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踢皮球 想得太簡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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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踢皮球 想得太簡單了
“你妹妹都變成這個樣子了, 以後……唉。”蘇母道，“等著吧，看你那兩個外甥會怎麽做。我可跟你說了, 你妹妹有兒子, 別想著讓你妹妹來我們這邊過日子, 這不行。”
“沒讓她來。”蘇父不至於不明白這一點。
蘇小姑姑有親生兒子，也有親生女兒，這些事情輪不到蘇父去辦。
“冬花在呢，春花的兒子也來南城打工了。”蘇母道, “那麽多人在，輪不到我們去管那些事情, 也輪不到雪晴去管。”
蘇母想想都覺得來氣，蘇小姑姑來蘇家借錢，又去蘇雪晴那邊借錢，蘇小姑姑回去就被餘大嫂推倒了。這跟蘇雪晴能有什麽關系？蘇雪晴不是一分錢沒有給蘇小姑姑，是餘國超夫妻把彩禮錢花進去那麽多，這能怪誰？能怪誰啊。
一口氣就要借兩千塊，當別人的錢是大風刮來的，當別人就該給他們那些錢。
蘇雪晴本來想去看蘇小姑姑的，後來，她想想，還是不去了。蘇雪晴讓人送東西過去給蘇小姑姑, 這也算是禮數了。蘇雪晴幫襯蘇小姑姑不少了, 蘇小姑姑被餘家那些人推出來, 最後變成這個樣子，蘇雪晴都不知道說什麽好。
餘家超夫妻給蘇小姑姑收拾收拾東西，他們把蘇小姑姑送去餘國超的家裏了。餘國超的家裏哪裏有房間給蘇小姑姑住, 本身就是兩個房間，餘國超夫妻勉強在院子裏搭了一個小一點的房間，那是餘秀秀在住。蘇小姑姑過去，那就是沒有房間沒有床鋪的。
“讓秀秀搬出來，媽住進去。”餘家超道，“大嫂把媽推倒的，也是因為秀秀出事情，媽才幫你們的。媽幫你們還幫出錯了，你們這麽對媽，太可惡了。”
“媽一直幫助你們做事情。”餘大嫂不滿意，“媽現在變成這個樣子，也不能全部怪我。要蘇雪晴借錢了，媽她……”
“別去怪表妹，表妹幹嘛要借給你們那麽多錢。”餘家超道，“成天想著別人家裏面的錢，你們害羞不害羞？”
餘家超覺得餘大嫂太過分了，一點分寸感都沒有。一出事情，餘國超夫妻就是讓蘇小姑姑去借錢。餘家超本來以為高利貸的事情之後，餘國超夫妻應該懂事了，沒成想，又出了這樣的事情。這讓餘家超著實不能忍受，蘇小姑姑也是蠢笨，非得要去幫襯餘國超夫妻。
男方磨刀就讓他們磨刀唄，真要是砍死一兩個人，那也是餘國超夫妻活該。
餘家超真不想總是幫襯餘國超夫妻，也不想見他們闖禍。
“整天就知道把別人家裏的錢當成你們的。”餘家超道，“家裏稍微有錢一點的親戚，都被你們得罪光了。你們還不覺得是你們的錯，是別人的錯。”
“家超。”餘國超皺眉，“你們帶媽回去，你們家有房間，我們這兒沒房間。”
“沒房間？那就讓秀秀搬出來！”餘家超道，“她闖了那麽大的禍事，還好意思住在家裏嗎？”
“我不搬出去，這是我家。”餘秀秀不願意搬出房間。
“你在客廳裏躺著不就行了嗎？”朱寶茜嗤笑，“非得睡在床鋪上嗎？你配睡在床鋪上嗎？”
餘家超夫妻把蘇小姑姑扔在餘國超夫妻家裏，他們不願意把蘇小姑姑接回去。餘國超夫妻又不願意管蘇小姑姑，他們吃飯的時候都不叫蘇小姑姑吃飯，晚上的時候，他們也不讓蘇小姑姑睡在床鋪上。
餘國超倒是想讓餘秀秀先睡客廳，餘秀秀不願意。餘國超只能讓蘇小姑姑先去睡客廳，可到了第二天，餘大嫂又把蘇小姑姑的東西都扔出去了，不讓蘇小姑姑待在家裏。
蘇小姑姑實在是沒有法子，她回去找小兒子小兒媳婦，小兒子小兒媳婦直接關門不讓她進去。最終，還是餘冬花先把蘇小姑姑接過去住幾天。
餘家發生這麽大的事情，要是放在以前，蘇父一定早早過去給蘇小姑姑做主了。這一次，蘇父沒有過去給蘇小姑姑做主，蘇小姑姑養老的問題，還是得餘家人自己解決。
蘇母等人都不讓蘇父過去，生怕餘家人到時候把蘇小姑姑扔在蘇家的門口。蘇家人不可能給蘇小姑姑養老的，本身家裏就已經有兩個老人了。
當蘇雪晴聽到蘇亞楠說到餘家那邊的事情的時候，她驚呆了。
“先坐下。”蘇亞楠道。
蘇雪晴坐在蘇亞楠的雜貨店，她聽蘇亞楠說。蘇雪晴過來也是想要打探一下餘家那邊的事情，主要還是擔心蘇父蘇母會不會被牽扯進去。
“小姑姑不是偏癱了嘛，男方家這才寬容一些時日。”蘇亞楠道，“小姑姑也算是幫襯了餘國超他們了，用她自己的身體健康給他們拖延時間。”
“小姑姑……也許後悔了。”蘇雪晴道。
“後悔？不清楚。”蘇亞楠道，“小姑姑總喜歡管那些事情，別人讓她去做什麽，她就去做什麽。現在好了，變成這個樣子。誰去管她呢，還被推來推去。冬花現在是把小姑姑接過去了，但是冬花到底是出嫁的姑娘，哪裏可能一直養著小姑姑。等過幾天，冬花還是得把小姑姑送回去。她要是不把小姑姑送回去，她婆家人一定會說她。”
餘家人本身就比較吝嗇，餘冬花出嫁的時候，嫁妝又不多。餘冬花的婆家人本身就不想讓她多管餘家的那些事情，餘冬花這一次是擔心蘇小姑姑沒有地方住，怕蘇小姑姑想不開。
“他們真要是不想小姑姑住在家裏，那就一家給點錢，讓小姑姑在外面租房子住。”蘇雪晴道。
“不可能的。”蘇亞楠道，“真要是有那些錢的話，那就是讓小姑姑住在餘家超那邊，其他人給生活費。其他人能給多少生活費？春花在鄉下，冬花是在南城，但她自己沒有工作，她還有孩子。餘國超夫妻只想著占便宜，他們能出錢？”
只要是涉及到錢的事情，餘國超夫妻基本都是只進不出的。
“春花當初想讓兒子在南城讀書，讓兒子待在小姑姑那邊，沒能成功。她現在就更不可能把小姑姑接到鄉下去。”蘇亞楠道，“鄉下的日子本身就過得不好，太艱難了。春花怎麽把小姑姑接過去？”
從各方面條件來說，也就是餘家超那邊有空的房子，蘇小姑姑能住著。
蘇小姑姑原本跟蘇小姑父住著，現在蘇小姑父不願意跟蘇小姑姑住在一起，蘇小姑姑就去住別的空房間，也不是不可以的。主要是看餘家超夫妻的態度，他們願不願意讓蘇小姑姑留下。
餘國超夫妻那邊，別想了，餘大嫂死豬不怕開水燙，她能推倒蘇小姑姑，就不可能讓蘇小姑姑過去住。餘國超家裏出了那麽多事情，一樁樁，一件件，這背後都有餘大嫂的影子。餘國超屁話都不敢說，餘大嫂說什麽就是什麽，一家子把日子過得稀爛。
“小姑姑那麽多個孩子，到了這個時候，想找個地方待，都找不到。”蘇亞楠嘆氣，“這還不如只有一個孩子呢。小姑姑能做飯的時候，餘家超夫妻還能忍著。有好處的時候，叫媽，沒有好處的時候，那是你媽。”
“隨便他們吧，這事情該他們自己內部解決。”蘇雪晴道，“爸沒有想著過去吧？”
“爸是有點蠢蠢欲動，媽怎麽可能讓他去。”蘇亞楠道，“爸真要是過去，就被賴上了。他們說你沒有借錢給他們。”
“我給小姑兩百塊了。”蘇雪晴道。
“兩百塊，怎麽夠呢？”蘇亞楠道，“他們要多少錢，你就得借給他們多少錢，這才行的。他們都不是懂得感恩的人，他們只會得寸進尺，覺得你幫他們幫得不夠多。一有一點事情，就讓小姑來找我們。小姑也來找我了，我沒有借錢給她，一分錢都沒有借。你也是倒黴，你錢多，他們就盯著你，仇富。要是還在特殊年代，他們一定會搞你的，想都不用想。”
蘇亞楠想到餘家的那些事情，她就覺得惡心。餘家人壓根不懂得別人的好，每次都是理所當然地讓別人幫襯他們。別人不幫襯，他們就要在背後蛐蛐別人，還不只是一次。
“小姑姑遭遇這些事情，那也是有跡可循的。”蘇亞楠道，“要是小姑沒有總想著去幫襯餘國超，小姑不要去做那些事情，小姑現在還好好的。小姑姑現在弄成這個樣子，做不了事情，別人還得照顧她，誰願意呢。久病床前無孝子，哪怕小姑姑自己還能動一下。在他們眼裏，小姑姑已經沒有用了。”
“看他們怎麽處理。”蘇雪晴道，“只要爸沒有過去，那就好。爸要是要管小姑，我可不管。”
蘇雪晴願意幫襯衛姍姍，不代表她也願意幫助蘇小姑姑。蘇小姑姑腦子裏面裝的都是漿糊，不管別人跟小姑姑說什麽話都沒有用，蘇小姑姑只覺得餘國超是她的親生兒子，那麽她就得幫助餘國超。那些人找蘇小姑姑幫忙，蘇小姑姑就去幫忙，她覺得她是被需要的。
一次次，蘇雪晴想要是自己的親媽跟蘇小姑姑那樣，自己早就不搭理親媽了。
早些年，蘇雪晴跟餘家的來往就少了。
“你不要管。”蘇亞楠道，“這事情怎麽都輪不到你管，就該是餘家人出錢。小姑姑那麽多個孩子，他們真要是無動於衷，讓小姑姑淪落街頭，那也是他們的事情。真到那一步，爸不能去，你也不能去，我看他們很有可能就是故意的，他們等著爸心軟。”
“嗯，是。”蘇雪晴點頭，她認可蘇亞楠說的話。
回到家裏後，蘇雪晴跟寧彥靖說了一下餘家的事情，寧彥靖之前就已經知道了一部分。寧彥靖都不知道怎麽說餘家人，餘家人就是沒有一點能耐，總想著要錢，要好處，然後，餘家人總是把事情辦砸了。
要是真是為了餘秀秀好，那個女孩就不應該留在餘家，孩子沒有留在身邊，男方那邊也就更能接受一點。那個女孩留在餘家，別人都當餘秀秀對前頭那個男人念念不忘。
不過那是餘家的事情，寧彥靖不可能去給那些人瞎出主意。
“把孩子留在身邊，那麽快又結婚辦喜酒。”蘇雪晴道，“真當男方是傻子，他們不會去打聽。聽說男方原本就有一個喜歡的姑娘，那個姑娘是鄉下女人，男方家裏人不同意。他們知道餘秀秀年初生了孩子，可不就鬧起來了麽。這男方家也不是多好的東西，他們就是狗咬狗。”
一個個都想要好處，都不想要更差的，結果就變成那個樣子。
“著急忙慌地嫁人，出了事情，他們倒是好好的，小姑變成那個樣子。”蘇雪晴道，“他們現在把小姑當作皮球踢來踢去。爸也沒有辦法管那麽多，他是小姑的哥哥不錯，可餘家超跟餘國超會聽他的話嗎？明顯不會！”
現在的蘇父在餘家人的眼裏就是一個紙老虎，蘇父又幫襯不了他們，他們才不管蘇父說什麽話，蘇父是不是板著臉。
“爸真要是把小姑姑接到家裏，我不管。”蘇雪晴道，“小姑姑跟衛姍姍，完全是兩碼事。”
別說都是親戚，蘇雪晴就得幫忙，不可能的。蘇雪晴心裏有一桿秤，她知道誰能幫，誰不能幫。蘇雪晴幫助蘇小姑姑，餘家那些人只會把蘇小姑姑扔給蘇雪晴，要讓蘇雪晴給蘇小姑姑養老送終。
“他們要是到你的面前，不要搭理他們。”蘇雪晴道，“他們對親媽都那樣了，更不要說別人。”
“他們不敢找我。”寧彥靖道。
“……”蘇雪晴仔細想想，也是，那些人還是比較怕寧彥靖的。
“小君君也不可能搭理他們。”寧彥靖道，“你不是跟小君君說過了嗎？讓小君君離他們遠一點，小君君都記著。”
“嗯。”蘇雪晴道，“記著就好。”
餘冬花為了她親媽的時候跟丈夫差點吵起來，她沒法子養她媽一輩子。餘冬花還是得去找餘家超，她覺得親媽還是待在餘家超那邊好，別待在餘國超那兒，餘國超夫妻太廢物了，事情也多。
“不是我不讓媽待在我這邊。”餘家超道，“是大嫂把媽弄成這個樣子的，憑什麽他們甩手就不管媽了，就得讓我們養著媽。”
“媽以前不是有幫你們做飯做家務嗎？”餘冬花道。
“所以我們那個時候也沒有要大哥給媽養老錢。”餘家超道，“媽現在變成這樣，很多事情都不方便，我們更不能指望媽去做家務了。都得我們自己做，媽坐著等吃的。要我們養媽也可以，你們每個月得給養老錢。”
“我們……”
“大哥會給養老錢嗎？”餘家超問餘冬花，“你要讓媽待在我們這邊，就是這樣。我不管你們誰給養老錢，反正每個月得給足那些錢了，我們就讓媽待著吧。”
“爸不是還在嗎？”餘冬花道。
“爸的退休金，我們沒有要讓爸把錢給我們，爸自己拿著的。”餘家超道，“說實在話，就該我們養著爸，大哥養著媽的。三姐，你讓我們夫妻養爸又養媽，未免太過分了。”
餘冬花心裏清楚他們父親不可能跟著餘國超一起生活，餘國超只知道要錢的，蘇小姑父要是跟著餘國超生活，餘國超夫妻一定會逼著蘇小姑父把手裏的錢都拿出來。蘇小姑父跟著餘家超夫妻生活，餘家超夫妻也惦記那些錢，但他們不會太過逼著蘇小姑父。
“大哥不給錢，二姐在鄉下，三姐，你不會指望二姐出錢吧？”餘家超道。
餘家超沒有指望餘春花拿錢出來，餘春花在鄉下生活已經夠不容易的了，他們逼著餘春花拿錢出來，太不是人了。餘冬花要麽是她自己給錢，要麽就是她逼著餘國超夫妻給錢。
餘冬花逼不了餘國超夫妻的，餘國超夫妻願意給一兩個月的養老錢，不可能多給幾個月的。到後面，還是會崩盤。
“我沒讓二姐出錢。”餘冬花道。
“那你說怎麽辦？你去找大哥出錢嗎？”餘家超道，“大哥願意出錢嗎？”
“這……”餘冬花一時之間不知道怎麽辦。
餘家超和餘國超這邊都行不通，餘冬花只能去找蘇小姑父。
餘冬花知道蘇小姑父每個月都有退休金，如果蘇小姑父拿出一部分退休金來給餘家超，餘冬花再讓餘國超稍微給一點錢，這一件事情也就過去了。
事情的壓力到了蘇小姑父這邊，蘇小姑父原本是不想管這些事情的，可是他要是不給錢，那麽蘇小姑姑真就沒有人養了。蘇小姑姑真要是被扔在外面，蘇家人一定也會逼著蘇小姑父出面。
“爸。”餘冬花勸說蘇小姑父，“您不用把您的所有退休金拿出來，拿出來一部分就行了，就當時您跟媽的夥食費。您跟媽的衣服，我有空過來幫著你們洗，不用弟妹幫你們洗衣服。”
這是餘冬花想出來的最好的辦法了，她就住在南城，有空過來洗洗衣服掃掃地的，這都沒有問題。只要不讓她出大頭的錢，她出小頭的錢，還是行的。
“大哥那邊，我也會找他，多少給一點。”餘冬花道，“但是大哥大嫂……您也是知道的。他們自私著呢，哪裏可能多給錢。二姐又在鄉下，她沒有賺幾個錢，讓她給錢，更是難。手裏沒有錢，沒有錢能拿出來。您要是不給錢，家超他們不願意養媽，我那邊也不能養著媽，我男人都說我了。總不能讓媽去舅舅那邊，姥姥都已經沒了，舅舅舅母不可能讓媽一直待在那邊的。”
就是蘇老太太還活著，蘇老太太都不可能讓蘇小姑姑待在家裏。蘇老太太活著的時候，她就跟蘇小姑姑說過，讓蘇小姑姑自己多攢一點錢養老，蘇小姑姑就是不聽。蘇小姑姑覺得她有兩個兒子，還有女兒，那些人都是她親生的，她親生的孩子怎麽可能對她不好呢。
事情到了這個地步，蘇小姑姑手裏沒有錢，她自己都沒有辦法說每個月給餘家超夫妻錢。蘇小姑姑還沒有退休金，蘇小姑父要是不管她，那她就更難了。
蘇小姑姑為餘家人當牛做馬這麽多年，餘家人就是這麽對待蘇小姑姑的。蘇小姑姑心寒啊，她知道自己被踢皮球了，可她沒有辦法，就只能等著餘冬花去跟那些人說一說。
“讓你媽回來吧。”蘇小姑父道，“以後，別讓她去國超那邊了。”
蘇小姑父真沒有想到餘國超夫妻做事情會那麽荒唐，蘇小姑姑的歲數老了，不是年輕那一會兒。蘇小姑姑中風偏癱半邊，走路要用拐杖，走路還很慢。蘇小姑父心裏有氣，要是蘇小姑姑沒有去管那些亂糟糟的事情，蘇小姑姑也不可能變成這個樣子。
餘國超夫妻就是爛泥扶不上墻，他們一點都不爭氣，總喜歡走捷徑，又走不明白。
“我會跟媽說的。”餘冬花聽到她爸說這話，她松了一口氣。餘冬花勸說她爸的時候，生怕她爸不同意，“爸，媽到底跟您當了這麽多年的夫妻，您還是得多管管媽的。媽也不容易，她……”
“不用說了。”蘇小姑父道，“我不是說了嗎？讓你媽過來。錢的事情，你跟你大哥說，你們三個人，最好是能拿點錢出來。都是我拿錢，你當家超他們夫妻願意？”
餘家超夫妻早就把蘇小姑父手裏的錢當作是他們的了，要是每次都是蘇小姑父把錢拿出來，餘家超夫妻只會覺得原本屬於他們的錢被早早拿出來用了。
蘇小姑父太了解他自己的兒子，餘家超跟餘國超一樣，都是非常自私的人。不說那些兒女，蘇小姑父自己都有藏私，他早年沒有把錢拿出來給餘國超去打點關系，而是讓餘國超去借錢打點關系，從這裏就能看出來蘇小姑父是什麽樣的人。
“那就這樣。”餘冬花道，“我再跟他們說說，事情解決了，我再去舅舅那邊一趟。”
“去你舅舅那邊做什麽？”蘇小姑父道，出了這麽大的事情，蘇家人也就是看看蘇小姑姑一趟，就沒有再過來了，“他們知道你們媽這樣，他們……”
“爸，舅舅現在都得靠著他的兒女，他哪裏還能管媽。”餘冬花知道蘇小姑父在想什麽，蘇家人真的顧不上蘇小姑姑，“爸，你們也別說雪晴表妹了，這對她來說就是無妄之災。我可是聽媽說了，雪晴表妹給了媽兩百塊，說不用讓媽還的。媽也是，開口就跟人借兩千塊，把雪晴表妹當什麽了？雪晴表妹也是有婆家的人。”
“……”蘇小姑父沈默。
“不說雪晴表妹的婆家，就說我的婆家吧。”餘冬花道，“我還是媽的親生女兒呢，我婆家人都不高興。表妹跟媽之間，又沒有那麽親近的關系。總是說舅舅，說表妹，他們沒有義務給媽養老的。事情弄成這個樣子，再搞下去，親戚都沒得做了。”
餘冬花清楚地知道這些人在想什麽，她也沒有辦法，能說的都已經說了。後續，這些人會怎麽做，她就看看，實在不行的話，就看看餘春花那邊，鄉下花銷少，讓蘇小姑姑去餘春花那邊會不會好點。
要是餘春花不同意，那只能在外面給蘇小姑姑弄間屋子，餘冬花再去給蘇小姑姑送飯了。
隨後，餘冬花又去找了餘大嫂，對，是直接找餘大嫂，而不是找餘國超。餘國超都是聽餘大嫂的話，餘冬花找餘國超沒有多大的用處。
“你們每個月好歹給一點。”餘冬花道，“我已經跟爸說了，讓他每個月拿出一點錢來……”
“那就讓爸全都給了唄。”餘大嫂道，“我們哪裏有錢給，家裏還有一個那麽小的孩子。還得把彩禮錢退給人家，我們去哪裏找錢？”
“要不是因為你，媽也不會變成那個樣子。”餘冬花聽到餘大嫂說的話，她就來氣。
“她要是不說我，我也不會那樣。”餘大嫂道，“搞清楚一點，是你媽跑到我們這邊來，你媽……”
“還不是因為你們把彩禮錢花了大半，家裏沒有錢退給人家，就找媽出去借錢。”餘冬花道，“媽就是你們借錢的工具人。你們最好每個月都給點，你們不給，你兒子你女兒，他們以後要是結婚的話，他們以後也會對你們不好。”
“他們是我的兒女，他們敢對我不好，試試看。”餘大嫂道，“你媽是她自己折騰的，我們沒有錢。她不是有那麽多好外甥好外甥女嗎？讓他們給錢給她養老啊，找我們做什麽？”
“你……”
“沒錢！”餘大嫂道，“你們別想從我們這邊拿一分錢，跟你們說了，沒錢就是沒錢。你們也不要把媽扔在我們家門口，我們不可能讓媽進來的。老太婆，老不死的，她有本事就直接去死，活著又沒有一點用處。”
餘冬花太過生氣了，她本來以為自己過來說那些話，餘大嫂會松嘴。結果餘大嫂非但不肯松嘴，餘大嫂還說那麽難聽的話。餘冬花實在是沒有辦法，她出門的時候遇見餘國超，餘冬花狠狠地瞪了餘國超一眼。
“大哥，大嫂太過分了，都是因為你們，媽才變成那樣……”
“餘國超！”餘大嫂走出來，“還不進屋，站在那裏幹嘛，你妹妹有錢給你嗎？”
餘國超聽餘大嫂的話，他進屋去了。餘大嫂還朝著餘冬花得意地笑，這些人別想從她這邊拿走一分錢。
餘冬花氣極了，她沒有辦法讓餘國超夫妻拿錢，只能打電話給餘春花。餘冬花的意思是她跟餘春花一個人出一點錢，讓餘家超養著蘇小姑姑。
“餘國超呢？”餘春花直接說餘國超的名字。
“他……他聽大嫂的話，不可能給一分錢。”餘冬花道，“他們不給錢，家超他們就不養媽。我讓爸給一部分錢了，我跟你再給一點，每個月給一點……”
“我哪裏來的錢？”餘春花道。
“你兒子不是在南城工作了嗎？”餘冬花道，“你們在鄉下……”
“我兒子還得找對象，得結婚。”餘春花道，“我們都是種地的，一年下來，剩不了幾個錢的。你們要是讓我們給一塊兩塊的，那也就算了。要我們一個月給個幾十塊，我們可沒有那麽多錢。”
餘春花想到自家的情況，又想到她當初要讓兒子留在南城的時候，她媽那些人說的話。那些人都不同意她讓孩子留在南城，餘春花沒有辦法，後面只能灰溜溜地回來。
明明蘇小姑父那個時候有錢，他能買房子，只要蘇小姑父給錢給餘國超買房子，家裏還是有空房間的，餘春花的兒子還是能睡一下的。
要說餘春花心裏沒有氣，那都是假的，父母對她太不公平了。她只是要讓兒子在南城待幾年，讓兒子在那邊讀書而已，父母都不同意。
“二姐……”餘冬花緊緊地握著電話筒。
“冬花，你也是下鄉當過知青的，你知道鄉下是個什麽情況。”餘春花道，“我跟你姐夫真沒有辦法的。”
餘冬花跟餘春花說了幾句話，最終還是掛斷電話了。餘冬花本來以為自己能順利處理好這些事情，結果一個個都不願意配合餘冬花。餘冬花沒法子給太多錢，她有兒女，有婆家人。
最後只能是蘇小姑父多拿出一些錢，餘家超夫妻才同意讓蘇小姑姑待在他們那邊。
事情解決了，餘家超去的蘇家，沒有讓餘冬花去。餘家超覺得是自己家養著蘇小姑姑，憑什麽讓餘冬花去舅舅面前邀功，當然得是自己去跟舅舅說明情況。
蘇父不管這中間到底是怎麽回事情，只要餘家超還肯養著蘇小姑姑，這比什麽都重要。
“以後，讓你們媽少管一些事情。”蘇父道。
“是，是。”餘家超道，“這一次的事情，是大哥大嫂沒做好，是他們做得不對。他們還說小表妹，我都替他們害臊。”
蘇家人去看望蘇小姑姑的時候，餘大嫂就說了那樣的話，說是蘇雪晴不肯借錢才導致蘇小姑姑變成那樣。
當時，餘家超夫妻想要阻攔餘大嫂都來不及，餘大嫂說話總是不過腦子。明明是餘大嫂的錯，餘大嫂總要怪罪到別人的頭上，說是別人的問題。
“跟雪晴確實沒有關系。”蘇母道，“你們多看著你們媽一點，都折騰成那個樣子了，就別去折騰了。偏癱了，這就等於大半條命搭進去了。”
蘇母之前去看蘇小姑姑，她看著蘇小姑姑嘴巴都歪了，她真的覺得蘇小姑姑就是管得太寬了。蘇小姑姑變成那個樣子，以後也不好多管事情。蘇母不知道蘇小姑姑有沒有後悔，反正她看著就覺得蘇小姑姑要後悔。
“對，我們也是這麽跟媽說的。”餘家超道，“之前，我們也不是不想養媽的，就是……唉，還不是因為大哥大嫂做得太過分了麽。他們讓媽變成這個樣子，媽住院，他們一分錢都不出，都是我們出的錢。我就想啊，我們養著爸媽，也該讓大哥大嫂養著媽，誰知道他們竟然把媽趕出來，不讓媽待在他們家裏。”
餘家超在蘇家人的面前，自然不說自己有大錯，“我當時也是在氣頭上，媽明明好好的，媽非得去管那些事情，把她自己管成那個樣子。我們從來都沒有說要媽如何如何，也沒有說大哥不給養老錢，我們就不養媽的。媽變成那樣，我是真的生氣。”
“氣不氣的，事情都已經變成這個樣子了。”蘇母道，“你們以後好好對你們媽。”
“有我們一口飯吃的，總有媽一口飯吃。”餘家超道。
這事情鬧了將近兩個月，事情總算是塵埃落定了。
在這中間，蘇雪晴沒有去蘇小姑姑那邊，也沒有多說什麽，沒有再借錢出去。蘇雪晴要是給錢了，那些人以後就敢讓蘇小姑姑去死，只為了借到錢，餘國超那些人什麽都敢做。
蘇母通過蘇小姑姑的事情，她想到了自己，自己以後還是得少管晚輩的事情。別總覺得自己是長輩，自己就該管那些事情，管來管去，把自己管成蘇小姑姑那個樣子，那就糟糕了。
“你不用去看你小姑。”蘇母來蘇雪晴這邊，她坐在客廳裏面，喝了一口水，“你過去，他們都當你是靶子。”
“我不過去。”蘇雪晴道，“要是親爸親媽，那沒有辦，總得看一看。小姑，那就算了，我不去看。”
蘇雪晴是認真的，蘇小姑姑出事之後，蘇雪晴本人真沒有過去。蘇雪晴曾經在餘家差點被椅子砸到，她不敢保證自己再過去，餘大嫂那些人會做出什麽事情來。明知道那些人比較危險，蘇雪晴就不往上湊了。
“你小姑……真不知道怎麽說她好。早年的時候，你奶奶還活著的時候，你奶奶就說過她了，她就是改變不了她那個臭毛病。”蘇母道，“餘家人讓她做事情，她屁顛屁顛就去做了，也不管她能不能做到，她就去做。她去做了，人家又不滿意……我去看你小姑的時候，你小姑紅著眼睛的。”
“這個時候紅著眼睛沒有用了。”蘇雪晴道，“身體又好不了。”
“可不就是這樣嘛。”蘇母道，“你們小姑現在做不了多少事情，掃地都費勁兒，更不要說洗衣服了。現在就是冬花隔三岔五的過去給你們小姑小姑父洗衣服，還得打掃一下房間。指望家超他媳婦去洗衣服，不可能的。家超他媳婦又不傻，公公婆婆都在她家，她做那麽多事情，別人不會感激她，只會覺得她做得不好，倒不如少做一點。”
“媽。”蘇雪晴看向她媽，“媽，您還能體諒表嫂？”
“不是我體諒她。”蘇母道，“我跟你爸，也不敢讓你三嫂多做事情，我們能做的事情，我們自己做。雖然你三嫂跟我們客客氣氣的，買了好吃的也給我們吃，也有給我們買衣服鞋子，但是她到底不是我們親生女兒，我們還是不能對她要求太多。”
蘇母自己是當人婆婆的，也給人做過兒媳婦，她當然知道大多數兒媳婦的心態，兒媳婦都不想太照顧公公婆婆的。
“以後，冬花有得忙了。”蘇母感慨，“還好的一點，你們小姑是偏癱，不是全身癱瘓。要是全身癱瘓的話，得要人給她洗澡，拉屎拉尿都得要人幫助。死又死不了，煎熬著。偏癱的話，好歹還能走能動，能出去曬曬太陽，也不用讓別人帶著她出去。”
蘇母唏噓，她可不想變成蘇小姑姑那樣。
“我跟你爸以後要是那樣的話……”
“沒事，你們真要是那樣，我給你們找護工。”蘇雪晴道，“不用大姐二姐他們出錢，也不用三哥出錢。”
“你倒是大方。”蘇母道。
“不然呢，跟表哥表姐他們那樣推來推去嗎？那太難看了！”蘇雪晴道，“大姐二姐他們可以不要臉，我們家可不能不要臉。”
“對，對，對，你們家要臉。”蘇母嘆了一聲氣，“你呢，就是太爽利了。”
“對親媽親爸，能出錢就出錢了。”蘇雪晴道，“要是家裏沒錢，那沒有辦法，有錢就多出一點錢，省得麻煩。”
在蘇小姑姑變成那樣之後，餘大嫂還忙著給餘秀秀找對象，讓餘秀秀早點嫁出去。總有人家願意多給一點彩禮，有的人只要女方還能生，也不多管那些事情的。
到了年底，餘秀秀嫁出去了，這一次沒有辦喜酒。餘國超夫妻之前沒有把紅包退給親戚，而是把紅包都拆開，把錢拿去還彩禮。餘家發生了那麽多事情，親戚們也不好多說，只能想著等餘秀秀再結婚的時候，他們就不包紅包了。
餘國超夫妻生怕這一次再發生別的事情，趕緊讓餘秀秀過去男方家裏，只要餘秀秀早點懷孕，男方家再發現那些事情，那就來不及了。過些日子，餘秀秀到了能領證的年齡，再早點把結婚證給領了，餘國超夫妻又能松口氣。
“秀秀表姐又結婚了？”小文君得知這一件事情，她都驚呆了。要知道她的記憶還停留在餘秀秀要辦婚宴哪裏，她不大知道餘家發生的那些事情，蘇雪晴沒有跟小文君說太多。因此，當小文君得知餘秀秀再一次嫁人，她覺得太不可思議了，“秀秀表姐這麽受歡迎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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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妹妹都變成這個樣子了, 以後……唉。”蘇母道，“等著吧，看你那兩個外甥會怎麽做。我可跟你說了, 你妹妹有兒子, 別想著讓你妹妹來我們這邊過日子, 這不行。”
“沒讓她來。”蘇父不至於不明白這一點。
蘇小姑姑有親生兒子，也有親生女兒，這些事情輪不到蘇父去辦。
“冬花在呢，春花的兒子也來南城打工了。”蘇母道, “那麽多人在，輪不到我們去管那些事情, 也輪不到雪晴去管。”
蘇母想想都覺得來氣，蘇小姑姑來蘇家借錢，又去蘇雪晴那邊借錢，蘇小姑姑回去就被餘大嫂推倒了。這跟蘇雪晴能有什麽關系？蘇雪晴不是一分錢沒有給蘇小姑姑，是餘國超夫妻把彩禮錢花進去那麽多，這能怪誰？能怪誰啊。
一口氣就要借兩千塊，當別人的錢是大風刮來的，當別人就該給他們那些錢。
蘇雪晴本來想去看蘇小姑姑的，後來，她想想，還是不去了。蘇雪晴讓人送東西過去給蘇小姑姑, 這也算是禮數了。蘇雪晴幫襯蘇小姑姑不少了, 蘇小姑姑被餘家那些人推出來, 最後變成這個樣子，蘇雪晴都不知道說什麽好。
餘家超夫妻給蘇小姑姑收拾收拾東西，他們把蘇小姑姑送去餘國超的家裏了。餘國超的家裏哪裏有房間給蘇小姑姑住, 本身就是兩個房間，餘國超夫妻勉強在院子裏搭了一個小一點的房間，那是餘秀秀在住。蘇小姑姑過去，那就是沒有房間沒有床鋪的。
“讓秀秀搬出來，媽住進去。”餘家超道，“大嫂把媽推倒的，也是因為秀秀出事情，媽才幫你們的。媽幫你們還幫出錯了，你們這麽對媽，太可惡了。”
“媽一直幫助你們做事情。”餘大嫂不滿意，“媽現在變成這個樣子，也不能全部怪我。要蘇雪晴借錢了，媽她……”
“別去怪表妹，表妹幹嘛要借給你們那麽多錢。”餘家超道，“成天想著別人家裏面的錢，你們害羞不害羞？”
餘家超覺得餘大嫂太過分了，一點分寸感都沒有。一出事情，餘國超夫妻就是讓蘇小姑姑去借錢。餘家超本來以為高利貸的事情之後，餘國超夫妻應該懂事了，沒成想，又出了這樣的事情。這讓餘家超著實不能忍受，蘇小姑姑也是蠢笨，非得要去幫襯餘國超夫妻。
男方磨刀就讓他們磨刀唄，真要是砍死一兩個人，那也是餘國超夫妻活該。
餘家超真不想總是幫襯餘國超夫妻，也不想見他們闖禍。
“整天就知道把別人家裏的錢當成你們的。”餘家超道，“家裏稍微有錢一點的親戚，都被你們得罪光了。你們還不覺得是你們的錯，是別人的錯。”
“家超。”餘國超皺眉，“你們帶媽回去，你們家有房間，我們這兒沒房間。”
“沒房間？那就讓秀秀搬出來！”餘家超道，“她闖了那麽大的禍事，還好意思住在家裏嗎？”
“我不搬出去，這是我家。”餘秀秀不願意搬出房間。
“你在客廳裏躺著不就行了嗎？”朱寶茜嗤笑，“非得睡在床鋪上嗎？你配睡在床鋪上嗎？”
餘家超夫妻把蘇小姑姑扔在餘國超夫妻家裏，他們不願意把蘇小姑姑接回去。餘國超夫妻又不願意管蘇小姑姑，他們吃飯的時候都不叫蘇小姑姑吃飯，晚上的時候，他們也不讓蘇小姑姑睡在床鋪上。
餘國超倒是想讓餘秀秀先睡客廳，餘秀秀不願意。餘國超只能讓蘇小姑姑先去睡客廳，可到了第二天，餘大嫂又把蘇小姑姑的東西都扔出去了，不讓蘇小姑姑待在家裏。
蘇小姑姑實在是沒有法子，她回去找小兒子小兒媳婦，小兒子小兒媳婦直接關門不讓她進去。最終，還是餘冬花先把蘇小姑姑接過去住幾天。
餘家發生這麽大的事情，要是放在以前，蘇父一定早早過去給蘇小姑姑做主了。這一次，蘇父沒有過去給蘇小姑姑做主，蘇小姑姑養老的問題，還是得餘家人自己解決。
蘇母等人都不讓蘇父過去，生怕餘家人到時候把蘇小姑姑扔在蘇家的門口。蘇家人不可能給蘇小姑姑養老的，本身家裏就已經有兩個老人了。
當蘇雪晴聽到蘇亞楠說到餘家那邊的事情的時候，她驚呆了。
“先坐下。”蘇亞楠道。
蘇雪晴坐在蘇亞楠的雜貨店，她聽蘇亞楠說。蘇雪晴過來也是想要打探一下餘家那邊的事情，主要還是擔心蘇父蘇母會不會被牽扯進去。
“小姑姑不是偏癱了嘛，男方家這才寬容一些時日。”蘇亞楠道，“小姑姑也算是幫襯了餘國超他們了，用她自己的身體健康給他們拖延時間。”
“小姑姑……也許後悔了。”蘇雪晴道。
“後悔？不清楚。”蘇亞楠道，“小姑姑總喜歡管那些事情，別人讓她去做什麽，她就去做什麽。現在好了，變成這個樣子。誰去管她呢，還被推來推去。冬花現在是把小姑姑接過去了，但是冬花到底是出嫁的姑娘，哪裏可能一直養著小姑姑。等過幾天，冬花還是得把小姑姑送回去。她要是不把小姑姑送回去，她婆家人一定會說她。”
餘家人本身就比較吝嗇，餘冬花出嫁的時候，嫁妝又不多。餘冬花的婆家人本身就不想讓她多管餘家的那些事情，餘冬花這一次是擔心蘇小姑姑沒有地方住，怕蘇小姑姑想不開。
“他們真要是不想小姑姑住在家裏，那就一家給點錢，讓小姑姑在外面租房子住。”蘇雪晴道。
“不可能的。”蘇亞楠道，“真要是有那些錢的話，那就是讓小姑姑住在餘家超那邊，其他人給生活費。其他人能給多少生活費？春花在鄉下，冬花是在南城，但她自己沒有工作，她還有孩子。餘國超夫妻只想著占便宜，他們能出錢？”
只要是涉及到錢的事情，餘國超夫妻基本都是只進不出的。
“春花當初想讓兒子在南城讀書，讓兒子待在小姑姑那邊，沒能成功。她現在就更不可能把小姑姑接到鄉下去。”蘇亞楠道，“鄉下的日子本身就過得不好，太艱難了。春花怎麽把小姑姑接過去？”
從各方面條件來說，也就是餘家超那邊有空的房子，蘇小姑姑能住著。
蘇小姑姑原本跟蘇小姑父住著，現在蘇小姑父不願意跟蘇小姑姑住在一起，蘇小姑姑就去住別的空房間，也不是不可以的。主要是看餘家超夫妻的態度，他們願不願意讓蘇小姑姑留下。
餘國超夫妻那邊，別想了，餘大嫂死豬不怕開水燙，她能推倒蘇小姑姑，就不可能讓蘇小姑姑過去住。餘國超家裏出了那麽多事情，一樁樁，一件件，這背後都有餘大嫂的影子。餘國超屁話都不敢說，餘大嫂說什麽就是什麽，一家子把日子過得稀爛。
“小姑姑那麽多個孩子，到了這個時候，想找個地方待，都找不到。”蘇亞楠嘆氣，“這還不如只有一個孩子呢。小姑姑能做飯的時候，餘家超夫妻還能忍著。有好處的時候，叫媽，沒有好處的時候，那是你媽。”
“隨便他們吧，這事情該他們自己內部解決。”蘇雪晴道，“爸沒有想著過去吧？”
“爸是有點蠢蠢欲動，媽怎麽可能讓他去。”蘇亞楠道，“爸真要是過去，就被賴上了。他們說你沒有借錢給他們。”
“我給小姑兩百塊了。”蘇雪晴道。
“兩百塊，怎麽夠呢？”蘇亞楠道，“他們要多少錢，你就得借給他們多少錢，這才行的。他們都不是懂得感恩的人，他們只會得寸進尺，覺得你幫他們幫得不夠多。一有一點事情，就讓小姑來找我們。小姑也來找我了，我沒有借錢給她，一分錢都沒有借。你也是倒黴，你錢多，他們就盯著你，仇富。要是還在特殊年代，他們一定會搞你的，想都不用想。”
蘇亞楠想到餘家的那些事情，她就覺得惡心。餘家人壓根不懂得別人的好，每次都是理所當然地讓別人幫襯他們。別人不幫襯，他們就要在背後蛐蛐別人，還不只是一次。
“小姑姑遭遇這些事情，那也是有跡可循的。”蘇亞楠道，“要是小姑沒有總想著去幫襯餘國超，小姑不要去做那些事情，小姑現在還好好的。小姑姑現在弄成這個樣子，做不了事情，別人還得照顧她，誰願意呢。久病床前無孝子，哪怕小姑姑自己還能動一下。在他們眼裏，小姑姑已經沒有用了。”
“看他們怎麽處理。”蘇雪晴道，“只要爸沒有過去，那就好。爸要是要管小姑，我可不管。”
蘇雪晴願意幫襯衛姍姍，不代表她也願意幫助蘇小姑姑。蘇小姑姑腦子裏面裝的都是漿糊，不管別人跟小姑姑說什麽話都沒有用，蘇小姑姑只覺得餘國超是她的親生兒子，那麽她就得幫助餘國超。那些人找蘇小姑姑幫忙，蘇小姑姑就去幫忙，她覺得她是被需要的。
一次次，蘇雪晴想要是自己的親媽跟蘇小姑姑那樣，自己早就不搭理親媽了。
早些年，蘇雪晴跟餘家的來往就少了。
“你不要管。”蘇亞楠道，“這事情怎麽都輪不到你管，就該是餘家人出錢。小姑姑那麽多個孩子，他們真要是無動於衷，讓小姑姑淪落街頭，那也是他們的事情。真到那一步，爸不能去，你也不能去，我看他們很有可能就是故意的，他們等著爸心軟。”
“嗯，是。”蘇雪晴點頭，她認可蘇亞楠說的話。
回到家裏後，蘇雪晴跟寧彥靖說了一下餘家的事情，寧彥靖之前就已經知道了一部分。寧彥靖都不知道怎麽說餘家人，餘家人就是沒有一點能耐，總想著要錢，要好處，然後，餘家人總是把事情辦砸了。
要是真是為了餘秀秀好，那個女孩就不應該留在餘家，孩子沒有留在身邊，男方那邊也就更能接受一點。那個女孩留在餘家，別人都當餘秀秀對前頭那個男人念念不忘。
不過那是餘家的事情，寧彥靖不可能去給那些人瞎出主意。
“把孩子留在身邊，那麽快又結婚辦喜酒。”蘇雪晴道，“真當男方是傻子，他們不會去打聽。聽說男方原本就有一個喜歡的姑娘，那個姑娘是鄉下女人，男方家裏人不同意。他們知道餘秀秀年初生了孩子，可不就鬧起來了麽。這男方家也不是多好的東西，他們就是狗咬狗。”
一個個都想要好處，都不想要更差的，結果就變成那個樣子。
“著急忙慌地嫁人，出了事情，他們倒是好好的，小姑變成那個樣子。”蘇雪晴道，“他們現在把小姑當作皮球踢來踢去。爸也沒有辦法管那麽多，他是小姑的哥哥不錯，可餘家超跟餘國超會聽他的話嗎？明顯不會！”
現在的蘇父在餘家人的眼裏就是一個紙老虎，蘇父又幫襯不了他們，他們才不管蘇父說什麽話，蘇父是不是板著臉。
“爸真要是把小姑姑接到家裏，我不管。”蘇雪晴道，“小姑姑跟衛姍姍，完全是兩碼事。”
別說都是親戚，蘇雪晴就得幫忙，不可能的。蘇雪晴心裏有一桿秤，她知道誰能幫，誰不能幫。蘇雪晴幫助蘇小姑姑，餘家那些人只會把蘇小姑姑扔給蘇雪晴，要讓蘇雪晴給蘇小姑姑養老送終。
“他們要是到你的面前，不要搭理他們。”蘇雪晴道，“他們對親媽都那樣了，更不要說別人。”
“他們不敢找我。”寧彥靖道。
“……”蘇雪晴仔細想想，也是，那些人還是比較怕寧彥靖的。
“小君君也不可能搭理他們。”寧彥靖道，“你不是跟小君君說過了嗎？讓小君君離他們遠一點，小君君都記著。”
“嗯。”蘇雪晴道，“記著就好。”
餘冬花為了她親媽的時候跟丈夫差點吵起來，她沒法子養她媽一輩子。餘冬花還是得去找餘家超，她覺得親媽還是待在餘家超那邊好，別待在餘國超那兒，餘國超夫妻太廢物了，事情也多。
“不是我不讓媽待在我這邊。”餘家超道，“是大嫂把媽弄成這個樣子的，憑什麽他們甩手就不管媽了，就得讓我們養著媽。”
“媽以前不是有幫你們做飯做家務嗎？”餘冬花道。
“所以我們那個時候也沒有要大哥給媽養老錢。”餘家超道，“媽現在變成這樣，很多事情都不方便，我們更不能指望媽去做家務了。都得我們自己做，媽坐著等吃的。要我們養媽也可以，你們每個月得給養老錢。”
“我們……”
“大哥會給養老錢嗎？”餘家超問餘冬花，“你要讓媽待在我們這邊，就是這樣。我不管你們誰給養老錢，反正每個月得給足那些錢了，我們就讓媽待著吧。”
“爸不是還在嗎？”餘冬花道。
“爸的退休金，我們沒有要讓爸把錢給我們，爸自己拿著的。”餘家超道，“說實在話，就該我們養著爸，大哥養著媽的。三姐，你讓我們夫妻養爸又養媽，未免太過分了。”
餘冬花心裏清楚他們父親不可能跟著餘國超一起生活，餘國超只知道要錢的，蘇小姑父要是跟著餘國超生活，餘國超夫妻一定會逼著蘇小姑父把手裏的錢都拿出來。蘇小姑父跟著餘家超夫妻生活，餘家超夫妻也惦記那些錢，但他們不會太過逼著蘇小姑父。
“大哥不給錢，二姐在鄉下，三姐，你不會指望二姐出錢吧？”餘家超道。
餘家超沒有指望餘春花拿錢出來，餘春花在鄉下生活已經夠不容易的了，他們逼著餘春花拿錢出來，太不是人了。餘冬花要麽是她自己給錢，要麽就是她逼著餘國超夫妻給錢。
餘冬花逼不了餘國超夫妻的，餘國超夫妻願意給一兩個月的養老錢，不可能多給幾個月的。到後面，還是會崩盤。
“我沒讓二姐出錢。”餘冬花道。
“那你說怎麽辦？你去找大哥出錢嗎？”餘家超道，“大哥願意出錢嗎？”
“這……”餘冬花一時之間不知道怎麽辦。
餘家超和餘國超這邊都行不通，餘冬花只能去找蘇小姑父。
餘冬花知道蘇小姑父每個月都有退休金，如果蘇小姑父拿出一部分退休金來給餘家超，餘冬花再讓餘國超稍微給一點錢，這一件事情也就過去了。
事情的壓力到了蘇小姑父這邊，蘇小姑父原本是不想管這些事情的，可是他要是不給錢，那麽蘇小姑姑真就沒有人養了。蘇小姑姑真要是被扔在外面，蘇家人一定也會逼著蘇小姑父出面。
“爸。”餘冬花勸說蘇小姑父，“您不用把您的所有退休金拿出來，拿出來一部分就行了，就當時您跟媽的夥食費。您跟媽的衣服，我有空過來幫著你們洗，不用弟妹幫你們洗衣服。”
這是餘冬花想出來的最好的辦法了，她就住在南城，有空過來洗洗衣服掃掃地的，這都沒有問題。只要不讓她出大頭的錢，她出小頭的錢，還是行的。
“大哥那邊，我也會找他，多少給一點。”餘冬花道，“但是大哥大嫂……您也是知道的。他們自私著呢，哪裏可能多給錢。二姐又在鄉下，她沒有賺幾個錢，讓她給錢，更是難。手裏沒有錢，沒有錢能拿出來。您要是不給錢，家超他們不願意養媽，我那邊也不能養著媽，我男人都說我了。總不能讓媽去舅舅那邊，姥姥都已經沒了，舅舅舅母不可能讓媽一直待在那邊的。”
就是蘇老太太還活著，蘇老太太都不可能讓蘇小姑姑待在家裏。蘇老太太活著的時候，她就跟蘇小姑姑說過，讓蘇小姑姑自己多攢一點錢養老，蘇小姑姑就是不聽。蘇小姑姑覺得她有兩個兒子，還有女兒，那些人都是她親生的，她親生的孩子怎麽可能對她不好呢。
事情到了這個地步，蘇小姑姑手裏沒有錢，她自己都沒有辦法說每個月給餘家超夫妻錢。蘇小姑姑還沒有退休金，蘇小姑父要是不管她，那她就更難了。
蘇小姑姑為餘家人當牛做馬這麽多年，餘家人就是這麽對待蘇小姑姑的。蘇小姑姑心寒啊，她知道自己被踢皮球了，可她沒有辦法，就只能等著餘冬花去跟那些人說一說。
“讓你媽回來吧。”蘇小姑父道，“以後，別讓她去國超那邊了。”
蘇小姑父真沒有想到餘國超夫妻做事情會那麽荒唐，蘇小姑姑的歲數老了，不是年輕那一會兒。蘇小姑姑中風偏癱半邊，走路要用拐杖，走路還很慢。蘇小姑父心裏有氣，要是蘇小姑姑沒有去管那些亂糟糟的事情，蘇小姑姑也不可能變成這個樣子。
餘國超夫妻就是爛泥扶不上墻，他們一點都不爭氣，總喜歡走捷徑，又走不明白。
“我會跟媽說的。”餘冬花聽到她爸說這話，她松了一口氣。餘冬花勸說她爸的時候，生怕她爸不同意，“爸，媽到底跟您當了這麽多年的夫妻，您還是得多管管媽的。媽也不容易，她……”
“不用說了。”蘇小姑父道，“我不是說了嗎？讓你媽過來。錢的事情，你跟你大哥說，你們三個人，最好是能拿點錢出來。都是我拿錢，你當家超他們夫妻願意？”
餘家超夫妻早就把蘇小姑父手裏的錢當作是他們的了，要是每次都是蘇小姑父把錢拿出來，餘家超夫妻只會覺得原本屬於他們的錢被早早拿出來用了。
蘇小姑父太了解他自己的兒子，餘家超跟餘國超一樣，都是非常自私的人。不說那些兒女，蘇小姑父自己都有藏私，他早年沒有把錢拿出來給餘國超去打點關系，而是讓餘國超去借錢打點關系，從這裏就能看出來蘇小姑父是什麽樣的人。
“那就這樣。”餘冬花道，“我再跟他們說說，事情解決了，我再去舅舅那邊一趟。”
“去你舅舅那邊做什麽？”蘇小姑父道，出了這麽大的事情，蘇家人也就是看看蘇小姑姑一趟，就沒有再過來了，“他們知道你們媽這樣，他們……”
“爸，舅舅現在都得靠著他的兒女，他哪裏還能管媽。”餘冬花知道蘇小姑父在想什麽，蘇家人真的顧不上蘇小姑姑，“爸，你們也別說雪晴表妹了，這對她來說就是無妄之災。我可是聽媽說了，雪晴表妹給了媽兩百塊，說不用讓媽還的。媽也是，開口就跟人借兩千塊，把雪晴表妹當什麽了？雪晴表妹也是有婆家的人。”
“……”蘇小姑父沈默。
“不說雪晴表妹的婆家，就說我的婆家吧。”餘冬花道，“我還是媽的親生女兒呢，我婆家人都不高興。表妹跟媽之間，又沒有那麽親近的關系。總是說舅舅，說表妹，他們沒有義務給媽養老的。事情弄成這個樣子，再搞下去，親戚都沒得做了。”
餘冬花清楚地知道這些人在想什麽，她也沒有辦法，能說的都已經說了。後續，這些人會怎麽做，她就看看，實在不行的話，就看看餘春花那邊，鄉下花銷少，讓蘇小姑姑去餘春花那邊會不會好點。
要是餘春花不同意，那只能在外面給蘇小姑姑弄間屋子，餘冬花再去給蘇小姑姑送飯了。
隨後，餘冬花又去找了餘大嫂，對，是直接找餘大嫂，而不是找餘國超。餘國超都是聽餘大嫂的話，餘冬花找餘國超沒有多大的用處。
“你們每個月好歹給一點。”餘冬花道，“我已經跟爸說了，讓他每個月拿出一點錢來……”
“那就讓爸全都給了唄。”餘大嫂道，“我們哪裏有錢給，家裏還有一個那麽小的孩子。還得把彩禮錢退給人家，我們去哪裏找錢？”
“要不是因為你，媽也不會變成那個樣子。”餘冬花聽到餘大嫂說的話，她就來氣。
“她要是不說我，我也不會那樣。”餘大嫂道，“搞清楚一點，是你媽跑到我們這邊來，你媽……”
“還不是因為你們把彩禮錢花了大半，家裏沒有錢退給人家，就找媽出去借錢。”餘冬花道，“媽就是你們借錢的工具人。你們最好每個月都給點，你們不給，你兒子你女兒，他們以後要是結婚的話，他們以後也會對你們不好。”
“他們是我的兒女，他們敢對我不好，試試看。”餘大嫂道，“你媽是她自己折騰的，我們沒有錢。她不是有那麽多好外甥好外甥女嗎？讓他們給錢給她養老啊，找我們做什麽？”
“你……”
“沒錢！”餘大嫂道，“你們別想從我們這邊拿一分錢，跟你們說了，沒錢就是沒錢。你們也不要把媽扔在我們家門口，我們不可能讓媽進來的。老太婆，老不死的，她有本事就直接去死，活著又沒有一點用處。”
餘冬花太過生氣了，她本來以為自己過來說那些話，餘大嫂會松嘴。結果餘大嫂非但不肯松嘴，餘大嫂還說那麽難聽的話。餘冬花實在是沒有辦法，她出門的時候遇見餘國超，餘冬花狠狠地瞪了餘國超一眼。
“大哥，大嫂太過分了，都是因為你們，媽才變成那樣……”
“餘國超！”餘大嫂走出來，“還不進屋，站在那裏幹嘛，你妹妹有錢給你嗎？”
餘國超聽餘大嫂的話，他進屋去了。餘大嫂還朝著餘冬花得意地笑，這些人別想從她這邊拿走一分錢。
餘冬花氣極了，她沒有辦法讓餘國超夫妻拿錢，只能打電話給餘春花。餘冬花的意思是她跟餘春花一個人出一點錢，讓餘家超養著蘇小姑姑。
“餘國超呢？”餘春花直接說餘國超的名字。
“他……他聽大嫂的話，不可能給一分錢。”餘冬花道，“他們不給錢，家超他們就不養媽。我讓爸給一部分錢了，我跟你再給一點，每個月給一點……”
“我哪裏來的錢？”餘春花道。
“你兒子不是在南城工作了嗎？”餘冬花道，“你們在鄉下……”
“我兒子還得找對象，得結婚。”餘春花道，“我們都是種地的，一年下來，剩不了幾個錢的。你們要是讓我們給一塊兩塊的，那也就算了。要我們一個月給個幾十塊，我們可沒有那麽多錢。”
餘春花想到自家的情況，又想到她當初要讓兒子留在南城的時候，她媽那些人說的話。那些人都不同意她讓孩子留在南城，餘春花沒有辦法，後面只能灰溜溜地回來。
明明蘇小姑父那個時候有錢，他能買房子，只要蘇小姑父給錢給餘國超買房子，家裏還是有空房間的，餘春花的兒子還是能睡一下的。
要說餘春花心裏沒有氣，那都是假的，父母對她太不公平了。她只是要讓兒子在南城待幾年，讓兒子在那邊讀書而已，父母都不同意。
“二姐……”餘冬花緊緊地握著電話筒。
“冬花，你也是下鄉當過知青的，你知道鄉下是個什麽情況。”餘春花道，“我跟你姐夫真沒有辦法的。”
餘冬花跟餘春花說了幾句話，最終還是掛斷電話了。餘冬花本來以為自己能順利處理好這些事情，結果一個個都不願意配合餘冬花。餘冬花沒法子給太多錢，她有兒女，有婆家人。
最後只能是蘇小姑父多拿出一些錢，餘家超夫妻才同意讓蘇小姑姑待在他們那邊。
事情解決了，餘家超去的蘇家，沒有讓餘冬花去。餘家超覺得是自己家養著蘇小姑姑，憑什麽讓餘冬花去舅舅面前邀功，當然得是自己去跟舅舅說明情況。
蘇父不管這中間到底是怎麽回事情，只要餘家超還肯養著蘇小姑姑，這比什麽都重要。
“以後，讓你們媽少管一些事情。”蘇父道。
“是，是。”餘家超道，“這一次的事情，是大哥大嫂沒做好，是他們做得不對。他們還說小表妹，我都替他們害臊。”
蘇家人去看望蘇小姑姑的時候，餘大嫂就說了那樣的話，說是蘇雪晴不肯借錢才導致蘇小姑姑變成那樣。
當時，餘家超夫妻想要阻攔餘大嫂都來不及，餘大嫂說話總是不過腦子。明明是餘大嫂的錯，餘大嫂總要怪罪到別人的頭上，說是別人的問題。
“跟雪晴確實沒有關系。”蘇母道，“你們多看著你們媽一點，都折騰成那個樣子了，就別去折騰了。偏癱了，這就等於大半條命搭進去了。”
蘇母之前去看蘇小姑姑，她看著蘇小姑姑嘴巴都歪了，她真的覺得蘇小姑姑就是管得太寬了。蘇小姑姑變成那個樣子，以後也不好多管事情。蘇母不知道蘇小姑姑有沒有後悔，反正她看著就覺得蘇小姑姑要後悔。
“對，我們也是這麽跟媽說的。”餘家超道，“之前，我們也不是不想養媽的，就是……唉，還不是因為大哥大嫂做得太過分了麽。他們讓媽變成這個樣子，媽住院，他們一分錢都不出，都是我們出的錢。我就想啊，我們養著爸媽，也該讓大哥大嫂養著媽，誰知道他們竟然把媽趕出來，不讓媽待在他們家裏。”
餘家超在蘇家人的面前，自然不說自己有大錯，“我當時也是在氣頭上，媽明明好好的，媽非得去管那些事情，把她自己管成那個樣子。我們從來都沒有說要媽如何如何，也沒有說大哥不給養老錢，我們就不養媽的。媽變成那樣，我是真的生氣。”
“氣不氣的，事情都已經變成這個樣子了。”蘇母道，“你們以後好好對你們媽。”
“有我們一口飯吃的，總有媽一口飯吃。”餘家超道。
這事情鬧了將近兩個月，事情總算是塵埃落定了。
在這中間，蘇雪晴沒有去蘇小姑姑那邊，也沒有多說什麽，沒有再借錢出去。蘇雪晴要是給錢了，那些人以後就敢讓蘇小姑姑去死，只為了借到錢，餘國超那些人什麽都敢做。
蘇母通過蘇小姑姑的事情，她想到了自己，自己以後還是得少管晚輩的事情。別總覺得自己是長輩，自己就該管那些事情，管來管去，把自己管成蘇小姑姑那個樣子，那就糟糕了。
“你不用去看你小姑。”蘇母來蘇雪晴這邊，她坐在客廳裏面，喝了一口水，“你過去，他們都當你是靶子。”
“我不過去。”蘇雪晴道，“要是親爸親媽，那沒有辦，總得看一看。小姑，那就算了，我不去看。”
蘇雪晴是認真的，蘇小姑姑出事之後，蘇雪晴本人真沒有過去。蘇雪晴曾經在餘家差點被椅子砸到，她不敢保證自己再過去，餘大嫂那些人會做出什麽事情來。明知道那些人比較危險，蘇雪晴就不往上湊了。
“你小姑……真不知道怎麽說她好。早年的時候，你奶奶還活著的時候，你奶奶就說過她了，她就是改變不了她那個臭毛病。”蘇母道，“餘家人讓她做事情，她屁顛屁顛就去做了，也不管她能不能做到，她就去做。她去做了，人家又不滿意……我去看你小姑的時候，你小姑紅著眼睛的。”
“這個時候紅著眼睛沒有用了。”蘇雪晴道，“身體又好不了。”
“可不就是這樣嘛。”蘇母道，“你們小姑現在做不了多少事情，掃地都費勁兒，更不要說洗衣服了。現在就是冬花隔三岔五的過去給你們小姑小姑父洗衣服，還得打掃一下房間。指望家超他媳婦去洗衣服，不可能的。家超他媳婦又不傻，公公婆婆都在她家，她做那麽多事情，別人不會感激她，只會覺得她做得不好，倒不如少做一點。”
“媽。”蘇雪晴看向她媽，“媽，您還能體諒表嫂？”
“不是我體諒她。”蘇母道，“我跟你爸，也不敢讓你三嫂多做事情，我們能做的事情，我們自己做。雖然你三嫂跟我們客客氣氣的，買了好吃的也給我們吃，也有給我們買衣服鞋子，但是她到底不是我們親生女兒，我們還是不能對她要求太多。”
蘇母自己是當人婆婆的，也給人做過兒媳婦，她當然知道大多數兒媳婦的心態，兒媳婦都不想太照顧公公婆婆的。
“以後，冬花有得忙了。”蘇母感慨，“還好的一點，你們小姑是偏癱，不是全身癱瘓。要是全身癱瘓的話，得要人給她洗澡，拉屎拉尿都得要人幫助。死又死不了，煎熬著。偏癱的話，好歹還能走能動，能出去曬曬太陽，也不用讓別人帶著她出去。”
蘇母唏噓，她可不想變成蘇小姑姑那樣。
“我跟你爸以後要是那樣的話……”
“沒事，你們真要是那樣，我給你們找護工。”蘇雪晴道，“不用大姐二姐他們出錢，也不用三哥出錢。”
“你倒是大方。”蘇母道。
“不然呢，跟表哥表姐他們那樣推來推去嗎？那太難看了！”蘇雪晴道，“大姐二姐他們可以不要臉，我們家可不能不要臉。”
“對，對，對，你們家要臉。”蘇母嘆了一聲氣，“你呢，就是太爽利了。”
“對親媽親爸，能出錢就出錢了。”蘇雪晴道，“要是家裏沒錢，那沒有辦法，有錢就多出一點錢，省得麻煩。”
在蘇小姑姑變成那樣之後，餘大嫂還忙著給餘秀秀找對象，讓餘秀秀早點嫁出去。總有人家願意多給一點彩禮，有的人只要女方還能生，也不多管那些事情的。
到了年底，餘秀秀嫁出去了，這一次沒有辦喜酒。餘國超夫妻之前沒有把紅包退給親戚，而是把紅包都拆開，把錢拿去還彩禮。餘家發生了那麽多事情，親戚們也不好多說，只能想著等餘秀秀再結婚的時候，他們就不包紅包了。
餘國超夫妻生怕這一次再發生別的事情，趕緊讓餘秀秀過去男方家裏，只要餘秀秀早點懷孕，男方家再發現那些事情，那就來不及了。過些日子，餘秀秀到了能領證的年齡，再早點把結婚證給領了，餘國超夫妻又能松口氣。
“秀秀表姐又結婚了？”小文君得知這一件事情，她都驚呆了。要知道她的記憶還停留在餘秀秀要辦婚宴哪裏，她不大知道餘家發生的那些事情，蘇雪晴沒有跟小文君說太多。因此，當小文君得知餘秀秀再一次嫁人，她覺得太不可思議了，“秀秀表姐這麽受歡迎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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