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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第三十二折 雞毛蒜皮 您怎麽還這兒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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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第三十二折 雞毛蒜皮 您怎麽還這兒算……

第二天早上, 梁洗硯破天荒醒得很早,甚至比商哲棟出去晨練的時間還早。

他從床上跳下來,穿好衣服洗漱停當, 站在小院裏邊打呵欠邊伸懶腰的時候,才看到商哲棟的東廂房打開門。

商哲棟走出門看到他的時候步子停了一下,可能是沒想到能在這個時間見到活著的梁洗硯。

“早啊。”梁洗硯沒話找話,“你還去鍛煉?”

“早。”商哲棟看了他一眼, 淡淡說, “去。”

“那我還一起吧。”梁洗硯說。

“又找人?”商哲棟問。

“嗯......”梁洗硯頓了頓, “對,找人。”

其實今天還真不是找人, 他本來就對老屈說的那個“聲音很像遲秋蕊”的人興趣不大,畢竟就算聲音再像,那人也永遠不是遲秋蕊。

他和老屈不一樣,老屈喜歡的是京戲本身,所以誰唱得好誰演得好,他都能挺樂意看;但梁洗硯不如說是更喜歡遲秋蕊本人, 所以換成其他人來唱, 興致立馬就降下來了。

但是他小梁爺總不能說, 哦,今天是為了在你商老師面前刷刷存在感, 看看能不能把人給哄好了才起得這麽早跟去鍛煉吧。

所以他繼續拿著找人當借口。

但不知道為什麽, 他這個“找人”說出來, 商哲棟本來就冷岑岑的臉色好像又冷了一些,凍得梁洗硯都哆嗦。

“去換身衣服。”商哲棟說。

“嗯?”梁洗硯低頭一看,自己身上還是他經常穿的老北京胡同必備時尚穿搭白背心,這玩意兒穿老頭兒身上就叫老頭兒背心, 穿他身上因為身材好,倒是穿出來一種運動背心的休閑帥氣感來。

“我這身還行啊。”梁洗硯舉起胳膊,露出他明顯的手臂和胸肌,“我這要肌肉有肌肉的,這麽穿不算邋遢吧,很寒磣嗎?”

商哲棟的目光在他的身材上掃過,臉色更沈。

“太暴露。”商哲棟說。

梁洗硯心說他一個大老爺們暴露什麽玩意兒,那北京夏天街上還老有光膀子的膀爺呢,他好歹還穿著背心。

但礙於商老師淫威,小梁爺還是妥協了。

“得嘞,換。”梁洗硯嘆了口氣,嘴裏嘟囔,“聽您的,您等我一下啊,我回去打開衣櫃找找我那冬天的大棉襖二棉褲,我裏三層外三層的裹上,我還戴口罩戴帽子圍圍脖,哦,再戴上手套墨鏡,穿得跟個國際通緝犯一樣,這樣就不暴露了。”

“......”

終於,他換了件簡簡單單的白T恤,穿了條很保守的長褲以後,跟著商老師出門了。

露水依然沈重,梁洗硯沒精打采地打了個呵欠,聽見商哲棟問他:“什麽聲音?”

“鴿子哨兒。”梁洗硯回答,“你往天上看。”

商哲棟擡起頭來,胡同青磚灰瓦的頂端,成群的四合院遠遠一看,瓦浪如海,狹窄的胡同上空,低低地略過成群結隊的鴿子,繞著圈兒的飛。

“胡同裏有人養飛鴿,就國慶閱兵的時候放飛的那玩意兒,清早上開籠溜,剛才你聽到的那個動靜就是鴿子尾巴上裝的鴿子哨兒。”梁洗硯插著兜,看了一眼商哲棟,樂了,“我有時候真懷疑你是不是北京人,這都不知道。”

“不知道,我家附近好像都沒有。”商哲棟說。

“也是。”梁洗硯點頭,你家那都住大豪宅了,方圓幾裏都沒人的,哪還能有養鴿子的。”

商哲棟沒說話,他還在仰著頭看鴿子飛,白頸修長漂亮,一雙眼睛追著鴿子環飛的軌跡,靈動而透亮地輕輕轉動。

梁洗硯在看他。

“走吧。”商哲棟收回目光,朝著崇壇公園去。

梁洗硯楞了下才跟上他的腳步。

到了公園以後,商哲棟就去鍛煉了,梁洗硯又背著手在假山後頭四處轉悠打發時間,來來回回走了好幾趟,還是沒見到有人來唱戲。

倒是瞅見一個小姑娘穿著練功服在這兒練耍花槍。

梁洗硯站著看了一會兒,反正也無聊,時不時還給姑娘喝彩捧個場什麽的,那小姑娘回頭看見他這麽支持,抿著嘴羞澀地笑,手上倒是越耍越靈巧。

不知道不覺商哲棟已經結束他的鍛煉,在假山後找到他。

“看什麽呢?”商哲棟走過來。

“看。”梁洗硯朝著小姑娘一揚下巴,“小姑娘耍花槍呢。”

商哲棟跟他並肩站著,也看了一會兒。

梁洗硯側過臉來點評:“左手腋花稍微有點不連貫,但提槍花已經非常不錯了,小姑娘挺牛。”

商哲棟微微詫異看向他:“你這麽專業?”

腋花,提槍花,全是戲曲中的名詞,指的是手提刀馬旦的花槍,通過轉動手腕和手臂,將花槍轉動舞動起來,以在舞臺上表現人物的武力高強。

算是京劇入門的基本功。

“嗐,我以前了解過,而且我見過一個耍花槍耍得巨漂亮的,那身段,那姿勢,活脫脫就是英姿颯爽這個詞兒活過來。”梁洗硯心裏想著遲秋蕊,陶醉地挑了一下眉。

梁洗硯說這話時,眼底那佩服和喜歡的勁兒都要溢出來,商哲棟看著他的表情,嫉妒心作祟,下意識脫口而出:“我也會。”

“啊?”梁洗硯回過頭看他,“你會什麽?”

商哲棟已經反應過來,頓了頓,神色如常:“我也了解過這方面的知識,看過書,所以說我也會這些術語。”

“那您多有文化啊。”梁洗硯朝他笑笑,“走了,吃早點去。”

還是那家早餐店,放了東西落座後,商哲棟剛要起身去拿托盤,肩上落下兩只手,將他按回去。

“今兒我伺候您。”梁洗硯朝他討好一笑,“您說吃什麽,我去打。”

商哲棟看著他:“甜豆腐腦。”

梁洗硯臉色一變:“這不成,這個絕對不成,北方人一人給我一口唾沫都能淹死我,您換個成不?”

“豆漿吧。”商哲棟抿了一下唇,不逗他了,“一個煮雞蛋。”

“得嘞。”梁洗硯狗腿子似的走了,“擎好吧您。”

買完早點回來,梁洗硯和商哲棟面對面坐著吃飯。

商哲棟還是一樣拿出手機來,開始刷他的員工培訓視頻。

胡同裏的小店鋪面不大,一共就幾張桌子,梁洗硯低頭吃著飯,外頭進來一個憨頭憨腦的大小夥子,其中一個喊了聲小梁爺,一屁股坐在他身邊就摟上他的脖子。

梁洗硯放下碗,唉了一聲:“唉這不大柱麽,你放假回來了?”

“昂。”大柱笑著說,“這不快國慶放假了嗎,翹了幾天課,提前買票先回北京了,不然大學生國慶太難搶票。”

“你媽當初讓你在北京上大學,離家近,你非不幹,跑去外地,知道回家難了吧。”梁洗硯說。

“我這不也是奔著外省985去麽。”大柱說。

梁洗硯給疑惑的商哲棟介紹:“這位也是胡同裏老街坊了,當初跟他媽因為大學考不考外地的事兒鬧到居委會去了,還是李大媽調節的,所以認識。”

“你好。”商哲棟點頭。

“唉,這位好眼熟啊。”大柱瞇起眼睛,仔細打量著商哲棟。

“邊兒去,你上哪兒眼熟他。”梁洗硯樂了聲,“這位,商哲棟商老師,現在在我家房子暫住呢。”

“不不不,我女朋友學歷史的。”大柱猛搖頭,“她跟我說過,前些年他們學術圈有個長得巨牛逼,給分還特溫柔的老師,他一般不開公選課,開了就是秒沒,哪怕是早八,大家起床都能甘之如飴,而且啊,都不知道多少人想追求他,那可真是,一出手就是夢中情人級別的性格長相。”

他仔細觀察著商哲棟,說:“我看著長得像呢。”

梁洗硯聽完樂了:“哦,那估麽著就是他了,這位就是歷史出身的,只不過現在不教書了,可惜了了,現在早八能看見他的只有我。”

“哎喲!”大柱一臉敬佩,“您怎麽辭職了呢,這要是繼續留在高校裏頭,前途無限啊。”

“我...”商哲棟剛要回答。

梁洗硯低頭啃包子:“他在哪兒不是前途無限,他在我這兒才是屈才。”

“也是。”大柱憨頭憨腦,也不再糾結,一把又摟住梁洗硯,“小梁爺什麽時候有空咱打球去啊,臥槽你那個蓋帽兒太牛逼了,我到現在還沒學會。”

“得,有空的吧。”梁洗硯說。

“我們換一下位置吧。”商哲棟突然站起來,溫和地對大柱說,“我吃完了,你來我這邊吃,寬敞。”

“啊,哦哦哦好。”大柱一頭霧水地松開繞在梁洗硯脖子上的手臂,“那謝謝商老師,您人可真好。”

商哲棟坐在梁洗硯身邊,看了他一眼他的脖子。

上面的紅印兒經過一晚上已經消去了不少,現在既沒那麽紅了,範圍也沒那麽大了,甚至不仔細看都看不出來。

商老師擺了一下面前的筷子,擺正,才壓下心裏面的不爽。

“唉。”梁洗硯桌子下的膝蓋碰碰他,“你這個視頻昨天刷過了,換一個。”

“嗯?”商哲棟低頭看手機。

“昨天就是這個主題,講得內容都一模一樣,你肯定是刷重覆了。”梁洗硯說。

商哲棟眨了下眼,點開後臺一看,還真是重覆的,他今天應該從下一個開始看。

“我記性好吧。”梁洗硯咬著包子,嘚瑟一笑,“我現在都還能背下來你手機號呢,就這麽牛逼。”

商哲棟換了下一個視頻,把手機放在桌上。

“背下我的電話有什麽用呢,你也不打。”商哲棟冷颼颼說。

梁洗硯咽下包子,都快崩潰了:“這都一天一宿了,您怎麽還這兒算賬呢!我說您找塊石頭得了,在上頭刻上,某某年某某月梁洗硯不給你打電話,就跟那漢謨拉比法典似的,幾千年以後的歷史學家挖出來,一看,哎呦餵忒可惡了,梁洗硯居然沒給商哲棟打電話,我的天啊,這是多麽天人公憤的一事兒啊!”

商哲棟瞥了他一眼,轉過臉去。

大柱在旁邊悶頭吃飯不敢吱聲,默默想:他和女朋友吵架好像也是這陣仗,雞毛蒜皮一點小事兒都能慪氣好幾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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