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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第三十折 咬了一口 不知道謝你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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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第三十折 咬了一口 不知道謝你什麽,……

空中飄來一團小小的絮狀物, 像是棉絮也像什麽植物的種子,它在清澈的陽光下閃著光,從梁洗硯和商哲棟貼得極近的兩張臉之間飄過。

“梁四寶。”商哲棟終於松開他的脖子, 說話了,“我記得我給過你我的電話和微信,見到你第一天就給了。”

梁洗硯張了張嘴,呆呆回答:“給...給過啊。”

“打不通嗎?”商哲棟追問。

“打...打得通啊。”梁洗硯腦袋已經蒙了, 這對話都什麽跟什麽。

商哲棟很輕地點了一下頭, 臉色更沈, 幾秒後,他突然提高音量:“打得通你為什麽從上午到現在一個消息都不給我, 我從八點等你到現在,你一次都沒有聯系過我!一次都沒有!”

“我...”梁洗硯盯著他控訴的臉,居然真的有種他辜負了對方的愧疚感,“不是,我給你打電話幹嘛啊,你上你的班, 有你什麽事兒?”

“你是不是至少應該讓我知道你發生了什麽事。”商哲棟說。

梁洗硯想問為啥非得告訴你啊, 但他瞥了一眼現在商哲棟的臉色, 還是決定不說了,總覺得這位現在氣得恨不得掐死他。

雖然他也不懂商哲棟到底在什麽氣。

“告訴你又能怎麽樣呢?”梁洗硯反問, “今兒是張波成心來找我麻煩的, 告訴你又怎麽, 他就不來了,事兒就沒有了?”

“你告訴我,我至少能第一時間來找你。”商哲棟看起來真的很激動,“我在, 你至少不會孤立無援,一個人被圍在會議室裏指責審判,身邊連一個肯聽你解釋的人都沒有!”

梁洗硯看著他因為激動一張一合的紅唇,腦袋發木。

半晌,他笑著問:“商老師,咱們倆什麽關系啊,你就站我這邊兒?”

商哲棟垂了垂眸,短暫避開他的視線。

“室友。”他答得有些悶,“我們現在住一起。”

梁洗硯又笑出聲:“那您憑什麽相信我呢,有沒有一種可能啊,我真的就是那麽個市井無賴,我玩弄感情,我背信棄義,我在外花天酒地,風流無度,仗著兜兒裏有幾個臭錢,隨便壓榨玩弄普通人——”

“你不是那種人。”商哲棟打斷他。

“你憑什麽覺得我不是?”梁洗硯仰起臉,“商老師,您學歷史出身的,最講究史料實證,您得拿證據說話。”

話問出口,他發現商哲棟側過臉,長眉蹙起,嘆了一口氣。

商哲棟轉過臉來:“就憑我對你的了解,梁四寶,以你在感情,尤其是愛情這一個課題上的智慧和敏銳程度,不足以支撐你去玩弄別人的感情。”

“......”

梁洗硯嘶了一聲,“聽著不像好話啊。”

商哲棟避開他的視線,語氣依然冷冷:“下次遇到這種事第一時間聯系我,我來幫你處理解決,記住了嗎?”

“沒記住。”梁洗硯聳著肩膀,笑得散漫,他對上商哲棟投來的目光,“告訴你了,你來了,能怎麽樣呢?”

“我能幫你解釋澄清,能幫你找證據。”商哲棟說。

“有必要嗎?”梁洗硯又笑,“你千裏迢迢過來,找了一大堆證據,咱們兩邊跟打辯論賽一樣你一句我一句,最後就得到一個結論,哦,梁洗硯可能沒幹今天這事兒,但他依然是個吊兒郎當的胡同串子,以後肯定會幹別的混蛋事兒,有區別嗎,有誰會在乎我。”

“我會!”商哲棟皺眉,“不是你幹的為什麽要認?”

梁洗硯看著他認真激動的眼睛,心口有一瞬的顫抖,他忽然歪唇一笑:“商老師,你知不知道,你的眼睛長得是真好看,離近看更好看。”

“說正事兒。”商哲棟頓了一下,擡手扶眼鏡,“回答我的問題。”

“沒什麽正事兒,也沒什麽好說的,剛才那男孩兒說的話都傻逼成啥樣了,您看看在場有誰想管真的假的麽,算了吧,既然您在乎,那您相信不是我幹的,就夠了,跟別人小爺懶得廢話。”

梁洗硯舌頭頂著臉頰,伸手推他的胸膛,“得了,您先起開行不行,大白天的在外面把我往樹上懟,哪兒來那麽大勁兒。”

沒推動。

商哲棟依然擋在他面前,將他困在樹下不許出來,目光沈沈地看著他。

“胸肌不錯。”梁洗硯說。

商哲棟的眉頭擰得更緊,一步不動,也沒心思跟他玩笑。

“行行行。”梁洗硯終受不了,懶洋洋舉起兩只手,“我服了您了,我投降還不行,下回再碰上這種事兒,我要是有空,想得起來,沒忘的話,就跟他們說,唉,大家夥兒先等我一下,我得打個電話跟我室友商老師說一聲,我打完電話咱們再繼續三堂會審伽利略,好不好?”

商哲棟長久地看著他那副滿不在乎、嬉皮笑臉的模樣,最後什麽都沒說,轉身就走,背影決絕。

梁洗硯面前終於沒了堵著的一道人墻,剛松了一口氣。

商哲棟唰得又轉身回來了。

眨眼的功夫,他被商哲棟壓著兩只手腕,重新懟回樹幹上。

梁洗硯還沒來得及問他要幹什麽。

商哲棟彎下腰,低下頭,側過臉,在他脖子側面狠狠咬了一口,然後再次轉身就走,整套動作行雲流水,一氣呵成。

梁洗硯瞪大了眼睛。

商哲棟都走出去五六米遠了,他還靠在樹幹上楞神呢。

這什麽玩意兒?

說不過怎麽還咬人呢?

“商哲棟!您今年貴庚啊還咬人!”他朝著前面的背影喊,“你屬狗的啊!”

脖子上,剛才被咬過的皮膚隱隱的痛,也隱隱的癢,梁洗硯擡起手來摸了摸,先摸到自己慢慢跳動的脈搏,然後就是商哲棟咬他的痕跡。

商哲棟這一口咬得很重,真像是洩憤一樣,梁洗硯都不用拿出手機照照,就知道那一片現在肯定紅了一大塊兒,而且估計著幾天都消不掉。

他再次擡起手摸了摸那片皮膚,疼和癢都消去過後,他回想起來剛才那一瞬間,商哲棟的兩片唇貼在他皮膚上的感覺,輕而軟,像是一個畸形的吻。

耳朵又熱了。

商哲棟已經走到林蔭道盡頭,終於停下腳步不再走,只是也沒回頭。

梁洗硯趕緊從樹幹上起來,往前追了幾步,剛要追上商哲棟,那人又悶頭往前走了,似乎今天下定了決心,就是不跟他說一句話。

“唉!”梁洗硯喊,“商老師,你到底在生什麽氣啊!咱們不都把話說開了嗎,那事兒我不是沒幹嘛,我清清白白,您幹嘛還這樣?”

他又往前追了幾步,轉過街角,看見路邊有一個報刊亭。

從早上開始,在梁季誠公司裏面被一幫人審判,梁洗硯累得口幹舌燥,氣得三竅生煙,剛才還跟商哲棟吵了一架,追他追的後背上都是汗,他早就受不了了。

梁洗硯於是不想追了,停下來跟報刊亭老板說:“來瓶北冰洋,冰的。”

“三塊。”老板說完,已經用瓶起子給他打開了,還插上吸管。

梁洗硯掏出手機要付錢,按了兩下開機鍵,才發現完蛋,他手機不知道什麽時候早沒電了。

現在這個年代,沒人會帶現金出門,梁洗硯都不用翻褲兜也知道他身無分文。

商哲棟一路氣憤地往前走,他也說不清楚自己到底在生誰的氣更多,也許是在生張波明裏暗裏算計梁洗硯的氣,也是在生梁洗硯那副嬉皮笑臉滿不在乎,明顯沒想著依靠他的氣,當然,更多的是氣自己耽誤了一上午,硬是等事情發酵起來,才想到辦法先去看一眼。

他還生那個男孩兒的氣,氣他憑什麽敢嘴皮子一碰一張,就把跑去蘇布日格旗探望一眼的事情說得那麽簡單,那人知道一路過去,要周折多少手續,要跑多少公裏的土路,要吃多少的苦才能到?

“商——老——師——”身後,懶洋洋的男聲叫他,帶著點撒嬌和討好。

商哲棟停下腳步回頭,就看見梁洗硯站在樹影斑駁的報刊亭下,雙手插兜,晃悠著身子朝他笑。

笑容還是他慣有的吊兒郎當,在氣頭上的商哲棟看著多少有點氣人,可就是那麽明明朗朗,慵懶隨性,商哲棟有多恨,也就有多愛。

“我手機沒電了。”梁洗硯朝他眨眼,“勞駕您回來給付個款唄。”

商哲棟看著他許久,最後還是冷著臉又走回來。

梁洗硯笑著說了聲謝謝商老板請客,拿過北冰洋汽水兒,蹲靠在路邊的樹下喝起來,足足的氣和甜滋滋的水咽下肚裏,爽得嘆了口氣。

“再來一瓶,冰的,不要打開。”他聽見商哲棟跟老板說。

“你不是不喝冰的嗎?”梁洗硯楞楞地問。

右臉上忽然冰冰涼涼貼上來一個汽水瓶子,敷在他剛被梁季誠一巴掌打腫的地方,他挨過梁季誠太多的耳光,都快被打習慣了,如果商哲棟不說,他都忘了身上還有這麽一處傷。

他突然覺得有點不好意思,伸手要拿過來自己敷,說:“嗐,我也沒那麽嬌氣,一會兒就自己消——”

商哲棟冷冷打斷他:“喝你的汽水,不許動。”

“......”

不動就不動唄,好兇。

樹蔭下,午後陽光明媚,風偶爾一吹,樹影會晃,那銅錢大小的光斑就在地上跳起舞,又在風停過後,落下幾片早黃的樹葉。

北京的秋天是最好的季節,惠風和暢,天朗氣清。

“不過還是謝謝你啊。”梁洗硯喝完最後一口汽水。

商哲棟把冰汽水從他臉上拿走,怕敷太久冰壞了,用手背碰了碰梁洗硯的臉,給他暖暖。

梁洗硯現在倒是很乖,也不掙紮,配合得仰起臉來任他摸。

“謝我什麽?”商哲棟盯著他仰起臉而露出的脖子。

喉結旁邊,還留著他剛才咬上去的一口紅印。

“不知道。”梁洗硯笑了笑,“不知道謝你什麽,有挺多想謝的,不知道從哪說,先謝著,您就甭問了。”

*

金汛渺大老遠扔下工作跑來一趟,想幫著梁洗硯說兩句話,他知道自己人微言輕的,張波那幫人根本沒把他放眼裏。

但至少,他在這兒,梁洗硯要真挨打,他好歹能去搬個梁爺爺當救兵來。

還記得之前梁洗硯出櫃那次,他和梁季誠簡直是打到天翻地覆,差點兒把屋頂都掀了,還是金汛渺眼疾手快火速把梁爺爺接來,才平息這場事端。

結果今天還沒等他叫人呢,商老師就出手了,還這麽漂亮得把人救走了。

梁洗硯跟著商哲棟離開好久,張波還在地上齜牙咧嘴呢,撩起來褲腿一看,那塊大腿骨讓梁洗硯一腳踹得是紫黑發青。

金汛渺在人堆裏偷偷樂,心說這還是我哥們兒手下留情了,要不然一腳踹折了都有可能。

“金汛渺。”身後,蒼老的聲音焦急叫他。

他一回頭,就看到原本應該在小湯山療養院的梁實滿老爺子住著拐棍,被護工攙著一路趕過來。

“啊。”金汛渺卡了一下,“商老師不是說他要和四寶去看您嗎,您怎麽跟這兒呢?”

“四寶呢?”梁爺爺問他。

“商老師救走了。”金汛渺把剛才的事兒言簡意賅覆述了一遍。

“您甭著急啊,您身子要緊,血壓高不能生氣。”金汛渺說完以後趕緊囑咐。

誰知道,聽完後的梁實滿居然一點兒沒著急,老爺子滿意地點了點頭,對旁邊人說:“得了,以後有人護著他了,用不上我這老骨頭了,咱就回吧,還有半瓶吊針沒打完呢。”

金汛渺看著老爺子欣慰的背影,撓了撓頭。

頭好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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