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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第六十七折 算是初吻 伸舌頭了,這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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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第六十七折 算是初吻 伸舌頭了,這回……

牡丹樓後臺通道外, 鄭新偉停車在這裏等著。

他剛剛撥弄雨刮器,擦去擋風玻璃的雨珠,後座的車門就被拉開, 商哲棟彎腰低頭,戴著一頭七星白絨的頭冠,臉上還畫著戲曲的濃妝,就這麽急匆匆坐進來, 卷入一身涼風。

“快, 走, 回家。”商哲棟飛速交代完,開始摘頭冠脫衣服。

“急成這樣, 妝都在路上卸。”鄭新偉發動車子。

商哲棟已經在用手揉卸妝油,模糊說:“我不想讓梁洗硯等我太久。”

從牡丹樓到鼻煙兒胡同不算遠,也就十幾分鐘的事兒,但商哲棟手法熟練,已經用最快的速度換上他平時的衣服,用濕紙巾擦去了臉上的油彩, 摘下一頭的朱釵和發套, 戴上他的眼鏡後, 嬌美的蛇妖一抹臉,幻化成文靜書生的模樣。

鄭新偉從後視鏡裏看著他這套變裝變臉, 大為震撼。

有時候真不怪這麽多年都沒人能把商哲棟和遲秋蕊聯系在一起, 這妝前妝後的差別實在是太大。

車子停在鼻煙兒胡同外面, 商哲棟頂著車外的夜雨,急吼吼就下了車,說了句鄭叔辛苦,就消失在胡同深處, 好像他要去赴天底下最重要的約,一分一秒都耽誤不得。

鄭新偉握著方向盤,再次感慨,梁家小兒子是個人物。

商哲棟推開院門的時候,小院兒靜悄悄的,東廂房和西廂房都黑著燈,只有正屋的客廳亮著,他也不顧身上的狼狽,趕緊推門進去。

梁洗硯縮著長腿,坐在沙發和茶幾之間的地下,胳臂隨意搭在膝蓋上,脖子軟綿綿地歪著,寸頭枕著自己的小臂,看起來好像睡著了。

空曠的正屋,他一個人坐在那兒空等,身影說不出的寂寞。

“四寶?”商哲棟走上前,輕聲叫他。

他快走近時,梁洗硯才有反應,慢騰騰直起脖子看著他,先是楞了好一會兒,才哦了一聲,說:“您可回來了啊。”

“抱歉。”商哲棟在他身邊蹲下,真誠懺悔,“真的抱歉四寶,我沒想到會耽誤到這麽晚,害你等我到現在。”

“我等鬼呢,沒等你。”梁洗硯冷著一張臉,煩躁地罵他,“說沒說不許道歉。”

“好。”商哲棟抿上唇不說了。

梁洗硯擡起眼四處看了一圈,視線木然,好久才拿過手機看了一眼,說:“不過您這叫什麽事兒啊,都過十二點了,都11月6號了。”

“沒關系的。”商哲棟說,“一樣的過。”

“那...那成吧。”梁洗硯直勾勾看著他,“那你坐,坐我邊兒上。”

商哲棟嗯了一聲,擡手掃去自己肩上的水,學著梁洗硯的樣子,跟他一起背靠著沙發,蜷縮起膝蓋,席地而坐。

空氣裏,酒氣未散。

“喝酒了?”商哲棟問。

“嗯。”梁洗硯反應還是很慢,半天才說,“跟金汛渺吹了一瓶茅臺,有點喝多了,要不是惦記給你過生日,眼睛一閉我就能到南天門。”

喝醉酒的梁洗硯沒有平時的機靈勁兒,單眼皮眼尾一抹淡淡的紅,那似乎一轉就來個精明主意的眼睛此刻也瞧著呆呆的,看什麽都發直,像兔子窩裏最遲鈍的小兔子,好像隨便來個捕獵者,就能拎著耳朵一口叼走。

商哲棟心口被他可愛得發癢,想伸手摸摸兔子耳朵,卻惦記著自己剛才外面回來,手又冰又冷,還是沒動。

“喝那麽多幹什麽?”商哲棟問。

“吹著牛逼不知不覺就喝多了。”梁洗硯說話吞著音,“還成,沒太難受。”

他艱難地撐起身子,從旁邊拿來蠟燭和打火機,說:“時間太晚了,金汛渺和二妞妞我讓他倆先走了,蠟燭就我陪您吹吧。”

商哲棟看梁洗硯醉得拆包裝都費勁的樣子,溫柔從他手裏拿過蠟燭,說:“我來。”

梁洗硯又看著他發呆,好一會兒點頭:“那你來,插好了點上,我關燈。”

蠟燭是數字款,商老師抽出來時,看見一個3一個1,一時間有點感慨,人生忙忙碌碌、低頭趕路許多年,一晃怎麽就這個歲數了。

更遺憾的是,他怎麽到這個歲數了才遇見梁洗硯,真是太晚太晚了。

他將蠟燭插在蛋糕中央,按下打火機,點燃兩團小小的火苗。

梁洗硯想要站起來去關燈,又被商哲棟按住手攔下了。

“我去關吧。”他說。

梁洗硯不滿地嘖了聲:“我去,我只是喝多了,又不是殘廢了。”

商哲棟不好再說什麽,就看著他一步三晃地走到墻邊,拽了燈繩。

屋裏瞬間黢黑一片,今夜多雲有雨,月光也不甚亮,偌大房間裏唯一的光源,就只剩下蛋糕上兩只數字蠟燭,輕輕搖曳晃動,籠出一片小小的天地。

梁洗硯借著這麽點光亮,摸索著,重新坐回商哲棟身邊。

“生日歌太二逼了,我就不給您唱了。”梁洗硯笑了笑,“祝您和所有的煩惱說拜拜吧,您先許願。”

“許願啊。”商哲棟垂著眼望著燭火。

“許個最想要的願望。”梁洗硯側著頭看他,“二妞妞說,生日願望很靈,特容易實現,你想好了再許。”

燭火在商哲棟眼底閃爍,許久,他的唇邊漾起不明顯的弧度。

“我還能有什麽別的願望嗎?”他看著梁洗硯說。

這句話說得七拐八拐,對一個喝醉酒的人來說,得反應好一會兒,梁洗硯先是擡眼看著他彎起的唇,在想這美人兒的唇瓣怎麽今天晚上看起來格外的紅潤,簡直就像是塗過口脂一樣,又紅又艷,像熟透的山楂果。

這個疑惑卡在腦袋裏,轉了半天,才輪到理解商哲棟的話。

梁洗硯扭過頭不看他,悶著聲,有點兇地說:“您的願望,隨您的便。”

“那我許了。”商哲棟溫柔一笑,合攏雙手在心口,緩慢閉眼。

梁洗硯醉得腦袋發沈,他抱著自己的膝蓋,枕著頭,歪過臉去靜靜地欣賞著燭火下許願的美人兒,商哲棟的睫毛長而密,像是化過妝似的,鋪開在眼尾,他眼睛的形狀是那麽的好看,像流動的雲,飄逸上挑。

鼻梁高挺,眉骨深邃,長眉不深不淺,如柳如煙。

視線一路向下,最後,還是不可避免地落在那片紅唇上,梁洗硯盯著它,喉結輕滾。

“許好了。”商哲棟在這時睜眼。

梁洗硯有些狼狽地收回目光,趕緊說:“吹吧。”

商哲棟沒註意到他的失態,嗯了一聲,身子湊近茶幾,抿唇吹起。

呼。

燭火只剩下一縷煙,屋內終於陷入一片寧靜暧昧的漆黑。

誰都沒說話。

商哲棟的呼吸明明很輕,此時落在梁洗硯耳側,卻好像放大了無數倍,他動了動自己的耳朵,在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裏,敏銳地去捕捉身邊人的一切。

他輕淺斯文的呼吸,他濃郁撲鼻的香氣,他略帶寒意的體溫。

翻湧的酒氣浮上額頭,理智和沖動扯著一根拔河線來回拉扯,不知道多久,梁洗硯一擡手,幹脆利落扯斷這根拔河線。

他撐起手臂,朝著商哲棟那側麻利地翻過身,有些粗暴地直接伸手攬過對方的脖子,偏過頭,不由分說在那紅唇上蓋上屬於他的一吻。

兩片唇瓣只是貼了片刻,呼吸還沒來得及糾纏,梁洗硯就分開了。

他坐回去,看著商老師震驚到失語的表情,有點報覆似的惡劣快樂。

誰讓他上回親嘴只知道親嘴角。

看看,現在還不是被親嘴了。

這回才是真的,正兒八經的接吻。

雨幕敲打四合院屋頂的瓦片,梁洗硯數了好幾拍,商哲棟終於開口了,他的嗓音已經全啞,試了幾次,才說出話來:“你...在親我?”

“嗯,親了。”梁洗硯掀起他薄薄的單眼皮,目光倔強而挑釁,“怎麽著吧。”

“我...”商哲棟喉結滾了下,低啞著說,“這是我的初吻。”

“多稀罕。”梁洗硯偏過臉,“難道我不是?”

商哲棟還是那麽目光深沈而震撼地望著他,沒有任何額外的反應,看起來根本無法接受這個突如其來的初吻。

“您這麽不情願啊。”梁洗硯松了肩膀,吊兒郎當靠回沙發墊裏,呼出一口氣,“那對不住了,我實在是不知道您不愛跟我接吻,沒事兒,我也只是碰了一下而已,沒伸舌頭,不算是初吻,您還可以跟別人——”

戛然而止。

商哲棟忽然跪著起身,沒給梁洗硯任何反應的餘地,一只手撈過他的腰,另一只則按住他的肩。

然後毫不猶豫地低頭,又狠又兇地吻住他的唇,把梁洗硯一堆碎了吧唧的廢話一股腦全部堵回喉中。

梁洗硯開始後悔他不該喝那麽多酒,現在手軟腳軟,力氣都小了不少。

他被一個無法反抗的力量緊緊壓在沙發的軟墊裏,沒有任何掙紮的可能性,商哲棟吻他吻得實在是太兇了,他甚至連擡一擡頭都做不到,只能呆呆楞楞地承受。

後背在沙發的海綿墊裏越陷越深,越纏越緊,直到窒息的邊緣。

商哲棟微涼的手捏開他的下巴,梁洗硯毫無防備,就這麽被迫張開嘴,對方的舌尖迫不及待地進攻而來,捉住他的舌尖,潮濕地卷在一起。

很香很香很香,哪哪都是香的。

跟梁洗硯想的一樣,美人兒連舌尖都是又甜又香又軟的。

商哲棟好像終於撕去他所謂的斯文,接吻的時候一點兒也談不上溫柔,他像是蓄謀已久,終於在今天找到期盼已久的機會,所以根本不想放過這只美味的兔子。

梁洗硯覺得他要溺死在商哲棟的親吻裏,他拼了命地仰起臉,想要擺脫這已經鋪天蓋地將他包裹的、屬於商哲棟的香氣,他想呼吸一口新鮮空氣醒一醒,可惜完全做不到,口腔中,唇舌所能到的地方,都被商哲棟的舌尖一寸一寸掃過、一點一點占滿。

梁洗硯連呼吸的權利都被剝奪,他現在除了乖乖地伸出舌頭張開嘴,把自己如一本典籍古書似的置在那兒,撫平,展開,全部送給商哲棟翻閱,任由他用唇舌隨心所欲勾畫描摹以外,再沒有任何可以反抗的餘地。

嗅覺聽覺觸覺味覺視覺,他所有能向外界伸展交流的神智,全都是商哲棟,梁洗硯生出一種錯覺,他現在完全屬於這個男人,他是他辛苦得來的獵物,已經逃無可逃。

屋外雨聲瀟瀟,屋內,是唇舌糾纏的水聲,嘖嘖輕響。

就這麽不知道親了多久,久到梁洗硯已經軟了身子,全靠著商老師撐著他的腰才沒徹底躺下,商哲棟終於松開了他。

兩個人像是剛完成一次長途跋涉,在寂靜的雨夜對望著,劇烈喘息。

梁洗硯後背抵著沙發,才能勉強支撐著沒徹底醉倒在這場濕吻中,他經驗太少,不知道這種事情後該擺出什麽表情,所以只能緩著神,羞得面紅耳赤,目光防備又警惕地瞪著面前的人,其實完全不知道下面該怎麽辦。

商哲棟的眼神執拗而深沈,他盯著梁洗硯的唇,忽地擡起手,用拇指抹去那上面濕漉漉的水痕。

“伸舌頭了。”他低低地喘息了一聲,“這回必須算初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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