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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第三十五折 作壁上觀 人情冷暖憑空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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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第三十五折 作壁上觀 人情冷暖憑空造……

商哲棟每天的時間行程都很緊, 恨不得一天劈開兩天用,因為他除了本身的工作以外,還有另一層身份, 京城名角兒遲秋蕊。

戲班子總要排演,磨合,哪怕他遲秋蕊再醇熟,偶爾換新戲新場新演員時, 也得陪著去彩排。

從商家老宅出來後, 鄭新偉送他去牡丹樓。

鄭新偉問:“剛跪了兩個小時, 一會兒又要走蓮步,受得了嗎?”

商哲棟點了點頭讓他放心。

鄭新偉又說:“那我今天等著你排練吧, 一會兒開車送你回四合院,少走一點路。”

兩人停下車,一起走入牡丹樓的後臺,遲秋蕊化妝間內,小薇已經在等著了。

商哲棟邊脫外套邊說:“抱歉今天從外面趕過來的,沒提前準備。”

小薇笑著說:“哦那沒事兒, 那咱們先束胸吧。”

商哲棟對鄭新偉說:“鄭叔, 去觀眾席坐著等我吧, 今天最多兩個小時就好。”

束胸?束胸是什麽意思?男人還要束胸?

鄭新偉一頭霧水走出化妝室,關門之間, 看見商哲棟已經脫了他的襯衫, 身材健美漂亮地站在鏡前, 而小薇手拿一條長長的束胸帶,在他的胸肌上包裹纏繞,一圈又一圈,一路到小腹。

整場排練兩個小時, 鄭新偉看著臺上的商哲棟,哦不,應該叫遲秋蕊,認真又敬業,他很溫和地包容了所有犯錯的新人,甚至不惜可以陪著他們一遍遍的重新來。

樂器班子沒有到場,到了有戲詞需要念白時,遲秋蕊便是直接清唱,透亮婉轉的嗓子飄滿整座老戲樓,像只動聽悠揚的黃鸝雀兒。

遲秋蕊上了妝的眼睛裏好像包容萬象,藏著各色嬌嗔喜怒,在臺上隨意一瞥,真如嬌滴滴的郡主小姐一樣,任誰也看不出來這位是剛才在商家老宅裏,商世坤那位清冷持重的少爺。

兩個小時後,遲秋蕊卸了妝,脫下戲服,又回到商哲棟,跟著鄭新偉坐車回家。

鄭新偉還是擔心他的腿,於是堅持把車停在不能再向前的胡同口,然後親自跟著他往回走,路上還囑咐他要回去敷藥,這幾天盡量休養。

“我沒有那麽嬌貴。”商哲棟無奈抿唇。

雖然跪了兩個小時,又去戲臺上彩排站了兩個小時,商哲棟走起路來的姿勢依然步伐平穩,儀態端正,鄭新偉這麽看著,放心了些許。

快走到四合院門口,小院的兩扇紅門打開著,鄭新偉往裏隨意一瞥,看見梁家的小兒子正在院子裏收衣服,估計是看天快下雨,提前拿回去。

走在他前面的商哲棟腳步一頓,停了下來。

下一秒,剛才還走路穩健,一點看不出腿疼的商哲棟忽然就伸出手,身子一歪,慢慢地,脆弱地,扶住了門框,然後才費力地邁入門檻。

鄭新偉:?

“鄭叔你回吧。”商哲棟弱柳扶風似的,臉色也白了不少,“路上小心。”

“……”

梁洗硯疊著他的衣服,就幾件T恤而已。

穿搭簡單就這點好處,天天換衣服,一周也才幾件T恤,好收拾得很。

不像商哲棟,那些正裝還得天天拿去熨燙整理。

聽見門邊的動靜,他一回頭,就看見商老師撐著小院的紅門,偏頭垂眸,從外面進來,他看起來很疲倦,眼中似有被磋磨後的憂慮,他的臉色都比平時蒼白,卻更顯得嘴唇紅潤漂亮。

梁洗硯盯著他看,莫名想到戲臺上提著手絹閨中思怨的柴郡主來。

也是這麽嬌美柔弱,這麽惹人憐的模樣。

“你爸找你什麽事兒?”梁洗硯放下衣服,走上前問。

“沒事,一點瑣碎的家事。”商哲棟似乎不想多說,“我去換衣服。”

他朝著自己的東廂房去,在擡腿邁門檻時,腿上僵硬一瞬,才別扭地走進去,關上了房門。

梁洗硯瞇起眼睛,直接跟上去敲門。

“你腿怎麽了?”他問。

“沒事兒,可能是站久了。”裏面傳來聲音。

梁洗硯單眼皮耷拉著,濃眉擰起:“不說實話我直接進來了。”

門裏靜了靜。

梁洗硯直接推開門。

商哲棟正坐在床邊,手扶膝蓋,略略驚詫地擡眼望他。

“褲子脫了。”梁洗硯抱著胳膊站在門邊。

“......”

商哲棟:“不好吧。”

“那我自個兒扒了啊。”梁洗硯威脅一樣向前走一步,高高的個子將商哲棟壓在床尾,很有壓迫感。

商哲棟喉結輕滾,還沒動。

梁洗硯脾氣上來,最煩磨磨嘰嘰的勁兒,而且商哲棟還明顯有事兒瞞著他,他現在早把自己是個gay的自覺拋到九霄雲外去,一條腿跪上床,壓在商哲棟雙腿之間,伸手就要解他的皮帶。

“等一下。”商哲棟按住他的手,“我自己來。”

“脫,快點!”梁洗硯冷著臉,向後退開,“我看著你脫。”

商哲棟薄唇微抿,在梁洗硯氣勢洶洶地目光中站起身來,雙手輕輕放上自己的皮帶扣。

梁洗硯看見他乖乖地聽話,心裏剛剛滿足,卻很快後悔了。

因為商哲棟慢條斯理地解著皮帶,目光卻落在他的臉上,雖然依然是那副淡淡然的模樣,梁洗硯卻莫名吞了口唾沫。

有點不對勁,怪啊。

吧嗒。

皮帶扣解開,很清脆的一聲。

梁洗硯眨了一下眼睛。

商哲棟解開扣子,在即將繼續之前,梁洗硯忽然轉過身,對著墻壁開始面壁思過。

“怎麽不看了?”他聽見商哲棟問他。

“你你你你快快快點脫。”梁洗硯嘴都快碎成電報了,“脫脫脫個褲子怎麽能那麽慢。”

“脫好了,你看吧。”商哲棟說。

梁洗硯猶豫了一下才轉回頭來,雖然他想到了可能會看到什麽場面,但是真一回頭,還是跟迎頭撞鐘似的,腦袋嗡嗡地楞在原處。

商老師的腿勻稱修長,不細也不粗,薄薄的肌肉恰到好處勾出線條又不喧賓奪主。

大腿上,勒著一圈的黑色襯衫夾,一天下來,綁帶已經將他的皮膚勒得有些紅了,梁洗硯就盯著那一圈的紅痕,和微微被勒得溢出的一點腿肉......

以前他和老屈聊遲秋蕊的時候聊過一個問題,就是明明一個那麽高個子的男人,一看就不會是身量纖纖的款,是怎麽能穿上戲服,腰枝兒軟的跟柳葉條似的。

為這事兒,梁洗硯還好信兒去找了個專業的打聽過,最後人家告訴他,男扮花旦反串的話,有一種辦法是束胸束腰,把男性特征的肌肉裹起來,就能穿出一種纖細的效果。

只是這樣穿起來很不舒服,除非特別敬業有需求的,才能忍受一臺戲從下午開始,十幾個小時束縛起身體,連呼吸都不暢快,身上還要被勒出一道道紅痕。

從知道這事兒以後,梁洗硯的xp就多了一條,他總是在想一個男人的胸肌被束起來是什麽樣,腰腹被勒出印子一道又一道是什麽樣……

耳朵像是被人燒了一把火,他不自在的動了好幾下。

哎臥槽,大意了,忘了商哲棟是個矜貴深沈的大美人兒了,他就站在那兒就是一種勾引,更別提現在還是進化版——

脫了褲子站在那兒。

效果堪比郭德綱說的脫褲子唱昆曲,大俗也大雅,搞得梁洗硯腦袋跟個漿糊餅似的,想看又不敢看。

“四寶。”商哲棟不明顯地偏了偏頭,“你耳朵紅了。”

梁洗硯強撐著一張臭臉:“我一會兒就去把耳朵割了給您炒盤菜,甭廢話,給我看腿!”

商哲棟很乖巧地坐回床上,襯衫夾隨著他的動作,勒得更緊了。

梁洗硯現在倒是沒心思欣賞了,他蹲在商哲棟兩腿之間,一伸手,握住他的腳踝,湊近看他的膝蓋。

原本白得能發光的皮膚上,青紫一片。

“跪來著?”梁洗硯低頭檢查,“你們家有點意思,懲罰的手段還挺古風。”

“……”

商哲棟想把腳踝收回來,卻被捏得更緊。

“我猜猜啊,是不是你爸因為昨天你幫我說話的事兒訓你來著。”梁洗硯撇嘴嘆氣,“跟我說實話商哲棟,我猜的是不是八九不離十。”

過了會兒,商哲棟輕聲說:“嗯,但就跪了一會兒。”

“多久?”梁洗硯換他另一條腿看。

“兩個小時。”商哲棟說。

梁洗硯驚訝擡起頭來,挑眉看著他:“你就老老實實跪了兩個小時?”

“對。”商哲棟垂眸。

“臥槽太老實了。”梁洗硯恨鐵不成鋼地扭一下頭,“要是換我,他說完要我跪,小爺轉頭就溜了,就算真要跪,跪兩分鐘意思意思,剩下的時間直接躺下睡覺,倆小時在夢裏打撲克歡樂豆都萬萬千了,怎麽不比跪著強,你二不二啊就這麽聽話。”

“......”

“我那有雲南白藥,我去給你拿,坐著不許動。”梁洗硯站起身,從高處看著商哲棟,突然想起來昨天自己被威脅的話,報覆性還回去。

“敢動一個試試!”他的單眼皮挑起。

“我想——”商哲棟文文弱弱開口。

“你不想。”梁洗硯冷著臉。

“把上衣換了。”商哲棟深深呼了一口氣,“襯衫勒得難受。”

“……換。”梁洗硯聽見“勒”這個動詞,打了個激靈,趕緊轉身去拿藥了。

他身後,敞開一半的東廂房裏,商哲棟解開自己的襯衫,從肩褪下一半,單手解開束胸帶收好後,才放松呼出一口氣。

梁洗硯拿著雲南白藥回來的時候,商哲棟已經換上他的家居服,摘了眼鏡,安靜乖巧地坐在床邊等他。

沒敢看他摘了眼鏡的眼睛,梁洗硯搖了搖罐子,拔下蓋子,說:“你住我這兒就這點好,跌打損傷的藥一大堆。”

“你總是受傷嗎?”商哲棟看著他再次蹲跪在自己腿邊。

“對,小時候是淘氣,上房揭瓦常有,爺爺給備著的。”梁洗硯說得很輕松,“後來長大點是老挨梁季誠揍,三天兩頭被追著打,自己就會買藥。”

“不過再長大點呢——”梁洗硯按下噴霧頭,眼尾輕挑,“梁季誠就打不過我了,那些藥就留著打球什麽的受傷用。”

冰涼的噴霧帶著苦澀的氣味,蔓延在空氣裏。

悶沈的小院,秋雨終於落下來了幾滴,天陰得很快,東廂房裏沒開燈,梁洗硯專註上藥,擡起頭來時才發現屋裏已經暗成這樣,商哲棟坐得高,他仰起臉來都沒看清他的臉色。

“下雨了,一會兒看看點什麽外賣。”梁洗硯說,“咱家附近有家煲仔飯還不錯,就是油了點,你挑挑看。”

稍涼的指尖在暗中輕輕撫上他的眼尾。

那薄薄的,看著就兇的,斜挑飛揚的,單眼皮眼尾。

梁洗硯擡起眼,從商哲棟的手掌之間,聞見他指尖又是一股脂粉香。

“四寶。”商哲棟撐著胳膊,長睫微垂,沒了眼鏡的眼睛溫柔美艷,眼中神色難得怔然遲慢,“腿疼。”

梁洗硯想甩開他手的念頭沒了。

“這幾天你可不可以開車送我上班?”商哲棟聲音輕如落雨,“可不可以來接我下班?坐地鐵很累,腿會疼。”

喜歡你喜歡到每天都想和你再待久一點,哪怕只多了上下班的幾十分鐘。

後半句,商哲棟抿上唇,咽入喉中,沒說出來。

許久,梁洗硯狠狠嘆了口氣,低頭搓了搓他的寸頭腦袋,說:“我啊,算是折您身上了,以前閑雲野鶴一個,天天屁事兒沒有,現在跟您鍛煉跟您吃飯還得接您上下班,爺爺說的對,一個猴兒一個栓法。”

“得嘞,商格格。”梁洗硯合上噴霧蓋子,“打明兒起我接您上下班,我就是您格格府伺候的小轎夫,包給您安全送達,成吧。”

屋內比剛才更暗,梁洗硯聽見上方飄來一道輕而柔的笑,轉瞬而已,像他第一次聽遲秋蕊唱戲那樣,羽毛似的劃過耳側。

他又動了動耳朵。

“不過,以後甭幫我出頭了。”梁洗硯想了想,“人情冷暖憑空造,誰能移動他半分毫,那幫人信不信我無所謂,小爺不在乎,我就在乎我身邊的人,爺爺,二妞妞,金汛渺,還有一個——”

他頓了頓,仰頭一笑:“你。”

商哲棟停頓半晌:“鎖麟囊?”

“哎呦飽讀詩書啊。”梁洗硯擡頭朝他笑,“就這麽一句詞兒還能聽出來。”

“憐貧濟困是正道。”商哲棟沒回答他的話,只是念,“哪有個袖手旁觀,在壁上瞧。”①

京劇《鎖麟囊》名段。

“想不到您還是個行家啊,戲文這麽熟。”梁洗硯震驚挑眉。

商哲棟別過臉去:“略有涉獵吧。”

他矜持停頓,又說:“四寶,我還是會站你身邊的,以後都會。”

“得,我看您是還沒跪夠。”梁洗硯垂下眼,小心翼翼幫商哲棟揉著膝蓋。

“跪就跪了。”商哲棟偏開眼,那溫柔慣了的眼角眉梢第一次多了幾分倔強,“我總不能讓你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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