他面色如皚皚寒江雪,睨著侍從,略帶埋怨:“說了多少次了,不要叫少爺,叫駙馬。”

“……是,駙馬爺。”

溫雅賢如鯁在喉。她突然覺得,此時此刻,她完全理解了山遙縣主的尷尬。

【作者有話要說】

段清州:我家侍從腦子不太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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