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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吻 我教你接吻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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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吻 我教你接吻好不好?

吃過晚飯, 夜幕也徹底降臨,星河皓月,月光為世間籠上一層薄薄的銀紗。

兩人還沒走到家門口, 便瞧見有人在院門在來回走動。

夜色甚好,亦能視物。

是個正值豆蔻年華的少女,穿著藕粉色衣裙, 走動時,發簪上的蝴蝶不斷抖動,如展翅欲飛的活物, 俏皮又可愛。

扶桑認得她,在去私塾的必經之路上, 她曾見過她幫爹娘賣花燈。

忽地,那少女發現了他們, 毫不遲疑立馬轉身就走, 沒走幾步,不知何緣故, 又慢吞吞地轉過身, 朝兩人走過來,神情一副視死如歸的架勢。

她面紅耳赤, 對顧時安結巴道:“我……我有話同你說。”

顧時安生得一副好面孔,縱使粗布麻衣在身, 依舊難以掩飾非凡的教養和氣質。

情竇初開的少女對他一見鐘情也不是什麽怪事。

“你們好好聊。”扶桑彎唇笑道。

她置身事外, 如同局外人一般, 顧時安心下一緊。

他正欲追上,面前的少女忽地喊道:“顧大哥。”

她緊張地捏緊衣袖,半晌才磕磕絆絆說出話:“你……你可能不認識……不認識我……我……我是……”

“敏敏。”顧時安面色如常,準確無誤地說出她的乳名。

乳名比大名更親切。

少女驚呆了, 莫大的喜悅籠罩住她,她少了些許緊張:“你……你認得我?”

顧時安的目光忍不住飄向遠處的扶桑,“我路過你家鋪子很多次,聽你爹娘喊過你的名字。”

“原來是這樣。”少女失落道。

南方氣候溫和,即使是深冬臘月,樹葉依舊青綠繁茂,扶桑置於樹下,月光照不到的地方,她幾乎和黑暗融為一體。

他只能努力分辨出她的身形,這種朦朦朧朧的感覺令他感到煩躁。

“有事?”他問。

少女欲言又止。

顧時安對外人沒什麽耐心,“沒事,我就走了。”

他急著去找扶桑。

“等等!”少女攔住他:“你你別走,我,我有話……有話要說……”

她羞紅著臉,一咬牙便道:“我喜歡你!”

“你……你喜歡我嗎?”她緊跟著小心翼翼地問。

顧時安覺得奇怪,蹙眉問:“我為什麽要喜歡你?”

畢竟他們並不相熟,談何喜歡?

他的想法很簡單,可聽在別人耳中,就成了不可一世的傲慢和輕蔑。

少女臉色慘白,還沒說話,眼淚就先啪嗒啪嗒地流下來。

顧時安如臨大敵,他感知到了很濃厚的難過情緒,這讓他有些無措,“哭什麽?”

話音未落,面前的人就嗚咽著捂臉跑遠了。

真是奇怪。

顧時安沒有去追,他快步走到扶桑身邊。

“怎麽把人惹哭了?”扶桑問。

顧時安把前後因果說明,還不忘補充一句:“她為何要哭?”

扶桑:“大概是覺得你不喜歡她吧。”

顧時安:“不喜歡就要哭嗎?”他轉念一想,如果扶桑不喜歡他的話,他也會很難過很難過的。

會哭嗎?

他想象不出來自己掉眼淚的模樣,從降生那日起,他就沒有哭過。

他語氣軟了幾分:“不被喜歡的人喜歡,那她很可憐了。”

扶桑知道他只是單純的這樣以為,並沒有壞心思,叮囑道:“就算不喜歡,也要給她應有的尊重,凡事要三思而後行。”

“嗯。”顧時安點頭,又湊上去親昵地牽著她的手,“那你呢?喜歡我嗎?”

明明那日她服下試言蠱後說過喜歡,可他卻總覺得惶惶不安。

扶桑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輕笑道:“如果……不喜歡呢?”

他果斷答道:“我會難過。”

扶桑追問:“有多難過?”

顧時安思索片刻,說:“和死掉一樣難過。”

風輕輕拂過,樹葉嘩嘩啦啦地作響,扶桑沈默著,她沒有看他炙熱的眼神,眼神虛虛地望向遠處。

少年懵懵懂懂,愛意卻比山高比海深,他交付了自己最脆弱的致命點。

他說,倘若她不喜歡他,他會像死掉一樣難過。

無畏無懼,何其炙熱。

過去很多年,扶桑經歷過很多痛苦和折磨,她一步步走來,打碎過去的傲骨,舍去最初的純粹,也拋下一文不值的尊嚴,那些肆意風發的日子一去不覆返,她在歲月的沈澱下,變得穩重,變得平和。

她的內心歸於波瀾不驚的冰雪山川。

直到顧時安來臨。

他稚嫩,純粹,任何情緒都是極致單一。

像炙熱的火,像洶湧的風。

融化冰川,拂動水面。

她慢慢對上那一雙眼,帶著憐惜般撫上他的臉,她輕輕地喊著他,“時安。”

指尖從上向下滑,掠過眉心,鼻梁,最後點在唇上,“你知道,親在這裏,是什麽嗎?”

光是撫摸,顧時安就有片刻失神,他一動不動,宛如木偶。

“是吻……”扶桑往日的溫聲軟語此刻全變成妖精般的蠱惑,誘惑他一步步踏入深淵。

“時安,我教你接吻好嗎?”

他被扶桑推到樹下,背靠著樹,扶桑踮起腳,輕輕吻住他。

顧時安忘記呼吸,耳邊轟隆隆的響,他忘記扶桑是如何靈活撬開他的齒,勾著軟舌挑動糾纏。

他頭皮發麻,兩腿發軟,他俯下身,笨拙又狼狽地回應她。

他什麽都不會,所以,她可不可以好好教他。

萬籟俱寂,他們十指相扣,在黑夜中擁吻。

*

轉眼幾日過去,臨近新年,私塾的課程也到了末尾。

孩童天性愛玩,不過半日,孟昭昭便制定了周密的玩樂計劃,嘰嘰喳喳對顧時安講個不停。

顧時安把書卷整整齊齊的放進書囊,面無表情道:“我沒辦法找你玩。”

“啊……”孟昭昭頓時耷拉著臉。

他稍稍彎了唇角,“我要幫桑桑桑采藥,賺很多錢。”

孟昭昭臉色立馬由陰轉晴,“哇,那你好厲害啊。”

顧時安對這種稱讚很受用,眼眸亮了幾分,偏偏他還記得夫子教導的話,謙卑道:“桑桑更厲害。”

這也是事實,扶桑無所不知無所不能。

孟昭昭也肯定道:“沒錯,桑桑姐最厲害啦。”

顧時安唇角抑制不住的上揚。

誇扶桑,比誇他更讓他覺得開心。

臨走前,夫子又語重心長說了很多話。

無非是督促他們莫要沈迷玩樂,荒廢學業,要多多看書。

孩子們嘰嘰喳喳,如年獸出籠,完全聽不進去他的叮囑,唯有顧時安正襟危坐默默記在心裏,回去路上停在賣書的攤位前。

《三字經》《弟子規》他看過無數遍,夫子常說學無止境,他怎能停滯不前?

攤主姓李,虞城數一數二□□艷話本的人物,不知以一人之力推動多少家庭幸福。

床笫之事實在私密,常人都是遮遮掩掩,趁著日落人少,買了就走。

還是頭一次瞧見有人大大咧咧往這一杵,拿起一本又一本,認真挑選的。

他相貌堂堂,一身正氣,襯得黃書都變得驚世名作一般。

顧時安的目光粗略地掠過紙上,他面露不解,卻若有所思地點頭,一副頓悟不已的模樣。

夫子果然說的沒錯,這世間還有很多東西是他看不懂的,要多多學習才是。

“我要最好的。”他道。

真是人不可貌相。攤主心裏嘀咕著給他拿出壓箱底的禁書。“十兩。”

顧時安已經不是最初那個不食人間煙火的怪物了,他學著扶桑的樣子,認真比劃道:“八兩。”

攤主大為震驚:“你這也要砍價?”

顧時安眉頭皺起,莫非有買書砍價就是不敬知識的說法。

他這副皺眉糾結的模樣落在攤主眼裏就是明晃晃的砍價,他自認賠本道:“行行行,八兩你拿走。”

顧時安頓時將敬不敬的問題拋到腦後,喜笑眉開揣著書回家。

家中無人,扶桑還沒回來。

他照例給院裏的蔬菜澆水,又將晾曬好的衣物拿進屋內,等忙完才坐在窗下認真研讀書籍。

他聽過家喻戶曉的神話故事,也學過育人的典故,卻頭一次看到這樣奇怪的書。

有女帝和男寵,將軍和男妓,仙人和狐妖,官家小姐和賣花郎……

他太稚嫩單純,有很多字眼和語句都無法理解,也不明白他們為何要做奇奇怪怪的事,真的會舒服嗎?

簡直毫無邏輯和道理可言,但顧時安看著看著,卻悄悄紅了臉。

因為他看著主角互相牽手,擁抱,接吻,這總讓他想起扶桑。

扶桑的手小小的,溫溫熱熱,被他握在手裏,像是在冰天雪地靠近唯一的火源,他會覺得很舒服。

抱著她,淡淡的香氣便會充斥在鼻息間,比花香還要醉人,她香香軟軟,他恨不得窩在她頸間猛嗅。

不過扶桑不喜歡他這樣做,上次他偷偷這樣做被發現後,扶桑就板著臉很嚴肅地對他說,“時安,你這樣真的很像一只小狗。”

她本意是想讓他感到羞恥。

可聽在他耳中卻成了褒獎,他很高興,他從來不介意當一只小狗。

他是她的小狗。

還有就是接吻。

顧時安覺得臉皮發燙,他咬緊下唇,目光落在紙上,思緒卻又不受克制回到了那天夜裏。

想起那個纏綿悱惻的吻。

忽地,熟悉的腳步聲從屋外響起。

他猛地回神,急忙把書卷胡亂塞到坐墊下。

像做了壞事的孩子,慌慌張張藏匿罪證。

扶桑進了屋,發現顧時安正襟危坐在窗下,面前的矮桌空無一物,他低著頭,額頭發絲垂落,遮住他漂亮的眉眼。

她走近了,又瞧見他紅得滴血的耳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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